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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01.零号法庭
  “哐当”，“哐当”的铁链声回荡在黑暗中，压抑的呼吸声轻微地飘浮着。他被蒙着双眼跟着牵引自己的铁链缓缓向前走去，时不时后背会被一支冰冷的长枪不耐烦的戳着，催促他快一点
儿。
罗孝文跌跌撞撞，太阳穴突突狂跳着，他知道，审判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轰！”一声闷响，一把火炬在半空中燃了起来，辛蕊还未反应过来，又是接二连三的“轰轰”声，二十多支巨大的火把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低呼了一声“哇欧”，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付君浩对她笑笑，示意她不要大惊小怪要保持安静，不然以后可没机会带她来参观了。
  火光把古堡的大厅映得如白昼般通亮，但某些灰暗的角落依旧透着丝丝寒意，让人觉得里面似乎潜伏着什么食人猛兽。辛蕊啃着手指甲看着墙上那些骇人的大铁钩，上面粘着深褐色的血迹
，直觉告诉她，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墙壁上层层累积的巨石，甚至看不到彼此之间的缝隙，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大厅。四根庞大的石柱巍峨矗立，四条应
龙喷云吐雾攀援而上直入顶峰。
  古籍上记载应龙为圣米城的守护神，“应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在上古神话中，应龙曾为黄帝讨伐过蚩尤，善蓄水，有双翼。这片被神庇佑的土地上还流传着“应龙之心”的古
老传说，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神秘莫测的圣物到底隐藏在何处。

  来的时候还是黄昏，一路上陡峭的山路和飞溅上来的浪花扑面而来，辛蕊紧紧拽着付君浩的手，不敢跟丢了。
  从未见过这样磅礴的气势，滔天的大浪近在咫尺拍打着怪石嶙峋的悬崖，地平线上火烧云扑面而来，美不胜收。偶有海鸟长鸣飞过，激起阵阵回音。海风灌入衣衫里，如同鼓起的风帆，长
了双翅膀想要疾驰。此刻，辛蕊只恨自己没有带上相机拍下这美不胜收的一幕。
  这座古堡坐落于悬崖边，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悬崖边怪石嶙峋无路可走。要去往这座什么的古堡只能由一条蜿蜒的小路攀援而上，守卫森严，关卡重重。普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座古
堡的存在，它在历史的长河中存活了数百年，如今重新启用，作为一个神秘的法庭而存在。
  阳光从窗口斜透进来，在墙上映出了五彩的斑斓。这栋古来的建筑偏欧式风格颇有几分贵族的气息，盘旋的楼梯自下而上如同一条蜿蜒的大蟒旋入古堡顶端。
  “大叔，这个古堡？是干吗的啊？”辛蕊又害怕又兴奋，没有想到圣米城也有这样古老而雄伟的建筑。
  付君浩示意她小点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是审判‘他者’的地方。一会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害怕，我就坐在另一边。”
  “好啊。”辛蕊的肚子里只装有两个东西——馋虫和好奇心。
  “噗啦噗啦”的声音从身后蜂拥而来，辛蕊刚转过身去看，几只蝙蝠就擦过了她的脸庞，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密密麻麻的跟着涌了进来。
  辛蕊压住差点儿叫出来的声音，抓紧付君浩的手，往后望去。
  一张耀眼夺目的脸仿佛迷人的月光散发着魅人的香气与她对视了片刻。
  天啊，真美！辛蕊着迷地盯着她猛看。
  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雪白到让人嫉妒的肌肤完美无瑕。猩红的双唇紧闭着，犹如一个永恒的秘密从未开启。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辉，它们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上，黑
色蕾丝小礼帽坠下一片轻薄的黑纱，罩住了鼻梁上的额头，却没有盖住她蓝宝石般迷人的眼睛散发出来的光芒。
  辛蕊倒吸了一口气，这么优雅的外国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那充满了维多利亚风格的敞篷裙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撩拨着，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迷迭香的味道，蕾丝细细碎碎点缀在裙角，高耸的衣领却在胸口处敞开着，露出迷人的白。
  “薇薇安小姐。”付君浩把辛蕊护在身后，冲着蝙蝠环绕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薇薇安轻轻提了提裙角，点点头，动作一丝不苟优雅十足，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嘿，霍克！”付君浩挥手招呼道。
  角落里走出来了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子，嘴角还玩世不恭的叼着一根雪茄，看到付君浩后豪迈的挥了挥手，却在看到薇薇安的瞬间凝住了表情，尴尬的点点头一溜烟就逃走了。
  “他们?”辛蕊小声问道。
  “嘘——马上开始了。”付君浩把辛蕊带到大厅，安排她坐在听众席的第一排中央，自己坐到了薇薇安他们身边。过了一会儿，西夜也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辛蕊可以肯定他又输钱了，最
近死神老爷迷上了桥牌游戏，西夜一个新手牌技差常常输到脸黑黑。
  任要和段修斯同时抵达，众人彼此招呼，显然大家都认识。
  辛蕊发现，那边的椅子刚好六个人坐，前面还竖着一个牌子——陪审团。不远处还有一个位置，大约是犯人站的地方，旁边还有律师席。大厅的正前方，两张巨大的桌子立在那里，桌上放
着一个小牌子——法官。
  灯光熄灭的瞬间，辛蕊注意到一个人坐在了法官的位置上。
  “咚咚咚”，三锤定音后，一声低沉的声音从高出传来，戴着面具的法官大人喊道：“开庭——”语音沙哑而稳重，听得出是有点上了年纪的男人。
  “哐当”的链子声由远而近，两名全副武装的人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家伙走了进来。
  “2010年5月12日晚上22点50分，东区芳草街17号的一名少女被疑似吸血鬼的犯罪分子攻击，全身血液被吸食三分之二，脖子被咬断，头部和颈部直接与肢体分离。罗孝文，5月12日晚上23
点左右你在哪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短发干练的女子走到罪犯身边厉声问道。
  辛蕊这才知道，今夜审判的是吸血鬼。想想也是，人类的法庭怎么敢公开审讯这些家伙呢？恐怕他会当场咬断法官的脖子。
  一听有可能是吸血鬼，薇薇安的脸色更难看了。只要圣米城的吸血鬼犯罪，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哪怕这种责任并没有具体落实到谁的身上。血族的尊严就是被这些不守规矩
的三等吸血鬼给破坏的。
  陪审团成员们无不聚精会神，律师和罪犯包括法官的话一句都不可以听漏，因为他们直接决定着犯罪者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成员们不同的种族也昭示着零号法庭的公平性，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冥界的死神、剽悍的狼人，甚至古老的僵尸都被安排在内。如果说杂物可只是处理人间的灵异事件，负责隐瞒和解决
灵异事件——这个灵异只是包含与“鬼”有关的犯罪。那么这个零号法庭就是审判一切他者的地方——他者即非人类以外的一切生命体。
  罗孝文站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瘦骨嶙峋，戴着一幅金丝眼睛文质彬彬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残忍的气质。他的律师咬着嘴唇有些紧张，一直用眼神暗示罗孝文小心说话。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只有罗孝文尖锐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那天晚上我在家睡觉。”
  原告席上空无一人。在零号法庭上，从未出现过活着的原告，起诉被告人的都是零号法庭的专属律师。
  短发女子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罗孝文，如果你是一名人类我相信你午夜会在床上待着。可惜——”她凑向他，声音突然加大，“你是一名吸血鬼！”
  罗孝文的律师突然发话：“林律师，请你尊重我的当事人，你现在是人身攻击并在误导陪审团。”
  林律师拿出一叠资料，上面显示了被害少女惨不忍睹的被杀现场照：“罗孝文，被害人身上被撕咬过的地方有你专属的DNA。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是不会随便抓人的。我们怀疑你与最
近城中几起吸血案有关，在你的暗房里，我们找到了一些照片，大家请看——”
  林律师的手上有厚厚一叠照片，每一张放大的照片上都是残破的尸体，而拍摄的角度和光线十分专业。
  罗孝文歪了歪嘴，眯缝着眼静静的盯着那些照片，放大的瞳孔越来越红。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他此刻正无法压抑心中莫名的兴奋感——是的，他就是喜欢那些血腥的东西，那些支离破
碎的身体！他爱死了那些人看到自己猛然张大嘴露出尖锐獠牙时惊恐的表情。想想，真是过瘾啊。
  他们的血液因为紧张和惶恐格外的鲜美可口。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扬起了脖子，似乎还在回味那些美妙的瞬间。
  罗孝文的律师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动，可是罗孝文猛地回过头来大吼一声，整个下颚像蛇一样张成了一百八十度，他一把抓住律师直接丢出好远：“没用的人类！滚开——”
  这个传说中的一流律师也不过如此！
  他朝着空气中用力的嗅了嗅，诡异的笑了：“原来在座也有同类啊？难道你们不吸血吗？请问吸血鬼不吸食血液怎么存活！”
他冲着薇薇安举起了枯如树枝，却长满了尖锐指甲的手，挥了挥又放在嘴里极其变态的舔了舔，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舌头往指尖滑落。铁链的咔咔声伴随着他吮吸手指的声音，噪音般刺激着
耳膜神经让人想要呕吐。
  “这位高贵的小姐，你也是吸血鬼啊？啧啧啧，为何你会坐在那里审判我？难道你从来不吸人类的血热腾腾的，新鲜的血，突突狂跳的颈动脉——”
  薇薇安视若无睹，冷冷一笑：“不，我从不需要亲自吸食人类，只要我饿了，自然有足够新鲜的血液送到我的面前。”
  罗孝文把脖子扭的咔咔响，纵身一跃就从被告席上跳了出来，他决定先拿那个该死的律师开刀！
  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以为区区铁链就可以锁住我吗？！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阻止我！
  林律师看着他扑向自己，躲都懒得躲，她知道，高处的狙击手和警卫会将这个邪恶的家伙轰成马蜂窝。
  可是更快的一道黑影跃了过来，她还未看清楚，罗孝文的手就定在了离她脖子几公分的地方微微颤抖着无法动弹，而子弹被一股旋风收入了那人的袖子中。
  薇薇安嘲讽的冲着罗孝文吓得目瞪口呆的脸轻轻呵了一声：“你才变成吸血鬼多久？”迷迭香的味道死神般紧紧缠绕住了他的身体。
  罗孝文的脖子和抓向林律师的手腕都被薇薇安紧紧扼住，像被钳子夹住般痛的他不断抽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张合着嘴想要求饶。
  薇薇安优雅的对着众人轻轻鞠了一躬：“如果哪位不能看暴力场面，请转过身去回避一下。”
  众人凝神屏息都无人愿意错过这精彩的一幕。辛蕊往后缩了缩，背贴着椅子坐的很稳，大美女要秒杀死变态了！
  罗孝文拼命摇头，看向法官，期翼可以听到谁阻止这个女人的话语。可是法官大人只是轻轻别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TMD这是什么法庭，没有审完就有人跳出来要宰了我！不公平！不公平！”
  罗孝文吃力的转过头去，向律师求救。可是刚刚被他推到地上的律师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躲到角落里去了。
  “这个白痴！这个胆小鬼！老子可是花大家钱请的你！”
  他仰头看着缠绕在石柱上的巨龙，不甘心的爆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同时响起的还有他整个躯体的爆炸声——皮肤，肌肉，骨骼纷纷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仿佛压路机碾压过一般。
  薇薇安瞬间让罗孝文消失在了大厅里，她轻轻抬起苍白的手弹了弹粘在裙角的粉末，然后提着裙角施施然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霍克扬扬眉和付君浩对视了一眼，撇撇嘴，两人同时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残暴的女人啊！
  段修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目光空洞，付君浩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的叹了一口气。杜甫这个混蛋，真是害人不浅，看来她还需要一些日子才能走出来。


02.幻影

  休庭十分钟后，清理干净的大厅重新开庭，这一次审讯的是木佐的余党，八名胆战心惊的罪犯被带了上来。
  段修斯轻轻闭上眼睛，手掌在膝盖上紧紧攥成了拳头状。每个不眠的夜晚，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杜甫浑身弹孔的模样，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来，汇成了一条河，一次又一次的淹没她，埋葬
她！
  她的耳朵嗡嗡响，脑子也昏昏的，不知道法官在说些什么，只听到那一句——遣送回国接受审判，永世不得进入圣米城。
  “我反对！”她猛地抬起头来大吼一声。她怒视着那些面露侥幸的家伙们，她甚至看到了他们假装忏悔的面具下疯狂的笑脸。不！不可以这样便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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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无恶不作的家伙不是应该被判处日光刑吗？他们杀了多少人？！这些混蛋绑架了我，杀了一个警官，还有他们自己的老大，这些畜生，凭什么要被遣送回国！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
  段修斯怒视着他们，这些木佐的走狗，背叛凉介的家伙，难道不应该用铁链束缚在巨石上，接受日光的洗礼吗？除了阳光还有什么可以清理他们这些肮脏的东西？！他们干枯的皮肤应该被
日光晒到翻裂，腐烂的肌肤应该被烧成灰烬，连同那些该死的骨头！
  这些早就死去的家伙，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连享受夜晚的资格都没有！
  “你冷静点！”付君浩拍拍她的肩让她放松些，可是却换来了段修斯更狂暴的怒吼。
  “当时你又去哪里了？！为什么你们不早点儿赶过来！如果是那样，杜甫，杜甫就不会死了！”
  任要别过头去不敢正视她快要燃烧起来的双眼，偷偷和付君浩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头。
  西夜同情的看着他们，决定保持沉默。
  首先，这是人间的事情，自己这个冥界死神不方便掺和。而且吸血鬼和死神，压根没有相交点。其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大多数生灵的命运，凡人总是看不开。
  薇薇安冷冷的说道：“这些家伙背后势力庞大，日本已经向政府高层施压了，必须放人，不过回去后自会有人处罚他们。”她轻轻掀开面纱语气缓了缓，小声道：“段小姐不用担心，他们
的叛变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请放心吧。”
  段修斯颓然的坐了下去，眼里的泪水不住打转。她从来不是软弱的女人，却还是希望亲自看到这些家伙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把脸埋在手心，停顿了几秒，才重新打起精神，怒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实现中。
  听众席上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位憔悴的男子。他摊开手臂靠在椅子上静静注视着她，看着看着，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把前额磕在前排的椅背上久久没有抬起来。她很少那么不冷静，在
工作上更不会表现出过多的个人情绪，如今这样失控，他看着都心疼。
  ——那句未说出的话，就让它永远埋在时光里吧。只是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看着你就可以了。
她看不见他，一直都看不见。

