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激流城来了一个巫师
历时九个月的魔灾过后的第一个神诞节前夜，战争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去，灰色雾霾依然笼罩天空，幸存的激流城居民们脚步蹒跚地在废墟中搜寻着可以果腹的食物，绵延的战火烧掉了城外所有农田的庄稼，也耗尽了不多的物资储备。
　　除了收藏在城主府邸地下粮仓的来年的种子，就连供给从不短缺的骑士们也在咀嚼着干涩的草根，集中精神与腹中的饥火继续战斗。
　　一身破旧亚麻衣服的城卫军老兵皮亚蜷缩着身子躺在激流城门口，最后一块皮甲都被熬煮成汤灌进了空荡荡的肚子里，三天没有进过一粒米食的老兵聪明地保持固定不动的姿势，这可以减少力气的无谓损耗，多少也缓解一些饥饿的折磨，起码能比别人多撑一会。
　　迷迷糊糊地他看见城外的荒野中走来一个戴着可笑的尖顶帽子的灰袍男子。
　　一个巫师！老兵皮亚恢复了一点精神，随后他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灰袍男子的右手上有一块硕大的魔芋球茎。
　　挣扎站起身，喘了口粗气，老兵皮亚的额头上立即冒出一片细密的白毛汗。空虚的身体不允许士兵做出如此大幅度的举动，可是为了那个香甜脆口的魔芋，皮亚不得不继续压榨自己饥肠辘辘的身体。
　　待那位灰袍巫师走近，来到城门口的护城河时，老兵皮亚不亢不卑地敬了一个标准礼。
　　“尊敬的巫师大人，请您在进入抵挡魔灾第一线的激流城前，缴纳符合您高贵身份的重建费用。”半是忐忑不安，半是有气无力，老兵皮亚哆嗦着说完一堆废话后，鼓起勇气向巫师伸出了枯瘦的手。
　　灰袍巫师里德勒微笑，左手从怀里抽出一根魔杖，指着右手的球茎，小声念出秘咒：“特兰斯菲古拉森！”魔芋球茎扭曲了一下，爆出骨朵大小的绿光，变幻为一枚橙黄色的金弗兰安静地躺在巫师的手掌里。
　　巫师将金币放在老兵皮亚的手上，神色无比从容：“无畏的战士，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你们的勇气是王国的脊梁，你们捍卫的城市是王国的骄傲，请允许我捐献最后一笔财产。”
　　老兵皮亚张开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接过金币放在嘴巴里使劲咬了咬，冰冷的金属味道充斥他的口腔。
　　这可不是他的本意。一副被苦水浸泡的脸蛋，欲哭无泪的沮丧，让喜欢恶作剧不分场合的灰袍巫师浅声低笑。他将魔杖放入怀里，空荡荡的左手轻轻握拳向下，接着轻轻一翻，摊开手掌，神奇地像变戏法一样，那个魔芋球茎再次出现在老兵皮亚的面前。
　　“生魔芋的口感苦涩湿滑，煮透了才可以入口，吸水后它慢慢膨胀充填肠胃之间，让你感觉不到饥饿。”巫师走进激流城，边走边善意的提醒，留下激流城门卫老兵原地发呆。
　　魔灾的惨烈超过巫师的想象，当他走进激流城后，心脏猛地一沉，无数犹如实质的痛苦和哀伤，以及毒汁一样的憎恨，它们像阴云一样笼罩着这座昔日繁华的沿海城市，扭曲的人脸在云层中忽隐忽现，无声的哀嚎像冰冷的海水将巫师包围，几乎让他窒息。
　　‘这样下去可不行，失去了希望，这座城市的所有居民很快会被拉进沉沦的深渊。’巫师一边行走在残破的街道上，一边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快到市中心广场，依稀看见狩猎女神的青铜羽翼，德勒依旧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不得已只好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左脸颧骨和眼角交际处给自己下咒。
　　“阿古奥门特！”
　　在希波克里尼泉遗迹领悟的咒语奏效了，灵感的泉水不断汹涌而出，一个个可行性的方案层出不穷地在巫师脑海中闪现，不过以可操作性和短期见效两个目的为前提，大多数智慧的闪光都在瞬间熄灭，只剩下不多的三种。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些来自智慧女神的恩赐，巫师不断提取其中的精华，融合自身的能力，很快一个成熟的计划初具规模。
　　‘首先要做的是吸引这个城市的管理者或者管理阶层的注意，一个巨型闪光弹应该可以吸引当权者和贵族的目光。’
　　空旷寂寥的市中心广场只有两三个年轻人在毫无目的地徘徊，双眼无神和一副麻木表情将他们的绝望表露无遗，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出身于小贵族家庭。
　　‘形势已经恶劣至此吗？那必须加快速度。’
　　巫师里德勒脱下尖顶帽子，高高举起手中的常春藤魔杖伸向天空，发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喊出点亮他巫师之路的第一咒语：“卢默思麦柯西玛！”一团银白色的荧光从无到有，从微小变成巨大的光团，射向激流城的上空。
　　冉冉升起的光辉代替被灰色阴霾遮蔽的月亮驱散了附近的阴暗，这一幕成为所有激流城居民很多年以后依然记得的难忘回忆，它不仅宣告了激流城重获新生，也让所有人重新拥有活下去的希望。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激流城的代理城主，唯一幸存的大骑士红色曙光雷欧萨斯，脱去全副武装赤手空拳跑到市中心广场，他看见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幕。
　　一位青年灰袍巫师正在用三股常春藤互相缠绕而成的魔杖指挥砖石堆砌巨大的烤炉，三指厚半尺见方的砖石像驯服的绵羊一样不停地互相重叠咬合，翻滚之间，一座三人高的巨大烤炉渐渐成型，错落有致的磕碰声音仿佛一首气势磅礴的战地进行曲。
　　越来越多的骑士、市民涌进市中心广场，看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吸引了更多在街道上游荡，在废墟中徘徊的人们。
　　可以容纳五十人份的烤炉制作完毕，舞台已经拉开了帷幕。巫师里德勒用魔杖抵住喉咙的声带，他的声音好像天空深处滚动的雷霆，有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威严，充满勃勃生机和无限希望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尊敬的激流城居民们，你们是抵抗魔灾第一线的勇士，无数次击退深渊恶魔的进攻，任何言语也无法表达我对你们的敬佩。欢呼吧，我们战胜了深渊的恶魔军团，欢呼吧，我们的勇气彰显了人类的尊严。此时此刻，神诞节的前夜，平安的祥和的夜晚，在这场伟大的正义战争中毁灭敌人勃勃野心的胜利者们，让我们畅饮荣耀和胜利酿造的美酒，欢呼吧，灾难已经过去！我们，胜利了！”
　　巫师的话音还在人们的耳边萦绕，市中心广场的喷泉再度喷发出清澈的泉水，四溅的水花中略微地散发出麦酒的清香。周围冷眼旁观的市民们发出一阵骚动，细碎的耳语在相熟的居民中间渐渐扩大，以至于连巫师的声音也盖压了过去。
　　“那个只会耍把戏欺骗无知愚民的巫师在搞什么？雷欧萨斯大人，需要我们制止他吗？”一个面有菜色的带剑骑士在大骑士耳边发出不满的咆哮。
　　红色曙光没有表态，只是抬手制止手下的鲁莽举动，“暂时没有感觉到巫师的恶意，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
　　麦酒香的泉水吸引了部分市民，他们跑到喷泉的泉眼位置，大口大口享用带有酒味的泉水，有的甚至还趁机洗澡。
　　里德勒满意的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栗子，用魔杖指着它，念出秘咒：“恩克勒奇欧！”
　　拇指大的栗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直到椰子大小才停顿下来。里德勒从怀里又摸出一把干豆荚，取出里面橙黄色的豆子，如法炮制地将它们变大。
　　这一幕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巫师满意的笑了，他挥动魔杖将栗子和豆子四分五裂，指挥两块砖石将它们磨成细粉，魔杖轻快地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喷泉的一个泉眼立即将泉水偏折过来。里德勒旋动魔杖，截取一大团泉水在他左手上空漂浮，不停螺旋自转。所有的栗子粉豆粉在泉水中交融，被巫师揉成拳头大小的十二个面团，行云流水地自动投入烤炉中。一枚橘红色的棱形魔核随即被巫师放入烤炉的底部，魔杖轻轻一点，坚硬的石皮外壳龟裂脱落，所有人顿时感到一股焦灼的热浪迎面扑来，来自地底熔岩的火焰迅速升腾而起，若有若无的金红色火舌贪婪地****淡黄色的面团，只是烘焙片刻，清香扑鼻的豆粉面包就新鲜出炉了。
　　哗！别说普通市民和带剑骑士，就连红色曙光雷欧萨斯自己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不是障眼法，也不是幻术，能骗过巅峰大骑士的眼睛的巫师还没有出生。’红色曙光的眼神狠狠地撞向那个耍戏法的巫师，却看见对方毫无压力地对他点点头，于是便及时收回了目光。
　　巫师里德勒发现自己被人从头到脚上下审视，目光中的沉重让他不得不做出反应，随后他打开自然视野看见了巨大的人形火炬，周围拱卫着一群晦明晦暗的小火堆。
　　‘纯净的太阳领域和无私奉献的味道，不是教会的圣骑士，力量源泉是八美德体系中的牺牲，真是少见啊。’里德勒感觉到目光的收回，嘘了一口气。
　　“战胜魔灾的英雄们，为了感谢你们的付出，我将会为你们召开盛大的宴会。”里德勒的话语在事实面前增加了许多感染力。
　　几个聪明的市民带头将收藏身上的植物块茎，一小把麦子，几块腌肥肉交给巫师，随后他们就在市民们眼馋的注视中受赠一小块新鲜出炉的面包。至于那些趁机想哄抢的市民，被巫师的无声咒语击中，头下脚上倒挂在喷泉中间狩猎女神的青铜翅膀上，泉水在他们的嘴边流过，却一滴也别想尝到。
　　后知后觉地几乎被饥饿之火烧掉理智的市民们这时才发现，这个任何举动都出人意料的年轻人原来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巫师。
　　法职人员的强大唤醒的久远的难忘记忆像一条绳索遏制了在场所有市民的出格行为，甚至连红色曙光麾下的带剑骑士们都有些踯躅不前。
　　身为代理城主，又是激流城武力最高的雷欧萨斯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个卸下重担的笑容，他侧过头吩咐副手萨林密欧：“把我房间里的那筐燕麦拿过来。”
　　“大团长……”在红色曙光的眼神中看见了无比的坚定，带剑骑士立即应声，“谨遵您的命令。”随后就招呼了一个同伴，推开拥挤的人群往城主府慢跑而去。
　　回过头来，巫师里德勒正在熬煮一锅浓汤，不时有市民走上前将不多的一点食物交给他，都获赠相当分量的豆粉面包，而那些食物则被巫师清洗后放进铁锅里，汤汁在翻滚中不断冒出气泡，升腾的白色锅气将浓香的味道远远传播开去。
　　豌豆、洋葱、卷心菜、香芹……一一投放在汤锅里，浓烈的醇香勾起了所有人的舌头，垂涎欲滴的市民们发觉自己的肠胃开始抽搐。
　　准备工作接近尾声，一块咸味的盐石宣告了浓汤的出炉。
　　“都坐下吧，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巫师收回了颜色稍淡的魔核，把手伸进余温尚存的烤炉里，掏出一个烤地焦黄的豆粉面包。只见他掏出一个，又掏出一个，源源不断地从那个不大的烤炉里拿出近五百个面包。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就连红色曙光也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绝不是区区一个巫师能办到的！’
　　有如神迹的壮观场面让市中心广场沉浸在一片寂静中，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生怕自己的冒失举动会将眼前的一切破坏。
　　巫师的‘宴会’已经准备妥当，他伸手邀请在场的所有市民包括带剑骑士们：“还在等什么，都入席吧，盛大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地面上耸起土石坐墩，圆环状围绕喷泉升起半人高的长桌。
　　‘英雄宴’开始了。
　　入座的红色曙光雷欧萨斯的眼前闪过幻术的紫色光晕，耀眼地让他不自觉眯起眼睛，再次睁开后，愕然发现摆放在面前桌子上的是一大盘十人份的烤羊羔。警觉的大骑士立即展开真实视野，愕然发现面前只是一小块被均匀切过的豆粉面包，被一团柔和的自然力包裹。他环视周围，发现都是如此。
　　撤去真实视野，大骑士将烤羊羔捧起放在嘴边用力撕咬，韧性十足的皮肉裂开后，浓香的滚烫油脂充斥口腔的触感如此真实，让他几乎被这种高等幻术折服。雷欧萨斯的举动影响了还在观望的其他人，除了带剑骑士，还有很多在抵抗魔灾的战争中培养出战地友情的普通市民们，他们以红色曙光马首是瞻，纷纷投入到这场盛宴中。
　　粗加工的石头杯子被幻术变成精致的银杯，口味寡淡的麦酒变成著名的伯格塔葡萄酒，只有那锅浓汤保留原样，不过鲜美的汤汁依旧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红色曙光吃完了烤羊羔，发现空荡荡的肠胃立即被填塞地满满的，因为长期的饥饿和战争中累积下来的大小伤口，多次大失血造成的疲倦无力，都被一种奇妙的温和的暖流抚慰，蓬勃的生机活力再次充满他的身体。
　　无需刻意查看，周围的属下和有幸参与这场盛宴的激流城居民，每个人的身体都被包裹在清新的自然气息中，伤口渐渐愈合，痛苦慢慢消散，欢声笑语取代死气沉沉的氛围，以市中心广场为源泉不断向激流城每一个角落扩散开去。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点亮，彼此之间流淌融合，成为涓涓溪水，最后汇聚起来变成巨大的洪流，每一个人都在这股潮流中焕发出生机。
　　‘这才是你召开盛宴的目的吗？’红色曙光原本独自矗立在洪流之上，仿佛屹立不动的礁石，此刻明了灰袍巫师的目的，浅笑一声，放开了所有的戒备投身这股潮流中。而有了大骑士的加入，这股洪流就不仅仅是心灵之光的汇聚，更是因此具备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神奇能力。
　　潜藏在激流城阴暗角落的沉沦者很快被洪流席卷而过，要么被它同化，要么被它排斥。他们身上不断冒出袅袅黑烟，狼狈不堪地亡命逃窜，逃出激流城外，逃进被深渊之力污染的荒野，而失去城市的庇佑，这些沉沦者们迟早会被魔化的凶残野兽们啃食。
　　巫师满意地感受着自己几近干涸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初次使用这种盛宴级别的仪式，几乎将他的潜力压榨一干二净，不过收获也非常之大，里德勒停滞多日的境界开始有了轻微的松动。
　　‘跨越修行的高原效应，突破瓶颈的关键果然不是杀戮恶魔，吸取它们的黑暗之力，或许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巫师的能力，这场盛宴能持续小半天，直到明天的朝阳升起。不过在场加入英雄宴的激流城居民们可没有这么好的精神保持长时间的亢奋。里德勒心思一动，头顶的巨大荧光团开始缓缓燃烧，清冷的银色焰浆不时喷发而出，还未落地就消散在半空中，广场的光线随之渐渐暗淡下去。
　　没有谁说破这一点，可是聪明的居民们还是明白过来一一退席离开，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有感而发的巫师挥动魔杖，原地吹起微凉的夜风，带走人声鼎沸的喧哗，这场盛大的宴会缓缓落下帷幕。
　　还留在原地的只有几个无家可归的战争孤儿，红色曙光以及他麾下的带剑骑士们。
　　来到巫师的面前，雷欧萨斯分明看到里德勒难以掩饰的疲倦和憔悴，‘单凭一个灰袍巫师就举行没有古代英灵参与的秘仪，虽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也够他受的。’大骑士由衷感激眼前这个巫师的默默付出，因为身份和职责的关系，他只能行抚胸礼，可是在他身后的带剑骑士们却单膝跪地行了俯首礼。
　　里德勒慢慢站起身，同样回了一个巫师礼节，他走到雷欧萨斯面前点点头：“尊敬的大骑士，捍卫激流城的英雄们，如你们所见，我，一个灰袍巫师在没有得到同意的前提下，冒然举行了一个如此盛大的宴会，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
　　红色曙光立即表示不介意，反而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巫师抚摸着恢复绿油油颜色的常春藤魔杖，发现它的尾端长出一个麦粒大小的苞蕾，他的心底顿时被欢喜塞满，“如此盛大的宴会，以我的能力，一个月才能举行一次，因此激流城的明天还是要靠我们的双手去合力创造。”
　　大骑士闻言有些丧气，但是这也在意料之中，如果眼前这个巫师能每天举行一次盛宴，他倒是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神明下凡。
　　“尊敬的巫师阁下，由您主导举办的宴会唤醒了被战火烧成灰烬死气沉沉的激流城，死灰复燃的激流城再次拥有活力，居民们焕发了对明天的希望，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您。毫无疑问，我们目前有许多困难尚待克服，首要难题就是充足的粮食，没有这个为前提，任何一个重建计划都别想提上议事日程。”
　　里德勒思索好久，才斟酌语言，提出几条建议：“激流城外广袤的农田几乎被战火毁于一旦，不过还有部分田地被恶魔血肉里的深渊之力污染，我们仍旧可以收获一些变质的麦子，它们尽管含有毒素和疾病无法直接食用，可是在净化之后依然可以做出勉强入口的面包。在荒野中与恶魔争战的我就是这样坚持过来，因此它确实可行。”
　　顿了一顿，巫师又指着激流城外的那条大河，“天气冷了，鱼群要去南方温暖之地越冬，塞冷河是它们的必经之地，眼下就是最好的捕捉机会，不过这些鱼类可能会较往年来说，嗯！格外生猛！”
　　雷欧萨斯立即明白了巫师的意思，他点点头，浊流城的衰落和激流城的兴起正是因为青鱼改变洄流路线，‘身为激流城的土著竟然忘记了拓荒时代的历史，还需要一个巫师提醒，真是让人颜面无光。’又说了一些客套话，红色曙光带领麾下的骑士们回去做准备工作，临走前，他将一筐燕麦交给了里德勒。
　　巫师没有拒绝，收下了代理城主的馈赠，或许这是骑士团的最后口粮。
　　所有的石墩长桌缓缓沉入大地，市中心广场也恢复了原样，巫师半靠半躺在烤炉的火口位置附近，享受背部温暖的余韵，厚重的长袍不仅防寒保暖，还有催眠的作用，里德勒很快陷入梦乡，嘴角微微翘起，显然正在做着一个好梦。周围游荡的几个战争孤儿们不敢靠近，又不想离去，衣衫褴褛的他们只好蜷缩着躺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幸好肠胃里的美酒佳肴缓缓地释放出温和的暖流，熨烫滋润着他们单薄的身体。
　　夜晚，在祥和宁静的气氛中降下黑色的夜幕。笼罩在激流城上空的雾霾消散了一些，稀薄的月光透过云层的阻隔洒下来，湿冷的雾气在激流城上空翻滚却始终没有垂落，仿佛被一股暖热的气流烘托。露宿街头的居民有福了，第一次在废墟里睡了个好觉。
　　这是巫师来到激流城的第一个夜晚。
(本章完)
第2章 乱世就是舞台
塞冷河，发源安奇利亚山脉的大河，历史上数次改道入海，直接影响沿海十数座城市繁荣衰落的更替。激流城是最近五十年内崛起的新兴城市，居民人口超过一万以上，城市周围遍布土地肥沃的农田，水利灌溉十分便利，因为青鱼徊流路线的变迁，取代浊流城成为附近方圆百里以富足渔获而声名远播的大城市。
　　清澈见底的塞冷河水流湍急，深邃的河床还没有铺满细密的白色河沙，最窄的河面只有七十码，百斤重的巨石落在河水里，打个水漂就被激流冲地不见影子。
　　每当冰霜少女斯卡蒂接过丰饶女士卡尔波的季节权柄君临大地，戴着酷寒的冬季王冠肆无忌惮地挥舞北风权杖时，冰冷的河水就会携带着远山积雪融化成的寒意驱赶着鱼群从北方往温暖的南方迁徙。
　　而冬季的来临也意味着从硫磺和熔岩之地爬出地面的深渊恶魔们地得乖乖地滚回老家，甚至无需呼啸的北风驱赶，贪婪狡诈的恶魔领主们就会发起最后一波攻势，劫掠了足够的战利品后，主动退回幽暗地域的深处。这种败给天气的最后疯狂举动在内陆各地随处可见，至于在人类雄伟城池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不得不退兵的恶魔军团反倒是少之又少。
　　激流城外的香茅丘陵下面有一条因为海水长年渗透侵蚀造成的连通幽暗地域的狭小通道，以至于这座新兴的城市不得不站在抵抗魔灾的第一线，幸运的是由于塞冷河的存在和靠近海边的优势，恶魔大军为了防止岩层坍塌导致海水河水倒灌不敢肆意挖掘拓宽通道，爬出地面的恶魔军团因此少了八成左右，而高阶的恶魔领主们争抢繁华的内陆大城市，轻视激流城等‘海边小渔村’也是沿海城市魔灾没有越演越烈的主因。
　　不过，长达九个月的魔灾耗尽了人类粮仓里的最后一粒麦子，也导致连续两个种植季和收获季颗粒无收，等到魔灾退去，在废墟中准备重建家园的人类才真正面临灾难的降临。
　　粮食，严重短缺。
　　吃饭，是一个被提上各国君主，贵族领主们议事日程的大问题。
　　若是地域广大的国度还好过一些，不论是君权至上的帝国，还是贵族把持朝政的王国，不是处处都面临魔灾的威胁，总会有安全的大后方存在，总会有一些粮食正常收获。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国调拨若干库存，勒紧裤腰带，稀薄的面糊灌进肚皮里，煎熬着就会看见明年春季的阳光。至于那些饱受魔灾肆虐的小国，没有任何底蕴积累的封爵领地，只会进一步衰败下去，随后被周围虎视眈眈的大国以各种名义吞并。
　　激流城是军功贵族海德恩斯的封地，才传承了两代人，根据三代成就一个贵族的潜规则，还没有积攒出深厚的人脉，在王都盘根错节的贵族纹章谱系中也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因此在魔灾结束后也没有任何一位贵族盟友伸出援手，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
　　而在魔灾中冲在第一线导致身体多处重伤以至于奄奄一息陷入昏睡的现任城主，小海德恩斯的家族只有将代理城主的位置托付给唯一幸存的大骑士，在魔灾中晋升的红色曙光雷欧萨斯。
　　以传统的带剑骑士的角度看，雷欧萨斯是一个优秀的战士，合格的战役指挥官，具有水准以上战场大局观的统帅，可是他唯独不是一个合适的统治者，也许是受教育的关系，也许是出身的原因，就任代理城主后，忙地焦头烂额的雷欧萨斯还是靠城主家族的老人以及一些小贵族的支持才勉强撑起激流城的战后重建工作。
　　巫师里德勒的到来可以说是一瓶精力重生药剂，让大骑士放下了长期悬挂在心头的一块叫责任的巨石，出于那场成功的盛宴以及莫名其妙的信任，雷欧萨斯回到自己的岗位后立即发布了几条命令，他的内政助手们都是亲身体验那场近乎奇迹时刻的与会者，因此在口头讨论片刻后马上签署了代理城主令。至于有几只信鸽带着重要的纸条飞向王都方向，大骑士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便去军营休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里德勒就听到了悠扬的号角声，他翻了个身咕哝几句，片刻后就惊醒过来，从怀里抽出魔杖准备战斗，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随后他发现自己身处激流城广场，身边是余温尚存的烤炉，巫师哑然地发出了开怀大笑。
　　准备收集了一大堆捕鱼工具的城卫军们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向城外走去，领头的是一身便服的大骑士雷欧萨斯，与他并肩的则是刚刚被邀请加入队伍中的灰袍巫师里德勒，还有一群好事的居民们或远或近跟随。
　　到了塞冷河附近，还没有靠近简陋的河堤，一股湿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清新的空气中犹带战火硝烟的味道，不过更多的却是鱼鳞的腥味。
　　魔杖抵住喉咙的感觉仿佛一把烫红的匕首，大骑士强忍陌生的不适，借助巫师的帮助将自己的计划大声告知所有军民，最后在一句“我们的早餐就在面前”结束发言。
　　随后一场壮观的捕捞战斗开始上演，而且在巫师的调剂和骑士们的参与中越演越烈。
　　成年的青鱼吃了半年的远山水草已经极为肥美，它们在没有魔灾打扰的山林溪谷中繁育后代，壮大自己的种群，追随季节替换遵循徊流路线准备离开寒意刺骨的冰水搭乘温暖的洋流去南方度过冬天。青鱼浑身上下充满旺盛的生命力，大自然给予的活力让它们野性难驯，简陋的渔网或多或少被硬利的鱼鳍挣破，溅射的水花一如既往的冰冷，却无法浇熄激流城人的饥火。
　　一年份以下的青鱼都被刻意挑选出来放入河流冲走，三年份以下的则被开膛破腹除去腥臭难以食用的内脏，剩余部分用新捻出来的草绳穿了鱼鳃，挂在高处晾晒作为储备，六年份以下的被切割成几个部分分类处理。
　　巫师里德勒在河堤下面用魔杖施展化泥为石垒砌出十数个同样大小的简易炉灶，收集点燃柴火后，晾晒地半干的青鱼源源不断架在炉灶上烘烤，肥美的油脂在焦灼的热气中不断渗溢而出，新鲜的鱼鳞曲卷翻开，稚嫩的鱼皮爆裂开来，充分吸收鱼油的香味，白嫩的鱼肉发出馋人欲滴的焦香。几口铁锅的水花渐渐沸腾，里面翻滚着青鱼处理后的杂碎，鱼头、鱼尾、鱼鳔、洗净的鱼肠，寒冷的河水慢慢熬成乳白色的浓汤，巫师刻意加大火力，煮炖地烂烂的鱼肉收成粘稠的汤汁，唯一的缺点是腥味也随之变得浓烈。
　　不过雷欧萨斯早有准备，他微微额首，就有两个骑士扛着一筐半干的橘皮过来，准备倒进锅子里。
　　‘原来有这种水果。’巫师里德勒一惊，连忙制止了骑士的举动，面对大骑士的询问，他笑笑：“这种果皮需要经过处理才能发挥它的真正作用。”
　　对巫师的能力已经毫无保留地信任几乎没有疑问的雷欧萨斯额首同意里德勒的要求，他亲自将那筐橘皮交到这个神秘的青年男子手里，并希望能看到非同寻常的事情再次发生。
　　里德勒再次披挂上阵，他先用魔杖将所有橘皮悬浮，送在炉灶上后，刻意降低火力烘烤，一边翻阅古老的记忆小心炮制它们，一边向大骑士以及其他围观的好事者解释。
　　“这种水果的果皮可以祛除鱼肉和海鲜的腥味，直接加进去效果一般，因为它们的新鲜带有多余的水分和精油，只要我们将这些果皮稍微烘烤，干透后的橘皮碾碎成粉末后，效果就和昂贵的香料差相仿佛了。当然和一些顶尖的香料无法比较，但是单单祛除腥味而言，它们几乎没有多少分别。看，橘皮慢慢卷曲了，水分已经被火焰驱除，精油开始挥发，剩下来的就是将它们弄成碎末。”巫师嗅闻到丝丝缕缕的清香绕鼻而过，满足地点点头。
　　为了增加说服力，里德勒拣出几片烘干后微黄泛红的橘皮，放进手掌里使劲揉搓，很快地，橙黄色的干橘皮粉末扑簌扑簌落下，落在陶锅里随着汤汁的翻滚混合，而鱼杂碎的浓烈腥气也随之渐渐淡化。
　　不说周围参与捕捞的激流城居民们，就连严守纪律的城卫军们也暗暗吞咽口水。
　　巫师趁机走到大骑士的身边，小声提醒：“那种变幻出成百上千餐具的盛宴只能一个月使用一次，没有锅碗瓢盆，我们的早餐就没着落了。”
　　雷欧萨斯眨了眨眼，笑说：“尊敬的巫师，这种小事情，我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大骑士对他的副手点点头，就看见几个带剑骑士扛着几筐餐具走过来，里面包罗万象，几乎将激流城的所有酒馆都搜罗了一遍。巫师眉毛一挑，魔杖牵引泥土耸起，转化为石墩，安心地坐下了。
　　激流城迎来新生的第二天早晨，就在一大碗鲜美的鱼杂碎汤中开始。
　　经过烘干处理的青橘皮已经没有那种渗入牙齿的酸劲和苦涩，滚烫浓香的鱼汤上面漂浮着厚厚的琥珀黄色的油花，白色的炖地半透明的鱼腩入口就化，嚼劲十足的大鱼鳔韧性十足，还有滑嫩的鱼尾鳍肉，让饱受饥饿折磨的激流城居民们吃地满眼流泪，浑身上下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臭汗，原本干涸的精力在慢慢积累填满四肢，从肠胃感受温暖的幸福的味道，是所有人的第一个想法。
　　寒冬的脚步渐进，即便阳光依旧普照大地，呼气成雾的早晨时刻提醒激流城的居民们，冰霜少女斯卡蒂的威严比往年丝毫不差地即将来临。
　　抹掉额头的细汗，脸色红润的大骑士雷欧萨斯接到了内政官的隐晦暗示和城主府侍从们的善意提醒，存粮不多的现实和御寒衣物被褥的严重短缺，在废墟中重建激流城的计划只能再次押后。
　　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是追随激流城首任城主海德恩斯的骑士后代，在贵族学者欧申纳斯家中作为秘书侍奉了十六个年头后，被家主推荐方才就职的激流城原居民。
　　这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精力旺盛，学者气息浓厚的中年人，在内政处理方面有着不逊于王都封爵贵族继承人的能力，强硬的执政理念和圆滑的性格互相交织，造就一个短短三年时间内凭借功绩赢得各方认可从容登上首席内政官的座位的强人。
　　可是在毁灭性的魔灾面前，这位政治手腕使用地出神入化的首席内政官也只有束手无策，为了抵抗魔灾，他甚至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无偿捐献出来，而在赤色彗星小海德恩斯倒在垂死的恶魔术士的异界咒缚牢狱后，德莫雷托第一时间站出来，选择刚刚晋升的大骑士雷欧萨斯作为代理城主，继续支撑起激流城的战局。而当魔灾在天气面前退去后，缺粮少衣的窘迫局面再次将他击倒，激流城在魔灾中损失了九成的人口，缺胳膊少腿的伤员塞满兵营，嗷嗷待哺的战争孤儿饿地皮包骨头，战后重建的事项一次又一次被提上议事日程，随后一次又一次地无限期延后。
　　身心憔悴的首席内政官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无力和局限，和平时期他还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官员，而在战火和混乱的大局面前，他也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对的，我只是一个凡人，这种超乎凡人之上的问题只能交给非凡人才能解决。’德莫雷托自认为凡人的认知让他把目光投向了初来乍到就引起巨大轰动的灰袍巫师里德勒。
　　‘也许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青年巫师能解决激流城目前的困局。’出于这样的目的和考虑，内政官和城主府的侍从们交换意见后，作出了邀请巫师加入激流城核心决策圈子的决定。
　　事实证明他们的这个决定十分明智，甚至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得人心的决定。
　　红色曙光雷欧萨斯是这个决定的第一支持者，他麾下的带剑骑士们多数都肯定了巫师的能力，其他小部分人则对里德勒的身份抱有警惕和戒备，不过他们也在那场盛宴中体会到法职人员的强大。
　　有了官员和军队的支持，激流城的居民们也打消了最后的一丝顾虑，对巫师进入城主府的决定也没有多少抵触心理，除了那几个中过里德勒的法术倒挂在狩猎女神青铜雕像上差点错过盛宴的狂徒，所有人都欢呼着接受巫师融入激流城。
　　乱世就是舞台。灰袍巫师里德勒在时势的推动下，不由自主，或者多多少少有些主动地走进了激流城的最高层，以他的野性巫师能力，展动手上的魔杖开始勾勒绘画激流城的宏伟蓝图。
(本章完)
第3章 渔猎
被战火焚烧地只剩下黑色焦炭木桩的渔船码头是巫师提议当下急需也是最关键的重建项目，对于这个与迫在眉睫的困难背道而驰的建议，内政官本意是想通过委婉的劝告来制止里德勒看似正确其实未必是对的决定，不过为了避免打击到法职人员的自尊心，和顾及到刚刚进入激流城决策圈子的新成员的体面，德莫雷托违心地微笑着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成。
　　首席内政官做开头，观望的其他几个小贵族家庭的家长和从不轻易表态的雷欧萨斯立即举手投了赞成票，于是曾经互相扯皮办事拖沓成风，行动迟缓仿佛与乌龟赛跑的蜗牛一样的激流城大脑迅速作出动员令。
　　重建一个可以容纳二十艘小型渔船的码头需要一千根以上的各种尺寸不同粗细相若的原木，由于激流城周围的森林大部分毁于战火，因此以带剑骑士和伐木工混编的小队伍立即沿着塞冷河逆流而上，前往安奇利亚山脉砍伐树木放入河水中顺流而下。
　　巫师站在简陋的河堤上静静地端详左手掌心橘子大小的透明球体，这是一颗以深渊恶魔邪眼眼珠为温床浓缩炼成的‘双生子’巫师之眼，主眼卡斯托此刻掌握在里德勒的手中，副眼普勒克斯被伐木小队的队长带剑骑士恩马里克放在角盔的中间，它的有效观察距离远远超越一般的魔兽眼睛炼制的巫师之眼之上，具有四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当太阳挣脱地平线向上攀升的时候，第一根顺流而下的原木已经被在河里放下石锚的几艘渔船截止，恢复一定体力的激流城居民们各自领取合适的工具，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
　　原木被拖上岸，体格强壮的几个成年男子手持磨地异常锋利的木工斧头砍掉多余的枝桠，随后跟上的几个手脚麻利的木工用厚背的柴刀刮走多余的浸透河水的新鲜树皮，带剑骑士用单手斧将原木的根部位置砍出尖利的矛头，随后被运上河堤在巫师的指挥下用力夯进厚实的河床深处。
　　精确到个人的分工，充足的人力储备，每当某个工序中有人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立即就会有替补随时接手其工作。随着原木源源不断顺流而下，码头框架基本大致成型。接下来的工作瞬间转变，出场的工具中多出了锯子和木刨，白嫩的尖锐木茬被砍掉，碍事的树瘤被整个挖取抛弃，泥泞的露天工地到处都是新鲜带着木浆气息的锯末，轻薄四处飞扬的刨花。一块块标准尺寸的厚木板从无到有开始堆积，随后陆陆续续地被刚刚转职木工的骑士们用硬木铆钉固定在码头框架上。
　　修建码头的过程被巫师里德勒拆解成环环相扣的十数个工序，强大的掌控力支配着在场的所有人，整个工地仿佛一架精密的钢铁魔像里的齿轮。随着码头的初具规模，渔船捕鱼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装卸渔获的速度更是因此提高了近一倍。
　　河堤上到处都是忙地不可开交的厨师、木工、渔民，鱼干堆积如山的现实将长期与饥饿为伴的激流城居民们彻底引发了因为连绵战火而长久压抑的热情，笑容和满足也再次爬上了每个人的脸面。工作让每一个人都忘记了魔灾带来的伤口和痛苦，欢声笑语的火热氛围更是连头顶天空密布的阴云都驱赶散开，暖热地让人额头发烫的阳光抚慰着所有的激流城人。每一个激流城居民，无论是军人还是贵族，手工业者和贫民，妇女和儿童，都在享受着喜悦的泪水滑过眼角的潮湿。
　　就在连内政官也投入工作中积极烘烤鱼干的时候，站在河堤上的巫师却在卡斯托传来的画面中看见了不详的阴影在慢慢接近深入山脉的伐木队员，他轻轻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窝里立即涌出冰冷的海洋蓝。
　　第一时间注意到巫师异状的是同样心有所感的红色曙光，有危险在逼近的刺骨寒冷让他毛骨悚然，来自心灵的警告像一只沉重的手拽住他的心脏往下扯落。一个箭步迈上河堤，周围懵懂不知情的人有的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有个别感觉敏锐的立即意识到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忙碌的双手因此放缓了一些速度，机灵地竖起耳朵。
　　巫师没等大骑士开口询问，便将左手手心的巫师之眼展现在雷欧萨斯面前，指着其中的一个阴影：“我们的伐木小队运气不错，遭遇到一群喝过恶魔之血污染水源的丛林肿骨鹿。你看，它们的鹿角增大了一倍，头骨、颈椎都有深红色的骨刺长出，明显是侵染了肮脏的深渊血汞，这些脾气本来就好斗的小家伙被诱发出狂躁的天性，草食性的胃口说不定已经被改造扭曲了。”
　　大骑士忧心忡忡地看着巫师之眼里倒映出来的肿骨鹿猩红色的皮毛，叹了口气：“一个月前，城主带领骑士们冒险出城突袭，重创了一支毫无防备的深渊食尸鬼，撤退时断后的赤色彗星被领主级的恶魔术士偷袭，中了高等异界咒缚牢狱的同时也用秘剑重创了那头卑劣的恶魔的心脏，垂死的恶魔术士逃进了远山的丛林。我猜测那头恶魔伤势太重死在丛林里，牠的饱含深渊肮脏元素的血液把林地水源污染了。”
　　“你说的不错，不过以深渊恶魔的狡猾诡诈而言，受了危及到生命的重创，不回到巢穴疗伤，反而要逃进荒无人烟的丛林中，难道那远山的丛林有什么秘密？或是牠在逃避什么危险？”巫师翻阅自己的记忆，寻找可以解释这种情况可能发生的理由。
　　雷欧萨斯点点头：“两者或许都有可能，诞生在沉沦深渊的恶魔是靠暴力和强力统驭下属的混乱种群，当强悍的上位恶魔稍微表露出衰落的迹象，迎接牠的就是原本麾下恶魔数不清的挑战。精通背叛和阴谋，崇尚混乱的恶魔没有一丝一毫的忠心，昨日的恭顺面目可能今天就是谋杀的爪牙。那头恶魔术士受到危及生命的创伤，肯定是害怕遭到恶魔的背叛，因此逃进丛林里躲避比人类更危险的敌人。也有可能是那头恶魔术士想在丛林里寻找可以治疗其伤势的方法。”
　　里德勒转动手上的巫师之眼：“其实我更担心那头恶魔的血液污染的水源，随着恶魔退回深渊，大自然在****伤口，动物们会主动回到原居地，如果丛林里所有动物都被污染的水源侵蚀感染，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或许激流城会迎来一次半深渊生物的兽潮。”
　　沉思了片刻，巫师马上提出建议：“立刻组织一支十人左右，具备水准以上战力的带剑骑士小队，我们要进入丛林深处拯救我们的同伴，以及搜寻恶魔之血污染的水源，净化或者毁灭，最好就是找到恶魔术士的尸体。”
　　雷欧萨斯没有多想，立刻呼哨一声，两个副手各自招呼了五个骑士迅速上了河堤，接受命令后一行人沿着河堤伐木队踩踏出来的泥泞小路逆流而上。
　　里德勒目送雷欧萨斯等人远去后，和及时反应过来跑上码头的内政官德莫雷托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项，魔杖轻轻挥动，两块肥美的鱼腩化成白光裹在巫师的双脚，所有人都看见巫师的移动像是在滑雪一样，明明是走路的姿势，速度与久经训练的骑士们卸下全副武装冲刺快跑相差无几。
　　“这就是法职者的脚底抹油。”德莫雷托感觉一股狂风在身边呼啸而过，哭笑不得地拍掉肩膀上的刨花片，任由头顶上纷纷扬扬的潮湿锯末陆续落下，他对巫师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转眼就追上雷欧萨斯等人的里德勒担任向导的角色，因为伐木队的队员脚印越来越凌乱，砍伐的树木也离河岸越来越远，追寻那些散开走的同伴的难度层层拔高。
　　卡斯托传来了红色的危险信号，那是流血和死亡的象征，雷欧萨斯不知道巫师之眼的功能，可是来自心灵的沉重依旧警告着他，危险的脚步更近了。
　　越是这种时候，红色曙光就越是冷静，经历了战场上的无数次战斗，他已经学会将自己的个人情绪压抑到心灵深处，各种会影响战斗的杂念刚刚出现就被扼杀在萌芽状态。晋升为大骑士的那一次无月之夜，雷欧萨斯在曙光撕裂黎明时分突破境界后甚至没有感到一丝喜悦。甚至可以说晋级带来的整个人的升华都被他视为影响斗志的阻碍，无声无息地压抑了几日才被其他骑士发现。想要动摇他的钢铁意志，难度堪比海潮拍打礁石。
　　巫师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牛角形的桦木笛子，放到唇边轻轻吐气，‘呦呦——’哀怨凄厉的鹿鸣声悠扬地传递到丛林深处，这是里德勒用鹿哨模仿幼鹿受伤求救的声音，即使那些身心被污染的肿骨鹿听到，来自种族天性的本能也会对它们造成一定的影响。
　　片刻过后，周围传来了枝条树桠折断的连串密集声音，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没有密封的风箱在做无用功，浓烈的草腥气弥漫过来，庆幸的是没有闻到血腥气息。
　　雷欧萨斯一扬手，周围的骑士们主动散开占据有利地形，破损残缺锈迹斑斑的双手剑收束在鱼皮鞣制的剑鞘里，松木臂盾挂扣在护肩的活扣上，灵活的双手摆脱了沉重的负担彻底解放出来。
　　巫师收起鹿哨，背靠在两颗紫衫树之间，魔杖轻轻画过波浪弧线，脚下的藤蔓迅速生长出鲜嫩的枝叶攀附而上，将里德勒的身体从脚到头包裹起来，多余的藤蔓继续延伸而上，将两颗紫杉树也缠绕住，远远看上去简直和树木融为一体。大骑士红色曙光目睹这一幕安心地点点头，其他几个骑士目瞪口呆地不知所措，不过他们很快就恢复过来，原地准备就绪。
　　三头两刃高的雄性肿骨鹿艰难地穿越丛林来到拯救小队预伏地，它们的头颅左右摆动，没有发现受伤的幼崽，猩红色的眼珠子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犹疑，可是来自天性的护犊本能却驱动它们的身体继续前进。
　　碗口粗的蹄足踩踏在地面上，草木瞬间失水发黄干枯，散发硫磺味道的汗水在深红色的柔顺皮毛滚落而下，滴落在地面上溅起丝丝缕缕的白烟，一股苦杏仁味道顿时弥漫开来。粗壮的眉骨长出厚厚的角质，流着白沫的嘴巴张开，依稀可以看见长出倒刺的肥厚舌头已经染上漆黑的颜色，更别说已经变异成凶器的巨大骨角闪过金属质地的光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丛林肿骨鹿，被深渊恶魔体内的肮脏元素侵蚀了身体后，而是从里到外半狂暴化半深渊化的变异凶兽。这些丛林的弃婴，大自然的逆子肆无忌惮地践踏林间草地，脚步走过之处寸草不生，有意无意中排出体外的强酸和毒素污染了肥沃的大地，即使是属于同一种群的伙伴也在同行时学会彼此保持安全的距离。
　　“因卡尔瑟鲁斯！”还没等雷欧萨斯等人反应过来，心里莫名生出厌恶的巫师里德勒率先施展了一个群体束缚咒。只见三头肿骨鹿脚下肥地流油的黑色沃土蓦地下沉，刃许深的陷坑周围的土壤仿佛灌注了生命力一样蜿蜒游走攀附在鹿身上，瞬间凝固成坚硬的灰白色石壳，牢牢地禁锢住肿骨鹿的行动。
　　“吭——”肿骨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黑色的鼻腔里喷出浓白色的蒸汽，夹杂着几颗灼热的火星，从脖子开始，虬结的筋肉开始膨胀，群体束缚咒的石化皮壳开始龟裂破损，一股狂暴的凶兽气息渐渐凝聚。
　　雷欧萨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从隐身处一步跃出，与自己体重相若的双手剑高举过头，随后势如破竹地砍开肿骨鹿的眉角，深深地劈进颅骨增厚一倍的鹿头里。其余两头肿骨鹿刚刚挣脱咒语的束缚，就被掩杀过来的带剑骑士们砍腿割喉，不甘心地倒在林间空地里。
　　巫师呵呵一笑，缠绕在身上的藤蔓自动散开落下，他走到肿骨鹿的附近，蹲下身子抚摸着它们的皮毛，有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新发现。
　　“雷欧，你们能将这三头肿骨鹿的皮毛完整地剥下来吗？”感受着手掌热地发烫的触感，里德勒突发奇想，想尝试一下最近刚刚领悟的咒语。
　　“这当然没有问题。”红色曙光朝他的副手微微额首，便有两个带剑骑士拿出一把简单的剥皮小刀，两人配合着将三头肿骨鹿的皮毛拆卸剥离出来。
　　当然这些鹿皮也用了随处可见的草木灰稍微鞣制，简单的处理使皮毛恢复了柔韧的特性，不复紧绷绷的好像一张皮甲。
　　“奥奇脉摩卡辛斯。”巫师挑选了一块鹿小腿部位的皮毛，手持魔杖施展了一个秘咒。
　　只见一团橙黄色的光芒从魔杖顶端源源不断喷发而出，浸润在黄光中的鹿皮自动卷曲互相叠合，很快地一只靴子的雏形就显现在众人面前，而让带剑骑士甚至雷欧萨斯都感到惊奇的是整只靴子竟然毫无缝合黏胶的痕迹。
　　“真是神乎其技。”雷欧萨斯的副手，一直对巫师表示出淡淡敌意的平民骑士巴拉多斯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巫师弯腰拾起那只靴子，检视片刻后满意的点点头，他把鹿皮靴放在雷欧萨斯的面前，“雷欧萨斯大人，这是炼金术体系皮毛构造术的副产品，你可以穿上它直观感受一下炼金术的神奇。”
　　没有扭捏，没有委婉拒绝，当着众人的面，红色曙光脱下自己破旧的布靴，套上了鹿皮靴。
　　“嗯，有点紧，脚趾头都塞不进里面——咦，这只靴子很暖和，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雷欧萨斯抬头看见了巫师的笑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里德勒闻言微笑着点点头，魔杖再次喷发出一团橙黄色的光芒，整只鹿皮靴被拉长加宽，适合了大骑士的独特脚型——因为长年累月的训练，雷欧萨斯的脚骨比寻常人粗大了几圈，脚背也高了很多。
　　而心思极为敏锐的红色曙光已经明白了巫师临时起意带来的变化。
　　‘假如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和里德勒的计划保持一致，那么激流城的冬天就会好过许多。’
　　巫师接着又用整张鹿皮为雷欧萨斯制作了一件短袖皮夹和皮裤，这些举动直接证实了大骑士的推测，其余带剑骑士在他的示意下轮流体验了鹿皮构造的衣物的御寒保暖能力，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这时，远处的密林里传来熟悉的人声，雷欧萨斯的目光瞬间穿透林木，看见完整的伐木队扛着两头奄奄一息的肿骨鹿，放下心的舒了一口长气。
　　接下来的工作，怕是要在这片丛林里和那些被污染的凶兽们长期周旋了。
　　大骑士的目光望着巫师里德勒眼睛，得到了对方的无声的肯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沉重的双手剑。
(本章完)
第4章 巫师的学徒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里德勒捏着眉心使劲揉搓了几下，透支身体施法的负面影响越来越重，干涩的喉咙麻痒难当，仿佛成百上千只蚂蚁在爬行，准备冲出嗓眼。巫师极力忍耐不适，魔杖指住眼角和颧骨相交处，轻轻扯动，一缕灰白色的思绪被抽出来，乱麻似的四处飘散，淡薄散乱的尾端渐渐凝实，仿佛拥有生命力地沿魔杖蜿蜒游走缠绕在里德勒的右手尾指上。
　　“已经到极限了。”不同于上次举行英雄宴可以得到心灵之光的补充，以皮毛构造术给激流城居民们添置了一双保暖的鹿皮靴以来，得不到任何回馈的巫师只能凭借自己与魔杖共鸣从大自然中汲取些微的植物灵光弥补身体的消耗，这种杯水车薪的补充也已经到极限了，再次索取只会让激流城的土壤失去肥力，草木失去繁衍后代的储备，明年的激流城将面临一次惨重的歉收或者荒芜。
　　“或许，是时候收几个学徒了。”巫师站起身，随意拍打身上的布袍，棕黄色的皮毛发丝纷纷扬扬飘起落下，好像一场提前来到的初冬降雪。
　　离开刚建多久的还散发着新鲜木浆气息的皮具作坊，巫师向着太阳的方向伸了个懒腰，惬意地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抚慰身体的酥麻，打了个呵欠，枯涩的眼皮被不停涌出来泪水滋润，里德勒眨了眨眼，感觉刺痛的眼睛好受多了。
　　“尊敬的巫师大人。”里面衬了一件肿骨鹿皮甲浑身暖和的城主府侍从机灵地快步走近，诚心诚意地俯首施礼，“您已近连续工作一整天了。”
　　里德勒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还有很多妇孺老人没有保暖的皮甲，这个冬天对他们来说依旧会很冷。”
　　侍从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巫师沉思了片刻，拍了拍侍从的肩膀：“向仁慈的橡树之父起誓，我确实无法在寒冬来临前让每一个激流城居民都换上保暖的皮甲，不过我可以寻找合适的助手。”
　　城主府最机灵的侍从艾斯却尔立即反应过来，忍住内心的狂喜，他嚅诺地张了张嘴巴：“您是要开始收学徒吗？”
　　里德勒眼神楞了一下，‘真是聪明又心思敏锐的小家伙。’巫师望着侍从，点点头：“马上通知内政官和代理城主，我要在激流城召开学徒资质测验仪式，让所有人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都过来。”顿了一顿，里德勒改口，“还是让小孩和少年来吧，不要影响最重要的过冬物资储备。”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小侍从艾斯却尔连忙躬身倒退了两步，随后撒腿就往城主府方向快跑。
　　遥望不远处依旧喧哗热闹的河堤，嗅闻风中吹来的浓浓鱼羹香味、添加橘皮粉末的锅气，人声鼎沸的工地到处都是恢复了生活希望的激流城居民，灾难的阴影渐渐远去，巫师微笑着点点头，他走到人迹罕至的灌木丛里，折下一条荆棘亲手将之绞成一个三重冠，随后又挖取了一大团黑油油的新鲜泥土，收进宽大的袖子里。望着往日鸟语花香的林地，如今静悄悄地让人心头发冷，巫师对深渊恶魔的恶感越发地清晰。
　　‘这些让千里沃野变成焦土的自然之敌，真是该死。’
　　魔灾退去后，它的真正威力开始显现，不仅是因连绵战火毁坏的无数的农田，就连生活在旷野的飞禽走兽，森林草地都被恶魔的欲望吞食，大地上百孔千疮的斑斑伤痕，大自然本身的愤怒都让里德勒的野性之心痛苦难当。
　　巫师漫步走回激流城，越过荒废的农田阡陌，周围尽是有气无力倒伏在田地里的麦秆，小麦谷壳多数都是干瘪枯黄，没有时间的沉淀，没有及时灌浆，原本肥力十足的富饶麦田被深渊之力污染成不详的绛紫色，幸好荒芜和贫瘠只是渗透到表层，祛除最上面的腐烂土壤，修养一个冬季，这些田地明年依然能有个好收成。
　　‘或许还能收获一些冬季的蔬菜，比如胡萝卜、菠菜之类的时令菜蔬。’巫师一边走一边想，很快地，激流城的残破城墙轮廓出现在里德勒的视野里，而且随着距离的接近渐渐清晰。
　　人，很多人，非常多的人。
　　几乎激流城所有的居民都聚集在城门附近，他们互相交头接耳打听消息，要不是内政官和带剑骑士们尽力弹压，场面几乎失控。
　　虽说只有极小部分的凡人拥有成为法职者的资质，在研究法术的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钱和昂贵的宝石等施法材料，可是法职者超乎凡人想象的施法能力却让所有的平凡的人们羡嫉。
　　因此当成为法职者的机会降临在自己的身边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足够的自制力，他们丢下手上的工作，一窝蜂地涌向了城主府，有的甚至厚着脸皮跑去皮具作坊。
　　尽管巫师强调学徒从孩童和少年中挑选，可是大家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尊敬的里德勒大人遭遇了很大的难题，若是没有一个孩童和少年具备成为法职者的潜质，那么是不是其他的成年人也会有接受测试的机会。
　　至于其他老弱病残的激流城居民们，同样也是抱着万一别人没有资质本人却因具备一定的潜力而被巫师青睐这样的想法，把城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直到有好事者声称看见里德勒大人从城外回来，这些人又将城门拥堵成喧闹的集市。
　　红色曙光雷欧萨斯看见巫师走近，连忙喝令骑士们维持秩序，随后他从城头跃下，站起身快步走向引发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里德勒。
　　“你干了件‘好事’！”大骑士低声地笑骂了巫师一句，却看见里德勒哭笑不得地向他解释。
　　“我的本意是想在平民中寻找几个定向固化施法的皮具作坊助手，那是短期见效的捷径，不过这些助手以后几乎没有进一步蜕变升华的可能，因此我宁愿在可塑性更强的少年中间选几个学徒教授亲近自然的巫师之道，以后可以得到我的传承，或许还有可能超越我。”顿了一下，巫师抚摸着身上的灰色长袍，“不过这样的场面也不要紧，我的测验仪式和其他法职者的传承不同，有没有资质继承我的智慧，瞬间就会得到答案。”
　　“依照你的说法，连我也有机会参与学徒的测验？”雷欧萨斯回味过来，好笑的拍了拍巫师的肩膀，“如果我有非凡的法职者的资质，是否我还要称呼你为老师。”
　　里德勒马上收住笑容：“那是必须的。法职者的师徒之间是毫无保留的智慧的传承。如果你是我的学徒，出师之前一切都得听我的。”
　　雷欧萨斯顿时傻眼，让灰袍巫师开心地笑了好一会。
　　走进激流城，城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马上主动分开一条两人并行无阻的通道，不得不赞扬激流城的居民们，身体不仅具备惊人的柔韧，而且还拥有让人惊讶的弹性。
　　沿途向巫师热情地打招呼、亲切地问候、无微不至地嘘寒问暖的激流城居民们让里德勒感觉很是头痛，身边的大骑士哑然地看着巫师的窘迫脸色，心里的一点烦躁顿时烟消云散。
　　依旧是狩猎女神雕像所在的广场，麦酒香味的泉水不再，如今只剩下涓涓细流在疏浚后的陶管中流动，巫师站在泉水边随手掬了几捧清泉浇在那一大团黑土上，简单揉搓了几下就捏成一个没有面目的土偶，随后里德勒将荆棘冠冕放在它的头上轻轻压了一下，又用魔杖的尖端刺破右手食指汲取些许鲜血施展了一个古代秘咒。
　　耀眼却不刺目的火光从土偶的头顶滑落升起几个来回，里德勒满意的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解释：“观看这个加冕荆棘冠的受火与血膏立的大地之子就是测验有没有巫师资质的途径。”
　　红色曙光早就开启真实视野，看见放在喷泉雕像前的土偶表面有一团不停燃烧的橘红色光焰，荆棘冠冕上是紫白金青四种色块无数碎片在不停组合崩裂，‘一个非常高等的法术。’雷欧萨斯如此思索片刻，让双眼恢复正常。
　　再次望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云端，面目辉煌的金色皮肤太阳神在触手可及之处平视他，露出微微的笑意。
　　直面神明的威严，即使身为人类中的巅峰武者，具有独特称号的大骑士，雷欧萨斯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这一步如从云端坠落，让红色曙光心头重重一跳。
　　“刚才是幻术吗？能骗过大骑士的眼睛，真的只是幻觉？”不知道他是向里德勒发问，还是在问自己。
　　巫师没有给出答案，或许这个答案需要雷欧萨斯自己去寻找。
　　陆续从城门鱼贯涌进广场的激流城居民们很快就把偌大的可以容纳千人的场所填塞地满满的，巫师第一次面对这样壮观的测验场面，手心微微发汗，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脖子，将个人的声音放大至压倒在场所有人。
　　“我，里德勒·罗德里格斯，牛倌的儿子，是一名自然觉醒的野性巫师，舍弃了所有的一切在荒野中游荡了十六年，经历了数次生死之间的考验，在古代遗迹中吸取失落文明遗留的火种，开辟出前所未有的道路，我需要合格的学徒继承我的智慧，我需要优秀的学徒和我一起为后来人铺就奠基的基石，激流城的英雄们，你们愿意走到我的面前接受这意义非凡的测验吗？”
　　“愿意！”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城主府的官员们，维持统治秩序的小贵族，甚至连守卫这座城市的骑士们都大声地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来，一个接一个的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在我身后看见了什么。”巫师的声音再次压倒在场所有人。
　　“从年纪最大的老人开始，虽然以你们的年龄无法胜任学徒的长期修行需求，不过皮具作坊里说不定会有你的位置。”里德勒按照自己的所思所想为即将接受测验的激流城居民们安排了先后的顺序。
　　幸存下来的老人们轮流来到巫师的面前告诉自己观看的结果，有的说自己看见了群山峻岭，有的说自己看见了茂密森林，这些都不是里德勒所想要的答案，不过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后让老人们一一离去在旁边等候。
　　轮到城门守卫皮亚的时候，这个和巫师有过一次近距离接触的老兵告诉里德勒他看见了一个白胡子巫师。
　　灰袍巫师里德勒很快认出了老兵，金币和魔芋让他心里一动。
　　这次测验的结果是老兵皮亚被巫师选中，让他站在了喷泉的边上，而且是第一个。
　　紧随其后的人群顿时起了不小的骚动，几个维持秩序的带剑骑士都忍不住望了皮亚一眼，羡慕的神色流露无疑。
　　一个老兵具有法职者的潜质让观望的人都动了心思，尤其是剩下还未轮到的老人，都开始动起了小心思。
　　明明在巫师的身后看见一个长鼻子木偶，一位老木匠却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说一个谎言。
　　‘皮亚说看见了白胡子巫师就被选中，嗯——我就说红胡子巫师，那么我一定也会被选中。’正想开口说出善意的谎言，老木匠却发现尊敬的里德勒大人眼里淡淡的责怪和警告。
　　“对不起，巫师大人。我本来想欺骗您，说我看见了一个红胡子巫师，其实我是看见了一个鼻子很长的木偶。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忙不迭的道歉和自责，深深低下头的老木匠没有发现里德勒嘴角的惊讶。
　　“很罕见的天赋，你拥有的资质和我的自然之道背道而驰，不过却不可浪费。请走到我的面前，让我仔细看看你的双手。”一席话唤醒了失魂落魄的老木匠，他惊喜地来到巫师的面前张开自己满是岁月痕迹的双手。
　　“你不能成为法职者，不过却可以胜任配合法职者进行炼金物品研究的助手。”里德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笑容抚慰了老木匠的不安，他挺直了脊梁迈着大步来到老兵的身边，方才吐出一口气。
　　连续两次走到山腰背后的惊喜过后是平淡无奇的洼地，一连串的低洼湿地让巫师有些郁闷，不过这种表现才符合‘正常’。他安慰自己不要期望过高，野性之心发散出来的心灵之光驱走烦恼和焦躁，让巫师继续保持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最后的少年以及几个战争孤儿。
　　出身小贵族家庭马汀家的次子瑞文看见了白色的城堡。
　　小铁匠索密特看见了烧地通红的铜板，一把闪烁火花的铁锤。
　　孤儿奥列弗看见了王冠，确切的说是看见城堡式样的王冠，高高的尖塔像利剑刺向天空。
　　测验至此结束，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三个少年成为巫师里德勒的学徒，老木匠泽皮德担任炼金助手，老兵皮亚负责皮具作坊。
(本章完)
第5章 北地的第一场雪
比往年更早一些来到北地的冰霜少女斯卡蒂扇动晶莹剔透的翅膀从天而降，白皙的额头被浅灰色的阴云覆盖，沉甸甸的冰棱长发扑簌簌落下无数雪花，冷酷无情的寒流从她的王冠滑落，乳白色的雾霭从胸膛涌出，她高举北风权杖不停挥舞，发出阵阵凄厉的呼啸，她在天空深处捕捉浓云用力抓紧狠狠搅缠，瞬间，冬雷轰隆，万物俯首，鹅毛大雪将北地妆点成银白色的世界。
　　苍翠树叶掉尽只剩下枝桠的树木批上了一件厚重的冰雪长袍，冻脆的僵硬的树枝在越来越沉重的负担下摧折，裸露在暴风雪中的树皮不断崩裂，生命在严寒中渐渐枯萎凋零，这是冷寂的草木皆眠的白色世界。
　　北地数十座封爵领地在冰霜少女斯卡蒂的威严下苦苦挣扎，即使是在冬季来临前储备充分的激流城，也有部分居民流离失所，荒草丛生的家园废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无处栖身只有露宿街头，滴水寒冰的冬季对他们而言是残忍的冷酷的牢狱。
　　激流城的城主府官员们听到民众的呼声，内政官带头开放了自己的府邸，把家园毁于战火的居民请到自己的家中，城卫军打开了戒备森严的军营，收容了部分遗孤遗孀，在魔灾中共同抵抗恶魔军团的居民们也邀请无家可归者来到自己还算完好的居所。干燥的刨花和锯末在壁炉里熊熊燃烧，散发出淡淡的焦香，火焰驱走了刺骨的寒气，来自人心的暖意烫贴抚慰游离失所者满是皱纹的心灵，滚热香甜的鱼羹和还算可口的黑面包，就着烤地松黄色渗出油花的鱼干，激流城居民们的这个冬天还算过的不错。
　　不算富足仅仅温饱的幸福滋味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向远方饥寒中煎熬的其他领地幸存者传递开去，不知道从什么隐秘渠道证实这件事后，寒冬的暴风雪和尖啸的北风也无法阻挡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私底下互通消息，联手隐瞒各自领主秘密筹备长途远行的物资。
　　冰霜少女肆意玩耍发泄了几天后发现畏惧寒冬的凡人在魔灾的连绵战争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对她的玉趾驾临无动于衷甚至漠然无视，从凡人的恐惧和敬畏中汲取力量的冬女神终于显露出些许疲倦，她不甘心地收起权杖，褪下头顶的王冠，偃旗息鼓，派出了使者杜尔胡向凡人宣示她的到来。
　　作为冬狼一族的王，杜尔胡的咆哮能呼唤号令北地的狼群，在猎物十不存一的寒冬发起席卷雪原的狼灾，引发的连锁反应便是世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兽潮。
　　第一次风雪暂缓的圆月之夜，稍近一些的浊流城、深水城周边的村落庄园里三三两两的幸存者拖家带口往激流城方向跋涉。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没膝的雪地里，头顶忽隐忽现的星月点亮了前行的道路，激流城的炊烟指引纠正他们行走的方向。
　　当黎明女士奥罗拉吹响拂晓号角驱散黑夜时，第一批逃难的幸运者终于敲开了激流城匆匆修缮好的城门，走进了暖意盎然的以巨大烤炉为穹庐的喷泉广场难民收容处。
　　浊流城的执政者对领地居民的大规模出逃保持缄默，没有任何表示。深水城的城主法拉麦站在高耸入云的法师塔顶层，目光从眺望远方塞冷河畔的雄城转到了右侧的法师身上。
　　“需要我制止那些背信弃义的愚民吗？”一身火红色法师袍，额头刻印炽焰魔纹的中年人毫无怜悯甚至厌憎地俯视着地面上蚂蚁一样前仆后继离去的领地子民。
　　法拉麦平静地望着默默站在身后支持他多年的好友：“有必要这样做吗？囊空如洗的我连自己的口粮都减免了九成，除了明年的种子，深水城空无一物的一览无余的粮仓能拿出什么来让我的子民呆在破败的城市安于贫困。我这个失职的领主又有什么脸面又有什么理由让那些饥寒的领民继续呆在这个毫无希望的领地里。”
　　“这是对深水城的背叛，对大人您的背叛，这是一场别有用心者精心策划出来的阴谋，意图让深水城没有足够的人口，拖延甚至中断深水城的重建复兴计划，那只从头到脚散发尸体腐臭味道的豺狼就不怕胃口太大把它自己撑死吗？如果这个贪婪的恶邻被它的欲望撑死了，正好遂了我的心意。”中年红袍法师失去了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头脑一时发热，连基本的法师礼仪和贵族体面也没有顾及。
　　法拉麦叹了一口气：“作为领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子民在饥饿和寒冷中冻毙街头，他们忍受伤痛的长期折磨，缺医少药的未愈伤口让他们彻夜未眠，他们忍受瘟疫的痛苦鞭笞，健壮的青年在疾病中形容枯槁，年轻的生命腐朽枯萎，空洞的眼神甚至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我不能阻止他们的离开，正如我没有好好善待他们，无能为力的我只有将选择的权力交给我的子民。而为了让他们能更好地活下去，越过雪原抵达富足的激流城熬过这个该死的冬天，我甚至打算派出秘韵骑士团为他们带路。”
　　在城主兼多年好友的解说中恢复清醒的红袍法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躁动的心情：“请原谅我的冒失，吾友。自从吸取了那头深渊炽焰术士狂暴的火焰之力后，时常都有恶魔的呢喃在我耳边回荡，引诱蛊惑我的心灵。我的双眼被恶魔的把戏蒙蔽，我的舌头说出连我也不敢置信的狂言，失去味觉的舌头吃任何食物都如同嚼蜡，或许当初就不该这么做。”
　　“你为了深水城付出了太多了。我的子民们为了深水城也付出了太多了。”法拉麦枯黄的失去光泽的长发倦怠地垂落，长期缺乏充足食物的大骑士勉强维持身体的机能保持在水准线上，这牵扯了他过多的精力，微微凹陷的双颊和深陷的眼窝让这位白银枷锁失去了往日意气风发的雄姿。
　　好友的烦恼法师知之甚深，面对眼前的局面即使他已经晋升为拥有独特称号的法师并拥有一座中等规模的法师塔，也同样无能为力。恢复冷静后，红袍法师快速地翻阅脑海深处的记忆，只要和眼前困境相关的知识，都被他一一检索出来，直到他终于有了惊人的发现。
　　“或许我们可以依据教廷的战后紧急避难法令，暂时舍弃深水城，去塞冷河畔的邻居那里打秋风，顺便也可以趁机探访他们如此迅速治疗战争伤口的原因。”红袍法师受恶魔影响后的智慧果然非凡，竟然被他在记忆的犄角旮旯找出圣荷西一世针对魔灾颁布的教律条文。
　　愕然回首的深水城主法拉麦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可以申请紧急避难，呼！我差点忘记了还有这样一条教廷的谕令。啊哈，智慧深如渊海的塔斯克，快通知我们的领地子民们，他们的城主要亲自带领愿意跨越雪原的领民们前往激流城避难。”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红袍法师塔斯克抿紧了嘴唇，“即使我们的颜面因此受到一定的损害，深水城的威名被玷上污点，为了领地的子民，一切都可以牺牲。”
　　法拉麦重重地点点头，目送好友塔斯克沿着石梯走到法师塔下一层的千吼之音。
　　宛如轰雷的声音在整座深水城领地上空回响，法拉麦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到处都是领地子民们欢呼的声音，这让深水城城主有些惭愧的同时也深信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了重要的人心。
　　忠诚的秘韵骑士们护送着一千六百多‘难民’前往激流城紧急避难，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准备也更为充分，马拉雪橇和简易的木皮雪地靴让体弱多病的难民们没有掉队地跟着集体一起行动。
　　当狂态复萌的北风再次卷起暴风雪携裹死亡的白色寒流驾临北地诸城时，最后一批迫于生存压力前往激流城的难民们已经在收容处品尝着炖地入口即化的鱼杂碎汤，劫后重生地互相和熟识的老友打招呼庆幸自己的正确选择。
　　正在教授学徒们与自然共鸣领悟巫师的野性之心的里德勒被城主府的小侍从艾斯却尔请到了军营，红色曙光雷欧萨斯和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以及两位陌生的访客让灰袍巫师有些意外。
　　德莫雷托第一时间将激流城的近况和巫师简短介绍，尽管只是寥寥无几的几句话，就把心不在焉的里德勒听地差点拍案而起。
　　战后人口统计一千人出头的激流城被迫收容了将近两千人的难民，其中有将近一千八百人是附近深水城几乎所有的人口，其中包括了二百人的带剑骑士，一位称号法师和一位巅峰大骑士的深水城主。
　　不说瞬间形势严峻的口粮供给，编制近乎完整的秘韵骑士团和两个高端战力就拥有让激流城宾主易位的沉重压力，而迫于某些说不出口的顾忌，激流城又不得不收容这些饥肠辘辘却牢固抱成团的客军。因此迫于形势的需要，内政官连忙将灰袍巫师摆在台面上，威胁或者震慑这些不怀好意的邻居。
　　灰袍巫师的露面这种展示激流城实力的表现让白银枷锁法拉麦有些头疼，这是最糟糕的局面。而来自里德勒身上勃发的自然气息甚至连恶劣天气都无法影响，红袍法师塔斯克有些沉重地意图调动体内畏缩的炽焰之力来对抗，却由于暴风雪和寒冬的压制，且失去了法师塔的主场优势，让这位志得意满的称号法师无法随意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隐晦地给了老友一个无奈的眼神，塔斯克眼皮耷拉地好像寒冷的天气使他昏昏欲睡，暗地里却已经借着长袍的遮掩用脚尖埋伏了法师塔的坐标。
　　很快的，遥远的深水城法师塔地下室四元素池通过大地脉络之一的地底暗流将一股灼热的火元素传递过来，隐隐约约的淡红色火焰光环在塔斯克脚下升起，这一幕让深水城两位巨头精神大震的同时也让周围的气氛陡然紧张甚至露出微微的剑拔弩张的味道。
　　嗅闻着空气中升温的硝烟味道，激流城首席内政官不满的神色流露无遗，对这些有可能反客为主的邻居生出莫名的厌恶。
　　红色曙光已经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别人不知道白银枷锁的底细，作为同样是巅峰大骑士的雷欧萨斯却知之甚详。经历了盛大的英雄宴，一些在战争中积累的暗伤已经痊愈，并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内的充足饮食和适量食用净化后的狂暴肿骨鹿鹿肉，他已经略微领悟和掌握了狂气的爆发式运用，虽然只有短短的三息时间，战力暴增一倍的红色曙光可以压倒同等级的任何一位大骑士，更别说一位虚弱后实力与带剑骑士差相仿佛的骑士领主。
　　至于巫师里德勒却瞬间收回了无意中泄露出来的自然气息，这种程度的收放自如的能力让塔斯克自愧不已，就好比两个格剑比拼力气陷入僵持阶段的骑士，一个能顺利收回力道并随心所欲地归剑入鞘，另一个则勉强让利剑收起却不能保证是否让自己不受伤害。这让拥有炽焰使者称号的红袍法师塔斯克有些面色不自然，他将元素引导至额头魔纹处，平复了火焰的躁动后，谨慎的开口询问。
　　“巫师阁下，你已经进入圣域凝结出不朽之心吗？”
　　里德勒闻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尊敬的火焰使者，因为某些无法复制的奇遇，遵循橡树之道的我还没有进入圣域，不过却提前凝聚出不朽之心的雏形。”
　　倒吸一口冷气的不止是红袍法师塔斯克，就连巫师的两位同僚都相顾咋舌，炽焰使者小心斟酌字眼：“请原谅我的冒昧和无礼，您所说的某些无法复制的奇遇是指久未露面的圣域者的垂青吗？”
　　灰袍巫师考虑了一下发现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如果我说那一位的垂青的位格是在圣域之上，你们会相信吗？”
　　圣域之上，那只能是神明了。这个答案就连骑士领主法拉麦也无法置信，却又不得不思考其中的真实性。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故事。当我刚刚踏上橡树之道逃离开人类世界，徜徉在荒野中追寻智慧的脚步。我的心思在青春的躁动下跳脱不安，一时间在广阔的谷地里徘徊，一时间追随山涧的细流溪水，一时间又被咽喉莺啼吸引。等到浮躁随着年龄增长而渐渐消散的时候，我被直觉引导来到一个地方，那里翡翠色的树叶浓郁欲滴，遮天蔽日地为我抵挡炎夏和骤雨的侵袭，却又让我沐浴在阳光和雨露中领悟生命的怒放。于是我坐在一棵古老的月桂树下，沉思默想向心灵倾吐衷曲。我的心灵不受外界的蒙蔽，它告诉我眼前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楼。于是我闭上了眼睛，让头脑摆脱了外物的羁绊，当我插上想象的翅膀在幻想的天地之间翩跹起舞，蓦然回首却发现一位少女伫立在我跟前。那是一位不属于凡间的仙女，她没有穿上盛大的礼装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打扮，只有一根翠绿的带叶子的葡萄藤遮掩她的身体，金黄色的长发上带着一顶桃金娘花冠。她看出了我的不安和不知所措，就自承身份，‘不要害怕，我是森林之女，是大自然的象征，我是你的祖先崇拜的那位神女，他们在爱弗嘉、希斯拉、黎凡特曾为我建筑祭坛和庙宇。’我说那些气势恢宏的庙宇早已经夷为平地，祖先的尸骨也在历史洪流中化为尘埃消失，有关他们崇拜的神祇和信奉的宗教只在断简残篇中才能找到只言片语。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直视我，‘有些神祇是靠他们的崇拜者生存而生存，随着他们的死亡而消逝。有些神祇则有永世无穷的神性而长生不朽。我的神性来自你随处都会见到的美。这种美是大自然的一种，这种美是丘陵间的牧人、田野中的农民以及在山与海之间飘泊的人们的幸福的开端，这种美是智者哲人登上真理宝座的阶梯。’我忐忑不安地惶恐，‘美是一种威严可怕的力量。’她的嘴角露出鲜花似的微笑，温和的目光仿佛洞悉了人生的奥秘，‘人类总是怕这怕那，甚至连你们自身都害怕。天空是安宁的起源，自然是舒适的摇篮。至于你敬爱的橡树之父，不过是博爱和仁慈的化身。’我被她的话语抚走了不安，她走近我的身边，摘走我的翅膀，用她的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随后她引领**********前行，再次睁开眼睛后我看见了真理宝座的同时也从幻想和虚幻中清醒过来。于是我拥有了不朽的心，虽然仅仅是一丝。”
　　在场的所有人都喟叹着抓头挠腮，尤其是红袍法师塔斯克，他已经完全深信不疑了。
　　而拥有不朽之心的法职者的激流城在失衡的天平上放下了沉重的砝码。
(本章完)
第6章 激流城的暗流
激流城的城主府卧室，浑身滚烫皮肤泛红的赤色彗星小海德恩斯在昏迷了一个月后因季节的变化开始缓缓降温，迷迷糊糊中这位昔日的大骑士呼喊出短促的命令：“水！喝水！”
　　接到命令的侍从连忙张罗温和的开水为主君解渴，一方面又马上派人通知激流城的其他高层。
　　第一时间赶到的是雷欧萨斯这位代理城主，随后是用了脚底抹油的巫师里德勒，一大群官员则跟随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姗姗来迟。
　　看着依旧没有完全苏醒的激流城骑士领主不断喝下温开水全身上下又不停地冒出滚烫的蛋臭味的汗水，雷欧萨斯有些莫名的感伤，他把希望寄托在里德勒身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城主恢复过来。”
　　里德勒沉吟了片刻，走上前用魔杖在小海德恩斯的眉心勾勒了两条互相缠绕的藤蔓花纹，一股浓郁的自然气息被巫师分离出来点亮了这两条纹路，随后恶魔术士遗留在赤色彗星体内的恶毒的硫磺火焰被驱赶到四肢猛烈地喷发出来引燃了几处不大不小的火情。
　　随手熄灭这些蕴含深渊腐朽之力的火焰，巫师走上前轻轻触摸了一下激流城城主的额头，发觉体表温度果然降了下来，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小海德恩斯依旧没有苏醒，表情时不时还露出痛苦的神色，里德勒搔了搔头闭上眼睛陷入沉思中。
　　首席内政官见雷欧萨斯意图上前征询，连忙将他制止：“雷欧大人，不要轻易打搅巫师的思索，他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红色曙光是关心则乱，闻言就顿住脚步，想了一想他退到旁边扶剑而立。
　　“追寻断乱的痕迹，我来到尖石迷宫，拜谒亘古的看守，不眠之眼哈墨狄。岩石在低语歌唱，红色的彗星之子，囚禁在塔纳托斯，那是死亡的牢笼。”目光游移在虚空中毫无固定坐标的巫师说出了第一条秘语后，泛出金绿色光芒的眼睛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海水蓝。
　　“咳咳咳！”忍住意识在异界远行后头晕脑胀的不适感，里德勒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坐在机灵的小侍从艾斯却尔搬来的高背椅子上：“那头可恶的卑劣的恶魔术士用被赤色彗星斩杀的深渊食尸鬼的灵魂做了第一个咒缚牢狱，坟茔墓地。死亡铸就墓碑，血肉化为秽土，亡者的憎恨长出带刺的荆棘，牢笼秩序限制了小海德恩斯的武力，他只能自己摸索走出那个巨大的迷宫。我在出口位置放下了引路的纺锤，用思绪的触角接驳了渐渐失控的赤色彗星的心灵之光，再过片刻他就会脱离第一个牢狱。死亡的阴影也就随之远去。”