  “苏冥绪，因为你的一系列罪行，本庭决定判处你死刑——”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在上空回响。
  辛蕊猛地抬起头来，被告席上站着一位垂头的银发男子，只是不知为何，原本明亮的大厅却逐渐昏暗了下去。
  苏冥绪?苏冥绪?
  她撑着额头努力想要记起这个熟悉的名字，却总是在最后关头被打乱。
  “判处死刑?判处死刑?处死刑?死刑?刑?”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瞪大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疯狂大叫：“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判处他死刑！”
  银发男子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辛蕊拼命往前探着身体，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分明，急得直跺脚。
  男子看着她，轻轻扬起了嘴角，张合的嘴唇在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大声点儿，我听不到！”辛蕊着急的大喊。
  “听不到？！你从来都听不到我的，我的声音，我的心，你都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不是吗？”男子一瞬间就移到了辛蕊面前，那双冷漠的眼睛嘲讽的盯着她。
  “不！不是那样的，我听得到，听得到的！”她想要抓住他的肩膀，带他逃出去，她不能让别人处死他。
  “辛蕊，太迟了，我要死了。”男子的眼神瞬间又温柔了起来，他冰冷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和眼睛，温柔的顺着鼻梁滑到了嘴唇，食指停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双唇上。
  “嘘——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让我好好看看你。”他的声音那么熟悉，却又夹杂着说不出的陌生感。
  辛蕊无法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抽泣着看着他不断变化的表情，眼泪顺着脸颊滚到了他的指缝中。
  “你爱我吗？”他轻轻歪着头，温柔的看着她娇嫩的脖子，仿佛轻轻一拧就会脆弱的断掉。
  “。。。”辛蕊看着他背后冷冷站着的付君浩，瞪大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我问你爱我吗？！”他陡然增大的声音吓得她哭得更厉害了。
  他徒然有些惶恐的松开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对她做了些什么，只是茫然的看着自己沾满泪水的手指。
  “辛蕊，过来。”大叔在他身后冲着自己招手，烟雾弥漫中看不清大叔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一点儿也听不出温柔的情绪了。
  她想要走过去，回到大叔身边。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心也充满了矛盾。
  “辛蕊，别走。”冥绪痛苦的望着她，低声请求。
  她看着他们，却又看不清他们，耳朵里只听得到“过来”和“别走”四个字。
  她不知如何抉择，只是疯狂的摇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
  冥绪温柔痛苦的模样瞬间匿去，他捏紧了拳头冷冷盯着她的背影，拔腿追了上去。
  “吱呀——”辛蕊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古堡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悬崖边厚重的浓雾。
  她跌跌撞撞不知要往哪里逃，只觉得越远越好，这样她就不用考虑选择谁了。
  她不知自己跌了多少跤，膝盖痛的快要直不起来了。
  海浪的声音响彻云霄，她猛地刹住脚，此刻前方是惊涛拍岸，迷雾重重，昏暗的天地间什么都看不清。
  风鼓起了她的裙子，一点一点把她往悬崖边推。她怔怔的望着脚下的大浪，水滴溅在她脸上，冰的她直哆嗦。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吓得她尖叫起来，猛地回过头——
  冥绪的身影一点点从大雾中走了出来。
  他盯着她的眼神时而温柔，时而愤怒，甚至还带着几分枭气。
  “过来。。。”他松开她细嫩的手腕，摊开右手。他要她，自愿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辛蕊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
  “咔！哐——”脚下的石头滚入了悬崖，辛蕊不敢回头，右脚悬在了半空中，双手往前平举着。
  时间仿佛停住了，只余翻飞的裙角在飘动，她身后是猎猎的海风，头顶上空翻滚的乌云瞬间电闪雷鸣。
  冥绪心痛的双眼瞪的老大，他想要扑过去抓住辛蕊的双臂——
  刷！时间突然快速流动，她看着他，悲伤的笑了笑，一头仰了下去——
  冰冷的风吹落了辛蕊的眼泪，她缓缓坠落的身躯一直仰望着悬崖边探出来的身影——
  冥绪。。。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的心。。。
  “咚——哗哗哗——”冰冷彻骨的海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体。
  “啊！”新锐猛地张开双眼，艰难的吞了吞唾沫。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小小打了个盹儿，竟然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下悬崖了。
  “辛蕊，好好的怎么睡着了，昨晚没睡好？”付君浩走了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满头大汗，还好没发烧。
  “嘿，昨晚因为太兴奋所以失眠啦。”她嘿嘿一笑，却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具体梦到了些什么，只记得冰凉的海水淹没自己时那无法言喻的恐惧感。因为杜守故，她现在一想到冰冷的水就
害怕。
  今夜的审判已经结束了，众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大厅。地平线已经微微发白，大家披上外套互相道别后，山下停着负责接送的车辆会依次把众人送回去。
  辛蕊也裹紧薄外套，停着海涛拍打悬崖的声音还有些后怕。
  “大叔，我下次不想来了。”她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怎么了？之前不是兴趣满满非缠着我要来吗？”
  一只海鸟掠过他们，往崖顶上冲去。
  辛蕊眼睛里闪过一丝躲闪，假装无所谓的说道：“你也知道这种严格保密的地方太考验我啦，要是别人稍一威逼利诱我扛不住就给泄露了。而且——这里有些场面太不适合美少女啦！”
  付君浩拍拍她的脑袋：“好吧，看你无聊到打瞌睡，我也觉得以后还是不带你来比较好。”
  辛蕊一根根掰着他的手指头，小声道：“大叔，我们都会好好的吧。。。不会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对吗？”
  付君浩宠溺的望着她笑了笑：“不会有事啦，小傻瓜。杜守故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会来找你当什么穿越媒介了。虽然你平时还是比常人更加容易看到那些飘飘，但好在你也习惯了。玉佩
你要好好戴着，它保护你最脆弱的脖子，重要的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辛蕊终于放心了，也懒得去理会心中小小的不安。
  坐在专属的房车中，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只觉得车千弯百绕的疾驰，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抵达的城中。打开车门，正是学校门口。君子仿佛有心电感应，早已守在那里，看见辛蕊回来就
扑到了她怀里。
  “电话联络。”付君浩在车里冲她挥挥手。
  “大叔，拜拜。”她举起君子的小黑抓也挥了挥手。
  晨曦中，天台上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发丝在阳光中微微闪动着迷人的光辉。他看着他们，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03. 灵异专栏


  办公室里，唯一亮着灯的地方就是宋言的办公桌。
  《米周刊》最冷的栏目就是宋言负责的灵异专栏了，她除了每星期换着笔名瞎掰的鬼故事外基本无事可做。偶尔去什么凶屋鬼搂作采访，周围的人也是胡言乱语说不出个所以然。
  每次提出想改版，主编都会说：“这样就很好了。大家都喜欢看生活里不真不假神神鬼鬼的故事，干吗改版啊？”
  “可是我有好多传说中的灵异照片不让登啊！只是那些信口雌黄的鬼故事，应该没人信吧。其实我们可以把灵异版做的更专业一点儿把。”她举着一叠照片挨张的放在主编的桌上。
  “拜托，宋言。我知道你很有上进心，工作很努力。可是，这些照片一眼就知道是假的啊，谁会看没有爆点的故事啊！你如果给我抓个吸血鬼或者僵尸什么的，我可以把整个版面都留给你
！”主编大人胖乎乎的身子因为说话的大嗓门而轻微颤抖，“记住！无论做什么内容，都必须有爆点！爆点这两个字你会写吧？！”
  宋言灰溜溜的走了出去，以至于现在大半夜了还是搞不懂，自己为何已经二十五岁了却还是一事无成。到底在搞什么嘛，大龄女青年了还混的这么怂，真是丢人。
  死胖子，总有一天我会要你把整个版面都给我的灵异专栏！
  烟灰缸里已经烧尽了好几个烟屁股，哪怕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想回家，空荡荡冷清清的单人房和办公室没啥区别。
  窗外狂风呼呼，电闪雷鸣，圣米城的夏天结束之前总是要人们轰轰烈烈的记住它。走之前，来几场暴雨的洗礼，才带给这座城一片金黄璀璨的秋。
  寂静的空气中，她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她还在聚精会神的挑着那一堆照片。在如今ps横行的年代，照片造假技术堪称一流，这些灵异照片里哪张是真哪张是假呢？
  穿着清装的僵尸？！去死啦！看那青目獠牙的模样，还有厚的快要掉下来的粉底，一看就是假的好不好！僵尸真打扮成这样，半夜出来溜街都会被围殴说是神经病啊。
  这一张。。。楼梯上的鬼影，网上流传很广的灵异照之一。一个女人模糊透明的身体隐隐约约的飘在楼梯上，似乎正在往下走。模糊的五官看不真切模样，惨白的皮肤加上一定透明度还有
几分骇人。
  这种照片只配骗小孩子啦！鬼哪会站的这么正让你拍啊，真没技术含量。
  至于这张吓到很多人的“殡仪馆真实照”简直就是瞎掰，这明明就是一部鬼片的剧照！那部电影每个镜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是《阴阳路之升棺发财》。
  如此这般竟然筛出了一大半，只余生下五张不知是真是假了。
  “呜～呜～”突然，惊悚的音乐诡异的响了起来。她吓得差点儿一头摔下去，虽然平时胆子蛮大的，但在只亮着一盏灯的办公室里听到鬼叫声也够吓人的了。当然把手机铃声设为恐怖片的
音乐，也活该被吓。
  “老妈，什么事啊？”宋言赶紧抓过手机，毕恭毕敬。
  “死丫头，又在加班？”手机那头，母亲大人言语不善。
  “是啊，工作忙嘛。”她嘿嘿笑。
  “哼哼！”那头母亲大人的鼻子嗅了嗅大骂道：“你是不是又抽烟了？老娘我大老远就闻到烟味了！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孩子不要抽烟，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了，皮肤又干又粗，鳄鱼都没
你皮肤硬！”
  宋言赶紧掐灭烟头，把手机拿的老远大吼：“老妈，您说什么呢？信号不好，听不清楚！啊？什么什么？糟了，没电了！妈，我改天打给你！”
  啪，她立刻挂断了电话，赶紧关机。
  第一张照片是凶杀现场，尸体已经被警方抬走了，只余空空地房间，地上和墙上还有零星的血迹。这事一个关系不错的记者偷偷给她的，说当时拍到了鬼影，自己吓得够呛，可是照片在电
脑里看不出任何异常，洗出来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他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索性拿给宋言鉴定一下。
  剩下几张都没有太多骇人的尸体，皆是一些频频出事的交通事故多发点——十字路口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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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的山路，还有传说中住进去轻则倒霉，重则全家死光光的凶宅。
  她盯着那张最近才发生凶案的照片，轻轻闭上了眼睛，手指缓缓摩挲着照片光滑的表面，一股寒意从脚底轻轻绕着小腿涌了上来。头顶上的灯光也啪啪轻响着越来越暗。
  风从窗外涌了进来，二十四楼的风格外的冰凉，脖子上的发丝窸窸窣窣的骚扰着颈部的皮肤，仿佛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抚摸着自己。
  不对！外面在下雨，窗户早就关的严严实实了啊！
  心，咚咚狂跳起来，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心脏疯狂的跳动声。
  宋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一手捏着照片一手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脖子，那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喘气都无法顺畅。
  “啊——”她大叫一声，丢掉照片，猛地张开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惊魂未定的喝了一大杯水才平静下来。宋言鼓足腮帮子用力呼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照片放在桌子上认真看着，却没有在去集中意念触碰它。看来照片会残留灵界信息的传言是真的。难道
是因为才发生凶案不久，所以上面还残留着被害人的灵魂能量？！
  虽然变着花样儿写鬼故事，但宋言还从未真正见过什么鬼怪。同时笑她胆子大的像头虎，男人都不敢招惹你，更何况鬼怪乎！
  大概因为职业病的缘故，宋言一直觉得城里有古怪。很多奇怪的案子不管开始闹得有多大，后面都会不了了之。仿佛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掌控着真相，媒体根本没办法发掘更深层次的
东西。
  十多年前，城郊那个泳池失踪了好几个人，至今都没有下落，警方也没有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只是封锁了那个地方，久而久之，那片地就荒废了。
  去年的公车事件，整个车都翻了，现场照片上车顶竟然有好几个凹陷进去脚印一样的东西，而根据车子翻滚的现场来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对车顶造成那样大的挤压。司机的儿子跳楼自杀
，老婆的尸体随后也被发现自缢在了某个小树林。车上唯一的乘客是个女孩，她的母亲死了好多天才被人发现腐烂在房间里。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跳楼事件，某中学闹鬼事件，午夜鬼的士什么的。这些小道消息一直没有散过，但是也从未得到过政府部门的正面解释。
  去年闹得轰轰烈烈的少女失踪事件，偶像组合K.ONE也牵涉在内，整个永恒集团都牵扯了进来，应是巨鳄杜守故也涉案其中。警方在后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杜守故已经被遣送回泰国了
。可是知道一点内幕的同行却说，杜守故已经死了，尸体在那个废弃的游泳池上飘着，还有一个少年，据说是他的儿子。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消息，甚至不允许任何媒体知道。
  还有那个神神叨叨的灵异电台，听众聊的都是都号称是真是的惊恐经历，她听了两期，感觉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一些不是人类的东西?比如，鬼魂？比如，妖怪？甚至僵尸，吸血鬼?
  电脑提醒她有一封新的邮件，她打开一看，是陌生人发来的，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杂务科。
  杂务科？什么玩意儿啊！她的脑子意识没有转过弯来。
  这是传真机吱吱的响了起来，一张图片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确切的说是个帅哥。看起来颇为儒雅，穿着休闲款衬衣，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前额少许头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整个人说不出的阳光和温
柔。
  宋言盯着图片看了很久，“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好吧，我承认有被你秒杀到。”身为大龄女青年，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欣赏花美男。
  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敲了几下，决定在网上搜索杂务科的资料。刚打完字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在哪里看到过这三个字。电影！那部名叫《第一诫》的恐怖片，里面专门矗立灵异事件的部门
就叫杂务科！
  这个邮箱是对读者公开的，希望读者可以踊跃来信诉说自己的真实经历之类。当然这是扯淡，每天躺在她电邮里的都是些比她编的还烂的鬼故事。有一次有人传这样无厘头的电子邮件过来
，而且只有三个字。宋言有些想不通那个人到底要说什么。她索性回复了一个“？”过去。
  咖啡喝到第五杯了——哪怕无数人说咖啡喝多了对女生身体不好，什么钙流失之类的p话，宋言依旧固执地认为——如果都不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如果连喝咖啡
都要小心翼翼每日一杯，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小孩，人人都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冒险之心。明知心中害怕，甚至心存畏惧，可是这些都不能阻止人们去挑战内心的恐惧，拜托捆在身上的枷锁。
  这些她明白，不是神经大条也不是胆子奇壮，而是宋言有一颗不安分的心。
  生活已经太过寂寞，如果不找点儿事情来做，那连“活着”二字都没有意义了。