　　果然过了没多久，神色烦躁的赤色彗星恢复了平静，笼罩在他额头的征兆死亡的灰霾也随之消融，就像春天的阳光照拂下的冰雪。
　　里德勒平复自己的心神，再次放飞自己的意识，这一次他沿着小海德恩斯的心灵指引往黑暗深处延伸，来到毁灭与绝望的荒芜之地。
　　一大群指头大小蠕虫似的痛苦之子在大骑士的身上爬行，它们有的象征肉体的痛苦，有的象征精神的痛苦，有的象征意志的痛苦，痛苦与折磨的三重奏在互相共鸣，小海德恩斯微弱的心灵之火摇摇欲坠，灰袍巫师连忙来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呵护这朵火花，给予勇气的激励和荣耀的鼓舞。内心的平静免除了肉体的痛苦，胜利的喜悦战胜了精神的萎靡，不屈的斗志超越了意志的衰弱，三管齐下这才遏制住了伤势的恶化。
　　千疮百孔的身体一点点的愈合，小海德恩斯恢复了力气，他慢慢向上升起，脱离了黑暗的无底沼泽的束缚，目光平视散发绿色荧光的帮助他的里德勒微微点头致意。随后两人都脱离了这个牢笼，不过区别的是赤色彗星再次被拉进了另一个异界咒缚牢狱，而里德勒则回归了现实世界。
　　巫师从异界远行冥想中醒来，感觉有一点不舒适，他紧紧握住魔杖从额头拉出一条灰败色的思绪，上面匍匐着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依附而来的痛苦之子。
　　‘咦！刚刚诞生的小家伙，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或者是所有的位置都被填满了。’蚕宝宝一样的痛苦之子在巫师的放纵下偷偷打量这个世界，饥饿的它啃食着巫师的思绪，躯体由半透明半虚幻渐渐变成灰色的实体。
　　‘原来是闻到我的痛苦的味道，应我的痛苦而生的痛苦之子，可惜，那杯苦酒其实早就被我品尝了。’心思一动，那头具备了形体雏形的痛苦之子呜咽一声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想用痛苦打开我的心灵之窗，那还远远不够啊。’灰袍巫师的目光穿透重重障碍再次降临毁灭与绝望的荒芜之地，潜藏在地底深处的扭曲阴影惊讶地仰视着那个毫无瑕疵的自然之灵，彼此目光对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浅笑一声，毫无挫败感地下潜到地底更深的黑暗之中。
　　城主府主卧室，小海德恩斯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消退，身上的大大小小伤口开始缓缓愈合。来自激流城每一个居民心灵的重生和希望之力源源不断灌注到他的体内，里德勒作为引导者从中也分润了一些，常春藤魔杖尾端麦粒大小的苞蕾壮大了一倍，几乎有豌豆大小。
　　接连两次远行让灰袍巫师有些疲惫，他使劲揉着眉心好久没有言语，过了一会里德勒才恢复过来：“我们的城主战胜了死亡，克服了痛苦，现在进入最后的牢狱接受牢笼看守的拷问和囚徒的对话。每一次拷问都会锤炼锻造他的灵魂，通过考验后他的灵魂会泛出光辉，每一次和异界存在的对话都会取走他的一部分记忆，直到他的灵魂恢复成初生前的空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的城主如果顺利回归后，他将会触摸到真理进入圣者的领域。”
　　在场的众人包括雷欧萨斯都忍不住小声地欢呼了一下，巫师等他们平静下来后又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不过，当我们的城主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灵魂都一片空白后他可能无法回头寻找归来的道路，他的身体将会渐渐腐朽变成尘埃。”顿了一顿，“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结局，如果你们不反对，我会在关键时刻强行将他从牢狱中拯救出来。”
　　雷欧萨斯左右环视了一眼得到了无声的首肯，他硬着头皮：“城主有机会进入圣域的确让我们期待，不过他安全无恙的归来首先就是必然的选择。如果形势真的到了最坏的时候，请您务必以城主的安全为前提。”
　　“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巫师抚摸着魔杖闭上了眼睛。
　　曾经热闹的人声鼎沸的激流城城主府慢慢恢复了平静。
　　以水镜倒影秘术窥探这一切的红袍法师塔斯克抬起头和老友深水城主法拉麦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深深的疑惑。
　　“异界咒缚牢狱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这是真的吗？”法拉麦被窥探到的激流城高层的对话震慑了，有机会进入圣域的隐秘让他心思忍不住开始骚动。
　　“三重牢狱的确是高等异界咒缚的特征，坟茔墓地或许是在冥土临时切割出来的死亡牢笼，根据古老的传说，濒死弥留状态战胜死亡苏醒复活确实有可能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接触到部分真理。至于毁灭与绝望的荒芜之地，那是昔日橡树之道登临高位的圣阶大德鲁伊以列丹堕落蜕变后的藏身所在，作为与橡树之父的对立面而存在的扭曲影子，背负大自然的愤怒，折磨和痛苦的主宰，应该一只脚踏入神域。那些痛苦之子或许就是某些真理碎片的另一种形态，我们不是都看见了那位拥有心的灰袍巫师被一只痛苦之子寄生带到现实世界。至于最后的一重牢狱，我的知识储备至此为止无法揣测，估摸着应该是某种真理之路的里程碑试炼。牢狱看守者承载和开启道路，那些囚徒是试炼的考官。或许是这样吧。”塔斯克根据零碎的观察所得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很久才说出自己的看法，不过法拉麦却有自己的想法。
　　“也许这只是那位巫师的小把戏，故作高深地说出一些哄人的说话，肯定是有其他不能说出口的企图。”法拉麦看不透里德勒这个突然出现的法职者，对激流城知之甚深的骑士领主没有任何关于这位灰袍巫师的情报，却有一种莫名其妙无法言说的感觉，激流城目前所有的变化都与这个实力高深莫测的里德勒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这个看似夸夸其谈的年轻人实在牵扯了我们太多的精力了。’法拉麦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即回复了自己身为深水城城主的身份。
　　“塔斯克，我们的领民和骑士的处境如何？”
　　红袍法师也恢复正常：“有家庭的领地居民被安置在中心广场的收容处，他们的口粮接近激流城普通居民的一半，不过我听说因为收容了太多的难民，激流城居民的日常粮食减免了四成。”
　　法拉麦点点头：“这是正常的。如果我的领民们和激流城居民的口粮分量一致，我倒要开始担心了。”
　　塔斯克继续：“至于在战争中失去家庭的领民按照自己的意愿组合成大大小小的临时家庭，也分到了基本的粮食，而作为补偿每个家庭包括那些临时家庭都要出壮劳力去参与修缮激流城的工作。”
　　“不劳作不得食，这也正常。”法拉麦没有异议。
　　“至于我们几乎编制完整的秘韵骑士团被整个打散参与激流城的哨所守卫、城墙防卫工作，有我们的严令，骑士们都没有怨言发牢骚。”红袍法师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继续，“根据我的感知，秘韵骑士团的几个刺头曾经和激流城的带剑骑士有亲切交流，互相都有输赢，不过奇怪的是赢的很难看，输的很快。”
　　法拉麦怔了一怔哭笑不得：“同样是经受战争洗礼的骑士，怎么他们的差距已经拉开这么多了。”
　　塔斯克有些自嘲地笑笑：“或许习惯在法师塔的支援下与恶魔搏杀的秘韵骑士们忘记了战斗的真谛。”
　　两位深水城的大人物彼此对视都有些无奈。
　　“再说说我的最近发现。”红袍法师转换话题，他拿出了两样东西，“匪夷所思的炼金产物和难以置信的净化手法。”
　　呈现在白银枷锁面前的是一整套红色皮甲和一盘炖煮地香气扑鼻的鹿肉。
　　脱掉铁拳套，卸下沉重的甲胄，换上蕴含生生不息暖意的皮甲，法拉麦有些同意老友的点评，“这种等同于恒定温暖术的魔兽皮毛已经在激流城普及了吗？他们猎杀了多少头高阶魔兽？魔兽的来源是什么？激流城的战损有多少？”急不可待的连串询问让塔斯克有些接不住。
　　“我一个一个回答你的疑问。”红袍法师笑了笑：“根据观察激流城的每个居民都至少有一件以上的这种炼金术产物，身份越高地位越高的拥有件数越多，普通的平民顶多只有一双保暖的皮靴。而从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激流城的高端武力猎杀了至少五十头的中型魔兽，它们都是饮用被深渊肮脏元素污染的水源后变异的丛林动物，至于激流城的战损，似乎不多或者很少。”
　　法拉麦沉默：“又是那个灰袍巫师？”
　　塔斯克点点头：“如此大规模的猎杀，即使是被污染的变异动物，那个巫师绝对不是神恩眷顾者，倒像是森林的眷属，自然复仇者那种激进分子。不过他的炼金术如此神奇，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的过去。橡木使者？枯萎者？还是野性号角？好像没有一个符合。”有些头痛的何止是红袍法师，白银枷锁也生出了莫名的惆怅。
　　“说说这盘炖鹿肉吧。”
　　塔斯克嗯了一声：“毫无疑问，这些鹿肉无论从外表还是内在来说都是丛林肿骨鹿的一部分，被污染后这些含有瘟疫毒素和野性狂暴的鹿肉是无法直接食用的，那一位灰袍巫师再次让我意外，他的净化手法像是直接抽取了里面的有害毒素，剔除了带来疾病的瘟疫，保留了大部分的原始狂暴，经常食用这种鹿肉，不仅可以为身体补充足够的肉食，还带来中立偏正面的影响。”
　　“这种影响会让骑士或者平民们产生什么变化？”法拉麦一眼瞧出了其中的门道。
　　“对于平民来说，没有经过严谨训练的他们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原始的野性狂暴，进食少许就会加重身体的负担，肌肉异常膨胀或者萎缩，过量进食甚至会影响他们的性格，变得狂躁和好斗，严重地甚至透支身体导致崩溃，人格自我坍塌。”塔斯克说到这里微微抽动眉头，“不过对于意志千锤百炼，身体也锻炼地如钢似铁的骑士们来说，这种肉食是极好的补品，尤其是进入最后的巅峰领域的大骑士，身心一体的他们会从中汲取原始的野性狂暴之力，作为提升瞬间战力的储备，这种提升就好比你，白银枷锁施展自己的独特秘剑可以强行禁锢一个与你同阶的大骑士，狂野的无匹战力能让大骑士再次突飞猛进。”
　　“啧！这种不应该存在的进步不会没有代价吧！”法拉麦撇撇嘴，没有在意，其实内心却揪紧了。那一位让他后背冒出冷汗，指尖发麻的激流城大骑士应该就属于老友所说的非人行列中的一员。
　　“不错，这种巅峰之上的进步连圣域者都无法掌握，必定有它的弊端和施展后带来沉重的负担。不过由于没有实例，我的推测到此为止，估计应该是战力长时间自我封印之类的休眠机制。”红袍法师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判断。
　　两人沉默着体会皮甲带来的温暖，品尝鹿肉带来的变化，一时间，整座临时搭建的残留冰渣的居所有些静谧。
　　巫师在离激流城领主卧室不远的暖房里安歇片刻后召来了自己的三个学徒，无法和自然共鸣的少年们有些羞愧和沉默，里德勒默默思索这其中的关键，终于有了发现。
　　‘和幸运的自己相比，这些经历战争洗礼的孩子们实在是有太多的负面情绪了。’目光依然温和的巫师拿出了三个拜托助手泽皮德凿琢的木碗，里面盛着大半碗的清水。
　　坐在暖房的窗台上的巫师推开了木制窗户，一股清冷的夜风吹进房间，让人精神一震，里德勒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随意挥挥手，天空的阴云立即裂开一个窟窿。皎洁的圆月露出微微笑脸，银白色的月华洒落在巫师的身上。
　　“我的弟子们，你们走上前来，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三个少年连忙站起身走到巫师的身边，看见老师的左手四指和拇指合拢成圆孔状，月光通过他的手落在窗台上，接着所有的月华都消失了，连天空上的圆月都被重新弥漫而来的阴云遮蔽，只剩下里德勒的左手依旧有月光流动。
　　依次凑上前的少年看到了巫师左手的‘月亮’，然后里德勒将手指之间的‘月亮’分成三份放在了木碗里。
　　“我的弟子们，你们看着木碗，告诉我看到了什么？”
　　少年们惊讶过后连忙捧走自己的木碗放在面前凝视，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团一团墨水似的烟雾杂质。
　　瑞文·马汀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第一个发言：“尊敬的老师，我看见了阴暗的浓浓迷雾，它蒙蔽我的眼睛，看不到您手中滑落的‘月亮’。”
　　索密特耿直地睁大眼睛想要看穿木碗里的杂质，却除了暗红色的铁锈外毫无所得：“老师，这碗里的水不干净。”
　　奥列弗看到的是漆黑一片的墨水，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巫师笑了笑：“木碗是你们的身体，水是你们的灵性，那些杂质是你们的念头，至于那一枚月光，才是我要给予你们的传承，也是你们第一个要学会的咒语。”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等三个弟子消化了他说的话后，才继续，“我知道你们在战争中看见了残酷的杀戮，也体会到人性的丑恶，所有的一切都让你们白纸一样的心灵染上了五颜六色的尘埃，我要你们冥想和自然共鸣，像我一样在丛林狂野中自然觉醒看来是走上了歧路。那么只有从澄净杂念开始，净化自己的心灵，直到你们的天赋灵性不受外界的蒙蔽，从容看见碗底的月光，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呼唤点亮心灵之光，告诉我你得到了我的传承。”
　　三个少年羞愧地低下头捧走了木碗，也没有走出去，而是各自占据暖房里的一个角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也试图让自己被憎恨、痛苦玷污的心灵恢复纯净。
　　“谁能让浑浊不堪的心灵在悠远宁静中渐渐澄清露出照彻万物的光芒？就有资格做我的弟子。谁能让枯萎干涸的心灵在月光夜露里缓缓滋养勃发出映照自然的生机？就有资格做我的弟子。”说完这番话瞧了头顶上方虚空一眼的巫师闭上了眼睛。
　　银盘水镜荡漾出三重涟漪，倒影出来的城主府暖房印象变成支离破碎，深水城两位巨头面面相觑，红袍法师难得尴尬地一笑，主动消除了自己的古代秘术：“好像被发现了。连这种屏蔽感知的倒影秘术也被察觉，真不愧是拥有心的传奇者。”抬头望了一眼老友，“事实证明那一位灰袍巫师的能力经受了考验不容怀疑，的确是进入了那个层次。”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是一个坏消息。”白银枷锁感到一阵寒意降临，他抬起头透过天窗望向天空，雪花再次飘飘洒洒落下。
(本章完)
第7章 粮食短缺的危机
激流城木桶街的马蹄铁酒馆在入冬以来第二场大雪降临前修缮了最后的烟囱，几块麻石碎片和沤烂的灰黑色泥浆简单地构筑了一个圆筒形的出烟口，滚滚浓烟卷起带火星的烟灰往远方飘荡，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冻地发白的木皮屋顶有韧性十足的鱼胶连接，沉重的积雪只是将树皮略微压弯了一些，却无法将屋顶压垮。
　　酒馆里没有一桶美酒，不过聪明的老板梅里恩斯在那一次盛宴中搜集了大量的带有啤酒香味的泉水。为什么喷泉的泉水恢复了正常，而这些啤酒香泉水却可以长久保存，酒馆老板没有想太多，他酌量地贩卖自己的酒水，没有收取任何人的一丁点费用，只是要求客人们尽可能地清理附近街面和屋顶的积雪。
　　酒水‘免费’提供不意味着三餐可以不收取任何费用，激流城维持正常运作的同时也让战争中几乎失去价值的一般等价物焕发了生机。城主府为官员和骑士们发放薪水，薪水购买居民的服务，最后居民们用自己的勤劳所得向城主府购买食物，简单的物资流动体系开始运作后，激流城很快恢复了战前五成左右的水平，可惜这个环环相扣的体系被突如其来涌进激流城的难民们横插了一脚，磕磕碰碰中前行的激流城酝酿出入冬后的第一次危机。
　　粮食，或者说可以入口的食物在再次分配中露出了储备紧缺的尴尬。
　　掌管粮仓的内政官德莫雷托一筹莫展，他的助手们将每一天的粮食消耗精确到以个、颗、粒为单位，却依然无法阻止日益减少没有额外增加的粮仓频频告急。
　　‘或许我们熬不到明年塞冷河解冻的那一天。该死的深水城，该死的紧急避难，把我们的计划都打乱了。’脸色愠怒的德莫雷托心底咒骂着这个恶邻，却不敢诉之以口。传闻中站在深水城城主身后的那个称号法师拥有一千张嘴巴，五百对耳朵，虽然以德莫雷托的智慧而言那只是愚民的无知笑谈，可是深知法师的可怕的首席内政官却知道这一位法师大人的确拥有某些不可思议的手段来获取某些情报。
　　“这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无意中喝骂出自己心头的愤懑，德莫雷托蓦地一惊，同时又破罐子摔碎的拍案而起，“与其所有人搂在一起等死不如去闯出一条活路。”
　　‘激流城这条破船的船长已经躺下一个多月了，不称职的大副只是一个脑袋里都是肌肉的水手，作为二副的我只好把舵手的位置纳为己有，当然前提是要借到那股顺风的帮助，至少是要他保持中立。而凭借我的强硬手腕，压上多年积累的威望，号令被难民拖累的激流城居民，用食物分化深水城，以大义逼迫那两个人，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在沉船前把多余的挤上船的负担除去，才能免除即将到来的噩运。’做出决定后德莫雷托很快召集了他的下属，分派了具体的工作。
　　很快的，每日口粮再次减半的动员令通过遍布在激流城各个区域的酒馆发布了下去，惹来了许多激流城原居民的哀嚎和愤怒，辛辛苦苦地在入冬前披星戴月忙活储备越冬的物资，因为难民的汹涌流入而岌岌可危。经历血与火的洗礼的激流城居民们脾气可不大好，就在动员令发布后，就有大大小小十几次打架斗殴事件，几乎都是发生在激流城居民和深水城难民之间。
　　巫师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站在他身边的是红色曙光雷欧萨斯以及全副武装的带剑骑士。
　　“干柴已经架在他的屁股下面，星星之火也已经点燃，要么那个人高举火把引领大家继续前行，要么他就会被放在火堆上烧死。”大骑士对眼下这种艰难局面毅然而然选择单干的内政官十分不满，而没有军队的支持或者首肯，那个人的结局只会是后一种。
　　里德勒摇了摇头：“其实他的本意或者出发点是好的，可惜选择了错误的方式。在这个季节减丁灭口太残忍了，节流对时局无补，可是我们可以选择开源。”
　　“等到风雪稍弱的时候，我会为所有人加持群体抵抗元素伤害，加上烈酒和保暖的肿骨鹿皮套装，至少可以冲进香茅丘陵的范围。根据我的魔杖指引，在丘陵下面的巨大溶洞和隧道的深处有大量良性的植株反应，应该是被恶魔从幽暗地域深处带出来的某些可食性植物，苔藓、蘑菇、浆果之类，最好是被我们寻获菌麦，那可是幽暗地域产量最高的粮食来源，味道比上等小麦还好，而且含有让人体力小幅增加的作用。”说到这里，巫师又回忆了许多有关幽暗地域的地理知识，“地底溶洞里通常有一些鱼类，莎猡兽也比较常见，如果能找到放牧蘑菇的菌人就更好了。那些小家伙是最好的农夫。”
　　“您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雷欧萨斯和带剑骑士们整齐垂首。
　　巫师笑笑：“希望这次我们能共度难关。”
　　破破烂烂的军营帐篷被北风割裂出巨大的口子，嗤啦一声，寒冷的风雪倒灌进来，熊熊燃烧的篝火顿时熄灭了，却没有任何一人有异动。
　　里德勒微微抬手，无形的丝线将两片在狂风中起舞的破碎布片缝合起来，魔杖轻轻一点，火塘里的深红色木炭再次升起火焰，帐篷里恢复暖热的温和。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远征忘记通知我们，难道深水城的实力被轻视吗？”掀开沉重的布帘，走进帐篷里的是恢复红润脸色的大骑士法拉麦和他的老友红袍法师塔斯克。
　　“看来大愚若智的只是德雷了。”雷欧萨斯小声咕哝了一句，跟随巫师迎上前，“欢迎你们的加入，香茅丘陵即便有残留的恶魔，看来也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里德勒收起魔杖伸出了橄榄枝。
　　“一切以您马首是瞻。”随着法拉麦的握手和塔斯克的沉默，北地战争鸽的联盟初具雏形，双法职双高武的组合加上近三百人的骑士，足可以横扫一只满编制的恶魔军团。
　　寒暄了片刻，有了额外加入的深水城等人，里德勒马上修改了他的计划：“激流城南门的护城河有一条连通地底暗流的狭窄小道，我会用化石为泥拓宽它，进入地底后我们沿着暗流顺行直下，抵达香茅丘陵附近的溶洞，打破大约五刃厚的石壁，就可以进入恶魔大军开拓出来的隧道，一部分骑士负责警戒，其余人就负责采集食物，随后我们冲出地面在丘陵南面平缓处顺风而下，用雪橇将所有粮食带回激流城。至于可能会出现的恶魔残军就由我们几个负责解决，所有骑士身上额外负重全部抛弃，你们现在不是军人而是合格的农夫，至少得带回两倍体重的粮食。”
　　其余三人交换意见，又将计划告知下属，片刻得到反馈：“没有问题。”
　　“立即出发。”随着巫师的号令，整座军营顿时开始运作，仿佛一个沉睡许久的百手千臂的巨人睁开惺忪的眼睛准备大干一场。
　　抛弃头盔全身甲甚至随身的武器，换上一身轻装皮甲的军队背负一捆捆树藤和木板顶着风雪离开军营往激流城南门前进，这里的异常举动牵动了许多有心人的目光，混编的激流城带剑骑士和深水城秘韵骑士以及带头的四个大人物让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惴惴不安。
　　“他们要干什么？”内政官接到下属的汇报才发现守卫骑士都被叫走了，缺少武力的保护，仿佛赤身裸体站在雪地中的不安感让德莫雷托生出了惶恐。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就发生在我眼皮底下，而我竟然毫无所觉，这实在太大意了。要不要中止那个计划？’体会到缺少军队保护的政权摇摇欲坠的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首席内政官退缩了。
　　像蜘蛛一样编织权谋网络的德莫雷托随后收回了自己的爪牙，独自呆在房间里思考了一个钟点后马上做出难以置信的决定，在关键时刻，他从四处煽风点火的煽动者摇身一变，成为安抚人民情绪稳定时局的审判官和仁慈的小父亲，号召人们同舟共济同赴难关，而借着这股良好的口碑和风头，德莫雷托漂亮地完成了转身，并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再说里德勒这一方，冒着头顶洒落的鹅毛大雪，越过结冻的护城河，巫师凭借魔杖的共鸣发现了通往地底暗流的隐蔽小道，接连施展化石为泥让冻硬的石头软化成带白色冰渣的灰黑石浆，开辟出容许一人进入的小道。里德勒率先进入，紧随其后的是雷欧萨斯，接着是他的两个副手萨林密欧、巴拉多斯，然后才是白银枷锁和炽焰使者，混编的骑士们随后鱼贯而入。
　　暗流的水花响声潺潺，长年累月的河水侵蚀将这条细小的暗河拓展成深邃的甬道。这里是黑暗静谧的地下世界，多年没有访客的拜会，以至于安静的有些过分。巫师的魔杖点亮了河道两侧，踏进河水中的骑士们依靠背负的树藤和木板为助力，身体漂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一行人发觉水温尚可忍受，而且防水的皮甲让河水没有浸透到胸腹等紧要部位。
　　打头阵快速‘滑行’的里德勒站在水面上，能和他作伴的只有炽焰使者塔斯克，一块红色浮空碟托起他的身体和巫师并肩同行。
　　湿滑曲折的旅行很快就抵达到终点，里德勒走上河岸，魔杖轻轻弹动从湿漉漉的岩壁里升出刃许高的柱石，随手放出几条树藤编织的绳索绑缚在石柱上，跟随其后的骑士们抓住绳子缘索上岸。
　　接连几次施法让巫师有些疲劳，塔斯克主动接手他的工作，坐在地上歇息的里德勒闭上眼睛，以灵性感知炽焰使者破开石壁的场面。
　　‘真是壮观。’如果说大骑士是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炬，那么作为火焰使者的塔斯克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火山，尽管有季节和天气的压制，发挥出真实能力的他依旧拥有让冻土岩石熔化成岩浆的可怕能力。
　　灰黑色的泥土在炽焰使者的手中不断升温，灼热的土壤发红发烫，接着破裂开来熔化成深红色的灰浆，黑色的富含金属成分的岩石在再次升高的火焰灼烧下开始软化不停冒出金红色的浆泡，混合后波光粼粼的岩浆顺着事先挖好的通道流进地底暗河，冰冷的水流带走多余的温度将它们再次变回坚硬的石头。如是重复了几次后，有些疲惫的塔斯克终于在石壁上开辟出容许一人通过的通道。
　　“干的不错。”抽出魔杖的巫师拍拍伙伴的肩膀得来一个勉强的笑容，里德勒率先穿过通道走进幽暗的隧道中。抽出重剑的雷欧萨斯护卫在他身前，巨大的荧光团照亮了彼端的幽暗地域，光芒驱走了黑暗，眼尖的法拉麦甚至看见对面遍地的黄油蘑菇。
　　“走。”食物在前的诱惑让每一个人都情难自禁，当他们踏进潮湿阴冷的隧道后对食物富足的估计又升高了几个层次。
　　里德勒用魔杖指着喉咙，用低沉的絮语发布命令：“骑士们，采集的时候以最肥美硕大的蘑菇优先，负责警戒的骑士四处散开，发现恶魔就地格杀，发现菌人马上汇报。”
　　达成初步默契的四个指挥官各自负责手上的工作，里德勒挥舞魔杖让树藤们互相编织成型，两位大骑士一前一后探查隧道的两端，塔斯克负责就近支援。
　　巴掌大小的黄油蘑菇是地底世界的特产，这些富含油脂的菌类植物是地底居民的最爱，橙黄色的伞盖上满是闪烁的油花，每一颗菌粉里面都含有香气扑鼻的精油，肥硕的伞柄里面一条条菌丝之间是密密麻麻的孔隙，里面填满了乳白色的鲜嫩粉浆，味道和青小麦相差无几，都是滋养身体增长力气的自然的恩物。
　　蘑菇采集后被倒进临时编织的藤筐里，负责整理的骑士们用力压紧压实，尽管有些蘑菇破裂开来流出香气可口的油液，久经训练的骑士们顶多咽下一口口水却丝毫不为所动。
　　忙活了半个钟点后，长达一百米的弯曲隧道里就只剩下不多的小蘑菇，巫师及时制止骑士们的继续收获：“这些遗留下来的是种子，希望下一次能收割到更多的粮食。”
　　二十多个藤筐被填满，可是这远远不够激流城的消耗，分辨了方向后，里德勒一行人往香茅丘陵方向前进。
　　弯弯曲曲的隧道到处都是崎岖不平的地面和杂乱分布的岩石，一脚低一脚高地慢步前行，骑士们凭借巫师荧火的流焰余光搜集采摘视野可见的植物，充满浆汁的不知名果子，香甜可口的植物块茎，闪烁点点冷光的肥厚苔藓，鲜嫩美味的水藻，到处都是可吃的食物，让被饥饿长期折磨的秘韵骑士们士气高昂，就连激流城的带剑骑士们也露出淡淡笑容。
　　一只行走在队伍前端的里德勒突然被手中震颤的魔杖示警，他高高举起常春藤将队伍头顶的巨大荧光火焰熄灭了大部分，发现异状的雷欧萨斯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有恶魔在接近，数量不多，应该是一支残兵。”
　　大骑士点点头，握紧重剑向前突进，巫师紧随其后，左手五指指尖闪烁出绿色的光焰，召来一团浓郁的自然气息，互相交织成古老树根似的爪子。
　　隧道的转角处走出一头翼翅破破烂烂的身材魁梧的长角夸塞魔，皱巴巴的失去光泽的漆黑皮肤的恶魔身后跟随着四头手持血迹干透后发黑的荆棘木棒的小鬣魔，久未进食的身体有气无力地拖动受过重创的反关节蹄足，一阵风吹来竟然开始小幅度摇晃。
　　雷欧萨斯看见恶魔的身影出现立即一步跃出，重剑高高举过头顶劈斩而下，及时反应过来的夸塞魔只能勉强偏过头颅避开要害，左半侧身体大部分都被劈开，露出里面泛出浓酸味的漆黑色肌肉和滚烫地冒出浆泡的灰色血液。瞬间失去战斗力，身体几乎被分成两半的夸塞魔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脖子诡异地快速膨胀成巨大的囊泡，半透明的黑色皮膜下面剧毒的浓汁和肮脏的体液快速填充，它张开散发恶臭的嘴巴露出青色的喉咙朝人类骑士喷出了黄绿色的酸汞毒焰，却无法抓住对方招式用老的时机，错过重伤甚至击杀人类骑士的唯一一次机会。
　　巫师冷笑着用左手握拳轰击在地面上，四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小鬣魔被脚下突然冒出来的粗壮根茎缠绕，锐利的根须刺破牠们的角质皮肤进入血管里，无孔不入的致命吸引力将牠们体内富含魔力的血液和充满深渊之力的肌肉精华源源不断吸走，瞬息间瘦地皮包骨头的小鬣魔们‘嘭’的接连几声爆成紫色的灰烬，牠们堕落的灵魂分解成数百个扭曲的邪恶符文被根须分割带走，这一幕被跟上来的红袍法师塔斯克看见忍不住眼皮急跳。
　　站在垂死的长角恶魔跟前，面无表情的巫师直接将左手覆盖在泥灰色犹带血迹的尖角头颅上，这一次的‘净化’过程让有幸目睹的骑士们同样目瞪口呆。
　　‘从肉体到灵魂的完全净化，身为森林眷属的你究竟背负了多少自然的愤怒？不会又是一个以列丹吧。’塔斯克的感知中发现面前的灰袍巫师离他们很近，可是那种陌生的疏离感却让他们相距很远，而且‘净化’了五头恶魔后，巫师周围的草木之间飞起了点点灵光冲进他的体内，显示出他又得到了少许自然的眷顾。
　　‘这绝不是精通四元素的自然复仇者能获得的恩泽，难道是野性号角，可是没听说过会炼金术的萨满啊。’塔斯克有些烦恼地摇了摇头，不去猜想灰袍巫师的来历。
　　“我们的运气不错，从这头长角恶魔的记忆碎片里，我读取了关于香茅丘陵地下隧道和巨大溶洞的详细分布。”巫师站起身，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有资格旁听的高阶骑士跟随在他们的主君身后围绕着里德勒站成一个小圈，巫师拿出两卷羊皮纸放在地上，左手释放出淡淡的绿色雾气笼罩而上，嫩黄色的羊皮纸很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绿膜，里德勒用魔杖轻轻一点，燃烧恶魔的记忆碎片的红色智慧火花在纸面上烧灼，留下黑色的具备灵智的焦炭字迹不断蔓延开去。很快的，一副详尽的香茅丘陵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巫师轻轻挥手拨扫笼罩在羊皮纸上的绿色迷雾，在地图的西北端，一大群白色的脚印占据了一条隧道和溶洞的交接处，四条岔路指向三个中型溶洞和一条小型隧道，而在那条隧道的尽头，三三两两的十数个黑色蹄足脚印占据了通往丘陵的出口。那些黑色蹄足脚印不停地走来走去，漫无目的地游荡，这一切都清晰地反应在那副神奇的地图上。
　　“魔法地图！”红袍法师塔斯克吃了一惊，对出现在眼前复合了几个不同派系的法术制造出来的炼金产品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慨，‘这种失去传承多年的只在古老传说中出现的炼金产物竟然出自一个森林眷属者的手，太不可思议了。’
　　“从地图显示的情况来看，我们这趟冒险的危险度几乎没有，由于天气和低温的压制仰赖熔岩的热力和硫磺蒸汽生存的恶魔们活力大大降低了，牠们不是精心准备的我们的对手。我的意见是负责警戒的骑士们都去采集和渔猎，尽量收获更多的粮食，至于我，要亲自去净化那些恶魔。”巫师将地图上的内容牢牢记住，随手将羊皮纸分给了法拉麦和雷欧萨斯。
　　红色曙光接过地图：“您是要一个人独自去对付那些恶魔？不是怀疑您的实力，根据眼下不容许犯错的大局出发，最好还是由我陪您一起去。”
　　里德勒从善如流：“那再好不过了。可是你出手得控制力道，将那些恶魔重伤就好，剩下的净化工作由我来办。”
　　雷欧萨斯点点头，将羊皮纸地图交给副手萨林密欧。
　　法拉麦见此连忙给老友递去一个隐晦的暗示的眼神，心领神会的塔斯克立即站出来：“既然安全方面无须太多的人手，消灭恶魔的残余部分就算上我吧。”
　　巫师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了塔斯克的加入，对神色跃跃欲试的法拉麦摇了摇头：“至少要留下一个大骑士负责粮食的收获工作，刚刚混编的骑士们互相之间缺乏默契，留下雷欧萨斯的两个副手协助你应该没有问题了。消灭恶魔溃兵扫清丘陵的出口障碍这种旁枝末节的小事还是交给我们。”
　　法拉麦无奈地点点头，身为一个骑士领主这点器量还是有的。
(本章完)
第8章 危机的警报暂时解除
空荡荡的恶魔祭坛上积累了厚厚的灰色尘埃，献祭池里原本滚烫的血液现在只剩下凝固的紫黑色胶冻，灼热的岩浆冻结成坚硬的岩石，上面遍布苦涩的盐晶霜花，以往弥漫在溶洞里的硫磺蒸汽现在冷凝成洼地里的黄色粉块，两头地狱猎犬伸出红色的火舌****这些硫磺石块，淡蓝色的火焰渐渐升起，一股让恶魔们怀念的恶臭味道四下散播，萎靡的精神陡然振奋，随即又退潮似的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些下级恶魔是大撤退时遗留下来的哨兵和守门人。’里德勒凭借自己与古老岩石的共鸣读取到恶魔军团全盛时期的赫赫威力，那些恐怖印记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隔了如此长的时间依旧给巫师带来某些刺激，不过那终究是过去的残留，对里德勒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巫师冷笑一声撤回藏身的巨石背后，收敛气息的雷欧萨斯和塔斯克看见里德勒的轻松神色顿时放下心来。
　　“夸塞魔交给雷欧萨斯，这些饥饿多日的大块头无力挥舞他们的残暴巨矛，地狱犬就由塔斯克对付，小心它们的硫磺吐息和抗性皮肤，我会尽快解决那些四处游荡没有抱团的小鬣魔，一口气净化牠们。”无需太多的战术布置，只是简单的分工就决定了这些恶魔残兵的命运。
　　“我来打头阵。”雷欧萨斯秉承骑士的牺牲精神，率先跳出藏身的巨石，拖动重剑向一头成年的夸塞魔小跑冲去。
　　刺耳的钢铁摩擦岩石的声音吸引了附近恶魔的注意，被当做目标的那头夸塞魔发觉人类骑士的突袭，昂首发出战斗的咆哮，墨黑色的满是皱纹的皮肤陡然绷紧，坚韧的铁线似的血管愤怒地浮现体表开始粗涨，余温尚存的灰浆色血液被强健的心脏谷动流往身体各处，虬结的钢筋似的肌肉疯狂地膨胀，来自深渊的堕落之力充斥每一根肉丝。身躯膨大数圈的夸塞魔轻松抬起沉重的合抱粗细蓝紫色石柱，扛在肩膀对准骑士的方向猛烈抛掷而去。
　　“赫！”伏低身体的雷欧萨斯没有选择硬碰，反而箭步跳上横扫而来的石柱，借力高高跃起双手持剑高举过头，向力气用尽的夸塞魔劈斩而下。
　　嗤啦一声长鸣，锐利剪刀割裂丝绸的脆响，另一头夸塞魔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被区区一个人类骑士劈成两半，愤怒地牠抛弃手上的武器，赤手空拳向雷欧萨斯冲去。
　　红色曙光面不改色原地一个转身，重剑在空中画过漂亮的完美圆弧，让过蛮牛冲撞式狂奔的恶魔，冷冷看着腰斩的恶魔在大出血中奄奄一息。
　　刚刚嗅到血腥味的地狱猎犬突然发现喉咙被死亡扼紧，那是强烈的危险降临的预兆，默契地从碳红色嘴巴肿喷出一口浓浓的焦热气息迅速左右避开。淡蓝色的火焰在洼地顿时熊熊燃起，不断升华的硫磺蒸汽涨潮似的向四周围扩散，逼出了偷袭者的面目，一位精通火焰塑能的红袍法师。
　　炽焰使者擎出一根龙爪槐法杖，在顶端放上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重重地顿地发出火石碰撞的爆鸣。淡蓝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前五刃处碰上了无形的壁障停顿下来，周围快速升温后变得异常活跃的火元素回应红袍法师的呼唤在他的右手凝聚出浅黄色的日冕光晕。
　　“塔斯克日珥龙卷！”
　　橙色火焰激流从红袍法师的右手射出，像一把巨大的火焰镰刀将两头扑击过来的地狱猎犬凌空切成散发焦臭味的炭块，随后画过弧形轨迹的火焰刀刃又从另一个方向流到塔斯克的右手。
　　这是红袍法师晋升为炽焰使者后对火元素操作达到另一个层次的和谐共鸣效应，看似简单的施法过程，凝聚了塔斯克对受到季节和天气压制的火元素瞬间提升活跃度的升温的秘法，近乎完美地元素解构、重造、塑形和释放技艺，以及通过最重要的元素共鸣将‘塔斯克日珥龙卷’无惊无险地解除固有形态和谐转化成普通的火元素等等。
　　这种近乎‘示威’的举动如此瞩目自然也引来了里德勒的注意，他好奇地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笑，身后是十数团完全净化后爆裂的绛紫色灰烬。
　　“雷欧大人的剑术真是不凡。”依次净化了两头夸塞魔的躯体和堕落灵魂，灰袍巫师精神一振，又将焦炭似的地狱猎犬搜集起来再次发动自己独有的‘双燃之手’，却发现地狱猎犬的一部分舐火本质和被重创的灵魂碎片已经由恶魔祭坛逃遁回深渊，“塔斯克大人不愧是使者级的火焰支配者。”
　　“需要捣毁恶魔祭坛和献祭血池吗？”雷欧萨斯第一次动用狂气瞬间斩杀了两头督军级的夸塞魔，稍事深呼吸了一会就平息了体内躁动的开始发烫的血液。
　　“暂时不需要，留存在这里可以源源不断诱惑落单游荡的恶魔依附而来，这是一个味道香甜的诱饵，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里德勒摇了摇头。
　　“扫清了这些不起眼的障碍，打通了前往香茅丘陵的道路，我们的工作并未到此为止，先在这里仔细巡视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随后就去迎接我们辛勤劳作的农夫们，接着满载而归的我们明天，不，在晚上就可以吃上美味的蘑菇大餐，而激流城的粮食危机也能暂时延缓大半个月了。”巫师想到黄油蘑菇汤的鲜美，忍不住口水直流，他的馋嘴模样引来了大骑士和红袍法师的浅笑。