  宋言捧着咖啡杯，赤脚撑着旋转椅子滑向窗边。大雨洗刷着窗户，如瀑布般从上倾下，她盘腿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腕上的表，陷入了沉思。
  这块男士表阿凯戴了整整两年，自己又戴了足足五年，这款陈旧的表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半小时后，雨终于停了。有时候暴雨像极了爱情，不管来的多么迅猛，最后都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飞快抓起桌上的立可拍放在大包里，关掉灯就冲了出去。长廊里苍白的节能灯照着她哐当哐当响彻的脚步声，投下了萧索的黑影。
  “叮——”电梯开了，宋言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伸了进来，原本要闭合的电梯门死死的被卡住了！
  宋言飞快的把手伸进包里，死死握住防狼喷雾剂和蝴蝶刀，身体贴着右边的电梯门。此刻是半夜，整栋大楼只剩些保安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坏人了。
  “咳咳咳！”熟悉的咳嗽声顿时让她松了一口气。几乎同时，一个蜡黄瘦小的人影走了进去。
  “方伯，今天值夜班啊？”
“  咳咳，是啊。”方伯在大厦当保安已经好几年了，五十岁的老人还经常值夜很辛苦。偶尔宋言买宵夜什么的，也会给他捎上一份。方伯人很好，有时候不放心宋言一个女孩子在空荡荡的
办公室里，巡逻二十四楼的频率总是特别高。
“  宋小姐又加班啊？咳咳咳咳！”方伯咳的越来越厉害，整个电梯都回响着他骇人的咳嗽声。宋言赶忙从包里掏出一盒咽喉片递给他：“方伯，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吧。”
方伯捂着嘴咳的腰都弯下去了，宋言想去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方伯，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方伯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直直盯着宋言，不知是不是灯光灰暗的缘故，那双眼睛显得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神采。
  “不用了，宋小姐，你赶紧回家吧。”方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用力吞了吞口水颤巍巍的在六楼出了电梯。
一阵冷风旋来，宋言揉了揉眼睛，地上躺着自己给方伯的那盒咽喉片，正随着电梯下降的声音微微颤动。她弯下腰拾了起来，却没发现走廊的右边，方伯靠着墙壁张着大嘴瞪着眼早已僵硬的
尸体。
  “叮——”电梯门关上了，迅速降到了一楼。
  宋言招了一辆的士，飞快赶往凶杀案现场。
  那栋房子独门独户，是南城典型的夫人小别墅。诺大的花园，夏末残余的蔷薇早就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绿幽幽的草地散发着独特的香甜味儿。宋言无视那些同样被暴雨打落的警戒线，踩
着石板路走了进去。
  还有十分钟到午夜十二点，此刻的小别墅黑洞洞的与她对视着。她戴上塑胶手套，还不忘给自己戴上鞋套，以免留下痕迹。
  她把相机掏出来挂在胸前，手在门把上轻轻一扭，没打开，她只得咬牙拿出小毛贼经常用的特制铁丝往锁眼里捅。鼓捣了好几分钟，才听到“啪”的一声，锁开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静的她毛骨悚然。瞳孔在黑暗中看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勉强看得到屋子的大体轮廓。这栋屋子的主人是个富翁的遗孀，自己孤身一人带着十岁的女儿生活。案发时
，佣人刚被辞退，出事那天也请回老家了，整栋房子就母女二人。
  案发时间距离现在已经第七天了，警察判定为入室盗窃杀人案。初步判定案犯是从一楼厨房的窗户翻进来的，值钱的东西可以带走的基本都没落下。保险柜开着，里面的现金全没了。但是
案犯没留下任何衣物纤维、指纹和脚印，由此判断该案犯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佣人和厨师被带到警局问话，都表示女主人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私生活不检点，那些人偶尔也顺手牵羊带走点儿东西，还有一两个家伙常常上门来要钱，不过后来都被女主人打发掉了。
警察让他们二人一一辨认了一些在逃的通缉犯，两人都摇头说没见过这些人出入过别墅。儿女主人带回来的男子身份各异，一时间也不好核对他们的身份。这个案子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女主人的女儿是个刁蛮的小公主，佣人一旦没有此后好，她就会破口大骂，随手拿东西砸人，这也是每个工作的佣人都做不长久的原因。
厨师也表示那个小女孩十分难此后，一次做的牛排不合口味，她直接抓起牛排拍到了厨师的脑门儿上。
这些线索，宋言差不多可以背下来了。
  她摸索着往楼上走去，女主人被杀害在卧室的打床上，她疯狂的挣扎过，也许还哀声乞求过，但是凶手似乎完全没有怜悯之心足足在她身上捅了二十多刀。而那娇贵的小女孩也身中数刀当
场气绝。
  这些一手照片自然是看不到的，都锁在警局的档案室里，宋言没有忘记自己是来拍什么的——
  “咔嚓——”闪光灯像一到闪电划亮了主卧。
  一瞬间，宋言差点儿叫出声来！她看到床上好好的躺着一个女人，呼吸均匀睡得正酣。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贴着墙壁，汗毛一根根吓得竖了起来。
  难道走错房间了？！没错啊难道她们家的亲戚这么快就入住进来了？！
  她蹑手蹑脚走了出去，看着床上的人睡得正香，拍拍胸口还好没有惊醒她，万一报警还不知道怎么和警察解释。
  她挥了挥照片，嘴里咬着小电筒看，片刻功夫，卧室的情景就浮现在了照片中，没错啊，一个女人在睡觉！
  靠！靠！靠！宋言大骂，真是见鬼了！这些人住进来知不知道会破坏现场啊，也不怕做恶梦。
  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楼下突然传来轻微的声音，她赶紧蹲下贴着靠着一个放花瓶的古董小柜子不敢动弹，手摸向了屁股兜儿里的蝴蝶刀。大半夜进别人屋子的会是什么善茬儿——她完全
忘记她自己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沿着楼梯走了上来，铺着地毯的楼梯只听得到轻微得响声。
  有又是一个穿着塑料鞋套得家伙，宋言凝神屏息，看见一个黑影朝着自己走来。黑暗中只看得到大体得轮廓。
  竟然还戴着帽子！宋言捂着嘴看着那个家伙越走越近，衣服摩擦得声音同样告诉她，这人连雨衣都穿上了，还是衣服裤子连体得那种。
  好家伙！准备的真周到。宋言紧紧缩成一团，生怕自己得心跳声暴露了方位。可是黑衣人只是擦着柜子就直直往主卧走去。
  宋言捏紧蝴蝶刀跟了过去，如果他要伤害那个女人自己好歹可以挡一挡！
  “吱呀——”他轻轻的推开门，正好看见女人被惊醒。
  黑衣男人扑向她，女人拼命挣扎大声呼救，却都被窗外的电闪雷鸣给压了下去。
  宋言尖叫着：“住手！住手！”她冲过去想要拖住黑衣人的腿把他从床上拽下来，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触碰他们，确切的说，是指缝穿过了他们。
  “臭女人！我让你骂我！让你骂我！”黑衣男人捂住女人的嘴，一刀扎进了她的胸口。
  宋言突然明白了，她在看一场幻觉，一场重新演绎的现场凶杀案。
  血，四处飞溅，那扑哧扑哧刀锋扎入肉体的声音如同撕裂的锦缎，男人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动作欢快流畅，他杀得兴起，及时女人早已停止了呼吸不再动弹他都没有察觉。
  红光刺痛了宋言的双眸，她抬手轻轻遮住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溢了下来。
  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场谋杀更可怕的事情？她却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无法阻止，无力救援。。。
  男人狞笑着，举着沾满鲜血的刀和宋言擦肩而过，朝着另一间卧室走去，那是女人的女儿住的公主房。
“不！不！不！你不能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虽然明知道这场杀戮的结局，但宋言的心还是痛的揪成了一团。
‘小公主！我的小公主你在哪里呀？不要和我捉迷藏哦，抓住了会打你屁股。“男人的声音带着忸怩的温柔，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压抑。
  没有人回答他，此刻粉红色的床上只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芭比毛绒玩具，而小女孩不知所踪。
  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迹，嘿嘿一笑，绕过大床往衣柜走去：”宝贝儿，出来吧！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比萨吗？出来，我做给你吃啊！“
  见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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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男人的声音猛地狰狞起来：“老子让你出来，听到没有！你不是最喜欢丢盘子来砸我脑袋吗？来啊，现在就出来砸啊！小东西！”
  宋言贴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的往下落，她捏着手里的蝴蝶刀却不知道要刺向哪里。
  “咔啦——”男人推开衣柜门，一把把女孩揪了出来。
  “啊！”女孩尖叫一声，被他重重丢在了地上痛的大叫。
  “小东西！老子早就受够你们母女俩了！我让你砸我！老子让你砸——”他咬牙切齿的吼道，一把抓住女孩的脖子，“有钱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嫌弃人糟蹋人？！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不
可！我让你凶！让你凶！”他手里的刀一横，女孩的脖子处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血从伤口缓缓流了出来，女孩的脖子在他掌心无助的抽搐着，她望着他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脖子，血染红了她洁白小巧的手心。
“  让你瞪我！让你瞪我！”男人疯了，一刀刀捅向女孩的小腹。
  女孩的嘴角抽了抽，手吃力的从他脸上滑过。
  五道血痕印在男人脸上，他重重呸了一声把她丢在床上，如同丢弃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他似乎很得意，又似乎很讶异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孩，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刀，仿佛  
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宋言走了过来。
  那张脸！即使是昏暗的房间，宋言还是看清出了那张脸。他是这家人的厨师，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害羞胆怯的人，所以才会被女孩这样欺负。
饭菜一不合胃口就会劈头盖脸朝他砸过来，肆意辱骂他，羞辱他的厨艺还羞辱他的人。因为他缺钱，所以必须忍受那样的侮辱，而正因为那些压抑的忍耐才会最终爆发出那晚的愤怒。
  他的愤怒压抑了很久，以至于需要这样漫长的过程来准备——看警匪剧，知道怎么样不会留下线索。看血腥的暴力电影，知道怎么杀人才会痛快，怎么伪装才真实。
  每个人的心都有两面。光明的，黑暗的。而这家人却生生把他的光明的太阳逼到了西边，逼下了地平线，坠入了黑暗中，必须要用包里来宣泄内心的不满。
  他是被恶毒的怨气充斥的气球，每一次的怨怼都增加了气球的膨胀，它飞快的鼓了起来，然后嘭的一声，炸的满屋子血腥。
  宋言颤巍巍的走过去，看床上支离破碎满身血污的女孩，她摇着头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喉咙上被人开了一条裂缝，而裂缝中还汩汩冒着鲜
血。
  宋言轻轻触碰着她冰凉的额头抽泣着，而女孩的体温正在迅速冷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宋言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遗孀冰凉的小手带着黏糊糊的鲜血满满朝着她的头顶伸过去，夹杂着童稚的声音在耳边阴恻恻的响了起来。
“你也这样无助过吧！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你面前，你却无能为力。”
  宋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只是惊恐的哆嗦着。
  头七！今夜是女人和她女儿的头七！她们回来了！这下好了！鬼鬼出现了，却没胆子拿相机来拍了。
  “你也很痛苦，不是吗？你以为披上一层坚强的外衣就可以什么都不惧怕，然后倔强的活在这个人世间吗？不，不是那样的！”那双小手变成了大手，甚至几根手指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扭曲
变形了。
  它们在她头上，手上，脸颊上，脖子处，肩头，悲伤。。冷冰冰的游走着，带着黏糊糊的鲜血，散发着恶心的腥臭味。童稚的声音也变成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女人在说话，两种声音诡异的混
合在一起折磨着宋言的神经，让她生不如死。
  宋言无法动弹，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她如同被铅浇灌了全身，只觉得自己正一点点往下坠落。
“宋言！”另一个声音灌入了耳膜，她不敢相信那个声音，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
“阿凯？！是你吗？真的是你？！”她看着面前站着的男子，猛地扑进了他的怀抱——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怀抱。
  阿凯搂着她，眼神却带着诡异，他扬起下巴泛起冷笑，抓着她的头发，痛的她往后仰去：“为什么要杀死我？！告诉我！为什么？！”
  他黑洞洞的嘴里全市尖锐灰黄的牙齿，粘稠的血液布满了整张大嘴，肚子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黑洞洞的伤口往外涌着腥臭的黑血。他一手兜着哗啦啦往外涌的五脏六腑不停抽搐，一手在宋
言的后颈处不停游走。
  宋言痛哭的望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泪水溢满了整个眼眶：“因为。因为我爱你！阿凯，我爱你！”
  “你跟鬼说我爱你顶个屁用啊，白痴！”她腰部不知被谁一捞，身体立刻挣脱了阿凯的怀抱。
  宋言这才看清对方哪里是阿凯，分明就是那个死在卧室里的女人，此刻正怨恨的盯着他们。
  身后的男人推开她：“躲一边去，头七你都敢进来真是胆子不小啊，记者小姐。”
  今晚警察都不能进来，这背着相机的笨女人真是吃了豹子胆，她不知道头七的鬼魂是最凶狠的吗？更何况是被人杀害的冤魂，此刻不找替身真是白瞎了好机会。
  付君浩不禁感叹这个小妞命好碰到杂务科巡逻，之前早就通知了重案组的同事今晚不要来命案现场，无论想找什么东西都不要来，因为今夜是头七天，天气又电闪雷鸣暴风骤雨，阴气如此
旺盛，谁来谁倒霉。而且那死去的母女俩都不是善良之人，只怕怨气大的冲天了。
  男子戏谑的声音顿时让宋言清醒了不少，她又怕又恼，只得乖乖躲到一边。
  “你是谁？多管闲事！”少女稚气的声音和妇女懊恼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说不出的阴森。
  “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一名警员。需要看证件吗？”付君浩手往兜里放，似乎要拿证件。
  “警员”二字似乎唬到了那对母女，两人对视一眼，同事咧开嘴笑了。
  “警察？”女人轻蔑的盯着他，昂贵的丝质睡裙被鲜血染的满目疮痍。既然是个小警察还有什么可怕的。虽然警察这种职业充满了正气，一般的脏东西不敢靠近他们，但是对于怨念强大的
恶灵来说，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本质区别。
  “今晚运气真好，一回家就看到两个人。”女人笑得很狰狞，手往后一甩，一阵阴风夹着一堆玩偶向付君浩砸来。
  “不要太过分，我不喜欢打女人。”付君浩帅气得一躲，躲开了扑面而来得东西。
  “叔叔陪我玩。”满身血污得小女孩笑嘻嘻得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她抓着台灯朝付君浩丢过去，张开双臂就朝他扑了过来。
  “玩玩玩，玩你个大头鬼。”虽然从小收得教育就是尊老爱幼，可是这个一脸凶相得小女孩让他很无爱啊。
  女孩见他躲开了，嘟着脸很不愉快，立刻疯狂得尖叫起来，整件屋子得东西都在哐哐响，头顶得水晶灯也开始摇摇欲坠，床剧烈得抖动着，书桌上所有尖锐得东西纷纷指向了付君浩。
  宋言缩在角落里看得胆战心惊，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
  女孩得尖叫痛得她用力捂住耳朵，鼻子一热，竟然有缓缓得鼻血流了出来。
  “我让你陪我玩！没人可以不听我的话——”女孩双手一抓，破碎得玻璃，锋利得铅笔刀，原子笔，圆规如待发得弓箭在一瞬间刺了过去。
  “杜甫你个这个混蛋，还不回来，到底要看戏看刀什么时候啊！把我衣服都弄烂了，我要你赔。”付君浩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捏着一张符纸，轻轻在空气中一甩，噗得一声，符纸无火自燃
。
  杜甫蹲在宋言旁边看好戏，理由是：如果她们攻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得女子，他就奋力保护她，这样工作袭来比较有动力——虽然这个女人包里有防狼喷雾剂和蝴蝶刀。
  “我在保护人质。”杜甫施施然道，这以说话又吓得宋言尖叫起来。
  “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付君浩厉声念着杀鬼咒，手虚空画着咒符。
   金光顺着他并拢的手指缓缓流动，一张大符瞬阻挡了扑面而来的东西。小女孩尖叫着往后退，瞬间就沿着墙壁倒爬上了天花板。
  “妈—”稚气的鬼叫声让女鬼分了神，她伸手往付君浩一挠，就扑向了女孩。    符咒如影随形追着那一大一小，付君浩还不忘忙里偷闲吹起了口哨。                        
  宋言双手捂着脸，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还有什么比‘‘房间里一人二鬼在恶斗，还有一只鬼鬼蹲在自己旁边许久而自己全然不晓得’’更惊悚的事情啊！老天，如果知道今晚这
么刺激，她。。。好吧，她还是会来的。           
  宋言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了胸前的相机。                      
“小姐。惊悚场面，请勿拍摄，谢谢合作。”杜甫瞄了一眼动手脚的宋言，正色道。                           
“好吧，不好意识。”宋言只得山笑着打消了拍摄的念头。身为一名记者，身为一名灵异专栏作者。。。这种双鬼打斗的场面不能进入相机里，真是太可惜了。                        
  “对了，小姐。你流鼻血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擦一擦，我对人血比较过敏。谢谢。”杜甫看着斗得正欢的三个家伙，无聊的在地上画圈圈。                           
  自从做鬼以后，他开始变得懒散了，毕竟殴打同类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哦，不好意思。”宋言赶紧掏出纸擦了擦鼻子，他突然笑了起来。没错，旁边的这只男鬼正努力让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也在告诉自己----其实不是每只鬼鬼都那么可怕。              
  “不要逼我哦。。。我真的会揍人啊。。。”付君浩的喊声越来越大，手中的符丢得更欢了。两只鬼披头散发嚎叫着拼死一搏。                               
  “付君浩，我拜托你，大晚上的不要鬼叫鬼叫的，那两只女鬼已经叫得很烦人了，你省省吧。”杜甫揉了揉耳朵，真是吵死人了。                             
  宋言撑着下巴，索性盘着腿坐在了地上慢慢看。那个叫付君浩的家伙看起来是在躲，其实玩的特“嗨皮”，每一个躲避的招数都将两只鬼打的鬼哭狼嚎，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还要玩儿一会
。只是为什么，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迷住了，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被鬼所迷惑。。。这个懦弱是因为心中有亏欠，有害怕，有阴影，有不满和痛苦。”杜甫望着她消瘦的侧脸，鼻孔里还塞着两条面巾纸。                  
  宋言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所有人，不，连鬼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懦弱。                          
  犹豫了好久，她才有勇气开口：“我杀死了我的男朋友。。。”                       
  杜甫扬扬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杀死男朋友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被人杀死了那。”他被人狂丢狂摔，五脏六腑骨骼肌肉摔得支离破碎，然后发现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开始。              
  宋言苦笑着摇摇头：“不，你不明白我有多爱他。人怎么能杀死自己心爱的人呢。。。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恶魔，一个。。。一个畜生。。我连我的爱人都可以杀死。。。”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再让我惧怕了，我心灰意冷惶惶度日，我希望可以抽烟抽死，喝酒喝死，喝咖啡喝死，加班劳累死，最好是遇鬼吓死来个工伤。。。可是都没有，每一
次公司体检我心肝脾肺肾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生机勃勃。                      
  我虚度我的青春，浪费我的人生，糟蹋我的生命来惩罚我自己。。。                      
  没有什么是比痛苦的活着还要可怕的事情。                              
  我再无所畏惧。                 
  阿凯和我是大学的恋爱，如同所有的美满的爱情一样，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第一眼就寻到彼此。我们爱音乐，爱艺术，我们爱这世间万物，只为这庞大的青春有了爱情这份馈赠的厚礼。阿凯
是油画系的学生，而我念的是中文系。我以为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美丽的画和优美的文字结合在一起时更美妙的东西了。                  
  我们如双生子，日日舍不得分开片刻，一头扎在爱情的海洋里畅游。我搬到了他的工作室，他画画，我看书，只是一盏柔柔的暖灯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可是我不知道阿凯患有家族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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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