　　两人同时舒了一口长气，都是掌握一城大权的核心高层，十分明白断粮，尤其是现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寒冬里没有粮食带来的严重后果，轻者领民饥寒中倒毙街头，重者领民揭竿而起身死族灭。
　　斩杀恶魔残兵的插曲之后没有任何风波再起，顺利会师后四个首脑人物率领肩挑背扛的骑士们乘坐临时简单制作的雪橇，扯上一张打着鱼皮补丁的破旧风帆，吃足风力的帆布和地势的借力将四吨多粮食一路送到激流城的城门口。
　　有群体抵抗元素伤害的减免和保暖的皮甲、醇厚的烈酒，顺风的骑士们几乎没有一个冻伤地安全回到军营，闻讯赶来的内政官德莫雷托看着兴高采烈的骑士们互相吹牛打屁脸色讪讪地搓着手在四巨头的首肯下将这些采集所得收入粮仓，会计和管家们汇总统计后欣喜地发现笼罩在激流城上空的阴霾又去了不少，新增的物资来源丰富而且种类繁多，记有：
　　幽暗地域特产黄油蘑菇六十五筐，净重一百八十斤，各类植物块茎八十一筐，净重一千四百三十七斤，淡水鱼类十七筐，净重九百八十五斤，无毒浆果三筐，净重七十三斤，富含汾江的苔藓五十七筐，净重四百五十六斤，水藻一百三十一筐，净重八百零三斤，还有两头成年莎猡兽，一只活的食蚁兽。
　　巫师听完会计的总结汇报，笑了笑：“食蚁兽既然是活的，就不要算在粮仓里。交给我吧，作为巫师的我还没有一头魔宠，希望能碰上好运气。”
　　会计看了一眼内政官，德莫雷托赶紧点头，食蚁兽就在粮仓的肉食储备里被划掉了。
　　“哦，对了，一个月一次的盛宴可以召开了，不过为了防止城主可能会出现意外，我必须保留足够的法力，因此需要推延七天。而七天后城主依旧没有复苏归来，我就必须在他可能会出现危机前强行将他拉回来。”巫师抱歉地耸了耸肩。
　　雷欧萨斯不在意的摇摇头，对那次盛况空前的英雄宴他是向往已久，不过城主的健康也是重中之重，两者放置在天平上称量，忠于主君恪守骑士之道的红色曙光只会选择后者。
　　“希望能见识一下激流城居民们交口称赞的巫师阁下召开的盛宴。”塔斯克微微欠身，和法拉麦率领麾下秘韵骑士回到自己的岗位。
　　里德勒见雷欧萨斯似乎有话和德莫雷托细说，招呼一声，食蚁兽就乖乖地解除了蜷缩成球的体型，热乎地跟随在巫师身边一同离去。
　　偌大的军营帐篷里只剩下代理城主和首席内政官，其他人都各自发明种种借口离开。
　　彼此对视了半晌，德莫雷托首先打破了沉默：“我几乎干了一件蠢事。”
　　“暂时还没有蠢到家。”雷欧萨斯叹了一口气，“这次激流城和深水城合作很成功，我们收获了大量的食物，暂时延缓了危机的到来。”
　　“我似乎成了多余的人了。”内政官半是不甘心半是郁闷，他发现了自己的最大弱点，关键时刻缺乏军人的支持，尤其是最高武力的大骑士兼任代理城主的号召力是德莫雷托无法正面对抗的，因此他只有违心地退让。幸运的是激流城的核心圈子里，不恋权的雷欧萨斯和对权力无所谓的巫师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或者杯葛孤立他，这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魔灾已经停止了，属于我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是你们的战斗才刚刚打响。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只要你别犯下愚蠢的错误。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那个灰袍巫师，嗯！怎么说呢？对恶魔嫉恶如仇，对破坏大自然的异端很厌恶之外，几乎是无害的完人。不过我们也不要轻视他，能力强大的法职者一般背负着沉重的责任。目前激流城需要里德勒，他的弟子和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是他的责任，不过我们需要为巫师设置更多的羁绊。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咦，雷欧大人，你不是从来都不思考这些政务方面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表现出如此老练的谋略手腕？”德莫雷托一脸见亡灵的样子让大骑士开心地笑了很久。
　　“一切都是为了激流城。”
　　首席内政官楞了楞，很快反应过来：“一切都是为了激流城。”
　　回到城主府暖房的里德勒没有打搅弟子的专注修行，他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眯起眼睛打了个盹，窗外的降雪下地越发密了，灰白色的浓云遮蔽天空一丝可以利用的缝隙都没有。
　　这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城主卧室传来了阵阵涟漪似的心灵波动，迅速坐起身离开暖房的里德勒快步疾走，第一个推门进了小海德恩斯的房间。
　　昏迷中的赤色彗星在半睡半醒中渐渐恢复意识。
　　‘竟然凭借一己之力闯出高等异界咒缚牢狱，虽说有我留下的卡杜修斯印记作为灯塔，这实在让人吃惊。’巫师好奇地发现小海德恩斯空白的灵魂深处无数记忆碎片被慢慢编织成型，其中多出了两片残损的真理片段。
　　‘真的在生死之间的缝隙中见识了真理，还将它们带回现世。’里德勒是突破幻象与真实的双重考验经由森林之女的牵引短暂目睹真理宝座的自然眷顾者，很清楚小海德恩斯日后的进步将会何等的巨大。
　　‘和我的捷径想比，突破生死的赤色彗星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进入圣者的领域。’巫师考虑了一会，在卧室周围简单布置了两重‘自然摇篮’，周围顿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祝福声。
　　倒退走出卧室，里德勒回到自己的房间，陷入长久的思考。
　　时间过去半日，小海德恩斯在鸟语花香的卧室里醒来，他喃喃自语地说着口音古怪的异乡话，时而抱头垂首，时而捶胸顿足。折腾了大半天，激流城城主唤来自己的侍从，吩咐了几句，随后雷欧萨斯和德莫雷托以及城主府的官员们一起来到卧室里。
　　沉睡了将近两个多月后，身体虚弱不堪精神却非常亢奋的赤色彗星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稀薄的麦片粥时听取了麾下官员们的近期情况汇报总结。
　　“情势不容乐观，不过我们会和深水城的难民们一切携手创造明天。北地的领地封爵几乎都是军功贵族，有共同进退的传统，对法拉麦城主不要怠慢，要像尊重我一样去对待他。天气太冷了，难民们都很辛苦，我们的领民也不容易，大家要互相懂得体谅。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万万不要悲观，明天会更好……”
　　小海德恩斯说了一大通不着边际的话，每个人都听懂了一部分，明白了一部分，领会了一部分，其实大部分人依旧一头雾水。不过为了体面和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考虑，在场所有人都点头不已。
　　神色终于泛起一丝疲倦的激流城城主关上了自己的嘴巴，擅长察言观色的官员们连忙起身告退，卧室里剩下的只有军政两个系统的首脑，红色曙光雷欧萨斯和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
　　“城主，既然你已经恢复健康，那么我会马上解除代理城主的职责。”
　　“暂时不需要，经历了如此神奇的漫长旅行，我的脑子有点乱，很多事情都忘记了，需要找回并熟悉我的身份，重拾过去的自我。而且身体的修养大概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代理城主期间没有出什么麻烦，说明雷欧很称职，就继续做下去。德雷，你觉得呢？”
　　“权柄出自于您，自然谨遵你的命令。”
　　“那就这样吧。雷欧，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遵命，我的城主大人。”
　　两位巨头躬身离去后，手心藏着一个黑面包的小海德恩斯用眼神斥退了左右服侍的侍从。
　　待到卧室房门紧紧关闭后，小海德恩斯将冰冷的黑面包放在银质的粥碗里，深呼吸了三次，右手轻轻虚砍比划了一下，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径直九分之二刃的银碗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一模一样径直十八分之一刃的小碗，而且就连黑面包也变成了两个，不过冰冷发硬的表皮微微散发出丝丝缕缕香甜的热气。
　　“真理切割术！”
　　通过‘摇篮’注视城主卧室的里德勒微微一愣：“奇术！？”
　　‘和切割时空经纬的真理差远了。不过效果也颇为可观。’巫师摇了摇头，继续观看。却发现使用奇术的小海德恩斯神情萎靡地住手，两三口吃下香甜的黑面包，卷起软绵绵的被子重新陷入梦乡。
　　“惫懒的人啊！和传说中的赤色彗星仿佛两个人。”里德勒收回了视线，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轨迹上。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本章完)
第9章 小海德恩斯带来的变化
经常丢三落四忘记某个侍从的名字需要长时间思考才能回过神来的小海德恩斯正在从大骑士的巅峰缓缓退步坠落，这种不可逆的过程在厚重的骑士法典中没有找到任何可能的解答，唯有灰袍巫师察觉出其中的奥妙，可是他也正在思索自己的道路向哪个方向前进，眼前又是如此典型的例子，里德勒不会出面为激流城居民和难民以及高层持有权柄者辟谣解惑，影响那颗种子的萌芽，他闭上嘴巴更深地隐藏自己的想法，暗地观察赤色彗星的再度崛起。
　　苏醒后的第六天，已经蜕去大骑士境界跌落到与新晋带剑骑士持平的水准后，小海德恩斯的身体终于巩固稳定下来恢复了健康。
　　失去了傲人的大骑士身份对小海德恩斯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作为北地首屈一指的激流城的城主，又是一个实权军功贵族，没有谁会轻视他，也没有谁敢剥夺赤色彗星的称号，忠心耿耿的带剑骑士们继续拱卫着他，权力依旧紧紧地握在手中。
　　继续担任代理城主的雷欧萨斯碍于流言蜚语数次将激流城的剑盾印戒物归原主，却遭到小海德恩斯异常果断的拒绝。
　　“雷欧，我脑子有点乱，往日的记忆片段时不时浮现脑海，眼前更是不时闪烁耀眼刺目的辉光，每时每刻身体某些部位都会有酥麻难当的瘙痒，它不停游走无法捉摸，毫无规律可遵循，一切都糟透了，这样的身体如何承担和履行忙碌的需要时刻保证清醒意志的城主的职责。”
　　从巫师里德勒那里得知城主获悉了某些真理有迈入圣域的迹象，红色曙光便将小海德恩斯的话当做是圣骑士的萌发征兆，忠于主君恪守骑士之道的雷欧萨斯只好无可奈何地闭上嘴巴硬着头皮顶住压力继续呆在代理城主的位置上。
　　做一个纯粹的骑士是红色曙光的志愿，他也一直朝这个方向前进，因此得以三十岁不到的年龄踏入凡人的最后境界。与圣域只有一线之隔的巅峰大骑士已经是雷欧萨斯的极限，他的潜力已经被全部发掘出来，再往前走就是传说中的叹息之墙。
　　历史上各个时代都有无比杰出的骑士踏入最后境界后试图突破那面叹息之墙进军圣域，可惜古往今来的无数骑士们除了寥寥无几的幸运儿有机会领略那堵墙壁后面的风光，其余人等皆在那面墙壁前碰了个头破血流。从骑士八美德之一的牺牲中选择战争和复仇的雷欧萨斯在战火绵延的旷日持久的魔灾中一点一滴地发掘出自己体内古老血脉的源泉并慢慢点燃它，最终苏醒过来的微薄神裔血脉将他推动到凡人的身体能够攀升的顶点，就此止步后接下去的道路就在一片混沌迷雾中隐藏，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还有可能继续前进，可是封锁着那道门的钥匙并不在手中掌握。
　　直到传统的神诞节前夕激流城开始复苏的那一夜，自从放开所有心防融入巫师里德勒引导成型的心灵革新的洪流后，隐隐约约驱散了些许遮蔽眼睛的迷雾，模糊地触摸到那堵叹息之墙的存在。雷欧萨斯已经有了一个雏形的计划，准备等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后去实践，可惜虚弱主君在病榻前殷切的嘱托和托付重任，沉重的信任目光以及信仰支柱的牺牲精神都像绳索一样捆缚而来，将红色曙光牢牢地禁锢在那个不属于他的位置上。
　　就在雷欧萨斯继续忙地焦头烂额的时候，身体恢复后无所事事的小海德恩斯突然召唤了几个匠人，拿出一张简陋的图纸指点这些工匠们做出一把奇怪的‘兵器’，据说和海洋中的章鱼有些联系，不过等到激流城主在那把兵器上蒙上一张裁剪后的羊皮，工匠们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的主君发明了一件非同凡响的生活用具。
　　“安姆拉！我为它命名。这是撑开后可以抵挡寒冷遮蔽雨雪的日常用具，我们受制于冬季的暴风雪不得不躲避在坚固的城市里，燃烧干柴产生的火焰驱走寒冷的侵袭，依赖温暖营养的食物补充身体的消耗，整整一个冬季我们被坏天气局限在自己的屋子里，苦苦忍受冬女神的恐吓和胁迫。可是有了它刺骨的寒风酷寒的冰雪就无法继续限制我们。”小海德恩斯拍了拍手，“诸位，如果我们在激流城上空撑开这样一件巨型的安姆拉，我敢肯定激流城的冬天甚至不用烧掉一根柴火。”
　　工匠们听了城主的狂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面面相觑的他们只有做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小海德恩斯马上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疏漏，却无法做出及时的补救，他哈哈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挥挥手让工匠们下去。
　　在激流城极力医治战争创伤的当下是不可能安排工匠们为城主的一时兴起而改变日常工作，即便是小海德恩斯的发明确实起到了作用，也丝毫改变不了物资匮乏期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况，更何况修建一座遮蔽整个激流城上空能抵御狂风暴雪的‘安姆拉’。
　　“有意思。”收回窥视的眼睛，灰袍巫师沉吟了片刻立即翻阅检索自己的记忆仓库。那是一间城堡式样的巨大图书馆，里面收藏了里德勒整理后一生的记忆，包含了他所学过的各种技能，按照熟悉的程度分成几个类别，学徒，专家，大师；阅读过的札记书籍，按照文学、历史、奇闻异事分别贮藏；人生的经历是最重要的部分，几乎都是由记忆碎片编织成以一天为单位的书籍收藏在城堡的最深处。巫师来到这里以‘奇物’为条目开始检索，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类似记忆。
　　“依格拉德修！”一个新生的咒语被里德勒领悟了，他奇怪地再次翻阅这段记忆却没有发现任何收获。
　　‘是被赤色彗星的安姆拉的形态功能引导后映射出的咒文。’巫师好笑地摇了摇头，抽出魔杖指着一颗躺在地上的干豌豆默默念出咒语。
　　一团碧绿色的光芒喷发而出涓滴不剩地全部进入豌豆里，无形的波动立即往外扩张，随后壁炉的火焰瞬间熄灭像是被浇了大桶的雪水。失去了唯一的热源，暖房的温度很快就开始稳步下降，至里德勒也感觉到寒意来临时，豌豆突然爆发出阵阵颤抖，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肉眼可见的速度，豌豆经历了发芽、生根、抽穗、开花、结果的过程，它的主干和根茎一直没有停顿生长，无孔不入的气根从粗壮的茎枝上垂落，游走在砖石的缝隙中，一有孔洞就马上延伸而去，深深地钻进土壤里饥渴地获取急需的水分以及肥力。嫩绿色的气根渐渐壮大至和主干一样大小，它们互相缠绕着聚集在一起，突破房间的木质屋顶向天空冒出生机勃勃的新芽。
　　肥厚的叶片不断往外延伸，新鲜的稚嫩枝条在冰霜的考验中渐行渐远，随着根茎的茁壮成长，这株被巫师无意施展的野性祝福的‘豌豆树’迎着风雪伫立在城主府的上空，一时间待在府邸里的人们发现风雪突然变小了，壁炉里的火焰太能烧了，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这就是安姆拉形态的植物，这可不是我的本意啊。”作为肇事者的里德勒发现身体几乎透支到虚弱的边缘，连忙用魔杖给自己加了回春术。就在手足不再颤抖晕沉沉的脑子挣脱浓浓的睡意恢复清醒后，房间里充斥纵横交错的藤蔓，已经没有落脚之地了，连忙又拖又拉地带领三个从冥想修行中清醒过来的弟子离开暖房，随口敷衍了几句打发好事的侍从，四个人走到城主府外感受温暖如春的难得街景。
　　呼了一口气，巫师决定自己留下处理善后事宜，让弟子们结伴前往军营找雷欧萨斯安排暂时落脚地。
　　纯白色的冰雪世界中出现的唯一一点绿色很快吸引了激流城所有人的注意，不过从小道消息中探知到那棵‘豌豆树’与里德勒有关，聪明的激流城居民们很快就克制平息了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知欲，他们在酒馆的长条桌上窃窃私语，不时爆发出阵阵热闹的哄笑。至于其他呆在收容处的难民们则被这神迹似的一幕震撼了，对灰袍巫师的中立观感也很快发生了各种变化。
　　“又是你搞出来的杰作！”安置三个巫师的学徒后趁机获悉了部分原由，雷欧萨斯赶到城主府揪住里德勒的长袍，好气又好笑地打趣。
　　“如果我说这只是长时间修行后的成果，你会不会觉得好受些？”巫师耸了耸肩，感受豌豆树浓郁的草木气息和从冰雪中吸取水分的全过程，不自觉地用上了自己的独特视野。
　　那是何等宏伟的自然的恩赐！
　　呈现在里德勒自然视野中的豌豆树已经将主根深深扎紧大地的深处，附近的暗流水脉和地底矿脉被无孔不入的旁支根茎触及，源源不断吸取而来的养分转变成浓绿色的草木灵光像涓涓细流汇成江河一样流淌到主干里向上攀升，生命的洪流向树冠攀升，支持着覆碗式的茂密树冠不断往外扩张。
　　灵光突然闪现。
　　“这就是我的未来，这就是我的道路。”巫师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眼睛望着天空，穿过风雪，透过乌云，来到天空的深处。这里是安详的世界，宁静的起源，没有刺骨的寒风，也没有冷酷的暴雪，蔚蓝色的穹庐上点缀着几缕棉絮似的云朵，里德勒心有所悟低下头，突然‘转身’，看见了熟悉的葡萄藤和陌生却格外亲切的橡树叶子。
　　巫师的脑海图书馆最深处，一颗金色的橡实凭空出现，瞬间转化成一本淡黄色的莎草纸空白书籍，封面是一株高大挺拔的橡树。里德勒很快来到这里，他拾起这个空白记忆片段，没有丝毫犹豫地在上面写下了第一句咒语。
　　那一丝森林之女恩赐的不朽之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微小却生机盎然的橡实种子，不时闪过没有杂质的纯粹的金色光辉。
　　发生在身边的巫师的蜕变让敏锐的雷欧萨斯震惊了，他闭上眼睛几乎察觉不到里德勒的存在，若隐若现的虚幻与真实之间快速的切换变化让大骑士无法捉摸，只有真实视野才能抓到巫师的存在。
　　‘就像蜗牛蜕掉了身上的重重的壳变成蛞蝓。’只会用壳来分辨蜗牛和蛞蝓之间的区别的‘笨蛋’雷欧萨斯确实抓住了里德勒蜕变的本质。
　　不过就算想破脑子大骑士也无从得知已经站在巅峰上的灰袍巫师的身上竟然会发生这种离奇的变化。
　　‘或许对里德勒来说是一件好事。’抬头望着豌豆树密不透风的树冠，感觉周围的酷寒变成可以忍受的寒冷，最后是称心如意的凉快，雷欧萨斯立即明白这棵巨树的作用。
　　“或许我们的军营里就应该种上一棵。”红色曙光试探地询问身边犹自发呆中的灰袍巫师。
　　里德勒很快清醒过来：“唔！应该如此。”想了一想，“最好和城主解释一下取得谅解，就说我的法术实验在长期研究后终于有了成果。”
　　雷欧萨斯点点头：“必会为你转达。”
　　两人分道而走，雷欧萨斯走进面貌焕然一新的城主府，向他的主君小海德恩斯汇报发生在府邸里的异变详细情况，并慎重挑选合适的字眼来解释那株豌豆树的来龙去脉，这是一件让人头疼的苦差事。
　　至于巫师则向他的弟子所在地而去，干涸的法力和空虚的身体让里德勒只能靠双腿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拉近与军营的距离。咯吱咯吱，蓬松的积雪被他踩实后留下深深的印记，他回首看了一眼心里突然萌发出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在泥泞中前行，这就是凡人。”
(本章完)
第10章 兽潮即将来临
来自埃尔丁高原的寒流肆虐北地多日后终于开始向南方迁移，密布在天空的乌云帷幕被黎明的阳光驱散，激流城迎来了难得的将持续多日放晴的好天气，无论是本城的原居民还是客居此地的难民们都纷纷离开阴冷的住处走出来沐浴久违的温暖。
　　带着浓浓鱼羹味道的炊烟依旧袅袅升起，冷清的街道上渐渐被前来铲雪清理街道换取食物的难民们填满，他们都在忙碌不停地工作，清理一无所有的废墟来换取烤地焦香的黄油蘑菇和鱼干。
　　呆在临时居所冥想的炽焰使者塔斯克突然接到法师塔的警报，他立即清醒过来回复意识，伸出思维触角连接上去，瞬间脸色一紧，忽地站起身原地来回踱步，随后他唤出浮空碟乘坐其上直接往秘韵骑士的军营方向而去。
　　与带剑骑士的军营遥相呼应拱卫激流城东西城门的秘韵骑士团营地里，深水城领主法拉麦在接到好友塔斯克的通报后锁紧了眉头。
　　“太早了，这实在是太早了。与往年相比，应该在第二次寒潮来临时爆发的兽潮竟然提前来到，这会让毫无防备的北地诸封爵领地损失惨重。魔灾后烂摊子的局面还没有及时收拾就碰上了这样的灾难，难道北地被诸神抛弃了吗？”
　　“千耳之厅传来冬狼的咆哮，那是杜尔胡的愤怒。”塔斯克狠狠咳了一声，“北地一直是那位小心眼的脾气变幻不定的冬女神的信仰来源，她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不过狠狠地教训一下应该在意料之中。”
　　法拉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疑问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冬女神的祭祀一直是北地诸封爵领地入冬前必须举行的仪式之一，紧随着丰收祭典后的冰湖祭不是已经用敌人的尸体和鲜血祭祀过了吗？”
　　“会不会是祭品不够？或者那些被恶魔引诱后堕落的沉沦者不被冬女神悦纳？”塔斯克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出答案，干脆暂时放在一边。
　　“深水城那边要不要派骑士驻守？我担心兽潮会波及到我们苦心经营的家园。”法拉麦忧心忡忡，去年的小型兽潮让他损失了不少领民，农田被兽潮践踏破坏了许多，开春后垦荒人手的短缺也使他很是头痛。
　　塔斯克考虑了一会：“应该不需要派骑士回去。毫无人烟的深水城对兽潮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被杜尔胡号令的冬狼会有目的地驱赶发狂的野兽向人烟密集的城镇攻击，按照这个思路来看，融合了两块领地所有领民的激流城反而有最大可能吸引兽潮的主力。”
　　“也就是说激流城会被兽潮淹没！”法拉麦脸色难看地摸了摸佩剑，神情随即镇定下来。
　　“或许损失会比较惨重，至于你说会被兽潮淹没，有那个巫师阁下坐镇激流城，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塔斯克想起冬眠中被打搅后野性难驯的食蚁兽乖乖跟随里德勒离开的情形，心里已经有几分肯定落实了巫师的野性号角身份。
　　‘据千耳之厅搜集整理，那位巫师竟然能制作鹿哨呼唤沉沦的肿骨鹿踏进埋伏的陷阱，那么他必定是具备极高的野兽亲和能力。’
　　“有点像大师级的德鲁伊。”塔斯克不知不觉地漏了口风，所幸的是法拉麦没有听进去。
　　这时，厚重地密不透风的帷布被一只铁拳套推开，秘韵骑士团的高阶骑士雷德克勒斯·埃尔文没有禀告直接闯进了议事帐篷。
　　“就在刚才，里德勒阁下在带剑骑士军营里密会小海德恩斯等激流城高层，随后一条新的秘密动员令在激流城领民中开始传播。”
　　塔斯克闻言皱起眉头，很快又舒缓下去：“这么快就闻到味了。我有千耳之厅的帮助才能预见兽潮的酝酿，巫师阁下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件事？”
　　法拉麦连忙询问：“动员令的内容是什么？”
　　埃尔文骑士深呼吸了一口气：“小海德恩斯亲自下令，他让激流城的居民们在城外滚雪球。”
　　“哼嗯！”岔气的深水城城主狠狠地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现在是什么时候，有心情玩雪球，他们准备和被寒冷与饥饿逼地发狂的野兽们打雪仗吗？”
　　塔斯克若有所思地轻轻挥手，一面磨盘大磨地锃亮的银镜从宽大的袍子里缓缓飞出悬浮在他面前，波光粼粼的镜面上无数色块条纹在颤抖震荡，红袍法师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随着金色涟漪的扩散，混乱无序的镜面一平如洗，映照出激流城外数百壮汉玩命堆雪球的情形。
　　许多拳头大小的雪球在厚厚的雪地上翻滚，渐渐的雪球越来越大，直到有半人高低时才被推到城墙底下堆积在结冰的护城河上，力气比常人大十几倍的带剑骑士们负责将雪球层层堆叠在一起，中间还纵横交错地放入木板和木条。
　　城外的积雪迅速地消耗一空，很多人都要从很远的地方将雪球慢慢推回来，忙活到晚上的时候，激流城外面耸立起了三倍于城墙高近二十刃的雪墙。
　　“总算赶在夜晚来临前完工了，大家都很辛苦，剩下的工作就让由我来吧。”灰袍巫师身后站着一大群饥寒交迫的激流城居民，原本十分不理解动员令并暗地带着情绪去抵制的平民们眼看自己‘玩游戏’的成果变成雄伟的冰雪城墙后已经彻底打消了先前的不满。
　　里德勒经历了一天的休息已经缓和了身体的疲劳，在赋予豌豆树部分灵智凝聚出‘树芯’后可以借助它充沛的草木灵光进行施法，因此巫师毫无顾虑地挥动魔杖直接在地底暗流里汲取不会枯竭的冷水喷涌而出，浇灌在雪球堆积的‘城墙’上。
　　旁观的塔斯克这下子完全明白了不知道是里德勒还是小海德恩斯的用意，他微微一笑：“法拉麦老友，让我们今晚见证一个壮举，前无古人的一日筑城！”
　　法拉麦若有所思地盯着水镜倒影，看见水流浇灌的地方，疏松的雪花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块。滴水成冰的坏天气让这种筑城成本几乎降低为零。
　　“我不得不承认，兽潮对激流城的危害和影响得重新计算，而拥有厚达五刃高二十刃的坚冰堡垒，即使杜尔胡亲自到来也无法得逞。”想了一想，红袍法师从怀里掏出一卷手札，将今日的见闻尽数记录下来。
　　风雪越发稀疏的夜晚，即使寒流的余波也被厚重的城墙挡住无法进入激流城肆虐，疲累一天的居民们草草用过丰盛的晚饭后回到各自的居所享受壁炉的温暖。很快的，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城里面四处回荡，一夜无话中黑暗很快过去。
　　凭借与自然共鸣的感知察觉北方混乱狂暴的野兽气息渐渐聚集的里德勒一直关注着兽潮的动向。
　　‘冷水城已经消亡了，除了寥寥无几的几个法职者逃脱外没有一个生还者。冬狼作为兽潮的先锋伤亡不小，可是淹没冷水城后它们取消了休整继续南下，看来冬狼之王杜尔胡确实降临了，而且它的身上似乎还带有神恩。’
　　想到那头冬狼王撕裂大地的白金獠牙，巫师冷冷一笑，说出自己的大誓：“与神同行的杜尔胡，被冬女神宠爱的野兽，你活地时间够长久了。长久到让人感到厌烦，长久到使自然失去平衡。违背生命的周期拒绝衰老和死亡，盗窃掠夺自然的恩惠延长寿命，让本该腐朽化为尘土的身体继续保持青春，即使你的身上带有神恩也难逃森罗万象的大自然的惩戒和制裁。”
　　里德勒的誓言触动了莫名的法则，在他身前的地面突然一阵翻滚，肥地流油的黑土向上不断耸起，接着垮塌下来落在周围，露出古老的黑曜石圆桌，一把形式古朴的短柄镰刀躺在圆桌的凹槽里，金黄色的弯月形镰刃上铺满麦穗的痕印，歌斐木的刀柄上尽是意义未明的神文。
　　丰收庆典·麦浪，失落在历史长河深处的上古大地女神的神谕武器，原身是城邦时代守护贵族家族、英雄氏族的死亡少女贝瑟芬的亡魂之镰。因为被塞米特人崇拜后女神增强了丰饶的神格，从土地中获取粮食和死亡后归于土地的神性中前者越来越壮大，使收割生命的亡魂之镰不得不向丰收镰刀转化。借助信徒的誓约之火贝瑟芬点燃神性向诸神宣告，她从冥土神祇贝瑟芬转变为大地女神德米特里，并衍生了庆典、欢乐、财富、预言、夜晚和月亮的神性。在德米特里的神名和教义传播到大地万邦，神力跃升达到巅峰时她窥见了贯穿过去未来的命运长河预见了塞米特人的没落，此后她将自己的神性切割注入几件神器中，借助神谕之火交给她的地上代行者对抗命运。塞米特人被游牧民族征服后，被迫改信了其他神灵，德米特里在沉默中步入消亡或永眠。而注入德米特里对抗命运的希望与神性火花的几件神器则在战火中失去下落，被历史的尘埃掩埋。
　　‘这样看来德米特里的丰收庆典被大自然本身获取并注入了新的神性精神。’里德勒思索了大半夜，直到黎明时分他才放下心事将‘麦浪’收取。
　　刚刚接触神器，无数知识的结晶和智慧的闪光向巫师的大脑疯狂涌来，若是换了普通人只消一息时间就会被这股洪流淹没，脆弱的意识土崩瓦解，灵魂撕裂成无数碎片，即便是拥有称号开始踏入领域的高位法师也只是多撑一会，里德勒则不同，他已经领悟了未来自我升华的道路，剔除了那一丝馈赠的不朽本质上的烙印，结合野性之心转化为自己的‘果实’。这股洪流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吸取到果实里将来整理出体系后只会是他进军更高层次的资粮。
　　‘丰收庆典·麦浪拥有三种神性能力，收割、丰饶、财富，对付杜尔胡那头愚昧的野兽绰绰有余，收割那朵神性火花送它到万物归亡的自然循环里，符合一体至衡的橡树之道，也和我的道路隐隐呼应。’通过神器的考验，里德勒暂时掌握了这件自然的恩赐。
　　考虑到这件王牌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亮相，灰袍巫师轻轻挥舞常春藤魔杖施展了一个秘咒，应誓而来的神器爆出一团璀璨的金黄色光芒化为流光射进里德勒的眉心里，深深地烙印在头骨上。
　　‘杜尔胡，快来吧，激流城将是你的最终归宿。’巫师闭上眼睛，全副心思都沉浸在悠远的冥想世界里。
　　与此同时，一头银色皮毛的巨型冬狼孤傲地兀立在血迹斑斑的冷水城城头遥望塞冷河方向，冷酷的寒风在它的四肢徘徊，柔顺的毛发上垂落无数坚硬的冰棱，穿透夜幕的锐利眼神扫过冰雪筑成的堡垒第一次露出慎重的颜色，它昂起头发出低沉的嚎叫，天空的阴云再次弥漫过来遮蔽星月的光芒，狂风呼啸卷起千堆积雪，寒霜混乱无序地飘荡，天地之间再度染上浓浓的冷白色。
　　杜尔胡张开嘴巴露出错落有致的白金色的箭齿，它吐出一口能把石头冻脆的冷气，伸出满是血色倒刺的舌头，上面遍布扭曲的人脸此起彼伏，啃食恐惧和憎恨的冬狼之王吞掉冷水城所有亡者生前的负面情绪借助神恩张开了捕食、狩猎领域。
　　随着领域的扩张，被冬狼胁裹而来的兽群都处在杜尔胡的掌控中，其中不乏狂暴的冰熊，批毛带甲的寒犀，孤立独行的雪原虎等猛兽，也有狡猾奸诈的雪狐，残忍无情的云豹，原本温驯现在却接近发狂的猛犸，都在领域中被统治和被奴役。
　　以往一路上自相残杀彼此践踏的兽潮在冬狼之王的统帅下俨然变成了一支颇为可观的军团，它们的目的便是以冬女神斯卡蒂的名义惩戒北地的诸封爵领，将恐惧和敬畏带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类，让他们知道冬天的威严。
(本章完)
第11章 盛宴再次召开
皮苏米恩姆·鹿林刚刚从混沌蒙昧中醒来，弱小却无比坚定的意识凭借短短的寸许长金青色树芯支配着整株受野性祝福后活化的豌豆树，它的粗壮主根深深地钻进地底不断往下延伸，无比庞大的树根支系牢牢地抓住肥沃的土壤，极度饥渴的小家伙为了抵抗风雪的侵袭甚至将无数新生的根须缠绕在坚硬的矿脉和冰冷的地底暗流里吸取养分。
　　灰袍巫师站在新生的树精脚下，轻轻地抚摸着这个刚刚苏醒的‘婴儿’，心里不无愧疚和怜悯。
　　‘这只是个孩子，还是个早产儿，没有沐浴春天的阳光萌发嫩芽枝桠，没有享受夏季的雷雨怒放鲜花，更没有经历丰收女士的祝福结出丰硕的果实，缺乏岁月的沉淀连年轮都没有，我是不是太残忍了。’里德勒叹了一口气，盘腿坐在冰雪消融后干爽温暖的地上，将自己的心灵打开一条缝隙，露出淡金色的果实。
　　“兽潮即将来临，激流城的坚冰堡垒可以抵御愚昧的野兽，却无法阻挡杜尔胡的脚步，能对抗领域的只有领域，小家伙，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不朽的种子，金色的橡实悄无声息地接近皮苏米恩姆的树芯，转化为一株虚影的豌豆树将它紧紧地包裹起来。
　　随后，无比浑厚的草木灵气洪流冲进树芯里，一个莹绿色带有黄金光辉的光环以里德勒的身体为圆心缓缓地释放出来，不停地往外扩张。
　　在秘韵骑士团临时营地里冥想的红袍法师塔斯克机灵地打了个冷颤，他忽地站起身，眼光穿透砖石的阻隔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炽焰使者使劲揉了揉紧锁的眉头，抚平内心的些许烦躁：“不愧是蒙受自然神恩的森林眷属，竟然张开了米斯特汀领域，以爱、和平、宽恕为主，辅助极高的野兽亲和力，发狂的兽潮除了杜尔胡统领的冬狼一族，只要进入常青领域都会被驯服。而且两种性质相反的领域直接碰撞，互相角力、侵蚀，冬狼领主的神性失去领域的屏障就会直接曝露出来。”
　　法拉麦闻言睁开眼睛紧紧地抓住佩剑：“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塔斯克你准备怎么办？”
　　“只要杀死杜尔胡，祂的神性就会随机依附在附近其它具备某种资格的冬狼的体内等待复苏，如果在祂的身边没有一头冬狼可以承受神性，杜尔胡将永远失去力量，灵魂转化为星界的碎石飘荡在永恒的孤寂中。没有杜尔胡的冬狼将是一盘散沙，北地随便一个封爵领地都可以绞杀这些愚蠢的野兽。而没有冬狼的兽潮在我们的雄伟城池面前只会碰个头破血流，像打猎一样可以随意捕杀获取肉食。”红袍法师受到里德勒的领域刺激，忍不住动起了小心思。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就这样干。”法拉麦抽出掺了精金的长剑轻轻劈砍，合抱粗细的原木凳子噗的一声裂成了大小相若的八块碎片。
　　塔斯克眼皮轻挑：“一剑四连斩！这是暴风城大骑士白金战车的自悟秘剑，传承断裂的古代战神殿堂骑士的段位仪式剑，你也是自我领悟的？”
　　法拉麦拾起木凳的碎片左右仔细端详：“普通骑士将身体锤炼地如铁似钢后会渐渐萌发体内的气息，配合合适的呼吸和卸力技巧任何一个骑士都会挥出二连斩，甚至是让人惊讶的三连斩，可是只有秘密传承的神殿骑士才会在神官的辅助下学会四连斩的技巧，这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塔斯克你不是骑士无法理解，三连斩和四连斩的差距，可以这样说，普通骑士的顶点就是三连斩，而称号骑士却是从四连斩开始起步。”
　　“那为什么白金战车海德拉斯的秘剑会在北地称雄，号称破坏力第一？”
　　法拉麦自嘲地笑了笑：“那是因为身体资质一般的称号骑士像我这样只能将四次劈斩分开使用，而白金战车掌握了多重发力秘技，加上千锤百炼的钢铁手腕却可以将四次劈斩精准地集中在同样一个地方，这种高速秘剑的威力连剑本身都会被破坏，可以想象一下被海德拉斯的秘剑击中的对手的下场，基本上都是一击必杀。”
　　“你突然提起这个北地首屈一指的大骑士是因为你已经突破了自身的界限超越或者接近白金战车的水准吗？”塔斯克觉得多年的老友不会无缘无故在他面前试剑，肯定有其它的用意。
　　“不错，我确实接近海德拉斯的暴风四重奏，不过可惜的是无法奏鸣出完美的黑色和弦，只是取巧的和白色丧钟类似的死亡一键。”
　　“丧钟镇的刺剑骑士，他其实并没有晋升到大骑士的水准线上，只是他的秘剑有称号骑士难以比拟的破坏力才被好事者冠以白色丧钟的外号，他是北地所有称号骑士中水分最大的一个残次品、冒牌货。”塔斯克笑骂了一句，对这种投机取巧全身都是短板只有一个长处的骑士并无好感，只是碍于老友的面子没有说地更难听。
　　“你可别小看这个骑士，据说他出生于某个王都大家族的支系，身上有古代神殿骑士秘密传承的断简残篇，估计是某种强效呼吸法或是发力技巧。对了，他还有一个特点，两只手的手指弯曲如爪，瘦骨嶙峋，握剑时无比镇定，空手时反而颤抖不停。”
　　“不会是神魔裔吧？风精埃尔贡和人类的混血后代中有不少子裔是以速度快而在史书上留下爪印，不过他们的手和正常人都是一样的，难道是异化的变种？”
　　法拉麦咳了一声吸引老友塔斯克的注意力：“我们的谈话似乎跑题了。”
　　塔斯克难得红了一次脸，不过因为职业的关系，操纵使用火元素的法师脸色比常人红润一些，以致于连熟人都难以看出来。
　　“兽潮降临激流城后，巫师阁下会牵制其中大部分狂乱的野兽将之驯服转化，我们要做的是在杜尔胡开战前尽量多杀死冬狼，等到双方的领域重叠争夺兽潮的控制权，激流城的高端战力就要站出来将冬狼领主埋葬。正面作战时，你和雷欧萨斯必须轮流交替顶上去，我会在安全的地方用水镜倒影的秘术窥探杜尔胡的神性火花驻留位置，必要时我也会亲自作战，因为天气和季节的原因，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杀死了杜尔胡，北地以后只会直面冬女神的恐吓，而无需担心兽潮的威胁。”
　　法拉麦双手狠狠一拍发出洪亮的金属碰撞声：“好，很好。我这就去找红色曙光商量一下具体的战术，顺便和他练习磨合车轮战的节奏。”
　　“离兽潮的降临不足一天时间，就看你们的努力了。”塔斯克露出少见的微笑，放下一件心事。
　　法拉麦在进步，他也没有落下多少，里德勒的领域给红袍法师很多启示，而拥有非凡智慧的塔斯克同样也在思索自己未来的道路。
　　“他的领域越来越大，简直是与时俱增。”金绿色的光环已经扩散到整座激流城，就连炽焰使者所在的秘韵骑士团营地也被包裹在内。感受着寒意伴随风雪渐渐远去，无处不在的火元素开始升温进入活跃期，这一切都让塔斯克感到满意。
　　白色的死亡潮汐渐渐接近激流城，那是吞噬一切生命的巨大阴影，新一轮坏天气随着兽潮的脚步再次袭来，皎洁的月亮重新被铅灰色的阴云遮蔽，阴沉沉的浓云很低，好像随时坠落下来。
　　杜尔胡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天际，隐藏在祂体内的冰霜少女斯卡蒂的神恩在祂的头顶聚集成皇冠冰山的虚影，那是冬季王冠的投影，呼唤暴风雪的降临。转变为冰晶质地的北风权杖如斯响应地再次凝聚埃尔丁高原的寒流，还没来得及酝酿出足够的冷酷，就像水银泻地一样冲向了北地。
　　闭着双眼沉浸在领域中的灰袍巫师微微一笑：“还没有储备足够的冰霜之力就敢和北地开战，杜尔胡你的脚步在激流城为止，你的末日也即将来临。”
　　将常青领域释放扩展到整座激流城后，尽管仍有余力继续往外延伸，里德勒明智地抑制住自己的冲动，领域的边缘被控制在坚冰堡垒光滑陡峭的外围，晶莹剔透的冰雪被领域染上一层薄薄的金青色，就好像添加了一层异常华美的镀膜。
　　浓郁的自然气息流淌在激流城各个角落，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莫名的轻松，原本缺医少药的伤兵们发觉火辣辣的久未愈合的伤口透出一股清凉的酥麻感觉，口鼻呼吸的寒冷空气被带有花香的温和暖风代替，流连在唇齿之间变成甜蜜的甘霖，一口吞咽下去，仿佛喝下浓香的烈酒，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打开来。
　　‘这绝不是区区一个领域就能实现的奇迹。’打开所有耳目的炽焰使者塔斯克很快注意到伤兵营的异状，却无法解释这种近乎奇迹发生的事情是如何做到的，这让他的头痛又发作了一次。
　　“该不会是里德勒趁释放领域的难得良机召开英雄盛宴吧？那可真是大手笔！”塔斯克从收集到的各种情报分析推测里德勒刚刚来到激流城凭借英雄宴打开局面并赢得人心只是一次比较成功的盛宴级仪式。
　　“以图尔索斯渲染泉水为开胃酒，以居民收藏的蔬菜熬煮成汤，席天幕地坐在圆桌之上，以奇迹之术用面包和泉水让每一个人都吃饱，唯一的收获是唤醒了死气沉沉的激流城，重新凝聚心灵之光，多多少少得到一些馈赠，却不足以弥补没有古代英灵参与勉强靠个人能力支撑局面的窘迫，付出和收获基本持平，或者略有盈余。”
　　“那么这一次的盛宴将会用何种方式举行呢？”升温的火元素被驱赶压制到了塔斯克的身边，他看到军营中间的大支柱浸泡在自然气息中许久后竟被唤醒沉寂的生机萌发出幼嫩的根系，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微微鞠躬：“让腐朽的树木沐浴春天的阳光和雨露长出新生的秧苗，这已经超过凡人的能力范围了。是哪一位古代英灵降临了？”
　　一根绿色的木刺从木柱上崩裂弹出，化为手臂长的紫衫短矛插在塔斯克的身前。
　　“盛宴的邀请函！”
　　‘吾名希格尔德，来自瓦尔哈拉，盛宴即将开席，请带上刀和叉。’古代英灵没有现身，只是将心灵的低语传递到塔斯克的内心深处。
　　红袍法师的眼睛穿透厚厚的帐篷来到激流城外的坚冰城墙上，“兽潮终于来了。”随后他一个箭步蹿上浮空碟向上升至与城墙齐平的位置，黑压压的阴云像恶浪一样一波波地翻滚而来，换了一身白色皮毛的野兽们带着血腥的气味和死亡的阴影对激流城露出狰狞的獠牙。
　　古代英灵们凭借米特斯汀领域内浓郁的自然气息在皮苏米恩姆的树冠上凝聚出淡绿色的烟雾形体，他们静静地注视着这群野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从各条街道上陆陆续续走出十几个接到‘邀请函’的年轻人，希格尔德等古代英灵们呼啸一声穿过这些候选者的身体，化为浓烈的绿色烟雾灌顶而下冲进这些‘战士’的四肢五骸，其中几个放开身心戒备的优秀者很快与英灵融合为一，除了双眼不时闪过游丝似的精光，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其他几个心理准备还不够的年轻人则被烟雾笼罩，在体表凝聚出古代英灵的面目，仿佛穿上了一件精致的铠甲。
　　里德勒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他的常春藤魔杖尾端的一个苞蕾已经成熟了，瓜熟蒂落的果实是一枚祖母绿质地的透明宝石，里面有一枚金色的麋鹿角如尼神文在微微震荡。
　　果实落在巫师的右手手心，他虔诚地双手合掌，默默念了句简短咒文，接着轻轻一拉，一把岑树长矛出现在里德勒的手上，悬浮在他面前。
　　万事俱备！
(本章完)
第12章 兽潮的结局
“昆冈格尼！”
　　巫师伸出右手紧紧握住悬浮在面前的岑树长矛，放在嘴边小声念出秘语，手心骤然一热，蓝白色电火花从无到有逐寸往长矛两端燃烧，岑树质地的矛身在火花燃烧过后转化为遍布深红裂纹的黑铁，往矛尖烧灼而去的火花一分为二变成两股互相螺旋上升的金绿色藤蔓缠绕成完美的螺纹，最后所有的火花在长矛尖端熄灭，一个如尼神文刻印在上面，意义未明。
　　“开战！”
　　里德勒用力投出手上的长矛，宛如一道天际划过的流星，无视激流城的城墙、厚重的坚冰堡垒，无视暴虐的狂风、呼啸而来的寒流，无视忠心护卫挡在轨迹上的狂兽、由神性火花推动的领域，直接射向了冬狼领主，将躲无可躲的杜尔胡贯脑破体冲天而起重重地倒插在坚硬如铁的冻土上。
　　冬季王冠投影而来的皇冠冰山虚影瞬间崩溃，冰霜少女斯卡蒂的神恩也没有护佑住杜尔胡的性命，偏折或者反射流星之枪必定射中的命运轨迹。
　　杜尔胡的银白色皮毛褪去了不朽的光泽，抽搐的身体悬挂在九刃长的流星之枪上，原本缠绕在祂四肢的冰寒旋风悄然散去，失去生机后干瘪的尸体被狂风卷起像是一面败军的残破旌旗，周围随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就胜利了。”塔斯克站在浮空碟上喃喃自语，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未必！”同样接到盛宴邀请函和古代英灵融合的白银枷锁法拉麦提示，“杜尔胡的领域并没有消散，兽潮依旧被奴役和操纵着向我们扑来，祂没有死亡，小心。”
　　兽潮的前端，一头刃许高的成年冬狼双耳竖立，脊背上柔顺贴服的长毛怒张而起，低沉地咆哮一声突然人立站起，在奔跑中粗壮有力的下肢肌肉陡然膨胀，后足不断拉长为脚掌，澎湃的生命力从牠的尾椎升起沿着脊柱往上攀升，所有骨头一根根裂开外扩张，整个身体由圆滚滚的木桶变成厚实的倒三角型木板，短粗的上肢不断伸长，钢铁似的筋肉虬结成块转为强健有力的手臂，肉乎乎的爪子延伸后成为锐利指甲的手掌，手背浓密的体毛继续保留，皮毛紧绷的尾巴顺应身体的变化延长了许多，蓬松的长尾在狂奔中不停甩动保持新身体的平衡。
　　尖长的吻部往后退缩，钢铁的脸庞的弧线柔顺了许多，脱落掉下的牙齿是颚骨变化的多余，浅绿色的眼睛不时闪过游动的金丝，似模似样的变换身体后，这头人狼张开深不见底的黑色喉咙，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向兽潮中所有族群宣告自己的身份，也向整个北地宣告自己的到来。
　　黑色的捕食领域和红色的狩猎领域不分彼此地混合重叠，以人狼杜尔胡为核心狠狠地撞在坚冰堡垒上，无声无息地领域角力，犬牙交错的领域边缘爆出无数炽烈的焰流浆，多数都是叶绿色的浆汁，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米斯特汀节节败退被压缩到了激流城的城墙处。
　　杜尔胡连声怒嚎召来一团凝如实质的亡者憎恨，祂的右手被浓密的负能量包裹，雾霾似的灰烟雾中无数细小扭曲的痛苦人脸此起彼伏地时隐时现，左手手臂刮起刺骨寒风，残破的苍白怨灵从杜尔胡的唇齿缝隙中散溢出来，徘徊在祂的手指之间呜咽泣鸣。
　　双手合并抱拳高高举起，杜尔胡身上的气势再度拔高：“愚蠢的人类，把我从真名枷锁中解放出来，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送你去见冥河的摆渡者，来世做个庄稼汉吧！”
　　“弗莫勒·巴罗约·恩希林！”杜尔胡双手重重地轰在坚冰堡垒上，光滑如镜面的冰面上深深地凹陷下去，无数蜘蛛网似的裂缝狂奔往外辐射蔓延，接着杜尔胡像是抓住什么东西似的往后拉动，一根两刃长的冰晶巨棍出现在他手上。
　　巨棍的一端是冻气凝聚的驻世魔眼巴拉多，它的眼皮被重重怒雷符纹锁链缝合在一起，杜尔胡不屑冷笑伸手轻抹，巴拉多去掉了封锁睁开了死白色的十字竖睛，漆黑的瞳仁里喷出色彩斑斓的魔性怪光，四下扫射过后，十三座亡魂铸造的墓碑拔地而起，一只只亡者的左手握着葬礼邪徽从冻土里升起，那是巴拉多穿透三个世界从遥远的埋骨之地唤醒召来的古老邪魂。
　　阿拉里克，拜鲁德，霍诺留等古代邪魂从墓碑上跃起化成黑烟扑在杜尔胡身边耷拉耳朵垂下尾巴的冬狼身上，就像饱含剧毒的电流注入，冬狼剧烈地颤抖着身体，体表亮丽皮毛失去光泽而枯黄变白，最后失去生机地纷纷脱落掉下，强健的肌肉失去水分变成枯萎的朽木，充满肺泡里的寒冷冻浆被脱水后致密的皮肤包裹，挣扎站起身后这些干尸一样的冬狼用露出趾骨的爪子扣在湿滑的冰面上接连跳跃几下就蹿到了坚冰堡垒的顶端，与古代英灵附体融合后的盛宴邀请者战在一起。
　　冬狼的天赋寒冰吐息在负能量结晶古代邪魂的操纵下威力凭空增加了数倍，不过受限于冬狼的体格无法发挥出十足的战力，却也与融合程度不高的盛宴邀请者平分秋色。
　　“轮到我们了。”红色曙光雷欧萨斯抛弃一指厚的全身重铠，只是套了一身鹿皮甲站在激流城城墙上，双手拄剑发出了挑衅的怒号。
　　如期而至的杜尔胡直接从外面跃进来，重重地顿足站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
　　“冬女神的走狗，我们玩玩吧。”雷欧萨斯勾了勾手指，眼里露出不屑的神色，挑衅的意味更浓了。
　　杜尔胡闻言大笑：“你在找死，人类。”
　　话还没说完，雷欧萨斯的重剑已经劈砍在杜尔胡的头盖骨上，把骄傲的头颅狠狠地压在城墙上。
　　‘这怎么可能？’杜尔胡一惊，反手拍走重剑，身体不退反进，“区区一个人类，嗯。”
　　又是一记拦腰重斩，差点将杜尔胡最脆弱的部位腰斩，听到体内骨头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杜尔胡首次收起嬉笑的嘴脸，神色沉重地注视着雷欧萨斯不敢动手。
　　“我闻到了什么？古林博斯缇的臭味，还有牺牲的铁血味道，人类，你是圣骑士吗？”杜尔胡不自觉地想起了惨痛不堪回首的往日记忆，‘那头蛮横的该死的野猪竟然能将血脉传播繁衍到人类这个族群里，莫非是想复苏再度崛起。’
　　红色曙光趁机平复使用狂气后躁动的血液，他笑嘻嘻地用嘴巴舌头发动攻击：“伟大的冬狼领主，你让我太失望了，原本以为我们会很高兴地切磋一番，势均力敌地生死搏斗，用自己的爪牙和武器给对方增添勇武者的勋章，可是你的实力连刚刚踏进圣骑士领域的我都无法匹敌，这真是遗憾极了。”
　　雷欧萨斯将双手重剑举起放在身前，漆黑的剑身上流淌着神圣的仿佛朝阳初升的白色光华，这让黑暗中行走的杜尔胡双目微微刺痛眯起眼睛。
　　‘圣剑？只是初步的圣华，这确实是圣骑士的能力。’杜尔胡嘿嘿冷笑，却没有接口。
　　祂的头盖骨上面刚才被偷袭轰出的那道裂缝还没有彻底愈合，这让心性狡诈的冬狼领主有些顾忌。刚刚从真名枷锁的躯壳里脱身，几乎等于背叛了冬女神，被迫追随那一位多年的杜尔胡深知冰霜少女的本性，平静地为芝麻小事展开报复，极度地爱面子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区区一个刚刚踏进圣骑士领域的战士，还不放在杜尔胡的视线范围之内，在祂悠长的岁月里不是没有杀过正牌的圣骑士，只是能重创神力保护的身体的剑术让祂放不开手脚，生怕自己会在关键时刻为旧主再度擒捕。
　　‘如果再次失去自由，被坏脾气的一日三变的冬女神像狗一样呼来呼去，就太不值得了。’
　　杜尔胡心里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祂不是没有受到雷欧萨斯的说话的影响，而是以一个进入神域的不朽者而言，凡人的世界凡人的一切对他的束缚力并不十分重。
　　“人类，耍弄嘴皮子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伤害力。有本事就再来一次吧，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底牌。”冬狼领主毕竟是有非凡智慧的神域者，很快就认知到对自己造成两次重创的战士言过其实。
　　雷欧萨斯笑了笑：“冬女神的走狗，你就是鸡鸭，死到临头还嘴硬。要我再来一次吗？我来了。”
　　再次消失在视野里的雷欧萨斯给杜尔胡带来一阵莫名的威胁和恐惧，祂无奈地只有食言，抽身连退两步，却发现手足被银白色的剑气缠绕捆缚在城墙上。
　　“可恶的卑鄙的下等人类，竟敢以多打少！”怒气使杜尔胡的身体暴增了一圈挣脱了束缚，却也让祂身形停滞了一个眨眼的时间，无比沉重的巨剑再次劈砍下来，将他的脑袋再度压倒，杜尔胡强撑着没有亲吻城墙的冰渣，却让刚刚愈合的头盖骨多出了几条裂纹，就连颈骨也不由自主地发出连串爆鸣。
　　“死亡凋零！”
　　一圈极寒潮汐以杜尔胡的身体为核心不断往外扩散，却没有抓住任何一个人。
　　“你真的只是一个人类？”冬狼领主突然有一种收起领域远远逃窜，逃出北地的想法。
　　雷欧萨斯背负重剑轻飘飘地从天而降仿佛一支羽毛，身形是如此缓慢，竟然看不出他是不是进入圣域。
　　“我已经了解冬狼领主的实力，那真是一个笑话。法拉麦，换你跟祂玩玩。”红色曙光的‘攻击’并不仅仅是圣华的重剑。
　　刚才施展了一次秘剑留住杜尔胡的白银枷锁跃上城墙，笑眯眯地点点头：“需要我等候一会，让你喘口气吗？”
　　杜尔胡被彻底激怒了，他可以容忍一个圣骑士的嘲讽，却无法无视一个凡人骑士的施舍的怜悯。
　　唤醒沉睡的神性来到头盖骨，祂要在最短时间内愈合屡次重创的伤口。
　　躲避在隐秘之地以秘术窥视的红袍法师塔斯克在水镜中看见一颗金色八角星芒离开冬狼领主的心脏来到颅骨眉心位置，立即以心灵之语告知了法拉麦。
　　‘雷欧萨斯，既然你拿出了最大的实力和底牌，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法拉麦右手持剑，左手抓住剑柄逆时针拧扭往下一拉，一支和剑柄连体的七孔骨笛曝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安睡吧，杜尔胡。你的疲劳让嘴巴打起呵欠；安息吧，杜尔胡，你已经被睡意抓住了灵魂！”挥舞着异变后的长柄剑，周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瞌睡声。
　　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耷拉着就要闭上眼睛，杜尔胡的神性火花暂停治愈直接刺激了祂的灵魂，寒冷如冰雪的神力在血脉之中流淌，驱赶逐退了所有的睡意。
　　“修谱诺斯！”冬狼领主顾不上神域者的体面连忙急退了几步脱离骨笛长剑的笼罩范围。
　　“越来越有意思了。一头野蛮的豪猪，一只黑夜的飞蛾，还有什么？咦，还有瘸腿者的长子、浪花泡沫之女。”杜尔胡的眼睛穿透命运迷雾的阻隔，还看见了恶作剧的木皮面具和古老的黑曜石餐桌。
　　‘这个小小的北地城市竟然集中了如此多的神魔后裔，见亡灵了，该不会是一个陷阱吧。’冬狼领主已经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个时候，巫师的面前升起了一个涂抹金漆的半满木杯，那是被盛宴邀请者收割的古代邪魂经四元素洗礼搅拌后形成的灵魂浓汤，里德勒满意地笑笑，右手端起木杯浅浅地喝了一小口。
　　“味道不错。邪恶的灵魂也能酿造出如此美味的浓汤，这真是太好了。”
　　巫师站起身，迈出一步轻松跨越距离来到激流城的城墙上：“久违了，长生不朽者，至高的橡树之父让我转告您，蒙受自然的恩惠却肆意妄为的你违背了一体至衡的橡树之道，我亲自来修正这个错误，送超越生命周期之外的你回归到森罗万象的大自然的怀抱里。”
　　杜尔胡警惕地露出戒备的神色：“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吗？”祂哈哈大笑，“圣灵，你也是蒙受了自然恩惠的人却无法再进一步点燃神火，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源泉已经被污染了，想要继续前进只有夺取其他神域者的神性火花。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冬狼领主握拳轰进巫师的胸膛，直接粉碎了他被自然之力保护的肋骨，摘下鲜活还在跳动的心脏，穿透厚实的背部直接贯穿了里德勒的身体。
　　受到致命的伤害神色却无比平静的里德勒轻轻摇了摇头：“真是愚昧啊，野兽！”
　　“收割！”
　　里德勒右手四指虚握食指如勾在杜尔胡的额头划过，塔斯克的水镜中爆起金黄、黑暗、深红三色光芒，接着那个八角星芒暗淡无光地仿佛摇摇欲坠的烛火，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你都干了些什么？”杜尔胡左手抚住额头发觉那里空荡荡地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大惊之下急忙鼓荡血脉中流淌的冰雪之力意图将挂在右手上的‘半死人’震成碎片，却发现身体衰老地快要先走一步。
　　“尘归尘，土归土，肉体腐朽归于大地，灵魂蒙昧归于神灵，汝非诸神的信徒，注定在星界飘泊，享受永恒的孤寂，直到世界的尽头。去吧！”里德勒轻轻推了一下杜尔胡的额头，两人一起离开城墙悬浮暂停在半空中，冬狼领主的身体从脚到头开始石化，又以他受创的头盖骨裂缝为起点，身体碎裂成石块继而变成石粉纷纷扬扬洒落。
　　杜尔胡的彻底消亡让祂的领域失控暴走，久不堪重负的坚冰堡垒在自重和外力的交相压榨下开始逐段垮塌，城外的兽潮不顾一切继续往里面冲，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疼，却不包括里德勒。
　　“让这些可怜的野兽进来吧，米特斯汀会安抚他们不安的灵魂。”淡淡的语气让城墙上的几个巨头感觉到不妙的味道。
　　“里德勒，你没事吧！”深知巫师的能力却依旧担心他无法康复的雷欧萨斯伸手将他拉到城墙上。
　　灰袍巫师摇了摇头：“主菜已经享用，现在是最后的甜品。入席吧，我的英雄们，盛宴已经到了尾声，是和古代的英灵们促膝长谈，掏掏心里话的时候了。”
　　红色曙光依然是一脸愁色，他发现里德勒的胸膛无法痊愈，附着在上面的冰霜之力无法阻止心脏的回归，却拒绝让伤口愈合。
　　“别担心，我的朋友。作为盛宴的召开者，我拥有短暂的不朽，而且在解决主菜前，我已经喝过浓汤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再清楚不过，我拥有两次生命。”
　　雷欧萨斯听到这个菜真正放下心来，招呼一声，所有接受盛宴邀请函的适格者和古代英灵们在皮苏米恩姆环环而坐，内环是古代英灵，他们的面目更加的清晰，为首的希格尔德更是连形体也具体出纤细的头发来。外环则是握着刀和叉的受邀请者和够资格参加的高阶骑士，这里面就包括了小海德恩斯。
　　汹涌的兽潮冲进米特斯汀领域后化整为零散步在各条街道上，浓郁的自然气息让它们感觉到安宁和祥和，连夜奔跑在雪原上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以至于它们纷纷倒地而睡，呼噜呼噜的鼾声此起彼伏。
　　驻世魔眼巴拉多被暴风符文锁链缝合了眼睛，冰晶巨棍是杜尔胡冰雪神力的凝聚，已是无源之水的它很快消散在风中，至于冬狼领主的原躯体被里德勒抛到不冻的塞冷河里，是不是会回归到冬女神的手中他并无把握。
　　‘可惜了，流星之枪只能使用一次。’复原为岑树长矛后，里德勒尝试将之还原成果实却爆碎成一小撮灰烬，这让他有些伤感。
　　“渡过这次灾难，以后就有十年的清净日子了。”冥冥中领悟了这一点后，里德勒开心地笑了很久，他抚摸着变成戒指套在左手中指的丰收庆典·麦浪，对美好明天更加的憧憬。
(本章完)
第13章 冬季的尾声
距离那场对激流城而言表面上极具毁灭性其实造成损失不痛不痒的兽潮结束已经一个半月，冬狼族群的覆灭为几乎空虚的粮仓增添了一大笔肉食储备。根据精明的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统计，与此同时收获了一大批品质极为优秀的皮毛和几乎与黄金等重的魔法材料，这意味着市政厅的明年财政预算将会十分宽裕，这让一直记挂着明年重建工作的激流城居民们暂时放下心。
　　由里德勒主持的英雄盛宴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以常青领域为殿堂，通过唤醒召来古代英灵与盛宴邀请者一起战斗，收割古老的邪恶灵魂，击退毁城灭国的兽潮，彼此同坐一席袒露心怀地交流说话，享用胜利和荣耀酿造的美酒，几个高阶骑士有隐隐突破的苗头。其中与古代英灵融合最彻底的带剑骑士萨林密欧最为显眼，他从英灵那里获取了更高层次的锻炼技艺，使得身体素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最近大量吞食坚硬的石头来消磨变得异常强壮的钢牙铁齿，一方面是为了节省食物储备，另一方面则是强大的消化能力让带剑骑士的食欲和胃口大地惊人，因此他只能拿随处可见的石头当晚饭。漫长的夜晚让这位高阶骑士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入睡，只有岩石才能安抚无底洞一样的‘铁胃’。其他几个有突破迹象的高阶骑士也获得了某些挖掘自身潜力的渠道，开始从基础的剑技着手整理磨合独特的专属秘剑，当然他们也翻阅保存在激流城城主府的骑士法典，吸取里面历代大骑士们手著的普遍流传的高等剑技充实自己。
　　激流城城主小海德恩斯身体已经彻底复原，不过他依然没有收回剑盾印戒，自从城主府被树精皮苏米恩姆的根茎占据每一个房间后，将这里变成一座丛林后他就主动搬离住进带剑骑士的军营里，和客居此地的深水城骑士领主法拉麦隔着大半座城市遥遥相望。双方的实力天平本来该倾向于赤色彗星，可是在盛宴结束后伤势依然没有太大好转的里德勒将自己深深‘埋进’皮苏米恩姆的怀抱，拥有称号法师的深水城一方再度拥有了在‘餐桌’上叫板的实力。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双方都保持了强大的克制力避免这种恶劣的局面发生。激流城一度恢复了和平的氛围，即使在底层人民当中，同甘共苦度过难关也日渐成为主流共识。
　　时刻都有奇思妙想偶尔语出惊人的小海德恩斯在身边熟悉的侍从和内政官员耐心引导下渐渐进入角色，在日常行政事务中经常小露一手的激流城城主获得了官员们的认同，激流城的大管家德莫雷托甚至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主君突然拥有超凡的数字天赋和对金钱的敏锐嗅觉，这种能力丝毫不亚于拥有三十年资深财务管理经验的财政官。
　　‘难道是身体明显退步后的自然补偿让城主充满了智慧？’想到以前小海德恩斯那糟糕的短暂执政经历，把激流城的财政搞地一团糟，德莫雷托有些失落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庆幸。
　　‘虽说诽谤主君是个白痴严重违背了封臣的誓言和对君臣相处之道的蔑视，可是内心腹诽几句应该没有问题吧。’德莫雷托如此安慰自己，学者家庭出生的莫名优越感让他对只会战斗脑袋里几乎都是肌肉的骑士没有多少好感，不过对象是自己的封君那就另当别论。
　　军营中心区域的大帐篷门口的两个侍从呵气连天，疲惫这两个字写在脸上，显然他们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和睡眠，不过他们依旧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帐篷是激流城城主小海德恩斯的临时住处，在新的城主府修建完成前他一直待在这里，因此海德恩斯家族的老人们将最忠诚和得力的侍从安排在家主的身边。
　　小海德恩斯闭目端坐在帐篷的软卧躺椅上，面前是一张齐胸高的原木桌子，上面放置着几个颜色各异的墨水瓶和规格不一的各种硬笔，一小叠精心切割过巴掌大的空白羊皮纸放在桌子的中间，隐隐约约散发清香气味出来。
　　提前解决手上的所有杂务，屏退身边服侍的所有仆人，连近身的侍从都赶到帐篷的门口，为的就是营造一个相对安全隐秘的个人空间来处理一些事情。
　　“奥米伽。”
　　一本青铜质地的书籍突兀地出现在小海德恩斯面前，他睁开眼睛熟练地将右手放在封皮上端的黄金日冕上，一条银蛇从日冕背后蜿蜒游出缠绕在他的中指上，绕了几圈后张开嘴衔住尾巴变成一枚戒指，四个角落的活扣立即向外打开脱落。
　　小海德恩斯翻开书籍首页露出一张四开铜板卡槽，遍布古代伊斯丁僧侣的阴刻秘文。
　　“安苏兹！”
　　失去金属的颜色，渐渐透明地悄声无息消失的书籍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小海德恩斯的左手抓起一张羊皮纸放在桌子上，右手握住一支鹅毛笔放入淡红色的鹿血墨水里稍微蘸了几下，酝酿一番情绪后提笔在羊皮纸上肆意挥毫。
　　斐波拉契弧线在勾勒一个个向日葵花瓣，辅助以艾略特小幅度波浪纹，一个完美地符合黄金分割定律的向日葵花盘渐渐成型，右手中指的银蛇双眼红宝石里几丝电火花不时闪烁，像是一个灵性的生命露出赞许的肯定。
　　“克吕提厄之沉默的爱！”随着小海德恩斯的命名，银蛇双眼爆发出一道不可见的幽光照射在卡片上，周围随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清脆风铃声。
　　褪去羊皮纸的微黄，纯白色的卡片周围的光线隐隐约约有些扭曲，那是活跃的火元素在互相碰撞为彼此加温，小海德恩斯呵呵浅笑，点点头：“一个长久加持的温暖术，可以抵御寒冷的天气保持体温。”
　　将卡片放进怀里贴身收藏，顿时感到胸腹部位一股暖热的气息渐渐弥漫到全身，缓缓释放的热气让萎靡的精神陡然振奋，小海德恩斯满意极了：“好东西。”
　　深深地呼吸换气让激动的心情渐渐沉淀，待身体和心灵都进入状态后，小海德恩斯又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这次却换上一支特制的双瓣合尖硬木笔，蘸了少许铁锈色的加了琥珀粉末的松香水，微微一顿，有些颤抖的手立即稳定地仿佛亘古不动的岩石。
　　纵横交错的长短线条环绕卡片的中心位置分布，断断续续的留下许多空白位置逐渐添加崎岖的纹路，接近尾声的时候，小海德恩斯的右手从卡片的右下角逆时针方向画了一个螺旋，逐渐向内延伸的弧线将许多长短线条串联在一起，已显雏形的蜗牛壳迷宫在最终的终点小圈里结束。
　　小海德恩斯吁了一口气，过了半晌卡片依旧没有动静，他使劲搔了搔头，落下一堆‘雪花’，喃喃自语：“难道是失败了，可是没有自动销毁就是成功的迹象，我还差了什么？”
　　中指的衔尾蛇戒裸露在外的尖牙微微延伸刺痛了沉思中的小海德恩斯，灵感的火花乍然闪现：“原来是差了这一步。”
　　小海德恩斯捏住硬木笔在卡片中心位置的小圈里画上一个抽象的牛角符号，小声为它命名：“米诺陶诺斯之无尽的螺旋迷宫。”刚才出现的异象再次登场，变成橙黄色的卡片表面氤氲浮游着被立场束缚的土元素，明显比先前那一张纯白卡片更胜一筹。
　　“奥米伽！”
　　再次召唤出青铜书，打开首页后两张卡片被小海德恩斯一上一下放进铜板卡槽上，伊斯丁秘文随即游走在卡片的每个角落，片刻，十四个抽象符号组合成的人脸将两张卡片吞掉，咀嚼了片刻后人脸的六个抽象符号被点亮，它反馈出两道金色光线射在小海德恩斯的喉咙深处。
　　整块铜板卡槽失去了金属特质变成了一张普通的莎草纸，干爽的纸面上智慧的火花留下墨绿色的字迹，自动显现出的通用文记录了小海德恩斯的现状。
　　鲁格·海德恩斯
　　人类雄性青年
　　蓝眼褐发白肤
　　封爵美德骑士
　　银舌卡片使者
　　奇术奇物言灵
　　……
　　‘这也太简陋，太简单，太简朴了。’满心希望能得到什么奇遇和额外福利的小海德恩斯看完自己的简评介绍恼怒地开始生闷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都得扔。’内心涌出一点退货念头的小海德恩斯突然发现右手中指的沉重和刺痛，连忙掐灭了自己的妄想。
　　惩罚来的很快，去的也不慢。稍微喘了一口气，海德恩斯准备尝试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一条潮湿的麻布，正好是试验品。’
　　在帐篷中挑选了许久才确定了目标，海德恩斯右手手心向下平伸四指合拢曲并中指平伸指着那条用来擦拭靴子的抹布。
　　“螺旋！”
　　无形的顺逆时针扭曲立场瞬间将摊开垂挂在衣帽架子上的抹布拧走所有的水分，湿哒哒的冰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半干半湿的尘土颗粒和泥灰，有些发白的抹布绷紧到了极限，纤细的纤维纷纷断裂后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听觉敏锐的海德恩斯连忙停止了自己的能力，沉默着将右手举到自己面前，面色阴晴不定。
　　一直关注激流城城主的巫师里德勒端坐在皮苏米恩姆的树藤密林里，他微微皱起眉头：“混乱扭曲之力！这是流放驻世魔眼巴拉多取代其位置的埃耳塔七种副眼能力之一，可是埃耳塔已经因叛逆篡位被囚禁在尖石迷宫中受哈墨狄的看管一万年，难道祂也遭遇了和巴拉多一样的命运，不朽的灵魂被切割分裂了，拥有的真理被粉碎。”
　　那位与世共存的亘古看守，永远地注视着囚犯的不眠之眼，镇压历次神战的失败者和叛逆的典狱长，里德勒绝对不想再次拜谒，实力越是进步越是感觉祂的恐怖。
　　‘经历黄昏、叹息、哀伤三次神战的老古董，即使祂最初只是一个普通不起眼的具有微薄大地之血的百眼巨人，如今也成长为让新神也不得不仰视的存在，真是叫人羡慕。’
　　收回自己的联翩浮想，里德勒开始思索海德恩斯的能力来源和评估其可能出现的影响。
　　‘要么是和埃耳塔对话后获取了某些真理碎片的馈赠，要么就是埃耳塔故意切割出来寄存在他这里的种子。前一个解释是激流城的主君太强了，和混乱之眼的对话也无伤他的灵魂，反而还获取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好处。后一个解释就是埃耳塔的狡猾和决断非同一般囚徒，竟然能想出借助拷问凡人灵魂的机会将薪火的种子传递到监狱之外的办法。那是一条后路，也是一步绝妙的棋子。’
　　想到激流城扎堆涌现的神魔后裔和神谕武器，里德勒无奈地摇摇头。
　　‘一个真理圣骑士不算多，不成熟的圣骑士连什么是领域都还是浑浑噩噩，混乱的代言人也没什么，只要破坏自然的平衡，很乐意用双燃之手彻底净化。只要熬到冬季过去，明媚的春天来到，我就能消磨伤口的冰雪之力，恢复十成的状态。’脸上露出多日未见的笑意，里德勒再次陷进树藤密林的深处，任由嫩绿色的藤蔓在他身上蔓延生长，除了胸口正中靠左侧的部位，那里是生命的禁区，除了依旧滴落含有冰渣的鲜血，身体各个部位都被藤蔓包裹地严严实实。
　　进入神域多年的杜尔胡的神罚诅咒像杂草一样缠住了里德勒的灵魂，让本该散溢的冰雪之力凝聚成型，并拥有意识似的主动吸取周围的寒气补充消耗。除了让里德勒的伤口无法愈合之外，还不断消耗他身上的自然之力。
　　冰霜少女斯卡蒂的脚步在高耸入云的迪纳拉尔卑斯山脉再次裹足不前，怒气冲冲的冬女神用祂的权杖敲碎了硬如钢铁的朗格努山峰才稍微平息了失去神仆的坏心情。过了一个多月，春女神从沉睡中苏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开始梳洗祂碧绿如瀑布的长发。
　　一直追随在斯卡蒂身边的北风和暴雪开始撤退，埃尔丁高原的伯利亚冻湖慢慢解封，巡游在天空深处追逐银月的璀璨闪耀者面目表情地俯视着冰霜少女，目睹见证祂将季节权杖交给长姐。霜雪慢慢消融，十二节的冰晶权杖转化成一支焦黑枯萎的朽木，春女神挽起长发，伸手握住季节权柄，洋溢草木自然气息的绿苗在朽木上缓缓生长抽出嫩芽，转眼开出五颜六色的鲜花，这就是唤醒沉睡的自然让草木萌发生机、激发动物体内的热情进入繁殖期的花冠权杖。
　　春女神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本章完)
第14章 撒播希望的种子
春天的阳光温和地抚慰饱受寒冬折磨的大地，万物从寒冷孤寂的沉睡中渐渐复苏，冰雪消融后的深黑色土地上，被新芽女神的权杖唤醒的生命的种子萌发出一棵棵嫩绿色的芽苗顽强地挺立在微寒的晨风里，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地毯，一只只嗓音嘹亮的莺鸟欢快地鸣唱着飞向蓝天，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们忍耐火烧火燎的肠胃煎熬，迫不及待地从藏身处奔向广阔的自然天地，贪婪地掠食着所有能填饱它们干瘪的肚子的食物。新鲜的草籽，青涩的浆果，肥美的小虫，还有活力四射充满生机的丛林小兽，它们都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们菜单上的候选。
　　伤势恢复大半的里德勒指挥着数百名农夫净化轻度污染的农田，先是用木铲刮走田地表面一指厚的散发腐烂恶臭味道的酱紫色秽土，从塞冷河引入干净清洁的活水浸泡，湿透的泥土不再冷硬，用马拉犁铧轻易地进行深度翻耕，浑浊的泥浆渐渐沉淀，失去一定肥力的田地无须休耕抛荒就恢复可以种植高产作物的原貌。
　　内政官德莫雷托的助手将巫师的指导和言行从头到尾记录下来，随后交给在从头到尾目睹里德勒的所谓‘洗田’过程的城主府官员们，经过他们的讨论和商量后确定里德勒的办法行之有效，于是积累一定经验的官员们马上开始现场指导在附近久候的农夫对污染的田地开始净化。
　　“这些被恶魔的血肉污染的秽土都要全部搜集在一起，防止二次污染的同时我准备一次性解决这些麻烦。”里德勒看着一块块田地恢复健康，大地的毒疮渐渐挤出脓汁，抽搐的野性之心渐渐平静缓和，肉眼不可见的草木灵气涌进干涸的身体里，这是森罗万象的大自然对它的眷属者的恩惠，虽然稀薄地不足以释放一个荧光术，可是它们的出现本身对里德勒而言就是最好的奖赏。
　　红袍法师塔斯克作为称号法师同样拥有不凡的视野，对这些聊胜于无的灵气他没有在意，与干活热火朝天的农夫们打成一片的刚刚转职为庄稼汉的秘韵骑士不同，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在盛宴圆满落幕后一直隐匿潜伏如今不得不复出的里德勒的身上。
　　‘胸膛的巨大撕裂伤口已经结上厚厚的血痂，这是一件大好事，与之前不能愈合的伤口相比，里德勒已经借用花冠权杖的部分原力驱除抵消了杜尔胡的神罚。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的红润，看起来气色不错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致命创伤的影响，只是暂时不清楚他的实力还保留几分。’炽焰使者可是亲眼目睹常青领域驯服兽潮的全部过程，自然明白一个开始进入圣域的法职者对北地勉强维持的实力平衡将产生压倒性的决定作用。
　　‘数十年来，北地封爵们明争暗斗后建立并维持的脆弱均势将会因为这个沉重的砝码开始倾斜，是不是应该跟他谈一谈？为了北地，同时也为了深水城。’
　　做出这个决定后塔斯克侧头望向巫师所在的方向，却看到里德勒同样望过来，微微额首露出肯定的神色。
　　‘看来里德勒不是问题，能进入圣域的法职者都是觉悟很高的绝对平衡者，那么关键就在于激流城的上层，拿了一手好牌的这群暴发户渔夫们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回到皮苏米恩姆·鹿林的藤蔓搭建的临时蜗居，里德勒休息了一会，感受伤势的恢复进度，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脸，随后立即召来他的三个学生。
　　瑞文·马汀、索密特、奥列弗三个少年听到召唤后立刻来到里德勒的面前，已有一定进展的索密特主动施展了一次荧光术，却见他的铁木魔杖顶端喷发出碳红色的微弱火焰，摇曳了几下后像是狂风吹过瞬间熄灭了。他有些羞愧地收起里德勒赐予的魔杖，退回自己的位置。
　　“很不错的表现，我的学生，不要气馁，你的潜力开始发挥出来了，而且这个基础的荧光术受你的体质影响开始异变，估计会是一个不错的长明火炬术。”
　　里德勒回想了一下方才索密特的施法过程，沉吟片刻：“而且，你的血脉比较罕见，我依稀看到你的能力源泉。嗯，有林地、木桩、火花、篝火。或许是你的铁匠的身份，我偶尔还听到铁毡被重锤敲打的叮叮哐哐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法师里的工匠。”索密特忍不住脱口而出，让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十分羡慕。
　　里德勒哈哈一笑：“真是个爽朗又率性的年轻人。看来你已将浑浊的心灵磨去碍眼的铁锈，像镜子一样能倒影出你的原本面目。唯一的短板就是和自然的共鸣不够，无法汲取随处可见渐渐浓郁的自然气息用以支持法术的完整释放。”
　　索密特微微点头，摩挲着手里的魔杖不知道说什么好。
　　里德勒沉吟片刻，拿出常春藤魔杖在身边的树藤枝桠上轻轻刺开小口，随后顺时针搅动几下，轻轻往斜上方拉升，一颗豌豆大小的绿色‘珍珠’垂挂在魔杖的三股尖端上。
　　“这是一颗种子，以你目前的年龄还不够资格拥有它，不过你的心灵没有蒙上太多的灰尘应该可以承受住它的考验。真正将种子和自己融合后，索密特，我的弟子，你将获得和我相差无几的自然共鸣水准，获取数十倍你目前能够得到的自然气息，无视学徒的界限释放出数量不少的法术。”
　　“尊敬的老师，这种不通过正当途径获取的能力不会没有代价吧？”瑞文·马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绿色珍珠，艰难地从诱惑的沼泽中拔出深陷的泥足。
　　“的确如此，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它能让你们横越漫长的学徒期的奠基，短期来看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成就，可是没有深厚的根基继续往上面添砖加瓦将会异常的艰辛。简直就是风雨飘摇中的一艘单人帆船横渡呼伦湾，时刻都有翻船的危机感以及无法抵达目的地的恐慌。”
　　奥列弗突然出口询问：“尊敬的老师，您的年龄和雷欧萨斯大人相差无几吧？”
　　‘怎么突然问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索密特和瑞文·马汀互相对视一眼，都是疑惑和不解。