病，他家每辈都会有一个人疯掉。。。这个病症如同可怕的魔咒盘绕在他的头上。到他这一辈有好几个堂姐堂弟，他以为自己是幸运的那个.。。。可是心中的恐惧从来没有消散过，阿凯说他
经常梦到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死了我。                      
  我总是笑着抚摸他的脸，说没关系，死在你温柔的怀抱里我无怨无悔。可是阿凯开始脾气暴躁，他一烦躁就会伤害我，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砸。有时候是枕头，有时候是花瓶，我曾被他丢
过来的字典砸的当场晕了过去。                     
  紧张，焦灼，沉闷，灰暗。。。这些情绪越来越多地缠绕着他，仿佛一条蛇，由细小为庞大，最后从他脚底攀援而上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有一天。。。我因为窒息而醒了过来，我看到阿凯跪在床边掐着我的脖子。。我拼命挣扎，终于挣脱了他往阳台上逃去。我不忍心用什么东西砸晕他，我怕他疼。可是他的力气却大的出
奇，直接把我举了起了，想把我从楼上扔下去。。。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想要唤醒他，可是时而清醒时而疯狂，而我已经遍体鳞伤。”宋言痛苦地捂着额头，那一幕幕又重新在脑海里一帧帧
的播放。                          
  “我的身体已经悬在半空了，他仿佛突然清醒了，捏着撬花盆土的小铲子塞在我手里。。。他说，他说。。。宋言，杀了我。我好痛苦。。。我不想这么痛苦的活着，我再也受不了了！我
不能再伤害你了，每次看到你身上的伤痕我都恨不得去死。。。宋言，杀了我。。。”宋言的眼泪疯狂地往下落，杜甫伸出手轻轻接住了一滴泪水。                        
  泪水滴答穿他的掌心，坠入了地下，飞快消失了。              
  “我大叫着，不！我不能！可是他握着我的手已经将铲子捅入了自己的身体里。。。他那么用力的划开了自己肚子，我甚至看到了血淋淋的肠子从里面涌了出来。我知道，是我逼死了他，
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选择死。。。”宋言抱着手臂埋在膝盖里痛苦不堪。                       
  两声惨叫以后，付君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掌。他絮絮叨叨如同一个八婆般劝阻这两母女不要开杀戒，顺便他可以免费帮他二人超度。可是这一老一小跟吃了秤砣一样，非要抢他们的身体
重回到阳间生活。。。脑子真的被驴踢了吗？都给他们吃免费的午餐免费的福利了。还是一个帅哥超度你们，还这么凶巴巴的想要干掉我！                         
  “凶恶的心怎么会是温柔的人所拥有的，这样的恶灵真是连鬼都不配做。真是命中注定啊。”付君浩感叹一番却发现杜甫穿墙而出，这个白痴老大在做什么？怎么安慰女生安慰安慰着就落
跑了？真是不敬业！                       
  “阿凯？！”那只善良的鬼鬼说要去把阿凯带给自己看，原来是真的。                     
  “阿凯，我好想你。。。对不起。。。你过得好吗？”宋言搂着“阿凯”哭得泣不成声。                         
  “太过分了，如果不给我一定好处，我就间接转达给段休斯！”付君浩用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威胁杜甫。           
  “靠，我是在做好事，期冀早点儿投胎好不好。。。我警告你，不要再对段修斯乱说什么，她醒了以后我就没有再去见过她了！”杜甫的手在背后捏成一个拳头，暗示如果有必要，他会使
用暴力解决这起纷争。                      
  “宋言，我过得很好。你要好好生活知道吗？你的人生还好长，未来的路还在前方不要再执念于我了。明白吗？”杜甫安慰的很专业，也很官方。           
  他这些话，他也很想对另一个人说。             
  他要她过得好好的，要她一个人。。。勇敢的往前走，再也，再也不要回头。                             
“嗯！”宋言用力点点头，松开“阿凯”，心中那片黑暗仿佛突然就消散了。这么久了，整整五年了，他终于可以在拥抱他，再和他说话，真好！                  
  “没有我在身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杜甫的心中，眼前的这个女孩仿佛幻化成了段休斯的模样，他宠溺的揉着她的短发，
这些话终于可以借另一个人的口说出来了。                       
  终于。。。              
  “我懂。。。我都明白。。。我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宋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今夜终于爆发了。             
  “天冷了，多加衣裳。女孩子，不要一个人晚上到处跑。要按时吃饭，不要总是加班熬夜。。。对身体不好。。。”杜甫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他推开她径直走了出去。          
  “阿凯----”宋言大哭着冲过去，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的墙壁。                    
  付君浩拍拍她的肩：“现在好了，人也见到了，心结解开了吧。回去吧，什么都不要再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记得----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杜甫的背影在夜风中显得课外凄凉，付君浩追上去给他点燃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两人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怕死吗？”杜甫幽幽的问道。          
  “我怕的要死。”付君浩哈哈大笑，发动了油门。         
  宋言裹紧衣衫，对着疾驰而去的车子卡擦了一声，一张冒着烟屁股的弛向了远方的车装入了她的照片中，只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清这两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谢谢你               
  ----让我和他，这样温柔的告别。 
第二章
当爱以恶魔的名义重生时
你是天真无邪的少女
还是罪恶重重的撒旦
你被缝补的身体
早已在尘埃中化为了怨恨和伤痛
来
跟我走
不是去纯白的天堂
而是
去催开地狱的花朵

01.恋人之诗
  “关侑，你是不是不爱我？！你说啊！为什么最近你对我这么冷淡？”
  穿着制服的女孩必须要跑得飞快才能够追上男孩的脚步。
  那双曾经无数次停住在校门口贴心地等她放学地人如今却把她越甩越远。
  “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大可以说分手啊！”
  女孩依旧努力的跟在他后面，虽然也不想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可她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恋爱关系。
  男孩终于停住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来，一脸迷茫地看着女孩。
  风优雅的落在男孩宽阔的肩膀上，这个清秀的男孩手里提着的书包装满了厚厚的参考书。
  要高考的学生总是这么苦，升学压力越来越大，纯真的爱情抵得过这样忙碌的学习吗？
  原本彼此早已约定好一起努力念的A大还在前方，可是爱情却渐行渐远了。
  女孩看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原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呀。
  这才嘟着嘴几步上前拉着男孩的手并肩走，男孩看着稚气的她又看看自己冰凉的手心，嘴角泛起了温暖的笑意。
  只有在你甜蜜地掌握中，我才会觉得这样的辛苦全部都值得。
  虽然你对我越来越冷淡，可是，只是因为忙碌地学习不是吗？
  我相信你对我说过的每句誓言都还深深的刻在彼此的心里。
  女孩笑的开心。
  辛蕊咬着糖葫芦看着关侑的背影，君子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她一个犀利的眼神制止了。
  “君子，别这么三八！”
  君子委屈的“哦”了一声，老实的蹲在辛蕊的肩头不再动弹。
  突然，它脑袋“嗖”的一声准确转了九十度——那个万人迷久尾老师！
  久尾施施然的走过来，冲着兴奋跳跃的君子招了招手：“你的猫很可爱啊。”
  辛蕊赶紧把君子抓下来，捂住它的嘴，因为她知道君子一定会双眼冒红心毫不客气的回应：“是啊，我本来就很可爱嘛！”
  外加迅速跳入久尾老师的怀抱。
  这只bt**！
“怎么不见你来上雕塑课呢？”
  久尾的头发在空中散发莫名的香气，像春天的绿草散发嫩芽的味道，又像夏末淡淡的栀子花香。
  辛蕊总觉得久尾老师的眼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那种光芒带着强大的力量让她忍不住想要躲开。
  她抱着君子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那个。。。老师你知道的啦，上雕塑课的同学都排到走廊里去了。我不喜欢和大家挤。”  
  久尾老师的周围总是挤满了女生，这个万张光芒的老师仿佛是遥不可及的星辰，辛蕊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那头耀眼的银发，久尾老师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人啊。
  虽然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她总觉得这张脸很熟。
  “你也看得见吧?”久尾看着微微蹙眉的辛蕊，发根处的银丝一点点变成了黑色。
  辛蕊“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她笑笑，自然明白了久尾老师说得是什么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样说来，久尾老师也应该看得到的吧。
  天色逐渐灰暗，整个城市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光照亮了校园。
“老师，我去吃饭了哦。拜拜。”
  辛蕊抱着君子对他挥挥手就跑开了，跑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头去，久尾老师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他？怎么会有那么温柔的眼神，和之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君子，我决定参加雕塑班。”
  君子的喵呜了一声，这样它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进去看帅哥啦。
  冥绪深吸了一口气，追了上去，辛蕊眨着眼睛不解的望着他。
  久尾老师的头发！颜色竟然变成了黑色？！
  不过既然老师也看得到某些东西，偶尔变变发色也不是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事情吧。
  君子也吃惊的吸了吸鼻子，同样不解的与辛蕊对视了一眼“辛蕊，一起去吃饭吧。”
  冥绪淡淡的微笑着，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辛蕊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紧紧握在一起的大小手，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和唐突，只是觉得那只宽厚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小手是那么的温暖和自然，可是紧随而来的却是强烈的不安 ——她猛的甩开他的手，藏在背后，也不再往前走，只是有些窘迫的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冥绪刹那间收起了笑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那么自然的就牵起了她的手，想要和她一起走？却忘记了如今的她早已忘却了过去。及时他把这些年的青春都一点点熬成相思的红豆，煎熬的他生不如死，支离破碎，他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他假装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嗯，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冥绪鼻子发酸，不敢再看她受到惊吓的表情，径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教室的玻璃窗里映出了一张发怒的脸，久尾气的哇哇大叫：“你到底在做什么？！之前都好好的，你就应该趁热打铁把她拖走！不不不，应该直接吻她！你应该知道她对你还有感觉的，他看见你的笑容就挪不开眼睛了，你为什么不亲她！你这个大白痴，零情商的笨蛋！”
“够了！不要再说了。”
  冥绪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久尾气急败坏的样子。
  只是缩在角落里，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抱成了一团，他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从她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那一刻起，他甚至觉得自己又死去了一次。
  君子用爪子轻轻挠了挠辛蕊的脸，她这才回过神来：“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明明有大叔啊，为什么他牵着我的手我竟然没有拒绝！”
  君子拍拍她的脑袋：“久尾老师是万人迷啦，不要说你，我这只猫咪仔都没办法拒绝他的魅力啊，所以，没必要自责。”
  可是。。为什么头发颜色变了，连气质和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呢？
  甚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君子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喂！你说过不会和女同学一桌也不会和她们说话的！你看看你们两个现在靠的这么近！哦，你果然喜欢上别人了，关侑你这个坏蛋！”
  女孩下课后来到男孩的教室，结果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看起来一副很亲密的模样，她气得差点哭了起来。
  男孩皱着眉从题海中抬起头来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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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6

惑得看着女孩，不知道她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
  女孩用袖子胡乱的擦着眼泪跑了出去，可是回头得瞬间她失望得发现男孩竟然没有追上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以前只要自己皱皱眉头他都会不知所措，甚至在大街上害羞得他都会勇敢得抱住自己想要避开得身体。
  可是现在呢？女孩含着眼泪在窗外偷偷得看。
  他挠挠头叹口气有继续和女同学讨论起数学题来。
  原来，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呀。
  原来，这么久以来的冷漠不是自己自欺欺人就可以满过去得。
  
  “关侑，你发什么呆啊？这么明显的答案应该是a啊，你干吗划b。”
  女同学奇怪得看着他。
  “对不起。”男孩突然推开桌子追了出去，可是空荡荡得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女孩躲在墙后伤心的抽泣，她想要跳出去吓他，可是终究还是安静得蹲在角落里。刚才自己不追出来，现在追出来我也不让你找到，惩罚你这个坏蛋！
  可是，关侑，你说的永远到底还在不在这里？
  “关侑，我们分手吧。”
  放学后关侑还是等在校门口，可是女孩觉得这段感情是该结束得时候了。
  男孩愣了一下，喃喃自语：“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把。a大学我肯定是考不上的，我爸妈决定送我出国。你好好加油吧。再见。”
  她哽咽着说出了真相。
  关侑这么优秀的男孩当然会有很多女孩喜欢，我这样脑子笨笨的女生永远也不可能和关侑一起前进的，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离开你，这样我才可以不伤心。
  “美惠，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
  关侑捂着脸蹲在地上，指缝里的眼泪瑟瑟落下。
  为什么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姜美惠。”
  女孩猛地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异常熟悉可是又记不起来那是谁的名字，似乎从头到尾她只记得“关侑，关侑。”
  她赶紧躲到关侑身后抱着他的腰小声的问道：“他是谁啊？”
“他看不见你的，也听不到你在说什么，正常的人是看不见鬼魂的。”
  久尾看着女孩，她依旧不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鬼魂？谁是鬼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关侑，我害怕。”
  姜美惠在关于眼前不断挥手，可是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久尾，他不知道久尾在对谁说话，可是他听到了久尾在叫那个熟悉的名字。
  “美惠，你已经死了三个月零十八天。可是迷糊的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还固执的环绕在关侑身边，所以为什么你会觉得关侑对你越来越冷淡，因为他根本看不见你。”
  久尾只能感叹又是一只模糊鬼，其实当人间的鬼魂心事未了的时候它会忘记很多事情，包括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美惠呆呆的站着，原来落叶在自己肩上从不停留，原来熙攘的人群可以毫无顾忌的穿过自己的身体，原来关侑根本就看不见自己。一切的画面像破碎的玻璃一片片随调重新组装成另一个画面——
  “关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说啊！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淡？”
  男孩停住了脚步，他换换转过身来一脸迷茫的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地面，他伤感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曾经每天都拉着她的手一起上学放学。
  “喂！你说过不会和女同学一桌，也不会和她们说话的啊！你看看你们两个现在靠的这么近！哦～你果然喜欢上别人了！关侑你这个坏蛋！”
  关侑皱着眉从题海中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空气里滚动的气流，为什么仿佛又听见了美惠在叫自己的名字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产生这样的幻觉了。
  “关侑，你发什么呆啊？这么明显的答案应该是a啊，你干吗划b？”
  女同学奇怪的看着他。
  头脑一向好用的他最近怎么怪怪的老是看着空气发呆，难道女朋友去世的打击还没有过去吗？
  “对不起。”
  男孩突然推开桌子追了出去，可是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美惠！美惠是你吗？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呢？
  “关侑。我们分手吧。”
  关侑又听见耳边风送来仿佛是美惠说话的声音，可是只有温柔的风在耳边刮了一下就转瞬即逝了。
  他伸出双手触碰着眼前的空气喃喃自语：“你在说什么？”
  
  ——原来，原来时这样的啊。
  原来不是你喜欢上了别人，也不是你忙碌的学习冷淡我，也不是我们的誓言变了颜色，更不是我们相爱的心离开了对方。
  而是因为我死了。
  从最初的头晕贫血到最后的脱发呕吐，其实也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你每天都来看我，可是我任性的捂在被子里不想让你看见这样憔悴的我。
  化疗的痛苦让我不堪重负，我砸碎了所有镜子，依旧没有办法改变身体飞快促弱的事实。
  关侑，因为不想那样难看的死去，因为不想再忍受痛苦的化疗，所以我才会爬上楼顶！反正医生说自己的生命也只有最后两个月了！
  关侑，笨笨的我变成了鬼都是笨笨的，以为自己还可以牵着你的手，留在你身旁想要让你一辈子宠着我爱着我！
  关侑，因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因为，因为我多么害怕你会爱上别的女孩，而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甜蜜和幸福。
  美惠无力的跪在地上。
  久尾看着她，冷冷道：“逝者已去，生者如斯。姜美惠，你不应该徘徊再关侑身边了。”这个世界上，原来傻瓜很多，总是希望自己还能够永久的停留再爱人身边。
  关侑咬着嘴唇看着久尾，小心翼翼问道：“老师，是美惠吗？你看得见她？”
  久尾没有答理关侑，抬手松了松领带，看着瑟瑟发抖的姜美惠，皱眉道：“如果你再不去轮回投胎就会变成孤魂野鬼了！”
  他的话刚落音，就听到扑啦啦的翅膀声，西夜从天而降，脚尖轻轻踩着地面的瞬间收拢了黑色的大翅膀。
  他对美惠伸出右手：“走吧。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
  “我记得，冥绪已经死了！”
  久尾满不在乎的揉揉耳垂：“是啊，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西夜嗅不出他身上又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觉得一切诡异莫名，如果付君浩看到久尾应该会当场晕倒吧。
  冥绪就是付君浩不能说的死穴啊！他此刻要是亡灵，西夜会毫不客气假公济私把他拖下地狱，可是这个家伙有呼吸有心跳还有脉搏，他不是死人也不是鬼魂，但身上有淡淡的妖异之气，还有一双足以杀死千万少女的可怕眼神。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可西夜又看不透他的元神是什么，单是这点就足以证明，如果自己和他pk不一定会捞得到什么好处
  好吧，付君浩，自求多福了。
  情敌杀回来，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毕竟辛蕊只能属于一个人。
  不管他是谁，反正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西夜腾空而起，带走了美惠。
  关侑还想说什么，久尾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吐了一口青烟。
  关侑眼睛眨了眨，突然一点都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久尾笑眯眯的举着一张照片递到关侑眼前：“灵异社团的社长，我希望这个女孩加入社团。”
  关侑双眼找不到焦距，茫然的点点头收起了照片，略带僵硬的离开了。
  “久尾，好久不见了。”灌木中，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乎同时，少女赤裸的背带着优雅的线条缓缓转过身来。
  久尾双手插在口袋里，满不在乎的笑笑：“阿灵，大庭广众不着寸缕，你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啊，”
  少女长着一双猫眼，在夜色中散发着迷离的光，她缓缓扣上制服的纽扣只轻轻一跃就窜了出来，瞬间立在了久尾眼皮下
  少女身后灰暗的因子如一只巨大的猫。猞猁：外形似猫，但比猫大的多，属中型猛兽。身体粗壮，四肢较长，尾极短粗，尾尖呈钝圆。耳尖上有明显的丛毛，很像戏剧中武将头盔上的翎子，耳壳和鼻毛能够随时迎向声源方向运动，有收集音波的作用，如果失去鼻毛就会影响它的听力。中世纪，被人类认为是魔的象征，当作害兽被欧洲广泛捕杀。
  阿灵的真身是猞猁。
  阿灵修着尖锐的指甲，忽闪着大眼睛：“刚吃了一个人，抢了裙子穿。”
  久尾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在这里吃人了？！”他没有发现空气中又血腥味，这里毕竟是校园，如果发生命案会闹得很大。
  阿灵轻轻笑，白了他一眼，改口道：“瞧把你紧张的，只是在女生寝室偷了一身衣服罢了。”阿灵与久尾是老相识了，城中的妖怪多多少少都彼此知晓，更何况猞猁与狐狸也算得上是八杆子打得着一点边的远房亲戚。
  “许久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没躲过天劫呢。原来是跑来当老师了，呵呵。”久尾曾与阿灵有过那么一段似真似假的暧昧。
  她攀上他的肩头替他将衣领整理好，手指头缓缓抚上了他英俊的脸庞：“我喜欢你这张脸，虽然比不得以前那么迷人却挺有味道的。久尾，你变了。可是，我似乎更喜欢这样的你。”
  久尾不动声色的拿下她冰凉的手：“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灵只见绕了几缕头发，满以为这个榛果色的梨花头久尾会喜欢，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纯的打扮自己了。好容易发现久尾在学校当老师，她自然要来做做学生喽。
  “我喜欢做人类，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吗？这个学校魑魅魍魉多了去了！更何况，你的旧情人要结婚了顺便去参加婚礼咯。”阿灵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猞猁会被人捕杀，妖怪会被人害怕，所以我想要做一个人，可以被人喜欢，被人宠爱，我也想有温暖的体温。久尾，所以我才想要得到应龙之心，我想与你在一起，哪怕你从未真正爱过我。
  久尾曾经很喜欢身边莺莺燕燕环绕，可如今他看到阿灵却并不觉得开心，连她都看出自己变了，那么就是真的变了吧。
  “随你便吧。”久尾消失在了她面前，甚至都未说再见。

02.尸语
  
“哈欠！”辛蕊揉了揉鼻子，这已经是第十五个喷嚏了，莫非真的感冒了。
  “估计被我传染了，不过我已经康复了！”安佑半蹲在地上，捏着右手握拳做了个变态胜利姿势。
  安佑上星期才搬进这个宿舍，四张床位终于住满了人。她性格开朗，总算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宿舍带来了一丝生机。安佑除了喜欢教君子英文外，基本没有别的嗜好了，经常绕着舌头把君子折磨的崩溃万分。
  “扛不住了，我得去医务室拿点感冒药。”辛蕊摸了摸额头，不行，发烧了。
  “快十一点了，还是明天去吧。校医那里早就关门了——”安佑有点不放心。
  蓝昕想了想：“好像医务室很晚才关门的，现在医生应该还在。”说完话，她又一头扎进了题海里。温甜出去玩了，还没会宿舍。
  “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了。”安佑刚说完，电话就响了，是在英国的男朋友，他每晚十一点准时打电话来查寝。
  “等我，几句就说完。”安佑嚷嚷着冲到阳台上接私密电话去了。
  辛蕊笑笑，她这个话痨，没有半小时是说不完的。大叔最近忙工作，两个人有时候周末都没时间见面，想到这里她不开心的扁了扁嘴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上次出院后就经常那样，只是现在好像更频繁了。
  会不会是因为经常见鬼，所以脑子坏掉了啊。她摸着额头往医务室走去。
  新建的女生宿舍离住校区还有老长一段距离，穿过足球场，走过小树林和花坛才是教学大楼，绕过大楼才是那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校医务室。走过去起码要十五分钟呢，真够远的！
  教学大楼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个庞大的怪物，教室里上晚自习的学生早都回宿舍了，此刻里面空无一人。球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远远望去彼此都只看得到灰蒙蒙的影子。
  君子缩在辛蕊肩头，两个爪子把她的脖子抓的死死的，胆子比老鼠还小，你真的是一只猫吗？辛蕊很鄙视它。偶尔在小树林的路上看到双双对对的黑影，她已经懒得去区分到底是人还是飘飘了，反正谁来掐她脖子就是自寻死路！
  校医务室在高楼林立的教学大楼中显得格格不入，听说已经好多个年头了。作为圣米学院历史的见证自然是拆不得的。门果然开着，只是半掩着的两扇大木门被走廊上惨淡的节能灯照的让人有点发冷。护士们已经下班了，值班的那位护士小姐此刻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鼾声如雷。
  辛蕊刚推开门，就觉得一股寒气逼来，心中隐隐不安，连君子都打了个喷嚏，哆嗦了好几下。医务室果然和医院一样凉飕飕的，怪吓人。上次的鬼护士把她折腾的够呛，现在看到护士服的女人就条件反射相要落跑。
  “有人在吗？”她小声敲了敲门，楼梯处一个黑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楼梯上走下来：“这位同学，哪里不舒服吗？”辛蕊认得这是李医生，因为孤身一人所以就住在三楼的职工寝室里。据说他是某医科大毕业的高材生，曾在省医院上班，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后就来到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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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7

校做校医，一般的小病小痛他开点药基本就康复了。
  “李医生，我好像感冒了。”辛蕊揉着发痒的鼻子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医生看着辛蕊那头乌黑的长发感叹，多美的头发，多美的眼睛，乌溜溜的像极了洋娃娃。那眼神仿佛一个父亲在宠溺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点点滴滴都是慈祥。
  “小感冒没关系，秋天来了大家的身体都没有适应过来，要记得慢慢加衣多喝水。”李医生叮嘱了几句就道药房开了一些感冒药，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开水。
  “来，白色药片两片，黑色一片，胶囊两颗，感冒冲剂一包。现在就可以吃了。”
  辛蕊看着水杯，赶紧摆手：“不用了，谢谢你，李医生。感冒了不能随便用别人杯子会传染的。”
  李医生笑笑点点头，把药递给她：“吃了药早点休息，护士已经休息了，所以不用收费了。回去吧。”
  辛蕊赶紧道谢，更加觉得李医生是个好人了。
  “我喜欢她的眼睛。”辛蕊刚走出去，一个人影就闪了出来，她双手攀着墙壁，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乖～～～”李医生几步跨上楼梯，轻轻搂着她瘦弱的身躯，镜片后的眼神闪动着爱怜的光。
  “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吗，爸爸？”女孩趴在父亲怀里，抬起头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一脸期盼的问道。
  “囡囡乖，很快爸爸就可以带你出去玩，可以晒太阳，可以去游乐园，哪里都可以去。”李医生说着说者，鼻子一酸，又红了眼圈。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尸气。”回来的路上君子还是搂着她的脖子像个长臂猴。
  “湿气？什么湿气？”她完全不晓得君子再说什么。
  君子转到她眼前，一爪子敲在她的脑门上：“尸气！尸气！什么叫尸气，尸体上的气味才叫尸气！笨蛋！”
  辛蕊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大概，大概是医生，所以身上才有那个什么气吧。”
  君子的双眼闪闪发光：“不对，他身上的味道很浓。只有每天和尸体相处的人才会有这种味道。医务室在学校，又不是什么大医院，连个太平间都没有，哪里会有尸气？我一进那栋楼就觉得不对劲，阴气太浓烈了，医生印堂发黑，尸气重到我都打喷嚏了。”
  “莫非这栋楼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辛蕊捧着君子，两人的目光凝重对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半夜后再进去——”一人一猫“耶”了一声后，击掌。
  好奇心害死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夜色如一团浓密的黑墨，吞噬了最后一点月光，整个苍穹像一顶黑色的大帽，盖住了沉睡中的圣米城。518寝室里，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的聊天。
  安佑的声音从蚊帐里传了出来：“喂，你们知道吗？我们这栋女生寝室以前听说是鬼楼哦，有人被活活烧死再了里面！据说前不久有女生还撞鬼了呢。”
  辛蕊“呸”了她一声：“我拜托你这个转校生，不要用广播里的鬼故事来吓唬人好不好。我们早就知道啦。”何止是知道，安佑那个白痴哪里晓得寝室里还有“涉案”人员呢。
  温甜和蓝昕已经睡熟了，一个爱学习一个贪睡，温甜还呢喃的说起了梦话。
  “哔”的一声，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从床铺上垂了下来，辛蕊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安佑，要死啦！每次都这样吓我！”
  那个人头嘿嘿一笑：“我男朋友叶云申要回来了哦，这个混小子终于知道英国的水土不适合他这种公子哥儿啦。”
  安佑的男朋友家世显赫，至今仍住在富丽堂皇的老宅字里。用安佑的话来说，就是“穷讲究，破规矩一大堆！”听说他奶奶的奶奶是满清的贵族格格，颇得老佛爷欢心，叶家殷实得家底一直到现在都还保留着满清贵族得遗风，是实实在在得大家族。
  “你都不晓得，他家得宅子老的快要进博物馆了。他奶奶更夸张，小指头上还戴着三寸长得金护指，盘着严严实实得头发，活脱脱一个老妖怪。家里还养着一群丫鬟小厮，我说这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这些遗老们怎么还讲究那些破玩意儿。”安佑得语气里堆那个古怪得老奶奶意见多多。
  “人家那叫气质，那叫排场！”辛蕊可没说，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古董店还是冥界得部门呢。说完她又傻了，什么古董店？那个念头一闪而过。
  还好叶云申不是个穿白大褂得小古董，是个正常小青年。他长得可白了，当时在班上一堆女生围着他转，我先下手把他给搞定了。可是后来他奶奶知道了，就把叶云申送到英国去了。我呢，也只好离开那个伤心得学校成了你的同桌。不过！我们得爱情可没在那老顽固得阻碍下死亡，我们俩还是偷偷在一起。嘿嘿！“安佑真的是个话痨，君子听得都睡着了，要不是晚上还有任务，辛蕊也快要被催眠了。
  迷迷糊糊间，一阵音乐声吵醒了她。辛蕊揉揉眼睛坐起来，怎么又鼓乐唢呐声？这么喜庆！吹吹打打得声音由远及近，满目都是刺眼的红，只是那喜庆的颜色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难道谁结婚？辛蕊摸索这下床，来到窗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窗外竟然停着一个大红的花轿！轿子浮在半空重，轻轻摇晃着似乎还在前进，可是并没有轿夫抬着，这里可是五楼啊！
  “请新娘上轿——”不知何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像直接从喉咙里压出来似的，憋的人难受。
  花轿呼的一声掀开了，黑洞洞的轿子正对着辛蕊，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嗖的一声刺穿玻璃直勾勾抓了进来——
  “啊～～～”爪子从她头顶飞了过去，辛蕊瞬间张开了眼睛。
  君子在黑暗中瞪着她，绿幽幽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怎么你也睡着了，咱们还去不去医务室啊？”
  “去，干吗不去。”辛蕊轻手轻脚翻下床，穿上鞋子就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唉，你说女孩子梦到花轿意味着什么？”
  君子捋了捋胡须：“大概是想结婚了吧，一般女孩子都有这个梦想，和心爱的人走进婚礼堂。”
  “是吗？”辛蕊脑子瞬间闪过婚礼进行曲，赶紧摇头——拜托，花季少女哪里会要想要结婚！
  一人一猫蹑手蹑脚走过沉睡的阿姨，有惊无险地溜了出去。
  医务室值班口地护士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溜去睡觉了，走廊上的灯吱吱闪了几下竟然灭掉了。门依旧虚掩着，昏暗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辛蕊猫着腰缩了进去，君子小心翼翼的在前面探路，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散发着狡黠的光。
  “好像都睡觉了。”君子的爪子踩在地上听不到一点声音，它嗅着空气中浓浓的消毒剂味道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到：“一楼压根没东西，我们直接去三楼。”
  三楼好几个房间，作为李医生的宿舍和医务室的仓库用，黑漆漆的三楼房间里看不到一点光。李医生也应该睡觉了。
  一人一猫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三楼走去，冰凉地水泥地面阵阵凉意传来，辛蕊穿着走路无声无息地泡沫凉鞋是在有些紧张。她摸索着墙壁一点点往上爬，不要说君子，连她都感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荡在空气里，越往上走味道越浓烈。
  “我又点犯晕，还恶心。”她捂着胸口，蹑手蹑脚做贼一样地走路姿势也真够累人的。
  “灵异体制有这种反应，说明上面真的有古怪。”君子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直接冲着走廊尽头的房间，伸出小爪子在锁眼里挠了挠，门就打开了。
  辛蕊不可思议的盯着得意洋洋的君子，这个家伙动作简直流畅的不像话啊！
  厚重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一人一猫面面相觑，脚抬在半空久久不敢放下——拜托，千万不要惊动了李医生。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发现没什么动静，辛蕊才松了一口气往里走。
  黑洞洞的房间里亮起了一小束光，辛蕊捏着小手电筒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像是旧仓库，堆满了废旧的医用器材和陈旧的桌椅，逼仄的空间充满了霉臭味儿。
  “应该不是这里，出去吧！”君子捏着鼻子怪声怪气，它最受不了这种味道了。
  光照向地面，辛蕊眼珠子一转，拖住了君子的后退：“等等。你看，桌子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为什么地上没有，连我们的脚印都没有。说明地面被人特意打扫过，而且是为了掩饰脚印！肯定是李医生干的！
  君子一脸崇拜的仰望着她，厉害，真不愧是女巫大人的分身。
  辛蕊兴奋的心怦怦狂跳，虽然很紧张也有些害怕，可是想要揭开谜团的愿望充斥着整个大脑——明天我要得意洋洋的告诉大叔，我也很厉害！
  光一点点在逼仄的仓库里缓缓移动，那堆纸箱后似乎有一幅画。辛蕊小心翼翼凑过去，试图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墙上的图画着一个人身鸟头的家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图上蒙了一层灰，而且好多地方不再完整，似乎已经存在一些日子了。
  君子抓了抓耳朵，跳上辛蕊的肩头，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辛蕊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才肯定到：“这是埃及的神，是赫尔墨斯的父亲托特。”
  “赫尔墨斯?托特！不懂！”君子对“外国名”很没概念。
  “赫尔墨斯是公元前1900年的埃及法老，据传是众神的信使，负责向人家传递神的旨意。”
  只是墙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副庞大的画？！
  装饰用吗？医务室似乎一般要求整洁干净简洁明了，白色的墙面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装饰，更何况是与医学完全没任何关系的埃及神。
  托特是埃及的知识之神，负责掌管时间并创造了书写和一切科学。他人神鸟头，但是也有画中出现过托特是狒狒头或狗脸的猿。
  “重点是！托特神是埃及冥界的掌管者，也有人说他就是古埃及《亡灵书》的作者。”一百多年前，考古学家发现了记载在草纸卷上的《亡灵书》，该书记录了人死去后灵魂在冥界的经历。
  在埃及传说中，亡灵需要在冥界的真理大厅接受审判。生前为善者将获得通过，并在冥王奥西里斯的恩赐下来到富饶的“芦苇之野”，在那里获得幸福的永生。恶者会被怪兽阿穆特吞食，灵魂的肉体永远消失。
  辛蕊是在想不通，埃及的神也可以在中国使用吗？医学不是很严谨的学问吗，为何这里会出现神话中的人物？
  光一寸寸在墙壁上仔细的游走，她的心跳声怦怦的回荡在脑海里。
  屋顶的墙壁上，另一幅庞大的画像在光影中显现了出来——犬首人身的阿努比斯正威严的俯视着她。
  “这个家伙又是谁啊？”君子喵呜一声，埋在了辛蕊肩头。
  “阿努比斯！”辛蕊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心中那些疑团正一点点清晰起来。
  古埃及的死神！真是奇妙啊，亡灵的又一个守护神出现了。图坦卡蒙的墓穴中，那头威风凛凛的胡狼就是阿努比斯的化身，他庇佑着法老的亡灵，引导尊贵的法老走向永生。
  “如果没有猜错，李医生正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手电筒的光径直照在辛蕊脸上，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仔细找找，这里应该有暗门。”她一把将君子拖下肩膀，放在地上。
  “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君子捋了捋稀稀拉拉的小胡须，捧着双爪一脸崇拜。
  “因为我开过驱魔事务所啊——”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辛蕊有些疑惑的揉了揉太阳穴。
  驱魔事务所？我开过驱魔事务所，所以才知道这些东西吗？可为什么我脑海里仿佛没有这些记忆好像被谁平白无故剪掉了一截。
  “呜呜呜呜！唔！唔！唔！”冰冷的手术台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滑落，浸入了她的皮肤里，头发里，像冰冷的蛇一寸寸啃噬着她的胆怯。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刺眼的灯光照的初醒的她不知所措。手术灯把她身体的每一寸都照得一清二楚，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蒙住嘴巴得布条外什么都没有！她想大声呼救，可是胸腔像风箱一样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救我！谁来救救我！她哭得像无助的小猫，拼命挣扎换来的却只有满头的大汗。她只记得自己塞着耳机在公园跑步，不知为何跑着跑着就摔倒了！不，不对，是一双大手从后面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一股奇怪的味道就涌进了鼻子里！然后她就失去知觉了！
  “嘘！”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轻轻按在了她干涸的嘴唇上，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凑了过来轻声道，“小声点，不要吵醒了他们，大家现在都在睡觉。”
  男人戴着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尘世的风霜和疲惫。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抚开她凌乱的刘海儿，声音慈爱的像一个长辈。
  “很快就好了，一点都不会痛。当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变。我的女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女孩抽泣着，吓得瑟瑟发抖地求饶，可是发出来地依旧只是呜呜声。
  “吱吱！咔咔咔！”奇怪地声响从脚底涌来，女孩转动着眼珠子努力想要看清对面是什么，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阵窸窸窣窣的东西一点点缠上了她的脚踝！天啊！是什么！
  女孩哆嗦着想要挣开那些毛发，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身体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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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压住了，那些毛发顺着她的腿一点点攀向她，黑漆漆的毛发里竟然还露出了一只惨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女孩突然尖叫起来，可是闷闷的声音并未穿出这栋小楼。
  密密麻麻的毛发像一张大网，把女孩严严实实的裹在了里面，如同一只结实的茧，破蛹而出后才是美丽的蝶。
  巨茧的旁边摆放着第二张手术台，一具枯槁的干尸如沉睡般躺在上面。空洞的眼眶仰望着无影的手术灯。时间仿佛在它身上定格了，空荡荡的腹腔像一张黑黝黝的大口狰狞的敞开着。
  那道隐蔽在墙后的门终于打开了，可是迎上辛蕊、君子的是李医生诡异莫名的笑容。
  “你......你......你......”辛蕊把手电筒举在胸前试图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哆嗦的话语却泄露了自己的胆怯。君子咽了咽唾沫，已经缩到了辛蕊的背后......拔腿就逃了出去.它与辛蕊约好，一有什么不对劲，它就先逃走去搬救兵。
    “好孩子，我料到你会再来的。”李医生脱下口罩，对辛蕊招手，“来，到爸爸这里来。”
     来你的大头鬼！我只有一个爹！辛蕊转身要逃，可是李医生已经扑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救命——唔——”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最后一个“啊”字都没发出来。李医生关上了门，这个房间经过特殊处理后隔音效果十足，随便她怎么叫喊都不会有人听到。
    尖锐的针头扎入了她的胳膊，辛蕊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李医生的怀里。他爱怜地抱起她，轻手轻脚放在了手术台上。
    只差最后一个了。我的女儿，该是你苏醒的时候了。
    巨大的茧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一层层地开始剥落，赤裸的少女仿佛重生般张开了双眼，而散落的发丝正泉水一样把她包围着，一点点融入了她的皮肤里。
   “爸爸......”少女雪白的胳膊轻轻抬了抬，冲着李医生笑了笑，然后又轻轻闭上了眼睛躺了下去。她的胸膛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此刻的她，还缺少一颗少女纯洁的心。
    太好了！太好了！就要成功了！李医生激动得浑身发抖。
    辛蕊的手指头触到了少女冰冷的皮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阵眩晕过后，她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的耳朵听到了一阵奇怪的话语，仿佛在念诗又像在诵经，那些声音带着神秘的魔力刺激着她的大脑，整个人像飘在水上的孤舟又像是伏在白云上飞翔。它们像一根根细细密密的吸管，正一点点抽取着她的灵魂......
    一开始根本听不懂李医生在念什么，可是迷迷糊糊间，那些字眼却一个个自动蹦进了她的脑海里——她竟然无师自通听得懂了！
“我是那条蛇，因年岁而肥胖，
  我住在遥远的地区，
  它一天天地死了又活，
  我也如此死而复生。
  。。。
  看着我，
  一个记录者，
  好像托特，每天抄写
  奥西里斯美丽的词句，
  请答应我，永远使用我的墨水和砚台；
  你将每天读到我写的记录，
  并且发现我如此的尽职。
  。。。
  架上纯洁的火。
  并献给所有的神
  这献给尼罗河的祭品。
  现在，芳香已升上了天空，
  ......
  当你升起，它立刻有了力量，
  当你落下，它就死亡。
  你就是它生命的两端，
  经由你，人们才到达了生命。
  所有的眼睛
  都在注视你的美丽，直到你安息，
  直到你放下手中的工作
  在西方歇息。
  ......
                    