　　里德勒点点头：“以身体的年龄来说我比雷欧萨斯还要年轻一个月又三天。”
　　“尊敬的老师，如果可以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那么我要这颗种子。”奥列弗的说话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巫师点点头没有说话。
　　“奥列弗你走过来，走到我的面前。”
　　在战争中失去所有亲人和一切财产，只有几个身世差相仿佛的孤儿朋友的奥列弗慢慢地走到巫师的面前。
　　透过心灵的窗户进入奥列弗的内心世界，里德勒惊讶地看见了一座海底的火山。
　　“我看到了你的内心世界，表面上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一样平静，而在水面下隐藏着高耸的名为憎恨的礁石之间汹涌激荡着愤怒的暗流，而在心灵的最深处我目睹到酝酿毁灭一切的熔岩流。”里德勒微微点头，“幸运的是这股愤怒的对象是来自深渊的恶魔。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弟子，奥列弗，你将走上自然复仇者的道路，使用支配四系元素向深渊和一切与自然为敌的异类宣战。”
　　巫师低下头望着跪倒在身前的孤儿：“奥列弗，你要选择这条道路吗？注定无法将生命和灵魂升华到神圣的领域，终生背负着愤怒前行，那将是一条布满荆棘，崎岖曲折的羊肠小道，走地越高危险越大，稍微不留神就会堕进沉沦的深渊。”
　　奥列弗摇了摇头：“仁慈的老师，我衷心地希望可以在您的引领下走上这条道路，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霜雪雨，困难挫折，我都会独自一人前行。我相信，即便是堕进深渊，我也会一步步往上攀爬，重新走上那条注定一生孤独的道路。”
　　里德勒仔细地考虑良久才点头同意，他举起手上的常春藤魔杖缓慢地点在奥列弗的双眉之间，绿色珍珠瞬间渗进去，很快在皮肤上浮现出一颗萌芽种子的印痕。
　　“果然拥有非凡的天赋，才接触种子没多久就萌发了新芽，嗯！第一片叶子长出来了，是变化法术，二级石弹术，咦！异变了，钢铁飞弹！”里德勒哭笑不得地收回魔杖，右手抚摸着身边的树藤，“鹿林，纠正它！”
　　隐藏在树藤丛林深处不停游走的三寸长的树芯轻轻一动，周围随即响起了风铃的清脆声音。
　　稚嫩的叶片上无数符号和线条齿轮一样互相啮合重组，主干的脉络渐渐清晰，旁枝细节也随之完善，这时突如其来的一股绿色洪流破坏了叶片上的脆弱平衡，混成一团浆糊的法术结构不得不再次重组。
　　异变后的‘钢铁飞弹’生出了扭曲的雷电纹路，几个灵能符号在叶片脉络的顶端出现，二次异变后叶子的颜色加深了，上面承载的法术也变成了崭新的‘钢雷破弹’。
　　“魔法飞弹，心灵指引箭，震颤电击，三系法术跨越学派重叠融合，奥列弗，你的潜质太惊人了。如果遵循我的道路继续开拓下去，一定能超越我。真是太可惜了！”
　　‘这就是王冠的潜力吗？我的号角和王冠地位持平，却也无法做到这种对低级法术的完美支配，不过我已经突破了限制升到了顶点，接下来就是准备铸造属于我的角冠。’
　　摸了摸左手中指的丰收戒指，里德勒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两个弟子都撒播了种子，只剩下瑞文·马汀一人。
　　看到老师询问的眼神，小贵族家庭出身的贵族次子马上恭谨地弯腰垂首：“老师，请传授您的一切给我，发誓必定不会让您独自一人前行。”
　　“你也是个好孩子。”巫师满意地笑了。
　　“我要在这座树藤丛林里安静地休息恢复疲劳调理伤势，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入这处禁地。在修行中如果遇到困难和难题无法解决，就来到丛林的边缘通过那些树藤向我询问。”
　　三个弟子都明白这是老师彻底恢复前的最后一次会面，格外珍惜时光地围绕坐在里德勒身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彼此交流眼神。
　　黄昏时分，里德勒的身体再次被树藤覆盖，瑞文·马汀等人依次陆续离开，他们互相告别回到各自的住处。
　　很快的，夜幕降临激流城，炊烟袅袅升起的同时，深水城最后一批紧急避难的难民用过晚餐后在秘韵骑士团的带领下向自己的家园前进，他们都是为了学习里德勒的农田净化技术而特意挑选出来的农夫，为了赶上春耕的最后一趟车，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曾经喧哗热闹的激流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色渐浓，没有月亮的晚上，湿冷的雾气翻滚着降临，即使是里德勒身处的树藤丛林依旧弥漫着白色的浓雾。
　　新的一天很快来到了，终于交出剑盾印戒辞去代理城主职位的红色曙光雷欧萨斯看着面前那一筐送给巫师的燕麦物归原主，没有多考虑很爽快地交给了副手安排种植等相关事宜。本来还想去拜访里德勒顺便品尝一下那场盛宴结束后剩余下来的残羹冷炙，不过进入防备状态几乎与禁地没有分别的原城主府新主人树精皮苏米恩姆·鹿林遵从巫师的最后指令使得所有树藤都充满了粉碎岩石的威力。
　　雷欧萨斯目前拥有的实力可以不惧树精的阻挡，可是这种不经主人的同意就强硬登门拜访的无礼举动，别说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没有经过一定基本礼仪训练的战地骑士做不出来，就连佩剑初步圣华的拥有和里德勒平等对话地位的红色曙光也不敢在贸然触犯一个法职者的‘领地’。
　　没有里德勒的激流城好像一艘失去灯塔指引在茫茫夜幕中前行的帆船，漫长的魔灾夺走了大部分青壮年居民和手工业者的生命，空缺出来的位置多地让人发指。
　　激流城的重建工作，最缺的是农夫，自从深水城的难民们离开后，精通马耕的资深马倌只有一个身体大不如前的老人，需要他工作的农田很多，可是目前他能做的就是手把手带出几个学徒，传授自己多年积累的技艺。
　　破败的城墙需要成百上千的石工和木匠齐心协力大半年才能完成，尤其是会切割石料分辨石头材质的老石工，可是该死的战争让所有走上前线的工匠损失惨重，薪火相传的种子还是依赖深水城的支援才勉强培养了几个出来。
　　至于一直处于后方的铁匠则没有太大损失，被骑士们收拢集中保护的这些匠师们不仅将自己的手艺传承下去，其中个别优秀的铁匠已经被激流城城主小海德恩斯借用去打造最新的水动磨坊，几个有潜力的学徒跟随着一起去，就连出师后独当一面的索密特也在其中。
　　作为里德勒的学徒，索密特本来可以拒绝城主的命令，不过出身在铁匠家庭的索密特对他的本行工作依旧充满兴趣，因此自告奋勇地加入到水动磨坊的打造工作里。
　　磕磕碰碰的磨合中，激流城这驾缺乏许多部件重新拼凑的马车依靠惯性继续前行，它的未来在哪里？它要往哪个方向行驶？谁也不清楚。
(本章完)
第15章 冒险小队
清理废墟后残破的磨坊简单更换几个重要的水动部件后很快投入使用，受过小海德恩斯点拨的几个资深铁匠打造出几种崭新地从未出现过的铁制水涡轮，流速飞快的河水带动沉重的涡轮旋转，源源不断地为新鲜出炉的磨坊提供永不停歇的免费劳力。
　　城主的奇思妙想变成现实并未激流城的重建提升速度，这一举动在激流城贵族当中毁誉参半，不少老成持重的资深官员更是纷纷劝止，不过作为首席内政官的德莫雷托却是相当支持主君的一系列创作发明。
　　因为德莫雷托积累的威望和政治手腕，拉拢吸引了一大批内政官员，因此小海德恩斯可以旁若无人地继续呆在他的工作间里，指导工匠们制造更完善的工具。
　　财政官莫德斯托是坚定的中立派，对自己的主君的种种叛经离道的行为视若无睹，不过他也曾经善意地提醒相处多年的朋友。
　　“德雷，我们应该做出一点什么努力，让我们的主君从羊皮纸和圆规直尺的世界里挣脱出来，这种贫民们从事的贱业不是一个贵族该做的事情。他的实力退步到普通的带剑骑士水准，这是一个让人遗憾的悲剧，不是需要更多时间投入锻炼当中，争取再次晋升为具备独特称号的大骑士吗？或许充分利用他现在具有的数字天分，做一个合格的贵族领主。”
　　德莫雷托笑着摇摇头：“我们的主君不是普通贵族，激流城的骑士们大多数都是海德恩斯家族出身，或者盘根错节依附在这个军功家族的直属封地里。他们对海德恩斯家族忠心耿耿，即便没有大骑士的实力，他依然拥有超然的地位。做不成骑士领主，纯粹的贵族领主更能让沉迷于阴谋和玩弄权术的国王放心。况且，我们的主君只是绘画图纸指导工匠们打造出实物，并没有触犯王国的贵族法律。”
　　莫德斯托明白过来，苦笑了几声：“真是聪明又智慧的主君，他漂亮地打了个擦边球，踩在独木桥上左右摇摆却始终稳稳当当。”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从其它渠道印证后得知我们的主君有晋升圣骑士的机会，因此他目前的所作所为说不定就是必须经历的考验。”德莫雷托压低声音提醒，“历史上几个著名的圣骑士都是做出一番伟大的功业后才得以晋升进入圣域。”
　　“你是说瑟纳布姆的母羊之女，挽救一个国度，至死都沐浴在神恩中，站立在她身处时代的所有骑士的顶点，点燃身躯后余烬中那颗依旧跳动的心脏见证她的不朽。即使是在古往今来的圣骑士里她的排名也非常靠前。”
　　德莫雷托吸了口气：“我年轻时翻阅许多古代的断简残篇，发现了一个很奇妙的现象。”
　　莫德斯托的耳朵连忙凑过去：“能让你也感到奇妙，那必定是相当惊人的发现。”
　　“古老的城邦时代，只有神庙才能培养出圣骑士，被尊称为神圣骑士。作为神明在大地上的代言人，这些神圣骑士却无法释放出独有的领域。据我推测，他们更像是神明刻意培养的分支，一种容器，可以容纳神明的部分本质降临在凡间的代行者。当死亡的灰色羽翼笼罩大地万国万邦后，无能为力的神明随着信仰的崩塌而没落，神圣骑士的培养彻底断绝了传承。此后建立八柱美德体系并视为信仰源泉的骑士们打开了新时代的大门。高高在上的神权失去骑士的武力坠落尘寰，王权和贵族挣脱束缚接受骑士的效忠纳入世俗的统治体系而崛起，三方彼此制约。”
　　“这真是美妙啊，简单又均势的平衡！”雷欧萨斯透过搭在额头的树藤和藏在丛林深处的里德勒交谈。
　　“光明之下必有黑暗。长达四百年的猎巫行动结束后，在国王和贵族们的扶持下渐渐复兴的法职者直到大德鲁伊以列丹为了摆脱棋子的命运背负自然的愤怒前行至进入圣域后才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这位传奇德鲁伊以他的个人魅力和圣域能力统和当时的法职者在埃蒙纳塔山建立圣树议会，当时的内环议员以以列丹为首，七个副议长都是点燃古老血脉的神魔裔，外环议员至少都是具备独特称号的大师，就是这些人整理出法职者的八个学派，将效率低下的师徒一脉传承改变为学院教授，使学徒的成才大为提高。最巅峰时期的圣树议会和附属组织联合起来可以释放传奇级的法术，光是咒文就是一部厚厚的词典，拥有毁灭或者创造一个国度左右大陆局势的能力。”
　　“当时黑暗神明的教会方面曾派遣四位以上的圣骑士绞杀以列丹，双方缠斗多年互有损失，总体来说拥有领域并浸淫其中多年的以列丹还要占到一定的优势。”
　　“僵局持续了很久，直至第一次魔灾爆发，在恶魔大军毁灭性的压力下，《大陆神圣公约》才在那个特殊时期签订缔造，联合起来的四方势力击退了恶魔军团的入侵将牠们赶回深渊老家。背负自然的愤怒的以列丹在与恶魔的战斗中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击退恶魔军团后他只身前往深渊继续惩罚和审判恶魔军团的残兵败将。黑暗的深渊大门关闭后，世人对他的记载至此为止。”
　　“以列丹的包容和广阔胸怀可以容纳法职者们的分歧，他的个人魅力和圣域的实力也可以压制内部不和的声音，没有以列丹的圣树议会短时间内保持团结，却因为各自学派的理念分歧开始四分五裂。幸运的是当时抵挡在魔灾第一线损失最为惨重的教会尽管背后有神明的支持却没有余力对圣树议会下手，而对议会成员纷纷出走散落在大陆各处的状况，国王和贵族们都是乐见其成并极力促成，他们摘取并瓜分了圣树积累多年的果实。”
　　雷欧萨斯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没有长盛不衰的国度，连神明也会沉寂陷入永眠，更何况是渺小的凡人。”
　　里德勒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兴衰消涨构成生命的周期，我本身也是森罗万象大自然中的一部分，最终衰亡来临之际我会平静地接受命运，回归到最初的生命源泉。能够留下的就是我开辟的道路，承载着孜孜不倦追求真理的人们前往永恒的理想乡。”
　　沉默了一会，雷欧萨斯赞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会因此与世同存。这就是你的理念？你的追求？”
　　里德勒开心地笑了：“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首先我要做的就是让我的弟子们沐浴阳光雨露在狂风暴雨中成长，等到他们具备一定高度可以像我庇护他们一样护荫他们的弟子后，我才放心继续追求不朽。”
　　“一个拔苗助长的复仇者，一个走上歧路的小铁匠，一个心不在焉的贵族的次子，他们真的能继承你的道路？”雷欧萨斯与杜尔胡一战后有了新的领悟，视野范围也提升了许多，稍微窥到常人看不到的事物的本质。
　　“选择的权力在他们的手上，也将一直在他们的手上，不过根源来自于我的结果是即便他们选择独自创造出自己的精彩人生，也不过是我这根大树主干分出去的枝桠。大致有一年时间，我们就可以见到分晓。”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看到更远更多，独自前行却容易夯实脚下的根基，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重建工作的顺利开展，大有起色的激流城迸发出激昂的热情，周边区域被吸引而来的流民充实城市的各个阶层，物资流动的速度渐渐加快，捕鱼船频繁停靠码头卸下渔获，储备供应充足的小酒馆遍地开花，嗅觉敏锐的商人们闻到商机的味道，纷纷组团派出商队前往北地各个封爵领地。在他们的带动下，遭遇魔灾后停摆的商道恢复车水马龙的热闹，一度枯萎的白银溪流在北地各个领主海量投放贵金属货币进入市场后汇聚成庞大的洪流，吸引了来自王都和其他边疆领地的贵族的瞩目。
　　索密特辛劳地工作一天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刚刚经过斧缶酒吧门口时，他就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讨厌鬼瑞文·马汀
　　身为地位崇高的巫师的学徒，瑞文·马汀丝毫没有顾忌贵族体面地挥舞双手：“哟呵，富得流奶和蜜的索密特兄弟，一起吃饭好吗？你请客！”
　　索密特皱起眉头，对主动走过来顺势搭在肩膀上搂住他脖子的瑞文·马汀的手有些头疼：“请不要敲诈我。”
　　“不要回绝地这么快，我让你请客是有原因的。”
　　晃了晃脖子，索密特拍蚊子似的打掉那只手：“不会是你的魔药实验失败数十次后终于有进展吧？”
　　瑞文·马汀点点头又摇摇头：“进展是有一些，我配置了几瓶药剂非常有用。这个暂时不说，我想跟你谈谈老师的另一个学生，我们的兄弟。”
　　“奥列弗，那个一心想向恶魔复仇的孤儿。”
　　“没错，春天来了，躲在地底的零星几个恶魔渐渐活跃。你知道我的父亲在上层有些门路，从他那里得知一些情报，经过商队的证实后可以确认潜藏在香茅丘陵地底溶洞里的恶魔已经偷偷地走出地面，盘踞在塞冷河上游的梅迪斯山的山腰位置，建造了一个简陋的要塞。”
　　“你准备怎么干？”
　　“我一直都很关心我的兄弟们，我也很想知道你们目前的实力，不如我们一起去通知奥列弗，三个人加上一些跑腿打杂的家伙去梅迪斯山冒险，你看怎么样？”
　　“我只会一个燃烧之手，吃饱喝足的时候还能丢几个铁锤。”
　　“这就够了。我们的兄弟被老师重视，一定很厉害。”
　　“你会什么？天天跑到丛林和老师交流，肯定也有一些底牌。”
　　“没错，总之不会让你失望。”
　　摸了摸钱包，索密特放心下来：“我去酒馆预定位置，你去找奥列弗过来。”
　　“为什么不是我去预定位置，你去找奥列弗过来。”
　　“你准备掏钱请客吗？”
　　瑞文·马汀开心地笑着摸了摸鼻子：“哟呵，有钱人，难得你今天这样豪爽，必定不会让你失望。”话刚说完，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掏瓶，抿了一口，脚下好像抹了油似的，转眼跑地不见踪影。
　　索密特抬头看了看斧缶酒吧的招牌，‘这块生锈的铁招牌好像很眼熟。’推门走进酒吧里。
　　迎面扑来暖热酸臭的酒馆独有的味道，在水里掺了些许麦酒的淡口味酒水让索密特后悔不已，幸好问价后得知这种酒水便宜地几乎不要钱，否则从小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索密特很有可能落荒而逃。
　　喧哗吵闹的酒馆里坐满了寻求发财机会的商人，他们互相打着招呼，私底下打探情报，互相比较价格的高低，估算盈利的潜力。
　　对这些毫无兴趣的索密特只好呆在凭借老师的名头和自己的铁匠身份才能抢到的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淡地像水一样的酒。
　　等了没多久，瑞文·马汀就推开酒馆大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奥列弗和他的几个孤儿朋友。
　　从人群中认出索密特独有的焦色粗糙皮肤，这几个年龄不大的少年艰难地在颠来荡去的人潮里起伏，好一会才来到酒吧的角落。
　　悠长地喘了一口大气，瑞文·马汀没有一丝一毫拘束，很豪阔地接连点了几个大菜。
　　被奥列弗充满自信的神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索密特没有发现自己的钱包将大量失血，他随意寒暄了几句话就把瑞文·马汀的打算全盘托出。
　　“有几个恶魔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找牠们算一笔数目很大的欠账，这是一个好机会。”奥列弗眯起眼睛喝了一杯酒水，转头和身边的朋友征询意见，都没有异议，很快地一个没有在城主府报备注册的冒险小团体就诞生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直到奥列弗同意才放下心的瑞文·马汀笑眯眯地开始攻陷面前金黄色发出焦香味的炸鱼排，嘎嘣脆；端掉一个个弹牙筋道的鱼肉丸子，嘎嘣脆；敞开饥渴的肠胃横扫生萝卜丝，嘎嘣脆。
　　这时回过神来的奥列弗等人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立即不顾一切地冲进战场里冒着枪林剑雨与瑞文·马汀厮杀。
　　‘这帮混蛋，都不给我留点，难道是你们付钱吗？’只能吃到残羹冷炙的索密特混了个半饱，还要掏钱付账，心里的不满立即写在脸上。
　　不过厚脸皮的瑞文·马汀和奥列弗只当没有看见，只是互相吹嘘自己有多利害，顺便捧了索密特几句，这才安抚住吃了大亏的小铁匠。
　　待到夜色渐浓，月华遍地的时候，这个刚刚成立的全部都是小孩子的冒险团队才结束争执取得共识决定队伍的名字。
　　“暂时就叫天谴之矛！”很有队长意识的瑞文·马汀立即当众宣布，可惜除了寥寥无几的掌声，空荡荡的酒馆里只有几个披着灰色头蓬侍从骑士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本章完)
第16章 梅迪斯要塞
发出尸体腐烂味道的梅迪斯要塞坐落于波瑞厄摩山脉分支的南侧，这座刚刚落成没多久的由几头恶魔拍屁股决定兴建的邪恶建筑不断扩散出污秽的致命的瘟疫，附近的飞禽走兽感受到混乱的深渊气息大多数落荒而逃，少数肉食性猛兽被腐化复活后驯服成要塞的哨兵。郁郁葱葱的植被被恶魔招募的仆从们迅速砍伐分解，沿着光秃秃的陡峭的岩壁上开凿出蜂巢似的出入口被送进要塞的深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焦黑色的滚烫热砂被狂烈的暴风吹起从山壁深处喷发出来铺满每一处地面。
　　恶魔萨迪洛斯在浸血岩石堆砌的高背椅子上落座，身后是还未动工继续深挖的岩石墙，面前是不停翻滚的泥浆沼泽，灰黑色的浆泡咕噜噜地冒起接连炸裂，升起一缕缕剧毒的白烟，牠非常享受似的深深地嗅闻这些瘴疠仿佛一个沉湎酒精中时睡时醒的酒鬼。
　　一头半空滑翔而至的小鬣魔收起稚嫩的翅膀准备降落，或许是经验不足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早产催熟带来的后遗症，牠纤细的毛茸茸蹄足没有停住前冲的势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机灵的小鬣魔顺势翻滚卸力后马上站起身，灰头土脸的样子惹来萨迪洛斯刻意收敛后依旧称得上讥讽的嘲笑。
　　“卑劣、无知、愚蠢的小鬣魔库格雷玛斯向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丧心病狂的链魔男爵萨迪洛斯大人致以崇高敬意，您独自开创的事业正处于日益繁荣的上升期，必会得到深渊的奖赏。”
　　萨迪洛斯长着山羊角的猴子脑袋左右摇晃，带动脖子以及缠绕在上半身的黑色锁链铿锵作响，显然牠被口蜜腹剑的小鬣魔的阿谀奉承搔到了痒处。
　　“刚刚落成的血狱祭坛吸引了不少呆在老家无所事事的下等恶魔，有三十七位具备投影能力的大人退变为幼虫后降临在温床上孕育，牠们的婴卵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尽快催熟，再过一会就会孵化出来。”
　　萨迪洛斯放在扶手上的左手轻轻弹了弹锐利的尖爪，一块浸透鲜血的黑曜石表面立即多出几条深邃的印痕，恶魔沉思了片刻立即有了主意。接连咳嗽两声，一条刻满邪符的黑铁锁链从牠的嘴里吐出，截取其中一段后萨迪洛斯扔给了匍匐在地面的小鬣魔。
　　“这是我的支配权杖，带着它去给那些不怀好意妄想抢夺这块地盘的小偷们打上奴隶的烙印。”
　　“大人，这些婴卵的还在深渊老家的本体与您的地位相差无几，像奴隶一样支配牠们会不会为您的将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对等级相同的恶魔来说麻烦意味着挑战，说完的小鬣魔再次五体投地表示绝对顺服。
　　萨迪洛斯哈哈大笑：“那些首鼠两端的无胆匪类不用理会，我在深渊的本体早就在血站战场上被归亡，侥幸逃脱的一丝灰黯本质依附在投影里才能有上升的资格进入物质世界。对那些准备来摘果子的连真名都没有的下位恶魔，唯一让牠们得以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代价就是主动成为被我支配的奴隶。服从者可以生存，反对着全部宰杀。”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小鬣魔不敢再问，双手接过萨迪洛斯的权杖高举过头倒退几步后才开始疾走，也不敢振翅飞翔而是直接奔向孵化恶魔的祭坛。
　　萨迪洛斯微微眯起红色的眼睛，过了片刻，牠痛苦地呻吟一声，左侧肩膀浮现出一张神态狰狞的弗洛魔的面目，封禁在五官的锁链纷纷崩断，面目继续浮起凸出，链魔的肩膀上几乎多出一个弗洛魔的头颅。
　　丝毫不敢怠慢，萨迪洛斯吟唱的语调说出大段大段污言秽语，那些从漆黑的舌头吐出的亵渎之语在祂的嘴角凝聚成环环相扣的锁链穿透弗洛魔的五官继续封禁着不甘被奴役的灵魂。
　　随着弗洛魔的头颅缓缓沉入肩膀的肌肉里，萨迪洛斯的背后耸起两个鼓囊囊的肉包，噗的一声，两只巴掌大的蝠翅突破皮肉的阻隔露出血淋淋的骨质翅根。
　　‘大概吸取了泰兹祖尔那头弗洛魔的五成本质，故意放纵牠放肆发泄一番后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效果，看来吟唱者的完成就快了。’想到高等弗洛魔的毁灭之舞，萨迪洛斯得意地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笑声，身下的猩红王座受到主宰的实力小幅增加的影响不断渗出酱紫色的污血，这些充满魔性的污秽浸入链魔的身体，一点一滴地壮大萨迪洛斯体内的灰黯本质。
　　链魔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身前的泥浆沼泽突然高高耸起一个满是倒刺的胚胎似的泥壳巨卵，那是血狱祭坛发生异动的征兆，这吸引了祂所有的注意力。
　　“来自老家的访客提前到了，真是一群狡猾的厌憎的同胞们。”
　　萨迪洛斯右手轻轻一拍猩红王座的扶手，泥浆沼泽里立即升腾出浓密的灰霾烟雾，两条漆黑的锁链从雾霾深处射出，随后链魔轻松地滑行在索道上前往血狱祭坛的所在。
　　翻滚的圆形血池里漂浮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恶魔婴卵，其中一个靛蓝色巨卵已经孵化出一头长着公牛犄角和带有山羊胡子的犬颚的塔那魔，湿漉漉的浓绿翅膜爬满紫色的血管，里面奔淌流动着肮脏的深渊罪汞。很明显这是一头子爵级别的恶魔领主，不仅拥有独特唯一的真名、受深渊认可的爵位，连放牧幼虫的领地和为下属遮挡位面负能量暴雨的恶魔城堡也可能掌握在手上。
　　这种级别的恶魔竟然能跨越等级的障碍将自己的投影穿透牢笼秩序进入物质世界，隐藏身形的萨迪洛斯百思不得其解。
　　链魔不敢大意，将手术处理过后埋进身体里的泰兹祖尔移动到了腹部位置，封禁牠的双眼和耳朵，瞬间解除弗洛魔压抑许久的鸟喙。
　　怒火和憎恨被强行压制多时的泰兹祖尔逮到封禁松开一条缝隙的难得机会，拿出前所未有的力气震动依旧保存完好的恐怖声带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尖啸。
　　塔那魔子爵初次来到物质世界意气风发的得意刚刚露出苗头就被这股能吹熄灵魂的尖啸给掐灭了。对人类来说绝对致命地与女妖之嚎相提并论的弗洛魔最后尖啸连恶魔贵族也无法承受，为了转移能粉碎身体波及到灵魂的重创，塔那魔不得不舍弃还未展开的翅膀承受所有伤害。
　　噗噗两声，蝠翅的皮膜撕裂成破布碎片，坚韧的骨翼爆碎成两道冲天而起的血柱，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的恶魔贵族无需思考，就舍弃了在血狱祭坛上吸取鲜血恢复伤势的打算，纵身跃出血池抱住膝盖一路翻滚，直接往相反方向战略转印躲避可能的偷袭者第二波攻击。
　　‘不外如是，没有恢复全部实力的恶魔子爵也就是这个程度。’萨迪洛斯的右手用力一甩，五条棱锥锁链飞快刺向往自己隐藏方向翻滚而来的塔那魔。
　　夺夺夺夺夺，连串生铁刺入岩石的脆响，链魔的攻击全数落空。
　　‘真实幻影？还是移动速度太快产生的残影？’萨迪洛斯头也不抬，左手直接往头顶方向轰出，一根细小的锁链疯狂螺旋着向偷袭者钻去。
　　哧嘶！血肉割裂的声音。这次攻击没有落空，被偷袭后反偷袭的塔那魔粗壮的右臂内侧划出长长的伤口，大蓬大蓬蓝绿色的泥臭味鲜血下雨一样落下。
　　“给我下来吧！”链魔用力一扯，顺势后退两步避过吨位甚重的塔那魔的反击，凌空重压。
　　转身抓住坐在地上的塔那魔子爵的双角，在锁链的帮助下将这头恶魔贵族的头颅压到地上。
　　“我的子爵大人，您在深渊老家的本体一定非常巨大，我想吨位应该在十个基本单位浮动。”
　　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的塔那魔瓮声瓮气地喝骂：“运气好地让巴托炎魔也羡慕的下等链魔，你已经彻底触怒了一个血统高贵的塔那魔贵族，我在深渊的本体不会放过你的。”
　　“想要找我的本体，穿上铁靴走个一万年也未必找到。”链魔快意地压制一头中位恶魔，脱口而出都漏了一些情报出去。
　　“你的本体消亡了，和深渊的联系只是一个投影，难怪可以无需压制实力进入这个世界。”到底是恶魔中的贵族，没有一个是蠢货。
　　“哼！要么臣服我，在你的魔核上刻印我的支配权杖，要么被我彻底杀死，本体失去一成实力，五十年内无法对物质世界投影。”链魔再次勒紧了塔那魔的脖子，脸红耳赤的恶魔贵族快要气疯了。
　　“你是在做梦。下等恶魔，在深渊老家我的城堡里，连给我提鞋子的资格也没有。想奴役我的投影，我宁愿选择自爆！”
　　萨迪洛斯脸色不变，冷笑着用锁链勒断了塔那魔的脖子。
　　头颅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依旧不敢置信的恶魔贵族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牠看见链魔站起身打开胸膛。
　　‘那是比深渊老家的黑暗还要黑暗的黑暗。’纯粹的黑色世界让恶魔贵族瑟瑟发抖，萨迪洛斯吞掉了塔那魔的头颅，背后的脊椎随即高高耸起，十三根扭罗纹骨刺齐齐弹射出白骨锁链旋转钻进塔那魔的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吸取牠体内的精粹和残留的本质。
　　“好美味的一顿大餐，嘎嘎！”身体暴涨了两圈的萨迪洛斯收回自己的灰黯羽翼，已成朽木的塔那魔的残骸轰然倒地散为煤炭似的灰烬。
　　链魔右侧肩膀上一团血肉虬结成形想要突破封禁再次具备形态，却被萨迪洛斯再次收割。
　　“已有七成，没有任何威胁的可能，泰兹祖尔成为我的身体一部分，可以做成吟唱者，现在要全力对付的是塔那魔子爵。”
　　“库格雷玛斯，给祭坛里继续孵化的婴乱打上烙印，一个都不许遗漏。”
　　从某个隐蔽角落出来身体依旧颤抖的小鬣魔慌慌张张地握住手上漆黑的锁链，走到血狱祭坛里为继续享受温床的滋养快速蜕变的恶魔们打上支配的印痕。
　　“太强大的属下不好控制，祭坛，给我抽取每个婴卵四成活力，我要让牠们以小鬣魔的身体出世。”接过库格雷玛斯上交的支配权杖，一个火焰凝聚的骷髅头骨在祭坛上空凝聚成型。
　　它俯视血池里蠢蠢欲动的恶魔婴卵，不时射出碳红色火链狠狠地勒进婴卵里，每一次都让体型硕大的婴卵严重失血，颜色各异的恶魔鲜血流淌出来后不仅没有让温床失去滋养的效果反而让血池的肮脏元素进入活跃期。
　　“库格雷玛斯，是时候打造一条奴役长鞭了，我为为它添加痛苦邪符，以后这群小鬣魔就交给你统领，不要让我失望。”
　　小鬣魔感激不尽地匍匐在地，使劲亲吻萨迪洛斯毛茸茸的蹄足。
　　回到自己的猩红王座后，链魔终于感觉到一丝疲惫，他挥挥手让泥浆沼泽冒出更多的烟雾，随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为了不远将来必定的晋升，牠不得不做一次长眠来调整肌肉开始崩溃的身体，顺便将泰兹祖尔那头弗洛魔做成吟唱者，这一切都需要在安静中进行，因此牠不得不让毒雾环绕保护脆弱的身体。
　　就在链魔陷入沉睡中筹划下一步行动的本钱时，在祂的头顶位置，一头棕色眼睛的穿山甲挖穿了坚硬的岩石露出小半个头颅，它的眼睛随即落下一层蓝色的薄膜，望了望周围的环境，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穿山甲探出身体张开嘴巴吐出一颗绿色的种子落进泥浆沼泽里，随后它倒退着回到挖出来的甬道里，一直潜行到梅迪斯要塞的蜂巢似的出入口处。
　　略微凝重地注视着下面忙忙碌碌的几十头地精，穿山甲抬头望向远方在丛林里跋涉的那群少年们，身体渐渐淡化至透明。
　　激流城的树藤从里深处，巫师里德勒刚刚‘招募’了一群在附近筑巢的鸽子，他伸出手轻轻抚慰接受种子的小家伙们，享受它们轻啄手心的麻痒。
　　“去吧，去吧，我的眼睛们，去看护那几个胆大包天的我的弟子们，沿途撒下我给你们的种子。”
　　一大群绿眼睛的白鸽子欢快地振翅飞起，发出连串咕咕叫的声音。
　　激流城内几个有心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鸽子的爪子上都系有小小的布包，瞬间警惕地环视周围，将这条情报记录下来并注明具体的时间。
　　知道这一切的里德勒只是摇了摇头，不在意这些凡人的事情。
(本章完)
第17章 初战
卡瑟费是一头感染猩红瘟疫死亡的山犬尸体腐化复活后的不死生物，枯黄色的破败皮毛下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异常丑恶的肥硕蛆虫，随着它的走动不时从满是细小孔洞的肌肉和坏死的骨头里掉落下来，漏风的犬颚上是两排锋锐地像匕首一样的牙齿，停留在血管里存余不多的血液呈紫红色，散发出夏日午后酸败的鱼腥味，饥饿的胃袋里充满永远沸腾的绿汞毒脓，这种灰绿色的肮脏元素能消融一切囫囵吞噬的肉食，枯萎的心脏停止跳动，刚刚诞生凝聚的魔核推动身体继续行动，尽管反应有些迟缓只能依靠惯性一直向前，可是直线冲刺的速度若不是受限于腐烂的肌肉和关节的磨损比起生前来说还要快上五成。
　　亡眼山犬卡瑟费和血牙胡狼奥洛斯被恶魔的权杖驯服后互相交替掩护在梅迪斯要塞附近的稀疏灌木林中巡游，作为合格的哨兵和第一道防线的警报它们不允许离开要塞太远的距离，因此缺少血肉滋养的身体日益衰弱，从魔核透支大量死亡之力让它们无精打采萎靡不已。
　　冰冷的散发瘟疫气息的不死生物与温暖的充满盎然生意的自然是如此格格不入，别说坐镇激流城原城主府依靠皮苏米恩姆·鹿林的根系守望这一片大地的里德勒，就连他的未经允许私自组团前往梅迪斯山冒险的三个弟子中最迟钝的小铁匠索密特也极其厌恶地用手捂住鼻子。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里德勒的三个弟子的天分和潜质，以及他们性格方面的分别。
　　贵族的次子，被天上掉馅饼砸到脑袋的瑞文·马汀只是稍微皱了几下鼻子，发现一团灰色的冰块突兀地出现在灵性感知的视野范围之内，他当即就非常肯定地判断是敌人出现了，右手微微用力抓紧手上的钉头锤。索密特的火爆脾气被不死生物的恶臭渐渐引燃，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紧紧地握住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爆鸣声。奥列弗抽出柏树根魔杖，安静地没有任何表态。
　　胡狼奥洛斯和山犬卡瑟费交换位置继续巡游，它的出现让三个少年略微有些紧张却没有失去信心。
　　待两头不死生物脚步蹒跚地走远后，索密特三人互相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小声商量对策。
　　“我有十发钢雷破弹，估计可以一次解决其中一头，你们帮我暂时牵制住另外一头，估计我们很快就可以合力绞杀这些讨厌的家伙。”奥列弗比划了一下双手，十个手指的指甲隐隐浮出银白色的光辉，显然是曾经反复试炼因此信心十足。
　　索密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到最后还是没有吭声，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贵族家庭的次子瑞文·马汀马上接过话头：“奥列弗，你现在是我们这支冒险队伍中的王牌，怎么能将宝贵的由尊敬的老师亲自赐予给你的法术浪费在这些愚蠢的野兽身上？还是交给我和索密特吧。”
　　拍了拍小铁匠的肩膀：“奥列弗，你可别小看我们的兄弟，他的火焰之手足够对付这些不死生物，加上他的强大臂力能抛掷出杀伤力惊人的飞锤，一次性解决那两头胡狼、山犬绝对没有问题，加上我在旁边协助，多少帮上一点忙，肯定可以轻松解决战斗。你最好是保存实力对付要塞里的恶魔，那才是属于你的时间，将你的怒火倾泻在这些恶魔的爪牙身上那是多么不值得。你觉得如何？”
　　奥列弗认真地想了一下，只有同意地点点头。
　　瑞文·马汀凭自己的口才很快说服了两人，心里略微有些得意，不过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的小情绪将全部精神投入到接下来的作战中。
　　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陶瓶递到索密特的嘴边，瑞文·马汀小声说了一句：“喝一口。”
　　闻到一股橙子的香甜味道，小铁匠疑惑地反问：“这是什么？”
　　“速度油，又叫加速剂，豹之迅捷，喝一口能让你和兔子赛跑，追击残敌的时候喝一口简直无往不利。”瑞文·马汀用一种诚恳的语气不着痕迹地拍着索密特的马屁的同时又狠狠地夸奖了自己的药剂。
　　“豹之迅捷，那我喝了会不会四肢着地？会不会爬树？”小声嘀咕了几句，索密特多少有些犹豫。
　　“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在想这个药剂喝了会不会拉肚子？”
　　“你就放心吧，我喝了几次都没事，这是良性药剂，几乎没有任何不好的副作用。”
　　“几乎没有，那就是表明还是会有一些不好的反应。”
　　“嗯，你这样说也没错，毕竟不是每一次炼制药剂都是完美无瑕的，据我饮用多次总结，这种加快自身速度的药剂会让你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老人一样迟缓，而且他们的说话总是拖地很长很长的鼻音，总之感觉很不妙。”
　　索密特一下子被吓住了，看到他的反应瑞文·马汀直接搂住小铁匠的肩膀：“别担心，这种异常状态很快就会消失。喝的越少持续时间越短，喝的越多持续时间越长。而且只要把说话的速度加快一些，你一样能听明白。”
　　“那就没有问题了。”索密特结果陶瓶小口抿了一下，顿时感觉一股炙热的暖流重重地从喉咙降落，接着扩散到全身每一根肌肉。
　　轻轻抛起右手的短柄铁锤，刚刚离开手掌，左手便飞快伸出将锤子重新掌握。
　　“好东西，这药剂真是太好了。”索密特以为自己随口说说而已，听到奥列弗的耳朵里却是一串杂音，只有瑞文·马汀能听到一些，他笑着点点头，满意极了。
　　“你们瞧好了，看我的。”从茂密的灌木丛里冲出，索密特一言不发朝亡眼山犬投掷了一把短柄铁锤。
　　剧烈的撕裂大气的破空声引发刺耳的尖啸，对失去听觉的卡瑟费来说，这背后偷袭一击差点打碎它的胯骨，事实上这记力大无穷的飞锤也让不死生物去了半条命，凌空被打地飞起来直接飞到血牙胡狼奥洛斯的身边。
　　同伙挨揍了才知道被偷袭的奥洛斯艰难地调转身体低下头朝索密特的方向狂奔而去，刚刚偷袭得手的小铁匠还处于亢奋当中，潮红的脸色那是极度的喜悦，多亏了见机的瑞文·马汀大声呼喊才醒悟过来，赶紧撒腿战略转进。
　　“这家伙为什么不往别的方向跑？他把那头胡狼勾引过来了。”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赶紧跑吧！”奥列弗情急之下竟然忘记自己手上掌握的王牌，死而复活的胡狼张开满是斑斑血迹的獠牙，大口大口地喷吐出腥臭的气息，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让这些还是孩子的少年们感觉后颈冰冷。
　　抽空喝了一大口速度油，起步最慢的瑞文·马汀一下子跑到奥列弗的前面，经过激流城最幸运的孤儿身边时，一瓶加速剂被瑞文·马汀强行塞到他的手里。
　　落荒而逃的三个少年渐渐拉开与胡狼的距离，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身后的瑞文很快镇定下来，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只过了一会，运气不错的他灵感泉涌而出很快就有了办法。
　　“不要走直线，下一个灌木丛集体拐弯。”说完他就带头折线跑出漂亮的直角。
　　已经把瑞文的话当做行动指导的索密特马上照办，果然成功甩掉了身后的胡狼，剩下独自狂奔前行的奥列弗懊悔不已。不过他的懊悔没有坚持太久，久未进食的虚弱和快速奔跑剧烈消耗血牙胡狼奥洛斯的储备，它的速度很快掉落到正常水平，接着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感觉寒气逼人的獠牙渐渐远离自己的脖子，奥列弗放慢自己的脚步，回头一看慢跑跟上来的瑞文和索密特两人已经解决了胡狼。
　　一个负责点火将不死生物烧成焦炭，一个则用钉头锤将散发恶臭味道的焦炭彻底锤成灰烬。
　　“干得漂亮。”奥列弗诚心诚意地比起大拇指，心里的那点得意劲在现实面前终于打磨掉了一些。
　　“那边还有一头半身不遂的山犬，去解决它吗？”瑞文站起身，发现加速油的效力渐渐退去，反作用却成倍涌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这样是不成的，不站起来活动手脚会让身体留下暗伤，而且身为三人中的唯一一个贵族，我要做出表率。’
　　揉搓着自己的酸痛的小腿，瑞文·马汀坚强地站起身，还用力拉起索密特和奥列弗。
　　小铁匠的感觉还好一些，从事铁匠学徒多年，他的身体打熬出坚韧的根基，活动一番后就谢绝了瑞文的搀扶。至于奥列弗，喝了一大口加速剂，又狂奔了最长的时间，而且他的身体底子最差，几乎一半的重量都压在瑞文的身上，而贵族的次子只能咬牙坚持为了体面继续死撑着。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再次露面的穿山甲将眼前这一幕传递到里德勒那里，巫师的左手轻轻挥动，一股旋风突兀地出现在血牙胡狼奥洛斯的尸骸上，将所有的灰烬和焦炭碎块聚成一团彻底挫骨扬灰。
　　“这些不省事的小家伙们手脚太不干净了，还留下这些破烂等我收拾。”一条寸许长灰白色的丝线被清风从骨灰中摄取卷起飞向激流城方向。
　　片刻过后，来到里德勒手上悬浮在他面前的这条寸许长灰败丝线显露了真面目，这是一条由灵魂撰写的疾病、黑暗、死亡符号组合成型的新的邪符。
　　“真是让人吃惊，这附着在不死生物心核里的本质竟然是胡狼的灵魂被诅咒后形成的瘟疫邪符，让我推演一下看看这些邪符能有什么成就。”
　　意识海里无数智慧的源泉开始喷发涌现，灵感的火花不时爆出璀璨的颜色，彻底解读后里德勒大吃一惊。
　　那是一个野兽被诅咒后扭曲的灵魂炼制成传奇类武器一部分的全部过程，最初是将因瘟疫而死亡的野兽的灵魂抽取出来，浸泡在肮脏的恶魔血液里腐化，炼制成类似幼虫的一缕黑气，反复浸泡多次后，最初只是一道无比腥臭的黑色气息渐渐越来越细越来越短颜色也越来越浅，直至细如人发，最高层次时就会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随时在做时空跳跃，无论寄宿在恶魔的身上还是任何生物的体内，它都能将对方的所有一切快速吸取，非常的阴损毒辣。而更为让人恐惧的是这些细丝编织成型后将成为一件媲美神器的传奇级邪恶武器，并能发挥出最初的灵魂本质独有的能力。
　　打个比方说，用双翼飞龙的灵魂炼成这样一件武器，将拥有喷发猛毒吐息，浮空飞翔这些双翼飞龙独有的镌刻在灵魂深处无法磨灭的能力。也就是说灵魂的品质越高，诞生的邪恶武器就越利害。
　　“这真是永沦深渊的恶魔们拥有的知识吗？那说不得要亲自走一趟了。”里德勒刚刚想要动身，头顶就响起了风铃的清脆响音。
　　“哦，泽皮德来了，他带来了什么好东西。”通过树精皮苏米恩姆·鹿林的藤条，里德勒瞬息间知道丛林外面的访客。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树藤自动分开形成临时通道，背着一个背囊，老木匠泽皮德毫不犹豫地走进幽深的树藤丛林里。
　　“好久不见，尊敬的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制造了这个小家伙。”放下背囊从容解开封口的绳子，露出里面的得意作品。
　　里德勒呵呵一笑：“真是一件杰出的作品，泽皮德，你让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大人，您的肯定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奖励。不敢打搅你的修炼，我告退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泽皮德，要为这个小家伙起个名字吗？”
　　“嗯，就叫皮诺奇奥吧，为了在激流城战斗中流血牺牲的我的小儿子。”
　　里德勒点点头，右手抽出常春藤魔杖喷发出一束金绿色的光芒，“醒来吧，皮诺奇奥，我将你从混沌中唤醒。”
　　沐浴在魔杖的光辉中，半人高低的小木偶活动手脚关节站起身，镶嵌在琥珀里的黑曜石乍现一丝游动的电光，那是生命的灵性，智慧的火花。它充满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觉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曝露在人前，羞愧地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
　　‘光秃秃的身体还没有批上衣服，羞耻心都生长出来了，不愧是智慧的果实点化的构装体活化术。’里德勒轻轻挥动手上的魔杖，无数巴掌大小的树叶落下来，互相拼接成型，落在皮诺奇奥身上后很快将它包裹住不断蔓延全身。
　　“站起身来，皮诺奇奥，向你的父亲泽皮德问候，是他赋予你形体，应该向他道谢。”
　　小木偶发现自己穿上一件漂亮的树叶衣服，柔软贴身非常舒适，先是向里德勒鞠躬，随后走到老木匠的面前向他表示诚挚的谢意。
　　“太好了，太感谢你了。父亲。”小木偶皮诺奇奥的嗓子是机巧的钢簧片震动发出的声音，刚开始还比较生涩，很快度过磨合期后就比较流畅了。
　　“他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儿子，感谢您，大人。这真是一次奇迹！”老木匠紧紧抱住小木偶，情感澎湃如潮水，不禁流下滚烫的开心的泪水。
　　里德勒点头笑了笑，身上的树藤叶子越发浓密了。
(本章完)
第18章 斩首行动
亡眼山犬卡瑟费干涸的灰白色脑浆里并不缺乏生存的智慧，自从下半身被可恶的人类的铁锤击中后，即便是没有感觉的皮革似的肌肉和朽木一样的骨头上的魔力回路乱糟糟地像一团乱麻无法捋顺造成下半身彻底瘫痪，越来越近的危险气息便驱动这头不死生物的本能挣扎着用还算完好的两只前足向梅迪斯要塞夺路逃命。
　　就在它即将抵达滚烫的黑色热砂带的边缘时，两根黑色的枯萎树枝从地面升起瞬间结成牢笼囚禁卡瑟费，锐利的枝桠穿透亡眼山犬的阔嘴，钉入它的四肢，无数食人鱼似的贪婪吞噬力道将卡瑟费体内的死亡之力和猩红瘟疫鲸吞蚕食般的吸走。转眼间，干瘦的山犬脱水似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寄生依附在体表的蛆虫们纷纷爆成肮脏的粉浆。
　　随后一小团墨水似的挥舞着十数根触角的阴影水母撕裂卡瑟费的腹部钻进它的体内，脆弱的魔核直接粉碎成渣，新的核心渐渐凝聚。阴影触角不断衍生蔓延游走，亡眼山犬的血肉恢复了生机活力开始复苏，破败的皮毛染上一层油光水滑的漆黑色，干瘪的眼珠子消失了，只剩下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凹洞。
　　“该死的链魔，我，塔那魔子爵泽尔毕博斯再次回来了。”失去了一个投影化身让恶魔子爵大人十分愤怒，而更让牠耿耿于怀的是死在一头下位链魔的手里。为了洗刷这个耻辱，重塑自己的威望，塔那魔子爵选择和昔日的仇敌握手，向那头扭曲阴影献祭了两个麾下得力的虎视眈眈觊觎祂的地位的下属，借助黑暗的虚空渠道将自己的一部分狂暴本质送进主物质位面世界遗留的坐标附近。
　　急剧膨胀的肌肉让卡瑟费的体型扩增至牛犊大小，不断拉伸重塑的骨头支撑起魁梧的身躯，构造新的躯体让恶魔贵族损耗了一大笔积蓄，为了弥补体质方面的亏空，顶着恶魔化的亡眼山犬躯体的泽尔毕博斯露出狰狞的滴血獠牙，双足一沉竟然没入自己的影子里。
　　在阴影里潜行的魔化山犬避开各种陷阱和反侦查触发法术，在梅迪斯要塞里面慢慢游走，碰见落单的链魔的仆从才偶尔露出真身，一口吞掉那些低贱的下等生物。
　　‘地精、哥布林、半兽人，这头下位链魔准备做个庄稼汉，竟然放牧豢养这些贵族食谱之外的杂碎。’吞食了一只狗头人，微薄的几不可闻的龙裔气息让塔那魔子爵越发不屑。
　　这时一头手持紫红色蔷薇刺鞭的小鬣魔从泽尔毕博斯身后走过，向那个曾经是塔那魔子爵折翼沉戟的蒙受耻辱之地血狱祭坛方向蹒跚前行。恶魔贵族的滴血獠牙刚刚张开准备咬死这头卑劣的链魔的心腹，仔细品尝爬虫一样的小鬣魔的血肉在唇舌之间滑动的柔嫩，不过恍惚之间狡猾的智慧和奸诈的本性碰出阴谋的火花，他无声地浅笑了几下，潜伏在小鬣魔的影子里。
　　能将投影送进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恶魔都不是善茬，不过被血狱祭坛有目的分区别地抽取婴卵的大量活力后，牠们只能以褪变后的小鬣魔的身躯驻留在这个世界，因此这群孵化后带着暴躁的脾气和愤怒的火焰准备向这个深渊据点的主宰发难时，一条紫红色满是蔷薇倒刺的长鞭带着痛苦和奴役的邪符劈头盖脸地将他们镇服，屈辱地接受某个恶魔的支配权杖成为最下等的生死不由自主的奴隶。
　　‘这些不走运的可怜虫，活该遭到被奴役的命运。’泽尔毕博斯暗自嘲笑讥讽了这群仿佛被狩脑魔夺走心智的无脑恶魔一番，非常愉快地看着同胞们被自己人折磨。
　　‘这记甩鞭真带劲，漂亮的鞭花把锁骨都打断了。’
　　‘十倍剧痛痉挛，真是倒霉的家伙，竟然碰上罕见的邪符共鸣。’
　　‘啊哈，被蔷薇鞭子的倒刺抓住了，轻轻拖拉一下，起码少了十磅新鲜的血肉。’
　　塔那魔子爵被小鬣魔库格雷玛斯的专家级鞭笞技艺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亢奋的意志震动全身，在腹腔深处浸泡在血肉里维持卡瑟费身躯的阴影水母忍受不住颠簸收回了一条触手，失去脆弱平衡的泽尔毕博斯被迫从影子里浮出头颅，这时一条漆黑锁链从血狱祭坛上射了出来，穿透魔化山犬的脖子，将它的躯体从阴影里一寸一寸拉扯出来。
　　“你是？”链魔萨迪洛斯的声音在锁链上回响，“很熟悉的味道，狂暴的气息，是塔那魔子爵再度大驾光临吗？”漆黑锁链瞬间抽紧狠狠地勒住山犬的喉咙。
　　“哼！”魔化山犬发动了阴影虚化，整条喉咙瞬间转化成黑色的浓雾，收紧的锁链顿时落空，顺利抽身的泽尔毕博斯极力压抑勃发的怒气和狂暴，冷冷地笑了几声，潜入影子里跳跃离开。
　　渐行渐远的声音让黑色锁链有些踌躇，它回到祭坛上盘踞在血池里默默思索，任由肮脏的深渊元素侵蚀却丝毫动摇不了权杖的支配能力。
　　‘这也是一种锻炼。’遗留在血狱祭坛附近的些许阴影转化为一枚黑白分明的眼珠窥视着附近的环境，本体战略转进的魔化山犬借此来观察敌人的举动。
　　很快的，链魔萨迪洛斯用祂的支配权杖发布了一条命令，梅迪斯要塞随即进入外松内紧的战备状态中。不灭火炬在要塞内部每一条通道依次点燃，阴暗角落逐渐被消灭，影子存在的空间越来越小，这意味着再度归来的塔那魔子爵的新身体的阴影潜行很快即将失去用武之地。
　　‘这头狡猾的下位链魔，不要得意太早，我还会回来的。’趁着包围网还未合拢尚存若干缝隙的空档，魔化山犬利用阴影跳跃在夹缝中逃出生天，有些庆幸有些懊恼地回头看了梅迪斯要塞一眼，泽尔毕博斯踩着滚烫的热砂向抽取生机后枯萎的灌木丛林深处潜行。
　　再说瑞文·马汀一行人，发现亡眼山犬失去踪迹后感觉行踪随时都会曝露，连忙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接连解决了一群不死生物、巡逻的大地精，几次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实战获取了很多老师未必能教授的经验。尤其是奥列弗，当右手的五发钢雷破弹射杀了僵尸化的食人魔家庭后，他已经能指挥每发必中的魔法飞弹尽量击中目标的要害。这种飞跃性的进步让索密特咂舌不已，也让瑞文·马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权威潜移默化中慢慢瓦解。
　　‘逼不得已只能拿出王牌了。’
　　瑞文·马汀知道单单凭借自己三个人以及跟在后面遥遥观望的奥列弗的几个孤儿朋友去强行攻陷发展了一段时间的恶魔要塞，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换成里德勒老师和雷欧萨斯大人带队，配合若干带剑骑士，说不定能顺利拔除这颗碍眼的即将带来麻烦的钉子，可是换做是三个学徒，而且才刚刚入门的菜鸟，那就难如大海捞针。
　　因而在此行开始前，瑞文·马汀凭借自己父亲的地位从城主小海德恩斯那里借到了里德勒老师制作的魔法地图，并且征求里德勒老师的首肯后这副魔法地图镶嵌了巫师之眼普勒克斯，可以随时随地借助老师的能力显示地图附近大约方圆三又二分之一里的所有地形以及自然仇敌的痕迹。
　　摊开这副表面氤氲绿色雾气的魔法地图，瑞文·马汀的举动很快吸引了索密特和奥列弗的注意。
　　“听说这是里德勒老师的杰作，一张被城主收藏，一张被雷欧萨斯转增给深水城的骑士领主。”索密特在铁匠作坊里工作了很长时间，有的是渠道知道某些不算隐秘的事情。
　　“到底是贵族家庭出身的有资格继承爵位的未来法师大人，竟然能从城主那里借出这张魔法地图，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奥列弗的语气里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揶揄和调侃味道。
　　瑞文·马汀没有在意两个同伴和同学的意见，他仔细查看地图上显示的附近地形和即将出现的大量敌人，心里估算彼此的实力消涨，不时皱起眉头，不时露出笑脸，当他看到地图的一个角落有一条深绿色的丝线在慢慢延伸，沿途不断点亮绿色的火花，他就知道远在激流城隐藏在树藤丛林里的里德勒老师从来没有停止对他们的关注。
　　‘我们绝不是孤独的战斗！’得知身后站着跨进圣域门槛的老师在默默看顾，瑞文·马汀内心生出无比的勇气，那是比什么王牌，什么底牌都要厉害的取得胜利的关键，不过为了能在老师面前表现出完美的一面，瑞文·马汀还是决定用智谋和勇气完成此次梅迪斯山的冒险，而不是靠有勇无谋的蛮干和不知进退的撞个头破血流。
　　“大伙过来商量待会的作战计划，奥列弗叫上你的朋友，他们也是不可或缺的伙伴。”瑞文·马汀表现出强大的信心感染了心思单纯的索密特，他用手肘顶了顶奥列弗的肚子，显然是同意了瑞文·马汀的提议。
　　奥列弗想了想才做出决定，他高高举起右手使劲摇晃手里的黑色布条。很快的，奥列弗的孤儿朋友们陆续出现。
　　“大家来看这张魔法地图，上面有梅迪斯山的具体地形以及恶魔们建筑的简陋要塞分布图。”
　　瑞文·马汀很快进入状态，他先是分析了地势陡峭的梅迪斯山的难于攀爬，以及易守难攻的恶魔要塞的防御圈。
　　“原本在要塞外围游走巡逻的不死生物是第一个防御圈，它们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暂时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惊动要塞内的恶魔。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防御圈，从要塞内部周期性喷发出来的黑色砂子，它们铺满了要塞前面平坦的空地，经过检测这些黑砂刚刚喷发出来时温度极高，冷却降温的时间很长。从目前来看进入恶魔要塞就必须趟过这片滚烫的能让穿鞋子的双脚起泡的热砂地带。接下来才是要塞的本体，这块密密麻麻蜂巢似的孔隙是恶魔出入的通道，不过使用这些通道的基本上都是被恶魔奴役的地精，哥布林和半兽人。在地图上，地精表现为尖耳朵，哥布林表现为大鼻子，半兽人表现为灰色的蹄足。”
　　“瑞文，在要塞深处聚成一堆的黑色足爪代表什么？”
　　“还用说吗？肯定是恶魔。”
　　“这么多！”
　　“瑞文，在要塞的最深处，灰雾包裹的一段破碎锁链代表什么？”
　　“真笨。那肯定是恶魔的首领，仔细看看那些黑色的足爪，牠们的脚上都有一环扣一环的锁链，还用我解释吗？”
　　众人齐口同声：“不用。”
　　瑞文·马汀点点头：“那些被恶魔奴役的下等生物不用管它，凭借地图的指引可以轻松避开这些恶魔的奴隶，连那群恶魔也不用理会，我们直接杀进要塞的最深处，杀死最关键的那头恶魔。只要我们顺利完成斩首，那么这座要塞也就名存实亡。”
　　索密特没有吭声，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看他的神色，显然是支持多过阻挠。
　　奥列弗数了数手上的王牌，也倾向于瑞文·马汀的斩首计划，至于他的朋友们都是以奥列弗的意见为主，因此这支冒险小团队很快达成了一致。
　　“对梅迪斯恶魔要塞的首脑进行斩首。”
　　站在深水城法师塔千耳之厅以水镜秘术默默观察同行好友里德勒的弟子们的炽焰使者塔斯克摇了摇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狮子们，你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头拥有真名和爵位的恶魔贵族的投影，牠可不是一头只会逃命的肥羊，而是一只会喷火的地行龙，刚刚长出乳牙的狮子崽子想要对付这样的恶兽，你们的老师可有的忙活了。”塔斯克察觉到什么的低下头看到砖石的缝隙中冒出一根嫩绿色的新芽，“是不是这样啊，把触角延伸到我脚下的里德勒大人。”
　　“什么也隐瞒不了你。”绿色的烟雾凝聚出里德勒的身体，他环视周围，对千耳之厅的布置瞬间了然于心。
　　塔斯克微微鞠躬：“那也是你故意露出破绽好让我发现。”
　　里德勒哈哈大笑，烟雾状的身体很快消散一空。
　　而在塔斯克的真红视野里，缠绕在法师塔里里外外的绿色根茎迅速抽离回到大地深处，有些不解也有些疑惑，红袍法师召唤出浮空碟直接来到底层的火焰之心，轻轻触碰一下就立即明白了里德勒送来的大礼。
　　‘竟然把屹立北地二十年不倒的露塞恩塔再次优化调整，四元素池几乎扩大一倍，这份人情可太大了。’塔斯克好笑又好气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不得不走一趟，为那些小狮子们保驾护航。”
　　一道火焰离开深水城的法师塔沿着绿色管道前往梅迪斯山，白银枷锁法拉麦收起魔法地图继续翻阅内政官员们整理后的文书，良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章完)
第19章 要塞的陷落
夜幕降临，周期性喷吐黑色热砂的梅迪斯要塞闭上了蜂巢似的嘴巴，随着温度的不断下降，寒凉的夜风带来了浓浓的雾露，丝丝袅袅的白雾弥漫笼罩整座恶魔要塞。
　　劳碌忙活一天的地精们在小鬣魔监工离开后立即瘫倒在地再也不愿起来，除了几个被饥饿折磨地忘记疲惫的可怜虫内心挣扎一番后囫囵吞下生蛆的发霉黑面包外，其余的恶魔奴仆包括耍滑头偷懒的哥布林，有一把力气存下来的半兽人都各自回到暂时居住地躺倒就睡。
　　桀骜不驯的小鬣魔们在库格雷玛斯的皮鞭中学会听话，在驯服期间不是没有试图反抗的恶魔出现，可是崇尚混乱无序，热衷个人英雄主义喜欢逞能，每次抗争都是单打独斗的恶魔们可不是掌握支配权杖和奴役皮鞭的库格雷玛斯的对手。
　　哼哼唧唧地压抑痛苦的煎熬，互相****伤口的淤血，身体褪变后的小鬣魔们终于在现实面前暂时屈服了。
　　粗通恶魔统治术和奴隶管理学的小鬣魔库格雷玛斯因为提前完成要塞之主萨迪洛斯的命令，幸运地获得进入血狱祭坛接受浴血晋升的机会。为了不让这次难得的进阶被无端打搅，库格雷玛斯将所有小鬣魔都分开囚禁在形如瓮壶的黑暗深井里，又让那些奴仆的头目负责看管筋疲力尽的仆人们。
　　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隐藏在地底某个临时开辟的洞穴中的红袍法师塔斯克忍不住摇头：“真是一群幸运的小家伙们，运气来了，别说天气偏袒你们，就连无法预判下一步举动的混乱恶魔都有意无意地顺应你们的幼稚计划。”抬头透过重重岩层仰望天空，“里德勒绝对没有这种能力，对待恶魔他只会直截了当地净化，而不会耍这种把戏。是无法捉摸的命运之神的青睐？还是冥冥之中真的存在更高的意志在指引眷顾你们？”
　　炽焰使者无从得知答案，他只是有感而发地自言自语，并不指望会有人回答他。
　　要塞的主宰躲藏毒雾灰霾中调整身体机能，他的得力属下和唯一心腹准备在肮脏元素异常活跃的温床里安静地晋升，所有有能力影响局势的恶魔们被暂时监禁，忠心的仆人们耗尽了体力在抓紧时间睡眠恢复体力，唯一能在要塞外围指定区域内自由活动几个奴仆头目却被禁止进入核心区域。
　　所有的一切都近乎完美，瑞文·马汀一行人毫无意外地潜行进入梅迪斯要塞，以致于尾随他们的塔那魔子爵泽尔毕博斯的部分狂暴本质魔化的山犬也大摇大摆地重回故地。
　　“我们的行动太顺利了，顺利地有些过头。”一路潜行都没有发现任何意外，瑞文·马汀要不是绝对相信里德勒老师制作的魔法地图，说不定他已经被毫不设防的梅迪斯要塞吓住。
　　“行动顺利难道也是一种错误吗？”索密特疑惑地反问。
　　“说不上来的感觉，这让我有一种拳头打到空处的收不回力道的空虚感。”
　　奥列弗闻言点点头，显然是赞同瑞文·马汀的意见。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索密特警惕地环视周围，只有不灭火炬的明亮光焰在摇曳升腾，滚滚热浪不停涌来，让他有一种站在火炉边上翻捡炉石助燃的不适。
　　“不想那么多了，再想下去我会忍不住开始思索撤退的计划，逃跑的路线。”瑞文·马汀抛开杂乱的思绪，站在这支冒险队伍的领头位置。
　　小鬣魔库格雷玛斯屏退所有碍眼的可能会影响牠晋升的不安定因素，努力调整自己的体能来到巅峰后一步一步地踏进血液浆泡不停翻滚的祭坛血池里。
　　等到身体完全没入血浆中，被催发强行进入沸腾状态的深渊肮脏元素快速升温，各种颜色的恶魔血液和沉淀在血池底部的诅咒与憎恨不停搅拌融合成一锅浑浊的浓汤，品质较差的绿汞凝聚成鱼籽大小的不规则圆珠，腐坏的血汞像蝌蚪一样互相追逐，稀少的罪汞珍珠表面不时泛起细小人脸神色狰狞扭曲。大口大口吞食这些活性化的恶魔血液，环环相扣的邪恶魔纹从牠的心脏部位浮出，开始向四肢蔓延拓展。
　　一条条漆黑的纹路都是细密的深渊邪符构成，这些污言秽语刻印在小鬣魔的体表吸引更多的肮脏元素源源不断冲进恶魔的体内，新的类法术器官开始构造，旧有的被彻底摧毁成为新生者的养分和基础，从魔核里延伸出来的魔力回路重新构建或者拓展出新的支流。
　　这时一个声音在库格雷玛斯的心灵深处直接发出震颤的咆哮：“弱者必被剥削、折磨并剥夺希望。强者必时刻警惕部下的背叛。恐惧就是力量，造成恐惧则是力量的铁证。碾碎那些在你之下的人，唯侍奉萨迪洛斯，胆敢反抗我的必将品尝痛苦的折磨。”
　　“唯侍奉萨迪洛斯！”不得不坦白奉献出部分真名的库格雷玛斯很快得到回报，牠的小鬣魔身躯越来越壮，垂卵状的头颅后脑勺长出一圈倒刺互相纠缠形成骨质角盔，胸腹部位杂乱的浅褐色的皮毛纷纷褪掉，一蓬火焰从脚下升起，粗如铁柱的反关节蹄足生出浓密的焰发鬃毛。
　　挣扎站起身一步步跨出祭坛，进阶后异常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发出雷鸣似的连串响声，饥肠辘辘的身体让库格雷玛斯饥火中烧，轻轻甩了甩身体，沉重的汞珠不由自主地从湿漉漉的身体上滑落，落在焦黑色的地上溅起瞬间凝固成水银珠冠花。
　　奴仆的暂居洞穴都在要塞的外围，距离核心的祭坛太远，库格雷玛斯本想吞食小鬣魔来补充身体的虚耗，却无法无视萨迪洛斯的命令，只好舍近求远往要塞外围蹒跚走去。
　　塔斯克目睹这里轻轻挑起眉头，收起水镜倒影的秘术，身体化成一道白炽色的焰流离开地底。
　　瑞文·马汀一行人蹑手蹑脚地穿过仓促开辟出来的甬道接近要塞核心区域灰黯殿堂，刚刚靠近宏伟高耸的大门时，左右两侧三刃高的石像鬼雕像的双眼突然爆发出碳红色的灰烬余光，活物似的水银细蛇蜿蜒游走在石像鬼的黑曜石翅膀上，逐渐点亮一个又一个炼金符号。
　　“糟糕，真的有陷阱！”低头看了一眼魔法地图，漆黑的大门前面出现两个土黄色的齿轮，瑞文·马汀恨恨地暗骂一声，“用普通水银驱动的炼金雕像，没有任何深渊气息，难怪地图没有甄别出来。”
　　“怎么办？瑞文。”索密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三刃高的石像鬼雕像尽管是死物，可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莱杜克图·拜德利·伐库萨！”一枚南瓜大小的银白色锐刺飞弹从奥列弗的左手甩射而出，正中石像鬼的胸腹核心部位。
　　咵啦咵啦！气势汹汹的石像鬼魔力中枢被直接摧毁，呆立片刻后所有在体表游走的水银失去活力下雨一样扑簌簌落下，黑曜石本身的重量压倒炼金雕像的纤细下肢，转眼坍塌成一堆碎石。
　　另外一头石像鬼也没有彻底醒来展开攻势就被索密特的铁锤砸掉了头颅，接着瑞文·马汀的炽火胶大面积地燃烧蒸发了驱动炼金雕像活动的魔力水银，因此尽管核心中枢完好无损，这头石像鬼雕像还是有心无力地继续沉睡。
　　“还剩下四发钢雷破弹，奥列弗，希望你能把它们全部砸在那只首领恶魔头上。”喘了一口气，瑞文·马汀用力推开黑色的大门。
　　迎面扑来犹如实质的恶意气息，不停翻滚拍打而来的痛苦潮水，以及浓郁的滑腻地让人嗓眼发麻的血腥味道。
　　“走！”奥列弗的怒火驱散了未知的恐惧，任由刺耳的尖啸此起彼伏也无法吹灭他胸膛里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其余人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后退的想法，彼此眼神交汇互相鼓励，水涨船高的勇气也让他们战胜了自己的懦弱。
　　空荡荡的殿堂里除了尽头的被泥浆沼泽围绕的猩红王座没有任何防卫，躲藏在毒雾里自我调节身体机能的萨迪洛斯早在炼金雕像被触发时就察觉了不请自来的人类访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胆大包天的狂徒，链魔男爵没有放在眼里。
　　几个和小鬣魔的实力相差无几的人类小孩充其量只是一顿予取予求的饭后甜品，恶魔贵族可没有提起一丁点的兴趣，更何况有剧毒的沼泽毒雾作最后的防线，萨迪洛斯才不相信人类小孩能对牠造成任何麻烦。
　　“该死的恶魔，出来受死吧。”索密特用力晃了晃手上的短柄铁锤，没有等到回应后立即用力甩出一把砸进浓雾的深处。
　　嗯哼！正中胸膛的铁锤差点打乱萨迪洛斯的呼吸节奏，措手不及的链魔男爵鼓起胸膛，强健如钢铁的肌肉立即将深陷的铁锤挤压出去。
　　‘主位面的巴佬小子的准头精确地太过分了。’这个意外几乎中断萨迪洛斯的机能调整，受创的四条肋骨上面更是隐隐出现几条细小的裂纹。
　　“那些浓雾有古怪，不要靠近。”瑞文·马汀拉住眼睛泛红的奥列弗，“我来解决。”
　　听话地停下手，奥列弗看着瑞文·马汀从怀里掏出十几个瓶瓶罐罐，简单调配了一下后新鲜出炉的炽火胶被他用力扔向浓雾里。
　　“索密特，火焰之手，瞄准。”
　　小铁匠再次精确预判，魔杖喷出一束火焰礼花，点燃了大团的黑色炽火胶。
　　嗞嗞嗞！落地后继续向前滚动的炽火胶团爆发出一大蓬耀眼的白色火焰，漂浮在沼泽泥浆上燃烧不熄，周围的毒雾像阳光底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还没等链魔男爵反应过来，围绕在祂身体面前的最后屏障已经眨眼过后彻底消失了。
　　“这不可能。”刚刚站起身的萨迪洛斯不得不强行中止继续调整紊乱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布置锁链墙盾，一枚钢雷破弹就扑面而来，将牠的下半身炸地一塌糊涂。
　　“恐惧灵光！”刚毅果决的恶魔一拍身下的猩红王座，浸透亡者鲜血的高背椅子立即爆发出苍白色刺骨寒潮，带走体温的同时也将恐惧的种子送进心灵的深处。
　　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景象，瑞文·马汀等人瑟瑟发抖地双手抱肩半蹲在地，不时发出剧烈的冷颤。
　　“巴佬就是巴佬，竟被这微不足道的恐惧捕捉！”萨迪洛斯轻蔑地冷笑，牠慢慢落座，驱动王座反馈污血弥补身体的伤势。
　　这时，一团漆黑的影子从奥列弗的身下分割出来，瞬间转化成一头幽暗魔犬，张开血盆大口朝链魔男爵的要害部位扑杀。
　　“死缠烂打的家伙，就是在等你出现。”萨迪洛斯的喉咙突然拉伸延长露出一张弗洛魔特征的脸面，张开嘴巴的怪脸发出锐利的爪子摩擦铁器的刺耳声音，瞬间击倒杀气腾腾的魔化山犬。
　　“看你这回往哪里躲？穷途末路的塔那魔子爵大人！”缠绕在萨迪洛斯身上的所有锁链，包括那些从血肉、骨头里延伸出来的漆黑锁链都弹射穿透魔化山犬的身体，将它牢牢地捆绑在猩红王座上。
　　“成为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吧，和我一起统治这个据点，将人类屠杀地一干二净。”嘴上说出不着边际的谎言，链魔男爵催动那些锁链极力吸取魔化山犬的血肉和隐藏着的恶魔的本质。
　　过了一会丝毫没有收获，牠忍不住疑惑地解开部分锁链封禁。
　　就在这个时候，魔化山犬突然剧烈收缩成一小团幽暗阴影，瞬间爆发出堪比炽火胶团块的恐怖威力。
　　黑色的深渊火焰将部分普通锁链蒸发气化，动摇根基损失惨重的萨迪洛斯闷哼一声重重地落座，猩红王座被威力波及摇晃了几下裂开了几道豁口。
　　“得意忘形的下位恶魔，品尝到阴谋诡计的味道吗？”从泥浆沼泽里露头的泽尔毕博斯浮出水面，露出轻蔑和不屑的冷笑。
　　“竟敢轻视一位尊贵的恶魔子爵，简直就是自取灭亡。”魔幻山犬人立站起，咆哮一声发动了倍增战力的深渊狂暴。
　　牛犊大小的泽尔毕博斯轻轻顿足，腐烂的泥巴瞬间转化成坚硬的石头，借力箭步蹿上猩红王座，还没等链魔反应过来，一只手轰爆心脏，一只手砸烂头颅，迅速解决了屡次侮辱塔那魔子爵尊严的下位恶魔萨迪洛斯。
　　猩红王座失去主宰后收敛在深处的污血全部失控泛滥涌出，感觉到这些被肮脏元素污染的亡者血液有滋养身体的用处，泽尔毕博斯干脆将这座高背椅子连同链魔的残骸撕裂，任由冲天喷出的血浆淋湿自己的身体。
　　沐浴浸血后立即解除狂暴恢复魔化山犬的身体，泽尔毕博斯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抬头环视周围，从恐惧灵光中挣扎出来的巴佬小子单手连发，三枚钢雷破弹连成一线朝牠射来。
　　正想躲避三连发的魔化山犬愕然发现涂满全身的污血如锁链一样禁锢牠的行动，泽尔毕博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威力不容小觑的魔法飞弹正中头胸腹三个要害。
　　“不！”发出惨嚎的魔化山犬身体被撕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腐臭的血液洒遍石壁，为这座血腥铸造的恶魔王座增添了一笔新的肮脏的血花。
　　“一切都结束了吗？”索密特和瑞文·马汀先后挣脱恐惧的擒捕。
　　“一切都结束了。”奥列弗的眼睛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有些虚弱地坐在地上，第一次尝试连发钢雷破弹几乎透支了他的所有精力，要不是杀死恶魔的喜悦在支持他，奥列弗说不定已经昏过去。
　　瑞文·马汀感受邪恶混乱气息的渐渐淡化，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吧，这些恶魔被我们天谴之矛惩戒处罚了，我们的冒险圆满完成，斩首行动很成功，剩余下来的恶魔说不定会自相残杀，我们还是尽快撤退。”
　　“为什么我们不继续杀下去？”
　　索密特瞪了奥列弗的孤儿朋友们一眼，“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暂时先放过那些弱小的恶魔，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将牠们一网打尽。”
　　“没错。”瑞文·马汀点点头，“奥列弗，还能走吗？我们要回家了。”
　　“还是来搀我一把，感觉力气都用光了。”在魔灾中共患难结下深厚情谊的奥列弗的朋友们立即走过去将他们的英雄扶起来。
　　“我们回家。”
　　瑞文·马汀按照魔法地图的指引撤离梅迪斯恶魔要塞，等他们越过枯萎的灌木丛林望见激流城的那一抹浓绿时，一道火焰从天而降，直接将整座要塞点燃。
　　恶魔要塞所有的一切都在白炽色的火焰中净化，塔斯克彻底摧毁了恶魔建造的各种深渊建筑，沸腾的岩浆里没有任何活物可以存留，包括来自深渊的恶魔。
　　“欠你的人情又还了一部分！里德勒阁下！”塔斯克向激流城方向微微额首，随后化成火光潜入地底暗流，溯流而下回到深水城。
　　隐藏在树藤丛林深处的里德勒笑着摇摇头，手里抓着一条蔷薇长鞭陷入沉思。
　　‘植物武器化？这是枯萎者大师的能力！’
　　‘那头链魔，是诱饵？还是试探？’
　　‘有意思！’
(本章完)
第20章 新芽庭院
“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小子，还有脸面来见我？”大骑士一拍桌案，上面的公文卷轴四下乱跳。
　　瑞文·马汀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单膝俯首：“尊敬的红色曙光骑士雷欧萨斯大人，祝您身体像冉冉升起的太阳朝气蓬勃，您的武运像开花的芝麻节节拔高。您的心胸像大海一样宽广，您的器量像星空一样没有边际，请原谅我们初次犯下如此冒失的举动！”
　　大骑士面色好看了一些：“考虑到你们初犯的份上，又有承认自己犯错，主动承担责任的勇气，我可以原谅你们不经登记许可擅自组成冒险团队前往危险地带的错误。”沉吟了一会，雷欧萨斯又问：“你们的老师是什么态度？”
　　索密特哭丧着脸：“我们一直联系不上老师，就连树藤丛林也拒绝我们靠近。是不是我们的行为让老师讨厌了？”
　　奥列弗脸色惨白：“都是我的错，对恶魔余孽的报复心太重了。”
　　雷欧萨斯看到这些好友的学徒们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对重视军队纪律，以服从为天职，恪守骑士之道的大骑士来说，不是军人就连预备役也不算的瑞文·马汀等人都只是孩子，便劝说：“你们想太多了。我和里德勒认识有一段时间，又和他并肩作战与恶魔为敌，对他的为人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只要是和讨伐恶魔有关的事情，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乐见其成并响应鼓励。你们这次去梅迪斯恶魔要塞冒险，侥幸杀死了其中的恶魔首脑，尽管有许多不符合规定的地方，功劳却不容抹杀。里德勒的胸怀广阔可以装下整个北地，对你们的错失不会介意，我相信他肯定会原谅你们。”
　　“那为什么里德勒老师对我们避而不见？”瑞文·马汀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
　　大骑士想了想，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他朝着原城主府的方向展开真实视野，看见金绿色的生命洪流依旧奔腾不息，不过那个像太阳一样的伟岸身影却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而枝蔓纵横有规律可遵循的树藤丛林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拨弄变成一个巨大的乌龟壳，毫无漏洞和通道可言。
　　‘你这次是真的远行吗？’雷欧萨斯心里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一块拼图，不过幸运的是那块失落的部分很快重新出现。
　　“你们的老师回来了，快去原城主府的树林边缘等待里德勒的召唤。”
　　瑞文·马汀惊咦了一下，很快欢呼出声，他们忙不迭地道谢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树藤丛林方向疾走，进而狂奔。
　　“真的只是孩子。”雷欧萨斯摇了摇头，继续忙活整理手上的工作。
　　随着瑞文·马汀等人的靠近，密密实实的树藤丛林收起了抗拒光环，坚韧的藤条贴服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暂时可以容许两人并行的通道。
　　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鼻而来，盈翠欲滴的露珠在花瓣上滚落溅起蜂蜜味道的甜香，被自然气息吸引而来在树藤之间筑巢的禽鸟们不时滑过三人面前，此起彼伏地高唱欢乐的曲调。
　　昔日城堡一样的城主府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皮苏米恩姆的枝叶深入每一个房间每一块砖石已经覆盖整座堡垒的任何角落，至于凡人看不见的地下，更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网一样的巨大根系。
　　里德勒的身上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袍，微微泛起耀眼却不刺目仿佛钻石一样的莹光：“回家的感觉如何？”
　　对三人的冒险只字不提，却询问不相干的事情，索密特挠了挠烟灰色的头发：“老师，我感觉心里很舒服，有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息。”