   这些句子怎么那么熟悉，辛蕊的神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捏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他......是在念《亡灵书》！
    干尸，少女，墙上的托特，阿努比斯......她总算明白李医生想做什么了！他想复活那具干尸！
    头越来越沉，辛蕊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那个声音像幽灵一般勾引着她的灵魂。她沉沉地眨了眨眼皮，头倒向了一边，却正好看到少女卡啦卡啦地扭动着脖子凑了过来——
    “住手！”一道人影猛地窜进来抓住了他的手。
     锋利的手术刀停在了辛蕊的皮肤上，再也不能刺入分毫。
     “久尾老爷？”李医生吃痛地叫出声来。
     久尾懒得答理他，手一甩，李医生就被摔到了墙角。久尾抱起辛蕊，在她额前轻轻一吻，一股黑气挣扎着被吸了出来。
    李医生匍匐着爬过来，抱着久尾的腿哀求道：“久尾老爷，我就要成功了。我的女儿就要活过来了......你不要......”
    三年前，李医生的女儿死得很凄惨。放学回家的她路过一条小巷时，被一个持刀的精神病患者活生生砍死了。凶手经过鉴定，是个精神病，所以他不需要负任何刑事责任，只是被重新关进了精神病院里。
    妻子十年前就去世了，如今女儿又与他阴阳相隔，他抱着女儿哭得呼天抢地，几乎想要一头撞死。
    这时，一个男人穿过人群走了出来，他凑在他耳边对他说可以让他女儿活过来......那时候，他以为这个男人也是个神经病，可是下一秒他就不再那么想了。因为男人开了他的天眼，他竟然看到了女孩的鬼魂一脸悲伤地站在自己眼前。
    男人说：“你有七天的时间封住你女儿的灵魂，否则她就要去冥界了。死神也会很快找上门来，当你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背后还有一双黑色翅膀的男人时，记得把你女儿的尸体藏在棺材里，这样死神就看不到她了。”
    李医生感激涕零，以为自己遇上了善良的天使，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叫做久尾的男人其实是个恶魔。他将一生都受制于他，他和他的女儿永世都是久尾的奴隶，他将决定他们父女的命运。
    久尾像残忍的猫，一点点玩弄手心里的老鼠。他的生命太过漫长又太过无趣，他必须找点乐子，而李医生父女完全符合这个条件。
    李医生把女儿残缺的尸体一点点细致地缝补好——那个神经病砍断了女儿的手臂，劈裂了她的背脊，整具躯壳已经支离破碎，像破旧败坏的娃娃浑身伤痕累累。
    他像个执着的裁缝，一针一线都由眼泪编织而成。女儿活泼可爱，从小就聪明懂事。妻子死后，家里的一切都是女儿在打理，功课也从来不让他操心。每天下班回来，都是热腾腾的饭菜在等着他，女儿还会贴心地帮他推背揉肩......
    “爸爸。。。痛。。。痛。。。”每一针下去再挑起，耳边都会想起女儿的惨叫声，那是她的灵魂在受同等的煎熬。
    “好孩子，不痛不痛。。很快就好了。。乖。。”他的眼泪像婆娑的雨，一滴滴都是沉痛的爱。
     李医生在久尾的指导下，将女儿制成了木乃伊。他逼迫自己残忍地把细铁钩伸进女儿的鼻孔掏出脑浆并注入香料，又亲手剖开她的侧腹掏空五脏六腑向里面填上捣碎的香料......他觉得自己才是凶手，比那个挥刀劈人的精神病还要可怕。可是在久尾的念咒声中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复活女儿的决心也愈加强烈！
    女儿的躯体在泡碱粉里放置四十天后已经彻底被吸干了水分。他把尸体清洗干净涂上了久尾从埃及带回来的圣油，然后从头到脚用细麻布绷带将她一层层包裹起来。久尾告诉他，只要找到合适的少女躯体，他的女儿就可以复活。而这具干尸里已经吸食了六个女孩，只差这最后一个了！那颗最重要的心脏！
    不，他不能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
    “什么不要？我说结束了就结束了。”久尾踢开他，抱着辛蕊就要走，可是辛蕊的胳膊却被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指甲已经嵌进了皮肤里，血渗了出来被惨白的指甲一吸而尽。
    少女半跪在手术台上死死抓着辛蕊不放，而那具干尸也扭曲着站了起来。
    “爸......爸......”凄厉的声音沙哑得像老妪，少女和干尸齐齐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嘶嚎着。
    久尾动也不动，任少女拽着辛蕊的手臂，只是一团怒火在他修长的美目中熊熊燃烧。
  “呕！呕……呕——”少女突然疯狂颤抖起来，一团团头发从她嘴里呕吐出来，那些发丝像蜿蜒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久尾的身体。
    辛蕊只觉得皮肤一阵瘙痒，张开眼睛就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少女的眼耳鼻喉都喷射出锋利的发丝，刀片一样切割着久尾的皮肤。干尸已经爬到少女身后，扒开她的背一点点钻了进去。一人一尸完美地结合成了一体，那双雪白细嫩的手也面条一样软绵绵地缠上了辛蕊的腰，往她皮肤里刺进去。
  久尾转过头来，眼睛里散发着凌厉的光，银发在灯光下轻轻飞舞着。
   薄冰从他脚底一点点往上冻结，那些原本奋力攀爬和纠缠的发丝被牢牢冻在了久尾的身上，但是那些薄冰并没有停止，而是顺着那些发丝一点点往少女移去。
   “啊！”少女尖叫一声，挣断头发号叫着扑到了李医生怀里。断发处，一滴滴黑色的液体狼狈地拖了一地。生前的伤口再一次被无形的刀劈开了，少女捂着不断裂开的伤口大叫起来，黑色的血液为她惨白的肌肤穿上了一件残酷的外衣。
  “我能让你生，也能让你死。”久尾的冰在空气中凝固成了一个庞大的冰兽，它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地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少女。
    李医生把女儿护在身后，手里挥着小巧的手术刀大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久尾轻轻放下辛蕊，赤红的双眼看着李医生，嘴角泛着笑意：“难道你真的相信她是你的女儿？她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见不得光。你的女儿早就死了，活过来的也不过是个靠食人为生的魔罢了。”
    人的生命如同时光，总是一去不复返，就算逆天而行重生，活着的也不再是一个“人”，而是魔了。无论是古代帝王的长生不老丹，还是古埃及的神秘莫测的木乃伊……所有的永生不过是个妄想，人的寿命就是烛光，人死灯灭。
   辛蕊看着久尾的背影，她在脑海里反复搜寻这个影子，像倒带的录像，循环播放着回忆，却总是在最关键的环节中崩溃到头痛不已。
    魔？李医生不相信的回过头去。眼前的幻象一点点退去，躲在他身后的只是一具枯槁的干尸，皱巴巴的手指拽着他的衣袖，黑洞洞的眼眶里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爸爸……”干尸似乎在哭泣，可是她干涸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泪水，只是沙哑的悲鸣让人动容。
    李医生顿了顿，还是紧紧抱住了她。这就是他的女儿，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魔也好，鬼也好，她都是自己的骨肉。
   “不要！”辛蕊按住了久尾的手，结结巴巴道，“不要这么残忍……你在她爸爸面前杀死她……这样不好。”
    久尾右手一招，冰兽飞快缩小成了一条冰线，回到了久尾的掌心中。
  这个女孩真够心软的，哪怕明知道李医生杀了好几个女孩。如果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会觉得我是个残忍的人吧。
   “不要伤害我爸爸……”干尸从李医生怀里挣脱出来，灰漆漆的身体站在地上如同一棵枯槁的老树，只有低矮的身材和悲戚的声音依稀感觉得到丝丝的少女气息。
    辛蕊拽着久尾的胳膊，带着乞求的目光小声道：“要怎么办才好？”
  久尾目光炯炯，闪动着笑意：“那要看你怎么办了——”修长的食指轻轻指向了干尸。
    干尸扯动着嘴角，似乎想笑，却因为僵硬的面部肌肉而无法成功。她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李医生，黑洞洞的眼眶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是悲戚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爸爸……”
    飘落的尾音伴随着扬起的尘埃散落在了空气中，她的躯干如同一只蝴蝶的标本，被风一吹，就如碎裂的蝶翼般坠在了地上。
     隐隐响起的音乐，从天边传来。久尾捂着辛蕊的耳朵，不想让她听见。
  “那是什么音乐啊？”带着那么强的悲伤，却又掩不住重重的催眠作用，辛蕊听得摇摇欲坠。
    “安魂曲。”久尾的手臂准确接住了熟睡的辛蕊，就当是送给少女最后的慈悲吧， 让她走得毫无痛苦。他回首淡淡看了李医生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余那刺目的灯光照射着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李医生，他使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支撑着墙面站起来。
  墙突然轻轻摇晃起来，仿佛不能承受他那一掌的重量。缝隙从墙根处一点点往上裂，如同繁衍的枝桠，又如同一张碎裂的大网，咔嚓咖嚓地往整面墙蔓延去——
  李医生躲也为躲，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那些裂缝有生命般地朝自己罩过来。
  “轰——”墙如小山般倒塌了，一具白骨死死地压住了他。
弯月在云层里投下淡淡的光辉，风却卷动着乌云遮住了那月牙白的恬美。
   气喘吁吁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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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9

子从付君浩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眼前的一幕却吓傻了它。辛蕊此刻躺在久尾怀里睡得正香甜，而久尾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似的，一如既往地温柔地抱着抱着她往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风轻轻抚开了他漆黑的头发，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黑宝石一般温柔又宁静地注视着辛蕊熟睡的脸庞。
   付君浩没有看清那人是谁，只是觉得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追上去，轻轻拍在了那人的肩上，一道符隐隐在手指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可是那光芒却在瞬间熄灭了，转过来的那张脸带着轻蔑的笑意：“嘿，好久不见了。”
   一瞬间，付君浩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化成了雕塑，仿佛轻轻一动就会碎掉。
   那张脸......怎么会忘记了呢？陪伴了辛蕊十多年，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万劫不复......他对她总是那么温柔，眉清目秀的脸带着说不出的固执......
   可是......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不，是早就死了，甚至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啊？！
   万籁俱寂，付君浩只听得到耳膜里剧烈的心跳声。
   冥绪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和他从未正面交锋却一直知道彼此的存在，自己对于他，从来都是输家。可这一次，什么都不同了。
   冥绪笑得依旧那么温柔，只是那温柔里带着丝丝残忍的倔犟：“我回来了。而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把她还给我了......是的，是还给我......”
   付君浩定了定神，只回了一个字：“不。”
   两个男人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都波涛汹涌。君子夹在两人之间只觉得狂风骤雨，抱住脑袋才没有被那强大的气场给吹走。
   付君浩伸手想要将辛蕊抱过来，却被冥绪挡过。他又气又急却不敢动手，害怕会伤到熟睡的她。
   冥绪俯下身去，在辛蕊额头轻轻一吻，羽毛般痒得她皱起了眉头，呢喃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我不会原谅你用那样卑劣的手段消去她的记忆......她会记起我的。你看，我现在已经不是鬼魂了，我有了活生生的肉体。付君浩，如今的我，并不比你弱。”
   付君浩咬着牙，皱起了眉头，脑海里翻江倒海。苏冥绪的话彻底揭穿了他镇定的伪装。没错，他没有经过辛蕊的同意就消除了她的记忆，那不是卑劣又是什么？
   “现在我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她抢回来。”冥绪闭上了眼睛，仿佛豁出去一般。
   付君浩看着他，苦笑一声后转身离去。
   他走了，知道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太明白苏冥绪在辛蕊心中的重量了，十多年的陪伴，那么多的牺牲，根本就是他无法抗衡的。那样不顾一切的付出和守护，他又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和他抢？！
   就像在医院里那次，初醒的她在黑暗中的呼救——冥绪......冥绪就我！
   冥绪......永远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只要他回来，辛蕊一定会回到他身边。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心，像被谁丢在地上狠狠地践踏着，痛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大叔，听到了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恋人！老天安排的最大，不是吗？”
   真的是老天安排的吗？付君浩想笑，却被酸涩的心情压了下去。这个从最初胡搅蛮缠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又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他的全部，付君浩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来。只是依稀记得在门缝里偷窥他教训小龙时，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
   ......
   冥绪的头发在被夜风轻轻掀起，银丝从发端缓缓涌出。
   他望着他强装坚强的背影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我要做的事情，便是......惩罚你。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美术室里，一个面容俊秀的头像雕塑突然坠在地上，摔得粉碎。 
03.鬼域
    
  狂风呼呼，电闪雷鸣。荒野上，一个赶考的书生跌跌撞撞地走在风雨中。
  前方不远处，一栋破旧的房子若隐若现，书生狂喜的奔了过去。奔走间，书箱里的书掉了几本，在地上啪啪地翻滚着书页。
  书生压着帽子顶着风又退了回来，刚捡起地上的书，一只枯槁的鬼爪就从地里伸了出来却抓了个空。鬼爪不甘心地捏成了拳头状，缓缓缩了回去。
  古旧的大门上面摇摇欲坠的牌匾上写着两个斑驳的字——义庄。
  有人吗？有人在吗？小生可否借宿一宿？”孱弱的书生再也没有力气赶路了，也顾不得害怕就用力拍起门来。他的话音刚落，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他顺手一推，门开了。
  灰暗的烛光下，一个驼背老人正仰望着他，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细细地血丝。
  书生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拱手问道：“老人家，打扰了。”
  驼背老人“嗯”了一声就领着他往里面走去，书生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战战兢兢往里走。
  “你要记住，这是义庄，是个死人住的地方，不是活人该来的。”驼背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烛光里摇曳，听得书生打了个寒战。
  “小生明白，小生不会打扰他们太久，天一亮就走。”书生上京赶考，一路颠沛流离很是辛苦，为了节省银两，都是住在破庙或者寄宿好心人家中。
  “嗯......”驼背老人回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黑洞洞的嘴里只有稀稀拉拉几颗老牙，“今夜狂风骤雨很不寻常，无论你夜里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看，知道吗？”
  “知道的，老人家。”书生赶紧应声。
  “进去吧。”老人伸手一指，烛光立刻映亮了屋子，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棺木摆满了整个房间。
  书生慌得一头扎进了蜘蛛网里，一时间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驼背老人的手指着的是屋子里唯一一个敞开的空棺材。
  “住义庄的，只有死人。你唯有和他们一样才能借宿此地。如果害怕就走吧，不过这荒郊野岭夜黑风高的也不安全。这一带原本没有这么萧条，只是——”老人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书生卸下行李，哆嗦着爬进了棺材里。驼背老人那张骇人的面容在头顶上方注视着他：“你要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千万不要出来！”
  “轰——”棺材缓缓盖上了，黑暗压住了一切的光明。
  “咔——好，不错。休息一下。”导演从摄像机后面探出了个大光头，几个伙计快速移开棺材盖把任要扶了起来。
“不要再跟着我，谢谢。”西夜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牵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小丫头。
  小叮当哼了一声，昂着脖子装作没听到。这个十五岁的小太妹让西夜脑袋都要炸了。分明就感觉到了死亡讯号，感到别墅时，也看到小女孩的灵魂从身体里出来了，可是刚要带走，灵魂有嗖的回到了身体里。这，这到底在搞什么啊！
  这个心脏不好又经常昏厥的小丫头，灵魂出窍了好几次都不是真正的死亡，他根本无法把她的灵魂带到冥界去！亡灵和灵魂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偶尔的灵魂出窍只是昏迷或者其他原因，却并不意味着绝对的死亡。
工作上，偶尔也会出现瓶颈的。嗯，一定是这样！
  西夜捂着额头努力不让自己崩溃。可是这个小家伙总是可以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死缠着自己不放！她到底想要干吗啊？！难道要自己对一个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童稚的小丫头动手？！
  执行任务的时候，她看热闹还叽叽喳喳多嘴多舌，气得一个杀人犯的恶灵追着她猛砍，还嘲笑一个胖阿姨是吹胀了的气球！小小年纪，毒舌十足。甚至偷偷去探望沙拉的时候，她也会死皮赖脸的跟在身后，冲着小婴儿招手：“哈罗，小沙拉你好，我叫小叮当哦。”
  骄傲的小婴儿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含着食指闭上眼睛都懒得答理这个跟屁虫讨厌鬼。
  可是小叮当不依不饶：“放心吧，我回好好照顾西夜的。”
  我拜托你，大小姐，你才十五岁！十五岁哎！西夜气得想要抓着她的手脚直接从窗户丢出去。
  “你到底想干吗？”西夜拼命掰开她的小手。
    小叮当仰着头一脸无辜，被掰开的手却飞快地抓紧了另一个衣角：“不想干吗，因为喜欢你啊，所以想要跟着你。”
    西夜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走进了某影城。不可以虐待自己的顾客，是他一贯的工作方式，除非面对的是恶灵，否则西夜绝对不会动手，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年终表上全是闪闪的五星。
    任要立刻推开发型师走了过来：“查到了吗？”
    西夜耸耸肩，又摇摇头。
    任要一个拳头挥了过去：“你又不是哑巴好好说话！”
    西夜轻轻拍开他的拳头：“冥府没有你老婆的消息，估计已经转世很久了。再说了，现在资料五百年归类一次，真要从头找起，整个冥府的资料室都会塌。我们的冥王老大势要保留最传统的办公方式，坚决不使用电脑！”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盯着几个穿着僵尸装的龙套男，纠结道：“你在拍僵尸片？”
    “是啊，不可以啊？”
    “你......你自己就是僵尸啊。”西夜啼笑皆非。
    “对啊，年龄身份完全符合啊。”任要难得露出沉思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又跌回了椅子上，发型师见缝插针赶紧凑过来狂喷发胶。任要的脸，不用化妆都是完美角度完美肤质，英俊得让人忍不住大吼“羡慕嫉妒恨啊”。当红DJ被挖来当电影明星，导演看中的便是他身上迷人的神秘香气。果不其然，消息一传出去，片子还未开拍关注度已经百分百了。
    “你确定不是那个小护士吗？”西夜口中的小护士便是段休斯住院时，负责照顾她的林悠然。
     任要颓然道：“正因为不确定，所以才问你。说来奇怪，她总会出现在我身边，可是我每一次都认不出她来...直到最后我们再一次阴阳相隔...”花心这顶帽子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罩在他脑袋上的，任要一点都不知道。他只是执着地寻找着，苍茫人海里他唯一牵挂的那个女人。
    西夜还在卖力掰着小叮当的手指头：“老天明显在玩儿你。”
    任要耸耸肩：“我知道——”竖起食指冲着天，“但是，我可不怕你！老东西！”
    发型师捏着发胶瓶，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这家伙为什么一直自言自语？！
    小叮当想要去抢那瓶发胶，被眼明手快的西夜一把抓了回来。他可不想在恐怖片拍摄现场引起恐慌。
    巧笑倩兮的叶云珠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这么勤快，在背台词啊。”发型师趁机一溜烟逃了，任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出声来：“是啊。”
    叶小姐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因为出演一系列惊悚片而大红大紫。人人都想在电影里看到娇滴滴的美女衣衫褴褛地呼救逃亡，而叶云珠那张脸像极了当年的王祖贤，一头飘逸的长发，雪白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的美看不出年纪，相貌像二十出头的女孩，谈吐却充满了成熟的智慧，应答媒体滴水不漏，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狗仔曾想挖掘这个“完美女神”的底细，却无功而返。叶云珠有好几处房产，不嗜烟酒，身家清白堪称绯闻绝缘体。她的美在妖娆中带着端庄，仿佛天生贵族小姐。狗仔们掘地三尺也不过揣测到她是满族人，家底丰厚，但具体情况依旧不得而知。
    叶云珠是一团华美丰盛的雾，谁也走不近靠不拢，可是却偏偏被整天没正经样的任要深深吸引。
    她自然知道任要不是寻常人类，他身上的气息有着过于厚重的历史感，这样的人没有五百也有千年的生命了。可是站在茫茫人群中却有一番绝世而独立的姿态，这是寻常人类没有的气质和风度。任他如何嬉皮笑脸玩世不恭，与女人们打情骂俏与男人们称兄道弟喝酒狂欢...都掩盖不住眼底那抹似有似无的忧伤。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平静多年的心又欢快地跳动了起来。而任要自己也猜得到叶云珠不是什么妙龄美少女，她的成熟稳重不是黄毛丫头能够修炼出来的。
    两人心照不宣，彼此相安无事倒也相处得愉快。叶云珠假装看不到死神和那个顽皮的小女孩，坐在任要的旁边让化妆师补妆。
    “放手！”
     “就不！”
    “小心我揍你哦！”
    “我会向冥王老爷告状哦！”
    西夜气得吹胡子瞪眼，只得揪着小叮当的衣领离开了片场。他知道此刻任要那个混蛋心里一定在狂笑，这个老家伙！
    宋言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片场，准备采访这部电影的男女主角以及影片的相关情况，这也是电影宣传的重要步骤。上一期的《米周刊》让宋言大放异彩，比警方更先爆出谁是凶手，虽然故事进行了一定的改编，但这桩轰动全城的凶杀案关注的人实在太多了，人人都在议论故事里的厨师是不是凶手。第二天，厨师被缉拿归案后，宋言立刻成了风头浪尖的人物。
    “任要先生，请问你的第一次电影献给了李俊安导演，是他选择了你还是自己争取到这个角色呢？”宋言打开了录音笔，例行问话。《米周刊》虽然也有八卦版面，但是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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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职业操守，她只是偶尔客串娱记而已，可不是什么专业狗仔。
    任要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宋言却觉得那双虎牙有点太过尖锐了。
    “准确地说，是我选择了这个故事。因为这个剧本，是我写的。”
    “哦？”宋言有些吃惊，娱乐圈的大帅哥大多绣花枕头，这个DJ转演员的任要竟然还能写剧本，而且还有制片人敢埋单拍片这才是最让人讶异的。言语间，已经对任要刮目相看了。
    “义庄”里，工作人员正在给棺木道具扑灰，这样才能呈现古旧诡异的感觉，龙套们化着骇人的妆容，一个个顶着黑眼圈一脸惨白地往棺材里躺——扮死人一天两百，比普通群众演员高一些。
    “啊——”一个龙套刚打开棺材板准备躺进去，却发现里面早就躺了一个七孔流血的仁兄，顿时吓得尖叫起来，一股黄色污渍从腿跟处缓缓滑落下来。他脚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
    “大晚上，叫个鬼啊！”大胡子导演骂骂咧咧冲了过来，几个助手也瞪着几个缩成一团的龙套。假尸也吓成这样？！
    “导...演...是，是李场记！”助手甲捂着自己的大眼睛，趴在棺材边疯狂地呕吐起来。整个晚上，大家都在找他，没有想到此刻却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宋言与任要对视一眼，他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容：“别怕，可能出事了。”语气活脱脱就是——没什么好怕的，一个家伙翘辫子了而已，太正常啦。
    宋言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奈，至于这么霉吗？！刚来就碰到死人！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面容，那天夜里对自己出手相救的男子会出现吗？转眼间，原本细微的惶恐都变成了淡淡的期盼。只记得那道莫名的白光闪过时，一只小飞蛾飞过，她闭上了眼睛。
    任要的笑容转瞬即逝，目光朝着叶云珠飘去。
    两人仿佛又心电感应，叶云珠缓缓转过头来，粉嫩的舌尖轻轻在唇边划过，如同轻盈的小舟划过殷红的湖面。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攀爬了上来，任要眯缝着眼吞了一口唾沫。
    叶云珠咧开嘴，轻轻笑，牙齿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腥味，那抹残余的红刺痛了任要的眼睛。
    518寝室，几个女生正在兴致勃勃地玩碟仙，辛蕊刚推开门就看到阿灵热情地冲着自己招手。
    “一起玩吧，就差你了。”一张小方桌摆在寝室的正中央，白色小碟子扣在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片上，大家都跃跃欲试。灯光故意开得很暗，衬得整个寝室诡异莫名。
    辛蕊赶紧摇头，她可不愿意碰这些东西。李医生的事已经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消息被校方封锁，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在议论李医生被塌陷的墙体砸死的事情，更有人惶惶地说那具白骨就是当年失踪了的那个精神病凶手。
    大叔早就告诫过她不要刻意去触碰那些灵异的东西，否则百害无益！
    辛蕊湿漉漉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小茶花塑料拖鞋，蓬松的花苞头显得那双眼睛特别亮，她刚从浴室回来，顺便给君子洗了个泡泡浴。
    安佑拽着她的手将她拖到小凳子上：“赶紧的，就等你了。阿灵说一定要凑齐五个人。”
    君子“喵呜”一声从辛蕊肩头跳下来，故意擦过阿灵的腿，它感觉得到阿灵不是人类，可是圣米城的非人类那么多，也不见得每个都是坏人。君子警惕地冲着辛蕊“喵”了一声，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会小心点的。它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今晚有约会，是只很帅气的野猫。
    整个寝室里，只有安佑知道君子会说人话，所以每次都用英语逼得君子七窍生烟。
    温甜也跃跃欲试：“女生宿舍阴气最重，所以非常适合玩碟仙。”她想问那个帅学长喜不喜欢自己。蓝昕也闪动着兴奋的目光，她想知道这次期末考试自己能否进前十，对于一个长得不怎么好看的女孩来说，只能用优异的成绩来弥补一下了。安佑想知道自己未来能否与叶云申结婚，她就是个十足的大花痴。
    阿灵熄灭灯，点上了一根白色的长蜡烛，辛蕊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只好加入请碟仙的行列。
    “把手轻轻按在碟子上，不要用力，只是指尖粘在上面就可以了。不可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心诚则灵哦。”阿灵解释得很清楚。
    摇曳的烛光下，女孩们拉长的影子映在墙上张牙舞爪，大家都闭上了眼睛，食指轻轻放在碟子边缘口里轻轻念道：“碟仙，碟仙请出来。”
    小碟子安静地躺在众人指尖下动也不动，辛蕊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真的请出什么东西来。她正要把指尖移开，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旋了过来。
    “好了，报自己的名字，每个人都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碟仙才会知道是谁把它请出来的。我，阿灵。”
    “我，温甜。”
    “我，安佑。”
    “我，蓝昕。”
    “我...辛蕊。”辛蕊鼓着腮帮子，什么嘛，我根本就不想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阿灵低沉的声音在寝室里回荡：“碟仙...碟仙...请出来...”
    “嗑嗑嗑嗑...”碟子开始轻轻的抖动了起来，大家都不敢睁开眼睛，手指被粘住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来了。”阿灵微微张开眼睛，满意地看着房间里猛然多出来的一个黑影。
    碟子一点点失去控制，开始缓慢移动起来，大家都惊恐地张开双眼，用眼神询问彼此是否移动了碟子，可是大家都在摇头。
    “快问。”阿灵催促道，她不想让大家错失了这个机会。
    温甜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手指触到的碟子确是实实在在地在移动着。
    “碟仙...碟仙...请问我和蓝学长有戏吗？”
    碟子嗖的一声移向了一个字——否！
    温甜原本紧张的心情立刻被沮丧代替，无精打采地盯着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小碟子，一脸难过。
    蓝昕咬着下嘴唇，终于鼓起了勇气看着似乎有生命的碟子轻轻问道：“碟仙，碟仙，我期末考会进前十名吗？”
    碟子顿了顿，缓缓移向了“是”字。蓝昕顿时用左手拍了拍胸口，太好了，这下不用太担心了。
    安佑看着真有效果，立刻虔诚地问道：“碟仙啊碟仙，请你告诉我，我会和我的男朋友叶云申结婚吗？”
    碟子许久未动，似乎它的思想正在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当安佑以为没戏的时候，碟子缓缓移动了起来，最后移到了“是”上。
    太好了！安佑高兴得差点儿蹦了起来，这么说我的爱情有望咯！
    她索性一口气问到底：“碟仙大人，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呢？”
    众人心里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这么急着嫁出去，不害臊！
    阿灵看着一只惨白的手臂伸出食指按住碟子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移动，然后那只枯瘦骇人的指头泛着青色的光一点点推动着碟子在一堆数字上打圈...最后停在了0上。
    安佑皱着眉，0？！什么意思？凌晨？0年？
    辛蕊一直觉得有股寒意在身体周围索绕，她有些胆怯，害怕自己会真的看见什么飘飘，所以一直不敢睁开眼睛。听到安佑欢喜的笑声，还有沉默的温甜和似乎松了一口气的蓝昕...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碟子一直在动，最开始她以为是某个家伙在捣鬼，也许是发起者阿灵，也许是爱恶作剧的安佑，可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们。蓝昕问问题时，辛蕊就多了个心眼打算死死按着碟子不放，如果是人恶作剧，那碟子自然不会再动了。可是...在蓝昕问完后，碟子依旧缓缓移动起来，哪怕辛蕊再用力地按着，它还是以一股不可抗拒之力移向了那个答案的地方。
  真的...把碟仙请出来了...辛蕊紧闭着双眼，有些害怕。
  安佑用胳膊撞了她一下：“辛蕊，该你了。”
  辛蕊拼命摇头，她根本就没有想要玩的啊，她只是来凑数的好不好！
  阿灵的声音带着有些小欢喜：“辛蕊，不可以半途而废哦。半途而废碟仙就不知道怎么走，会一直停留在这里...而且会缠着你吗不放哦。”
  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大家都没有注意到阿灵说的是——你们。
  “好...好吧。”辛蕊不想拖累大家，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发问。张口的瞬间，她清晰感到那股凉意越来越靠近自己了，甚至不用睁开双眼就已经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朝自己飘了过来。
  “碟仙...请问你是男是女。”辛蕊的声音，压抑不住微微颤抖。
  碟子毫不犹豫地移向了“女”字。
  辛蕊微微眯缝着眼睛，看到了碟子的答案，虽然在心里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看不要看，可是好奇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忍不住轻轻张大了些...到底，到底有几条胳膊？！我们明明是五个人啊，为什么会多出来一条手臂！
  她猛地瞪大双眼，总算看清楚了那条多出来的手臂比她们的都要粗壮，似乎是个成年女性。手臂上布满了青筋，一块块斑驳的尸斑醒目地提醒着她——这根本就不是人的手！一条蛆虫正从  指甲缝中一点点卖力地往外钻，乳白色的肥胖身体拼命扭动着...扭动着...
  不要看！不要再看啦！虽然心里那样大叫，可是，可是眼珠子还是不争气地顺着那条惨白地手臂一点点往上移。
  天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张着黑洞洞的嘴冲着自己无声地说着什么，那口型是轻微凹着的“女”字发音。那双灰色的眼眸早已看不到瞳孔，腐败的身躯仿佛沙漠中被烈风腐朽的枯木，让恶心的虫子腐蚀得千疮百孔，可那双眼睛还是准确地望向了她！
  神啊，我好想立刻剜掉自己的双眼啊！辛蕊哭丧着脸想要假装看不到，可是那吓破胆的表情依旧泄露了心里的秘密。
  “你看到什么了？”安佑疑惑不解的回过头去，什么也看不到。
  “我。。。我。。。她。。。”辛蕊没有胆子说出那个“鬼”字，结结巴巴的把脑袋扭了回来。
  温甜和蓝昕也被她的表情吓坏了：“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阿灵仰着头看着那只被召唤出来的女鬼，她的手指还放在碟子上，没有送她走，碟仙就不能走。阿灵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眼中波光潋滟。女鬼望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有些迟钝，  此时此刻她走不得也动弹不得。这个真正把她召唤出来的人不发话，她就不发离开这个房间。
  碟仙的传说真真假假，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能召唤出鬼魂的都不是普通人。
  “你走吧，顺便把她们也带走，带到你们的教室去，她们是你的学生，一个是好好学习的好孩子，还有两个只顾着谈恋爱，你要好好开导她们。你知道，这些女孩子必须收心学习。你是这个学校最尽责的老师，教教她们吧～～～”
  女鬼点点头，手指终于可以离开碟子了。她抓着安佑的胳膊轻轻一拉，安佑的灵魂就被拉出了身体，只留肉身在那里呆呆的坐着，胳膊依旧原封不动伸在半空中，指尖还停在碟面上。几乎  同时，女鬼的左手又拉了一下，左右手连番拉扯，温甜和蓝昕的灵魂都被拉出了躯体。
  辛蕊想要阻止这一切，却发现毫无办法，想要大声呼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
  天啊，她也神不知鬼不觉的灵魂出窍了！此刻温甜、蓝昕都温顺的站在女鬼身后，一幅呆滞的表情，歪着头，垂着双臂，似乎没了神志。阿灵虽然也僵硬的坐在原地，为什么没有看到她的  灵魂出窍？！
  阿灵！阿灵！快去叫人就我们——她朝着阿灵拼命喊，却看到阿灵对着她们的身体挥了挥手。
  “喂，碟仙已经走咯。我也要回寝室睡觉啦，好困啊。”阿灵伸了个大懒腰。
  “你们还要玩吗？那我走咯。拜拜。”阿灵似乎没有发现她们有什么异常，径直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你难道看不到我们根本就没有动吗？！辛蕊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却被女鬼拽的胳膊穿过了寝室们走了出去。
  门，“咔吧”一声从内反锁了。几乎同时，几具僵硬的尸体失去了支柱一样，纷纷倒在了地上。
  她们走远后，阿灵才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她笑眯眯的冲着518寝室猛地挥了一下手臂，冰冷的阴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呼～～～这下世界清净了。她双手揣在制服口袋里，活蹦乱跳的朝着雕塑室走去。
  “要接吻吗？”花架下，只余青葱的藤蔓缠绕着墙壁。一个绝美少年轻轻托起了少女的下巴，夜色中，女孩羞涩的脸庞烫得她快要融化了。
  “蓝学长？”被校草一样的人物看上，对于自己这个寻常少女来说，应该是一件值得狂喜的事情吧。同为雕塑课的学员，那么多女生冲着久尾老师和蓝学长去，他为何会独独看上自己。
  女孩激动的有些哆嗦，双唇微微嘟着，却碰到了两片冰凉的唇。还来不及欣喜，身体内已经有股温热的力量被那双唇吸了出来。
  蓝斯陶醉的享受着这美妙的一刻，不不，并不是因为接吻的美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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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股力量！是的，是藏匿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身体里那股隐秘的力量。很多时候，人类并不知道自己躯体中潜伏着怎样强大的，让人激动莫名的。。。力量。
  他并不在乎接吻的对象是谁，在美丽的双唇也只是个输出工具罢了，他只关心对方身体里是否有自己期待的灵力。
  食灵者——人世间靠吸食人类灵异而存活的生物。他们不分男女，美艳万分，具有强大的蛊惑力。他们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索吻天使。他们的吻，甜蜜的可以让人神魂颠倒，像一场迷茫而妖艳的梦。
  ——要，接吻吗？ 
第三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 寂寞沙洲冷

  你喜欢我吗
  这样认真地吻你算不算
  冰凉的嘴唇第一次这么勇敢
  而命运却以摧枯拉朽之势把你我分离
  是这残破的月
  还是你渐行渐远的心
  

  01.幽灵教室
  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以为醒过来就是假的，却发现更可怕的现时正在等待着自己。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顷刻间便来到了另一个陈旧荒芜的世界。斑驳的墙，像遭遇过烈焰的浩劫，一层层脱落的是会，如同干枯卷曲的树叶般脆弱。不速之客的到来，行走时带过的风将地上厚厚的尘埃卷起又坠落。
  辛蕊咬着手指头往后看，地上的脚印如同海市蜃楼，在脚尖离开地面的
瞬间又恢复原状，实在诡异莫名。
  安佑！安佑！不敢开口说话，辛蕊一点点靠近安佑在心里狂喊。可是安佑歪着头，活像一个面瘫病人般，整个五官都快散开了。再看看其他人，除了自己是清醒的，大家都像掉了魂魄一样，傻呆呆的。
  下意识地去摸胸前的玉。。。佛祖保佑，它还在！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那漫长的路途像穿过了一条破旧的隧道，在时空的河流里逆行，前面的黑影便是一盏引路灯。让几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前行。
  “大家抓紧时间，马上上课了。”女老师回头来嫣然一笑，破败的身躯渐渐变成正常的模样，一头微卷的头发被发卡别在脑后，一袭蓝色百皱裙刚好遮住膝盖，领口处矜持地系着一个大蝴蝶结。老师的模样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笑容如春风般温柔。
  如果我不是看到过她的这是模样，大概还真的会把她当我的老师吧。辛蕊苦恼地揉了揉额头，顺道掐了安佑一把。
  快点醒过来啊，安佑！回不去就惨了！
  辛蕊听说过离魂太久的躯体会呈半死亡状态。很多瘫痪的人，昏迷的人，都是迷途的魂魄找不到自己的躯壳所以才一直无法苏醒。
  安佑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一丝觉醒的亮光，她迷离地看了辛蕊一眼，眼神又恢复了呆滞状态。
  “吱呀——”门开了，一团黑雾扑面而来。新锐眯缝着眼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可是紧接着，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黑暗，如水墨画般。一层层渲染上了生动的色彩。
  女老师带着大家走上了讲台，温柔地望了下面的同学一眼：“大家好，今天又来了四位新同学。马上就要升学考了，大家要好好学习哦。”
  此刻的教室里面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一张张稚气的脸茫然地点着头。辛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学生的制服明显不一致。她在学校的历史栏上见过，黑色条纹状的制服是八十年代的；而带白边的的制服是前十年的，现在学校的制服才换成了间接地天蓝色和白色，去掉了一切条纹和白边。
  啊——他们。。。是不同年代的“人”！
  教室后面一个瘦削的男人正捏着粉笔嘎吱嘎吱写着板书，身上的西装也是好多年前的款式。
  “大家随便找个位置坐吧。”女老师的手一指，原本慢慢的课桌，竟然凭空出现了几个空位置。
  幻觉！幻觉！都是幻觉！辛蕊紧闭着双眼，拽着脖子上微微发热的玉佩，猛地张开了眼睛——
  光，如来时般突然匿去，整间教室在玉佩的光前，一点点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空气中布满了尘埃，如雪花般密密麻麻。黑板上，讲台上，地上，都堆满了厚厚的尘土。。。辛蕊轻轻呼了一口气，尘埃在她的嘴边轻轻散开，又迅速合拢。
  原本微笑的女老师褪去伪装，变回了那具惨白的尸体，护色的眼眸望着下面一群焦黑的学生，嘴里黑洞洞地笑着。
  辛蕊恍然大悟，这莫非就是大叔说的“冥界地盘”——鬼域？！
  阳间和阴间像被一面看不见的镜子隔开的，就是我们理解的人间和鬼域。鬼魂力量强大，也足够扭曲空间，把人带到自己生存的鬼域里，迷途的人，怎么也走不出原本熟悉的空间，那是因为他根本已经不在原地，而到了另一个地方。大叔曾经告诫过自己，常人不可以在鬼域待得太久，否则就回不来了！
  圣米学院如同每一所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可思议事件”，而传说中有去无回的幽灵教室更是其中之一，早有传闻，圣米学院没几年都有莫名其妙在教室或者宿舍昏迷的学生，有的甚至在医院躺了几十年都没有醒过来。
  真是倒霉！请碟仙竟然请出了一个恶鬼，这下好玩了，没准我们几个都会成为学弟学妹中的传奇人物了。
  不行！一定要偷偷溜出去！拜托了，玉佩！辛蕊紧紧拽着温热的玉佩，蹑手蹑脚贴着墙根，慢慢往后退，刚到门边拔腿就跑。
  一路的飞奔溅起了无数尘埃。辛蕊捂着鼻子感叹，沙尘暴都没这么吓人，虽然那些灰尘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不过看到密密麻麻的东西涌向自己真是一件很骇人的事情。
  大叔好像教过我怎么走出去的，哪里来就原路回到哪里去！
  可怜的辛蕊一路狂奔，哪里注意得到脚下，不晓得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就扑在了地上。花苞头“呼”地散开了。发卡无声地坠入了厚厚的灰尘中。
  回头一看，脚踝被一只枯爪死死拽住，怪不得跌了个狗啃屎。
  “去死！”辛蕊毫不犹豫地用左脚很踢那只枯爪，不晓得是哪个粗心的飘飘，手掉了都不知道。枯爪吃痛松开她的脚踝，辛蕊急忙站起来，对准目标。一个猛踢——
  “咻”的一声，爪子跌入了黑暗中。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什么东西正密密麻麻地爬过来，尘埃太多，辛蕊五米外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她静静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此刻的耳朵和眼睛都不再灵敏，无法确定那些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到底来自何方。
  当那一团团黑暗蜂拥而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是教室里的焦尸追出来了。它们贴着墙壁，像一只只巨大的黑虫子，一点点朝着她爬了过来。
  跑跑跑！此刻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辛蕊张大眼睛疯狂地往前跑，身体不知为何却越来越觉得冷了。轻轻呵一口气，都是浓浓的白雾。
  永远看不到的终点，后面密密麻麻的鬼鬼。。。怎么办？为什么在走廊都跑了这么久都跑不回宿舍！辛蕊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可是第一次这么勇敢得独自面对危险，而不是拼命叫着“大叔救命”这样没有骨气的话，还是很值得赞赏的。
  前方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银色的头发那么耀眼。。。久尾老师吗？！
  辛蕊刚要跑过去，那个人影却残忍地消失了。该死的，难道又是幻觉！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了，不用回头也晓得那些东西速度越来越快了！辛蕊不回头还好，刚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黑糊糊的家伙正张大嘴贪婪地望着自己的大腿，那分明就是猛兽看到美食的眼神！
  拜托，您不要跑这么快吧。那家伙的手脚蜘蛛一样飞快再低上撂动着。扭曲的身体卡啦啦作响。它死死盯着辛蕊，黑糊糊的舌头带着粘稠的液体滴了一路。
  “救命啊！”勇敢的念头瞬间跑到了脑后，随便谁都可以，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辛蕊被追得嗷嗷叫，使出吃奶得劲儿卖力地逃着。
  隐蔽的角落里，久尾贴着墙站着，眉头紧锁，头发忽明忽暗，有些焦急地望着快要撑不住的辛蕊。
  “久尾！如果此刻你挺身而出。我们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紧拽着他的手腕的，赫然是引大家玩碟仙的阿灵。
  久尾的银发一点点恢复，他眸子里的冰霜冷冷地望着虚空，点了点头。
  阿灵低着头，幸灾乐祸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辛蕊。这小女孩，拖鞋都跑丢了。。。真是可怜啊。她不动声色地笑着，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个女孩死在这里吧！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久尾的手，好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我们才是天生的一对，不是吗？
  她仰着头，一脸爱慕地望着久尾，紧紧握着的拳头透露了自己残忍的心事。
  去死吧！
  

   “我最讨厌逃课的学生了。。。。”辛蕊蒙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头顶传来冷冷的话语。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说老师您怎么可以跑得这么快？不要告诉我您是教体育的！
  女老师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更加扭曲了。他死死攥着辛蕊的手腕怒斥道：“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要升学考了！这种关键的时刻，竟然还逃课！”
  辛蕊可怜巴巴地扬起脸蛋望着她，结结巴巴解释道：“那个——老师，我想你认错认了，我不是你们班的，我出来上个厕所而已。你看，我马上就要回教室去了嘿嘿。”她努力挤出一副好孩子的纯真笑脸：“老师，放心吧。我会好好学习的，你再不回教室，就要下课了。”
  说罢，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着大眼睛装可爱。
  女老师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认真辨识辛蕊是否是自己的学生。
  辛蕊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小心翼翼地别开她惨白的手——一根，再来一根，。。。还有最后两根了。。。还有最后两根了。他一边掰，一边无辜地笑。就要成功了！
  “不，你就是我的学生。我们把上已经好久没有来过新同学了。”女老师狰狞地笑着，揪着辛蕊的脸蛋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
  可是那张脸很快哀伤起来，她爱怜地抚摸着辛蕊的头发：“你们这些孩子还小，现在还不懂得学习有多重要。相信老师，只有好好学习才是你们未来唯一的出路。明白吗？”
  “明白了。。。”我真的明白自己跑不掉了！辛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一声凌厉的声音从天而降，伴随着天农无缝的手势，熊熊火焰朝着她们扑了过去。
  辛蕊抬头便挡，那火焰看似凶猛却没有丝毫伤着她，胸前的玉佩早已划出了一个光圈把她紧紧罩着。而那强行拖人上课的女老师被火焰烧得退了好远，很快和那一群焦尸混在了一起。
  “没事。。。”辛蕊用力点点头，还不忘拍拍胸口证实自己活力四射，却把自己拍得猛咳嗽。
  “拿着！”付君浩塞给辛蕊一根柳条：“柳条打鬼，再合适不过了。”
  “哦。。。”辛蕊实在不敢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根柔弱的柳枝。
  “贴着墙壁，注意头顶！这些家伙很难缠。”一群黑压压的焦尸裹在黑雾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把他们撕成碎片。
  辛蕊和大叔紧紧贴着墙壁，不让后背成为众尸攻击的对象，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嗷——”一道黑影从雾中扑了出来，付君浩手在空中一挥，一道符带着火光打的焦尸化成了灰烬。 
  另外两只看准了空隙往辛蕊扑去，鬼都知道逮软柿子捏，什么世道！
  “啪！”辛蕊瞅准了，柳枝甩得啪啪响，挨了拍的焦尸竟然一寸寸变小，最后成了一团煤炭似的东西，被辛蕊两脚踢飞了。
  原来，柳条打鬼是把它们打小！真够神奇的。
  可是当两个人越挨越紧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残忍的真相，敌我数量差距太大。大叔符丢完了，辛蕊手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