　　“不错，家庭对每一个成员而言都是最重要的地方。”
　　里德勒笑着望向奥列弗：“在战争中失去家庭的孤儿像少时怙恃的雏鸟嗷嗷待哺，家庭对他们而言就像巢穴，不管飞地有多远，最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家里，尽管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奥列弗低下头：“老师！”
　　里德勒收起笑容：“奥列弗，让你的朋友们都来这里，树藤丛林将是他们，也将是你的新家。我会照顾你们直到能展开翅膀独自翱翔。不要说什么丧气的话，激流城在重建，所有的废墟都将被一一清理，不要让忙碌的大人们分心烦忧。你明白吗？”
　　“谢谢老师！”奥列弗泣不能声。
　　等了半天也没有轮到自己，瑞文·马汀指着自己，着急了：“老师，你还没有提到我。”
　　里德勒瞪了他一眼：“作为一个贵族家庭出身的你，瑞文，你让我很失望。”
　　“老师！”心里顿时被阴霾覆盖的瑞文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擅自窃取城主府上层的情报，擅自决定组成冒险队伍，未经允许擅自前往危险区域冒险。瑞文，你让我怎么说你？”
　　“老师，我知道错了。”
　　“还有，更让我失望的是，你没有好好地利用自身的能力，将希望寄托在外物上，而让我更为不满的是，你身为贵族，没有做好队伍的表率，关键时刻竟然独自逃生，抛弃自己的伙伴，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学。”
　　“老师，请不要说了，我知道自己犯下很大的过错。我虚荣心很大，喜欢出风头，经常夸夸其谈，耍一些小聪明，又小心眼。请您务必给我改过的机会，我会用实际行动让您淡化对我的失望和不满。”
　　“你真的是这样想吗？”
　　“真的，老师。”
　　“瑞文，你知道什么是贵族吗？”
　　嗫喏了半天，瑞文·马汀努力地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里德勒微微倾下身体：“贵族！所谓的贵族不是常人想象中或是曾经目睹过，好逸恶劳，沉迷声色犬马之中，敲骨吸髓盘剥领民的领主，那只是贵族中的一小撮败类。”
　　“真正的贵族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平庸和错误，以自我的内心道德和普世价值鞭策自己，战斗的时候和骑士一样冲在第一线，珍惜自己的荣誉和声誉像珍惜自己的眼睛，对弱势群体扶助和报以同情心，在星空下昂起自由的头颅的一群人。”
　　“你是这样的人吗？瑞文？”
　　瑞文·马汀泣不能声。
　　“不过，我也曾经目睹你优秀的组织能力，能收起贵族的骄傲放下身段，乐于和同伴分享自己的成功，这些都是你的优点，让我印象深刻。”
　　“谢谢你，老师。这些评语对我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你们顺利摧毁了一个恶魔要塞，尽管有些简陋地不像话，毕竟是头一回和恶魔争战，你们的表现已经十分好了。”里德勒说到这里呵呵一笑，“为了奖励你们，我邀请你们进入我的世界，新芽庭院！”
　　话音刚落，在里德勒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两刃高圆月形的深绿色传送门，螺旋状金色符文连通两个世界，瑞文三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唯有顺应老师的说话乖乖地进入。
　　“长达九个月的魔灾战争中，来自深渊的恶魔们为了攻克人类的城市和坚固的堡垒屡次召唤内环位面的元素和混沌海的混乱之力，在偶然的情况下，一些破碎细小的半位面世界在这种激烈的碰撞中诞生，有的很快湮灭，有的却幸存下来。我搜索了很久都没有收获后，就用皮苏米恩姆的生命洪流和我的元素共鸣在外域创造了一个细小的半位面，用一些特殊的手法锚定在主物质世界，出入口就设定在树藤丛林里。我将皮苏米恩姆的一部分迁移到这个位面世界，调和平衡四元素使得这个半位面渐渐稳定，最近一段时间幸运地萌发出自然之野的独特气息，因此我一直呆在这里呵护这个小小的庭院。”
　　‘小小的庭院，不错的。这个半位面世界只有区区方圆二百刃，和激流城的城主府相差无几。覆碗似的穹庐几乎触手可及，可见也不是十分宽敞。新芽庭院，这个名称还算是符合这个半位面的特征。’
　　炽焰使者塔斯克的身体在法师塔的千耳之厅里冥想，意识却来到新芽庭院参观拜访，他不算是里德勒的被邀请者，不过在进去之前他很有礼貌地敲门获得许可才得以进入并仔细旁观。
　　‘让我看的更仔细一些。’塔斯克激活真红之眼，穿透有形的物质的阻隔看到半位面的真相。
　　那是一颗壮年期的橡树，几颗青涩的果子躲藏在树叶的掩盖之下若隐若现，它的根茎树须渗透到位面的每一个角落，牢牢地抓紧每一块土石，气囊、水泡滋润着这个稚嫩的世界，滚烫的岩浆温暖冰冷的土石，尽管只是细小地微不足道的一个半位面，却显露出澎湃如潮汐一样的生命力。
　　‘拥有自己的世界，是一个法职者的无上荣耀，向您致敬，里德勒大人。’
　　收到塔斯克诚心诚意献上的敬佩，里德勒只是微笑着额首回礼。
　　‘塔斯克大人，请务必留下来，目睹一次神器引发的奇迹，希望能令您得到某些启发。’同样的心灵之语让炽焰使者惊喜不能自己。
　　里德勒让瑞文·马汀三人退到自己的身边，随后他摩挲左手中指的丰饶戒指，开始颂唱古老的赞美诗。
　　塔斯克明显感觉到自然气息从无到有，渐渐浓郁，引发一切异状的正是里德勒的戒指。
　　“我以里德勒之名命令，丰饶的庆典出现在我面前。”
　　一头青铜公牛从土地深处耸立出现，宽厚的肩胛骨和脊梁拱卫着一本厚厚的黄金典籍，封面是两束麦穗左右交叉，一把镰刀刃口向下。
　　“我说要有良田，贫瘠的土地受我赐福将会渐渐肥沃，肥腴的田地每隔七天一次收获，十分之一留作种子，其余都是口感和养分上佳的粮食。”
　　“我说要有牧场，荒芜的沙漠受我降福将会变成草原，肥美的农场每隔七天一次猎获，幼崽蓄养留作种子，其余都是口味和营养最好的肉食。”
　　“我说要有池塘，寂静的死水受我祝福将会变成活水，多产的鱼塘每隔七天一次渔获，鱼籽保存留作种子，其余都是味道和新鲜出色的水产。”
　　话音刚落，戒指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凹凸不平的土地变得平整，田垄和水渠自动耸起落下，隐藏在土壤里的种子开始发芽，抽枝，开花，结果，沉甸甸的金黄色麦穗直接收割，大部分落在田地的边缘处，小部分颗粒饱满的落进土地里等待下一次丰收的循环。
　　远处，沙土生出茂密的植被，牛羊、鸡鸭、猪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催长成熟，落地的幼崽和从卵蛋中破壳而出的仔鸡仔鸭在农场里四下游走，露水在草叶之间流淌，鲜嫩的草籽喂饱了饥饿的幼崽。
　　农场和良田之间飞沙走石，清泉从土石深处涌出汇聚成溪流将农场和良田包围，往低处流淌的活水形成一个个湖泊，水草将池塘染上翠绿的颜色，成熟的雌鱼喷出大团大团的鱼籽。
　　“这就成了。”里德勒有些疲惫地摘下戒指，丰饶的庆典重新回归大地，整个半位面世界受到神器的影响，面积扩大了一倍，边缘地带升起茂密的森林和灌木，不再是荒芜的沙石。
　　奥列弗目睹如此神奇的一幕，笑地合不拢嘴，索密特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慑，瑞文·马汀反复喃喃自语。
　　‘里德勒大人，您演示了神器的超凡能力很强大，这不会没有代价吧？’
　　‘收割了一头半神冬狼的神性，我将它献祭给大自然，献祭给这个半位面世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只是七天时间被压缩成短短的七十息。’
　　‘神器和神性的演化让我受益良多，十分感谢里德勒大人您的无私。’
　　“希望您能站在我的身边和我对话，而不是抬起头仰视我。”
　　‘岁月承载您的慷慨，大海数不清您的美德。告退！’
　　‘慢走。’
　　塔斯克的意识已经回到法师塔的身体里，里德勒招呼三个精神恍惚的弟子离开新芽庭院。
(本章完)
第21章 三重界域之战
与主物质世界唯一的通道处于关闭的状态，里德勒坐在简单修整后的泰坦石覃小屋里，抚摸坚韧的菌丝带来的粗糙触感和锋利的褶皱像刀刃一样闪耀金属的光泽，他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灵感与知识碰撞的思维世界里捕捉一闪即逝的智慧火花。
　　激流城获得里德勒的馈赠后，紧巴巴地抠门数着口粮的生活远离幸运的市民们，颗粒饱满个头分外硕大的优质小麦在水力磨坊的精磨中献出上乘的雪白色面粉，这让与白面包绝缘多时的贵族们热泪盈眶不能自己。
　　在这个青黄不接库房渐渐枯竭的时候得到里德勒的支援让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为首的激流城高层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至于这些可口的麦子、肥头肥脑的阉猪、异常壮硕的牛羊、活蹦乱跳的鸡鸭、圈养在塞冷河渔场里的肥鱼是怎么来的，没有人多问一句。倒是里德勒通过雷欧萨斯转递了一句绝对称得上如闻天籁的佳音，“每隔七天就会有一次这样规模的收获。”成功勾起了激流城上层包括城主在内的贵族们的好奇心。
　　德莫雷托没有被这个喜讯冲昏了脑袋，他依旧维持着战时口粮供给体制，极力压制贵族们被里德勒两次盛宴惯坏了的嘴巴。
　　任何一个贵族包括军功骑士想要从仓库里分享美食的犒劳都会被德莫雷托的一句硬邦邦的掷地有声的说话顶回去：“在冬麦几乎绝收，夏粮还未入仓前，所有人都给我回去坚持一日两餐。”
　　首席内政官的态度是如此强硬，即使城主小海德恩斯想要吃两个果酱馅的白面包，也同样被顶地开不了口。
　　不过德莫雷托到底是学者家庭出身的资深内政官员，表面上没有给贵族们开放仓库，牛奶羊奶、鸡蛋鸭蛋可没有短缺供应，变戏法一样精心准备的下午茶让心有一丝怨气的当权者们彻底忘记之前的难堪，还在各自的不同私人场合夸奖内政长官的慷慨。
　　对于贵族们下午茶习俗的恢复，激流城的平民们显得很大度，他们的口粮恢复正常供应，可以容忍当权者利用权力开小灶的私心，而重新充满的仓库给了所有人一个放下心来的理由。
　　当第二批里德勒的馈赠充盈所有仓库及粮仓后，先知先觉早有准备的商人们携带着沉重的钱袋通过种种门路走进激流城的贵族们的书房。
　　收买和贿赂，交换条件和暗箱操作，幕后黑手纷纷粉墨登场，反复权衡博弈，以各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完成连串交易。
　　在获得里德勒的首肯后，一部分粮食和肉食被商人们以高价购买运往北地其他城市用更高的价格抛售，畸形的暴利吸引了王国首屈一指的粮食贸易巨擘，旺盛的商机带来滚烫的白银溪流让北地诸城彻底摆脱了饥饿的阴影，蓬勃壮大的战后重建事业很快吸引了各地囤货居奇的商会将目光投向冰雪刚刚消融道路满是泥泞的北地。
　　皮毛、矿石、木材、贵金属、宝石矿脉都是热钱眼馋的投资目标，被魔灾强行中断的商路在利润的驱使下重新贯通，这不仅吸引了王国内的豪商们，就连国外的拥有强大背景的商会都忍不住插一脚进来意图分一杯羹。
　　商人们进来了，小偷、盗贼们也随之出没在北地，情报贩子、商业间谍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做生意。更有甚者，在魔灾结束后几乎失业的佣兵们携裹着失去土地的农民，破产的手工匠人，一贫如洗却雄心勃勃的冒险者进入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北地。在有心人的有意无意引导下，经历魔灾和兽潮洗礼的激流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里德勒的种种一切可信不可信传闻，被摊在阳光底下曝晒、切片、研磨，最后剔除刻意布置的迷雾，提取出事实的真相。
　　里德勒发现他的树藤丛林被不同阵营的几十股势力反复试探窥视，不厌其烦地从各个角度方位尝试解开丛林的奥秘，起初他只是让童心未泯的好心肠的皮苏米恩姆驱逐这些碍眼的灰鼠，结果毫发无伤的杂鱼们胆子被养肥了，肆无忌惮地开始准备肢解这座丛林，企图挖出隐藏在深处的秘密。
　　好心帮忙的雷欧萨斯倒是带着带剑骑士们狠狠惩治了其中带头的鼹鼠们，可是他低估了这些杂碎的韧性，逼不得已的里德勒只好让树精施展抗拒光环，乘着所有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打开两个世界的传送门，将皮苏米恩姆的大部分身体搬进新芽庭院并封锁了唯一的通道。
　　衍生出崭新的根系在半位面世界重新扎根让树精元气大伤，神情萎靡不振的皮苏米恩姆让里德勒心疼了好久，不过彻底断绝外界不间断的骚扰对还是婴儿的树精长远来说算是一件大好事，可以不受打扰地健康成长。
　　里德勒可没有把皮苏米恩姆培养成战争古树的计划，那只会扼杀这头树精的未来。
　　凭着野性祝福从原始混沌的蒙昧中觉醒产生意识，可以将根须伸进虚空中直接吸取原力成长，能让亘古运行在混沌海海面上的古老灵魂青睐的皮苏米恩姆绝对不是受凡人驱使用于战争的杀人工具，它更多地体现了自然本身的伟力，是比里德勒更受森罗万象眷顾的森林之子，生命力本能的结晶。
　　唯一的前提就是它能顺利成长。
　　刚刚喘息回气的里德勒被身下位面世界的震动提前结束了冥想思索。
　　“有乱流进入，位面外围的警戒，时空导标失落了。”里德勒站起身仰望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发现不详的阴影弥漫过来，战乱的乌云笼罩新芽庭院。
　　“破碎的荒野高地，冷寂的枯朽墓地，藏头露尾的亡者还妄想愚弄我吗？”两个细小的半位面世界脱离原力的牵引缓缓沉降，在位面主宰不遗余力地推动中慢慢靠近新芽庭院。
　　血红色的荒野世界，冰蓝色的墓葬世界以及嫩绿色的新芽庭院契合三原色法则勾连在一起，包裹位面的无形壁障原本互相抗拒排斥，却在三方互相接触后主动产生融合，平静的原力大海渐渐沸腾，无比巨大的新的壁障开始成型，它笼罩三个半位面世界，体积扩大了整整三十倍。
　　里德勒的目光所及，新芽庭院的边缘，森林纷纷摧折分崩离析，高高的山脉慢慢耸起，摇撼人心的地震时断时续。
　　这是位面融合后诞生崭新世界的胎动，也是三个世界的权柄失去掩盖完全曝露出来的唯一一次机会。
　　由于新芽庭院是里德勒一手创造，凝聚出雏形的鹿角荆棘王冠可以说召之即来，因此占据先机的里德勒庄重地戴上棘冠，左手把持麦浪镰刀，右手紧握常春藤魔杖，突破庭院的边际，冲进冰蓝色的苍白墓地。
　　这个位面世界的主宰是一头半神巫骨暴君，本体是野人萨满长老死后融合地脉之力诞生的大灵，开化的野人抛弃了祖先信仰改信神灵，这种大地之灵失去了血肉祭祀后在饥渴中失落于岁月长河。不过也有个别具有特别资质的大灵不甘面对沉寂的命运，汲取其它同类的能力创造出狭小的世界躲藏其中，漫无目的地在虚空中漂浮，直到命运转捩点的到来。
　　昔日无比庞大的积蓄在日削月减的消耗中渐渐散佚，如果再迟一段时间，枯朽墓地就会被死亡之力拉向下层界，要么向永沦深渊靠近成为某个层面的一部分，要么被拉进灰色荒原享受永恒的枯寂。为了生存巫骨暴君只有乘本钱还算充足的前提下奋力一搏，这盘棋局它已经压上所有筹码，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因此里德勒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它。
　　冻气凝聚的冷白色亡魂在墓碑上游荡，它们基本上保持着生前的特征，满脸刺青花纹，高昂的头颅。这些亡灵拥有冰冷的凝视，能带走为它注视的生者的体力和意志。
　　‘对付这些杂碎，像雷欧萨斯一样的巅峰武者反而更具优势。’里德勒突然感应到左手的镰刀热地烫手，便轻轻甩了甩，不料这个动作触发了某个关键，一手可握的刀柄开始拉伸延长，锐利的锯齿抹平成刀刃，一个咆哮的细小骷髅头在刀柄前端耸起。
　　‘原来如此，丰收庆典的本体是死亡少女贝瑟芬的亡魂镰刀，被浓如实质的死亡之力唤醒，收割的特性使它恢复了神器的原初面目。’
　　里德勒手持死亡之镰举到胸前与肩膀平齐，收起右手的魔杖，双手持着巨镰缓缓地在头顶转了个完美的圆环，无形的死亡波动顿时涟漪一样扩展开来，整个位面世界的亡魂瞬间破碎成雪花似的碎片，纷纷扬扬飘荡落下。刀柄前端的咆哮骷髅头顿时发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引力，将所有雪花全部吸纳吞食。
　　那漫天的雪花倒挂旋转成粗壮的龙卷风融入巨镰里，里德勒目光闪烁盯着蠢蠢欲动的死亡君王，平静地仿佛没有一丝波动的古老的井水。
　　用海水巨灵的躯壳打造的聚魂棺椁坐起一位水晶骷髅，它的头骨被三枚不停旋转的神文保护，深凹的眼窝里分别有两道细小的光辉不时闪烁璀璨的电花。
　　“尊敬的殿下，不朽的神性的您拥有悠长的岁月和撼动大地的权能，为何向一个刚刚踏入神域的凡人举起屠刀？”
　　“一万年的不朽太短，为了与诸神同坐荣耀的万神殿享受无尽的岁月，吾辈只争朝夕。”
　　‘无法点燃神火的大地之灵，连粗浅的神格都没有凝聚成型，失去了凡人的祭祀堕落如此难堪的境地，看来只有将它归亡，送入生命的自然循环。’
　　“永恒的岁月里没有任何一个神灵可以坐在不朽的王座上，只有自然永存，生命的周期往复循环不息。您也是承受一方土地的恩泽得到大地之力成为圣灵，为了自身的存活夺取同类的生命延续那肮脏的不朽，那是不义，那是罪孽，我以里德勒之名代行自然之父的权柄，洗清您的罪愆。那是您身上的污垢，腐蚀您的荣耀，只有沐浴在赎罪的洁净火焰中，您才能恢复本来面目。”
　　巫骨暴君沉默着不说话，震荡神性轰出最后一击。
　　水晶质地的骸骨纷纷爆碎成粉末，双腿已经消逝，接着是骨盆，逐条逐条断裂的肋骨，双臂，只有一条脊柱托着头骨退缩返回棺椁里。
　　就像平静的大海突然刮起热带风暴，一位尊贵的殿下，挥出神性的一击，将他的一生，从出生、成长、成年仪式，承受祖先的眷顾继承部落的萨满职位，为了部族和山林中的野兽搏杀，浑身伤痕累累却不怨不悔，直到平静的死亡来临，灵魂沉没到大地深处，被地脉之力禁锢在山林里成为大灵。那一切一切的种种杀伐、战斗都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如此浓烈的情感的暗流被神性升华，像漩涡一样引动周围的原力大海形成巨大的浪潮。
　　半神的一击不吝冬狼领主杜尔胡的绝杀，面对死亡狂潮压倒性的气势，里德勒不退反进，他高举死亡之镰用尽全力劈斩而下，以精纯的神力推动这件三面一体的神器遏制这股浪潮，余势未尽的巨镰甚至将聚魂棺椁切成两半。
　　从脊柱尾端开始消融的巫骨暴君平静地注视着里德勒，疑问：“为什么您不留余力地倾注所有积蓄在这一击斩杀中，不保留一点能力提防隐藏在那片荒野中对您虎视眈眈的告死者？”
　　“在这巅峰时刻，我能斩杀一切敌人，它出不出手又有什么分别呢？您毕竟没有真正踏入神域，还保留着弱者的思维。”里德勒脸色如常，“收割！”
　　死亡之镰刀柄前端的咆哮骷髅头满足地发出一声饱嗝，合拢闭上嘴巴。
　　转眼变成麦穗戒指缠绕在手指上，里德勒明悟地发出浅笑：“似乎不能动用这件神器，真是明智的选择。”
　　告死者雅克比呱呱大笑地冲出荒原高地，盘旋在里德勒的头顶，死亡的阴云弥漫覆盖了位面世界的天空，不详的羽翼扇动出狂放的风暴，卷起枯朽的骸骨堆叠出一座巨大的门户。
　　“白骨之门？”
　　“呱呱，蠢货，这是亡灵礼赞·白骨凯旋门，跨越六个世界的距离从遥远的东方世界召唤而来的属于某个古代帝国暴君统帅的冥界军团。”
　　无数死黑色的亡魂们从凯旋门的两侧小门冲进腐烂的土地里，高高耸起的泥土像茧一样呼吸胎动，三息过后，枭首人身的土俑们破茧而出，从身体里拉出长短兵器向里德勒的方向发起冲锋。
　　摇了摇头，里德勒挥舞魔杖，地面上顿时生出茂密的铁齿荆棘，土俑们在冲锋过程中被荆棘收割，连里德勒的身边都没有靠近就被毁灭了。
　　“告死者雅克比，你不会只是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拿出真正的实力。”
　　“先和你玩玩吧，我可不只会这些小玩意。”告死者耸耸肩膀，一道斑斓的魔性光辉从它的头顶滑落，惨白色的火焰燃烧过后，人首枭身的雅克比飞到凯旋门的顶端，伸出爪子将躲藏在里面的一头巨灵拖拉出来。
　　由无数扭曲的尸体构成身体的死亡君王，半个不死躯体露出一半，凯旋门就开始摇摇晃晃动荡不休。
　　“你该精简身体提纯死亡的神性。”告死者使劲一拉，没有把尸冢君王拉出来，却让凯旋门坍塌了一小半。
　　迫不得已想到新世界大肆杀戮一番的死亡君王双手撑住摇摇欲坠的门户，蠕虫似的肥硕下半身逃命似的挤进狭窄的通道里蠕动前行，在门户彻底崩溃前终于来到里德勒刚刚征服的世界。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死亡之力，外面还有生意盎然的自然之力和血腥暴虐杀戮之力，非常不错。告死者雅克比，我的老朋友，真的很感谢你。我们的王一定会奖励你，赐给你真正的神格。”
　　死亡君王的亵渎灵气蔓延到里德勒的脚下却始终无法渗透，哈哈大笑：“咦，你的对手很强啊，你和他较量会倒霉的。”
　　“有什么办法吗？”告死者雅克比顿时紧张地飞到天空上，远远躲避里德勒。
　　“我们的王最近得到一只眼睛，他把它赏赐给我，就将它献祭了。”尸冢君王从嘴巴里吐出一条酱紫色螺旋舌头，那是由无数绞首而死的亡者的舌头组成，落在地上后无数土俑的碎块就不由自主地吸附其上，渐渐凝聚成一座高塔。
　　一枚散发刺骨寒意的冻气凝聚的眼珠出现在高塔的顶端，它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向地面射出十三道色彩斑驳的魔光，寸草不生的腐朽的墓地秽土上随即升起了亡魂铸造的古老的方尖塔碑，上面爬满了意义未明的银白色神纹。
　　“是死亡的灯塔，不死一族的永世明灯！伟大的魔眼，请为我们不眠亡者一族的未来指明方向。”尸冢君王兴奋地狂笑，肥硕的蠕虫似的身体发出密密麻麻地颤抖，那层层叠叠的肉浪看地告死者雅克比撇嘴不已，一脸不屑。
　　里德勒笑了笑，微微额首：
　　“久违了，巴拉多！”
(本章完)
第22章 忏悔宝石
散发万物归亡气息的黑色高塔顶端，那枚冻气凝聚的魔眼将发射出去的魔光分出一缕照向里德勒，漆黑的十字竖睛立即倒印出常春藤魔杖的影子，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又好像被迷雾遮蔽无法看清楚，巴拉多切断所有魔光，转过瞳仁直视站直身体的里德勒。
　　怀里揣着的那件东西发出焦灼的震颤，好像游子回望旧时家园的急切渴望，里德勒浅笑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身体为核心展开了青色的常青领域。
　　无数碧玉质地的常春藤叶子团团簇簇不断涌出，边缘的部分微微带有一点金色，不停翻滚层层叠叠往外覆盖过去，一部分往后延伸接驳新芽庭院，另外的部分则不断占据充斥死亡之力的苍白墓地世界，瞬间就将十三座宛如实质的亡魂铸造的灵体墓碑的躁动镇压地不敢动弹。
　　“里德勒，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巴拉多暂居的黑色高塔外面缠绕了无数常春藤不断蔓延盘旋而上，腐朽污秽的死亡之力溃不成军，转眼之间就被切割、汲取、吸收。已经恢复些许智慧和昔日记忆的驻世魔眼当机立断，趁着根基还在的时候和里德勒谈判交易。
　　“交易吗？可以。只要把告死者和掘墓人交给我献祭给自然，我会将殿下昔日失落的部分力量归还。”里德勒左手搭在额头棘冠上微微扶了一下，“我可以指着橡树之父的名发誓，绝对履行交易条款，相信您不会怀疑我的诚意。”
　　雅克比的脸色瞬间比死人还难看，牠极力震荡体内的颓废神力，妄图唤醒被领域压制后陷入沉寂的魔素重组躯体摆脱桎梏，却因为被里德勒抢占了先机，陷入包容性最强的米特斯汀领域里无法自拔。无可奈何之下，祂将目光转向泥足深陷的尸冢君王，却发现它的胸腹位置生出大片绿色的苔藓，尽管君王的死亡之力将它们变成枯萎的霉斑，可是自身难保的掘墓人被彻底压制。告死者昂起头颅仰视高居塔顶的魔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巴拉多沉默着没有反应，只是运用灵魂共鸣的效应微微牵引藏在里德勒身上的碎片，那破壳欲出的震荡刚刚发作就被预见先机的里德勒及时镇压下去。
　　“伟大的黑暗管理者巴拉多，想不到您也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行径？真叫人失望。”里德勒从怀里抓出一个被暴风符文锁链封禁的小型魔眼平托在手心，“作为交易的对象必须遵守交易的规则，一旦双方答应交易，契约就会诞生。我不给，你就不能擅自********。”
　　驻世魔眼罕见地陷入难堪的沉默中，不朽的灵魂被篡位者分割地太彻底了，目前能恢复意识和本能的也只是三块碎片融合后诞生的些许死亡神性，在第四块关键碎片出现后，难免会做出失格的举动。
　　“指着冥河发誓，为了平等交易取回失落的灵魂碎片，将捆缚告死者和掘墓人给橡树之子里德勒。”
　　“冥河誓言！幸好我拥有一点神性的火花，不然也无法达成这个神域者之间的誓约。”里德勒微微笑了笑，“指着冥河发誓，为了平衡生命的周期，将打搅死者的安息、拒绝永眠的亡灵归还给自然，必定归还巴拉多的灵魂碎片。”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誓约之火从虚空中落下，无视常青领域生成一张古旧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的内容大体和双方所说相同，签名处显示里德勒的全名被绿色花体藤叶缠绕，巴拉多则直接凝聚出一枚黑瞳眼睛，两个专属签名各自爆起金色的神性光芒，周围顿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水花潺潺声。
　　驻世魔眼和里德勒达成冥河誓约，为了表示诚意立即分射出两道斑斓光线缠向雅克比和尸冢君王。
　　有些垂头丧气的告死者任由巴拉多的灵光将身体捆缚，米特斯汀领域压倒性地制约了牠的能力，只能闭目等待命运裁决的降临。
　　来自遥远东方世界的死亡君王哈哈大笑，故作大气：“为了我族从黑暗中复兴，献出区区一具身躯根本不算是什么？”他伸出状如千年老树的左手轻轻一抹，赶走苍蝇蚊子一样扫掉胸膛上的绿色霉斑，随后一具具扭曲的尸体从祂的庞大躯体上掉落，腐烂的灰黄色脂肪带着浓重的黑汞溅落地上，滚珠子一样在领域表面往外扩散滑落。
　　里德勒冷眼旁观：“妄想金蝉脱壳逃脱制裁，这怎么可能？”
　　领域边缘骤然升起在半空上闭合形成巨大的天幕，那些黑色的汞珠滚来滚去无法逃逸只好重新聚集在掘墓人的身边。
　　驻世魔眼瞳孔蓦地一缩，十二道粗韧的魔光穿入尸冢君王臃肿身体的关键节点上，瞬间解除了祂的躯壳伪装。
　　层层叠叠的尸体落下，终于显露出隐藏在蠕虫形态躯体深处的本体真身。
　　“神孽，萎缩者！”雅克比一口喊出死亡君王的本名。
　　“不，那只是东方世界独有的脑蜗，冥土媪兽的眷族，居住在地底世界吞食死者的脑子的卑劣窃贼。这种只有本能的野兽竟然也成为死亡世界的君王，简直不可思议。”里德勒摇了摇头。
　　纤细的脖子顶着硕大无比的爬满青色静脉的鹅卵形脑袋，葵扇似的耳朵无力地垂下，头顶的黑色羊角上面刻满遥远东方世界独有的篆箓符文，脚下积累成水潭的沉重黑汞具有生命似的蜿蜒游走，分别逃进脑蜗的眼耳口鼻里，闪烁莹光的水银重新流淌在羊角符文之间奔流不息。
　　‘两个羊角之间有一顶不可视的灰雾冠冕，仿佛墓地的阴霾凝聚，看来死亡君王的身份无需怀疑。啧啧，能以低贱爬虫的身份登上崇高的君王的宝座，这份能力、资质、运气足以自傲。掘墓人，有意思。’
　　里德勒走到脑蜗的面前，右手垂落的常春藤魔杖落下金青色的火焰，变成一根锐利地仿佛匕首似的柏树木剑。
　　身体只有脑袋一半大的脑蜗看见宿命的天敌克星，忍不住屈尊五体投地匍匐在里德勒的面前。
　　“我忏悔，我有罪。”
　　“我忏悔，自然之子，请怜悯我。”
　　“我忏悔，罪孽满身的我希望在赎罪的眼泪滴满七个大瓮前，作为森林的守护者与自然之敌抗争，我的子孙世世代代守护森罗万象的自然，维系亡者的尊严，保证它们的尸体不被异端打搅。”
　　里德勒如水面色闻言微变：“冥言！死者之誓！忏悔之语！”
　　巴拉多的漆黑瞳仁瞬间收回缚灵咒文光线，它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里德勒如何处理如此棘手的突发事件。
　　橡树之子犹豫了片刻，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木剑。
　　无数飘逸的墨水似的烟雾从脑蜗的身体各处袅袅升起，聚集在它的头顶凝结成一把古色古香的钥匙，精纯如实质的死亡之力源源不绝地散溢而出，那纵横交错的丝丝缕缕灰色雾纱缠绕在钥匙上按照某种规律编织成纺锤体的灰色宝石。
　　“一个君王的忏悔凝聚的宝石，还有墓地、守墓、葬仪等颓废神职，足够赎偿我的性命。”失去死亡世界君王的位格，还剥离出大部分的不朽，本体缩水九成的脑蜗有气无力地仰躺在地面上，渐渐沉入领域之中。
　　里德勒点点头，让木剑恢复原状，他倒持常春藤魔杖轻轻点在脑蜗的额头眉心处：“死亡也是生命周期的一环，大自然没有长盛不衰的永生者，作为生命的种子我允许你在森罗万象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
　　“自然抚育！”脑蜗的身体迅速缩小，大团大团灰浆排挤出体外，只剩下一个拇指大的青灰色种子垂挂在魔杖尾端，里面若隐若现一个连有脐带的胎儿轻轻呼吸，里德勒小心翼翼地将这颗种子轻轻渡送挂在皮苏米恩姆的一根粗壮枝桠的茂密树叶之间，看见青色的生命洪流灌进种子里，灰色渐渐淡去才满意地笑了。
　　告死者雅克比目睹惊人的一幕，一个死亡的君王竟然成为生命的真种子被自然抚育，不由自主地在绝望中生出求生的希冀。
　　里德勒立即制止了牠的妄言：“没有忏悔之心作不出忏悔之语，你舍弃半神的尊严和职责投身混乱的黑暗世界，堕落成愚昧的兽形魔神与亡灵为伍，我的世界里可没有你的位置。”
　　“不过，我会将你献祭给自然，献祭给这方世界，希望你能顺利进入生命的自然循环里。”
　　黑色高塔已经在里德勒的领域中坍塌，漂浮在半空中的魔眼巴拉多射出十二道斑斓光芒切断荒野世界和告死者的最后联系。虚空中若隐若现的锁链接二连三崩断，一支象征死亡的安魂号角脱离荒原高地的某个洞穴渐渐浮现出来，配合荆棘鹿角王冠将枯朽墓地的某座墓碑震碎露出一根金色臂骨权杖。
　　权柄显现互相共鸣合为一体，三个位面世界的融合顿时去掉了碍事的阻隔加快了许多。
　　一块原力凝结的世界版图浮现在里德勒的面前，‘这就是世界的祭坛了。’里德勒将雅克比的身体放在三种颜色渐渐混合且唯一的狭小白色区域，以自己的星星之神性火花点燃了告死者的魔神躯体。
　　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从雅克比的身体抖落，那是一张张扭曲的细小人脸，是告死者打搅亡者永眠的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些罪孽啃食雅克比的血肉后被世界祭坛吸取，变成生命的灵光落在大地深处，至于那些纠缠灵魂的污垢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消弭。
　　熊熊燃烧的神性火焰开始沸腾，被自身的罪孽分食后残破的躯体渐渐崩溃，永沦深渊的混乱之力糅合腐朽的魔素组成的魔神化身也抵不住神火的灼烧，一层层焦炭似的皮壳褪掉露出里面雅克比半神乌鸦的本体，些许耀眼的光辉依旧守护着祂的神魂没有被燃烧殆尽。
　　“那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神恩，看来你也有些明智，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里德勒摇了摇头拾起那点光辉，告死者雅克比的半神身体被世界祭坛完全吸取，片刻后一块残破的碎片浮现出来。
　　“希望能再次与你相遇。”里德勒将光辉注入碎片里，唤出新芽庭院的时空传送门，随机打开一个世界就扔了进去。
　　三个世界终于融为一体，里德勒站在三重界域交融后拱起的塞泰祖卡山巅，身前漂浮着体积增大一圈的魔眼巴拉多。
　　“尊敬的殿下，交易已经完成了，您为什么还不离去？”
　　驻世魔眼神秘地一笑：“你忘记我曾经拥有的能力吗？还不快点醒来？”
　　“啊？”里德勒的身体突然从山巅跌落，眼前顿时一黑，心脏突地差点跳出喉咙。
　　再度睁开眼睛恢复意识，里德勒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泰坦石覃小屋里，身下隐隐传来的震荡是位面的胎动，透过窗户眺望远方，两个巨大的世界已经和新芽庭院迅速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里德勒立即把手伸进怀里，那个被暴风符文锁链禁锢的小型巴拉多之眼已经消失了，楞了半晌，他才开怀地哈哈大笑。
　　抬头巡视，一枚青灰色的果实挂在皮苏米恩姆的枝叶之间随风摇曳，周围响起了风铃的清脆奏鸣，欢快地仿佛一曲颂歌。
　　刚才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里德勒对驻世魔眼巴拉多的观感很快扭转，回想起自己短暂的精彩的前半生：‘这些远古时代就存在的神祇，没有一个可以轻视。’
　　和神灵、神性生命打过多次交道的里德勒只是一个半只脚刚刚踏在神域门槛上的门外汉，只是偶尔窥视到门里面的风光。这一路顺利走来，或多或少有赖于站在他身后始终眷顾着他的橡树之父和爱与美之女以及其祂几个伟岸巨影，选择里德勒作为棋盘上的棋子互相交锋博弈，不过在他出乎意料地拥有神性火花后，不起眼的卒子已经快要挣脱棋子的命运，跳出棋盘之外。
(本章完)
第23章 狂奔放浪之野
巴拉多潜藏在新芽庭院深处，凭借四块灵魂碎片祂简单构造了一个粗糙的循环，汲取两个毗邻位面世界的死亡之力点燃后总算恢复了一丝黯淡的神火。
　　皮苏米恩姆·鹿林对这个古老、黑暗、神秘的邻居的存在一开始还抱有警惕和戒备，因为里德勒曾毫无保留地转告一些事情，并要求它小心巴拉多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不过当小家伙发现它的稚嫩根系延伸进入另外两个世界时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并且还察觉到邻居在悄悄地帮忙，使得它的扩张没有多少阻碍进行地异常地顺利，于是性格比较单纯的皮苏米恩姆很快接受了巴拉多，时常和它交流，多数时候都是听邻居在唠叨。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三个世界融合的速度明显加快，互相交汇处耸起的山脉震荡频发，里德勒只有放弃冥想修行坐镇三个位面交融处，凭借鹿角王冠、杀戮权杖和安魂号角这几件位面权柄抚慰沸腾的原力大海。
　　混沌的时空乱流渐渐平息，就好像浑浊的污水开始澄清，里德勒感受到有不怀好意的窥视者肆无忌惮的视线不时扫视而来，更有甚者不乏出现冒犯他的苗头，为了避免出现鸠占鹊巢的事情发生，里德勒直接切断了新芽庭院与主物质位面的北地唯一的联系，任由这个新生的世界被原力推动向不可知的未来迈进。
　　没有稳定的时空坐标，新世界因为三原色法则融合后被原力保护，不少虎视眈眈的窥视者搜寻无果后纷纷打消谋算。这些遨游在原力大海上的贪婪的鲨鱼发现猎物无故失去下落后互相警惕地退回各自巢穴。在它们走了之后，许多窥视的海蛇们终于等到机会，冲进混乱的暗流里大肆搜略依旧毫无所得，只能悻悻然地掐灭了妄想的念头继续潜游。
　　里德勒的无心举动为驻世魔眼赢得了宝贵的六个月时间。
　　巴拉多恢复了神火后提取自己的真名中的一部分重新组合，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身份，辛洛斯。
　　谨慎地用新身份向荒原高地的某个地底洞穴进行投影，顽固残留的灰色死亡浓雾丝丝缕缕从各个细小的洞穴渗透过来，依附在辛洛斯的神性投影里形成一把形式古怪的双手剑，渐渐地具备金属质地光泽。
　　接着巴拉多以辛洛斯的名义向冥河起誓，要用一万年的时间毁灭三千个恶魔贵族，誓约之火随即降临，上面的神性者签名从黑瞳的眼睛图腾转变为辛洛斯的歌斐体神文。
　　辛洛斯见此哈哈大笑，取出细心收藏的忏悔宝石，直接按进漆黑色的瞳仁里。
　　一幅幅争战幻象出现在辛洛斯的眼前，那是东方冥土世界的尸冢君王几任继承者的记忆，伴随君王的位格无法直接剔除，辛洛斯颇有兴趣地观看那个世界的争战场面，这是难得的体验，无法用任何事物衡量。
　　阳世世界的一个帝国战士垂垂老朽，在病痛和伤患煎熬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风光豪奢葬礼不值一提，当精心防腐处理后的尸骸依仗棺椁也无法对抗腐朽的到来，战士的灵魂沉入大地深处来到黑暗的冥土世界死者之国度。身穿锃亮战袍的烈士每往前走一步，装饰在他身上的华美衣服就会掉落几分颜色，最后变成纯白色的寿衣，连他的生前记忆也被洗成一片空白。幸运的是这个战士生前对帝国有过不菲的战功，他的英灵带有普通亡魂没有的光泽，随后鹤立鸡群的英灵被接引到一处巍峨的宫殿内，聚拢在他的君王麾下与冥土的鬼神争战，继续征服和杀戮，为君王，也为自己开辟新的疆土领域。
　　第二幅场景，一个被诅咒而死的凡人灵魂带着他的怨恨和愤怒来到冥土，尽管亘古运转不停的法则剥夺了他的生前记忆和情感，可是那炽烈的愤怒和沉重如铁的怨恨依旧无法迅速磨灭，反而变成他的铠甲和武器成为一头好斗的恶鬼。懵懂无知的恶鬼靠本能与同类杀戮，互相吞噬融合，幸运的是在几百年的争战中他找到到坠落冥土时失落的灵魂碎片，渐渐拥有了智慧。在长久的争战中恶鬼学会了运用死亡之力凝聚出恐怖、狰狞的法相，并以此震慑了一大批无知的恶鬼将它们收在自己的麾下成为鬼军，漫长的争战中他杀死了一个冥土的低级神灵，夺取了他的神职成为鬼神，建立一个国度成为死者世界里的王。
　　第三幅场景，第四幅场景都是死者世界的风土人情，种种异域风光让辛洛斯回味。
　　剔除神职依附的君王位格，留下精纯如实质的死亡之力，锯齿钥匙被彻底分拆变成三个黑色的颓废神职。
　　‘东方世界的神职，谁也不会预料到我会以这个身份回归万神殿，不过这些神职还需要调整改造。’
　　取出葬仪神职，上面密密麻麻遍布东方世界独有的符文，各种抽象的符号组合成一张具体细微的面容，微微泛起青色的光辉。因是神的缘故，辛洛斯尽管第一次目睹这种知识体系外的神域文字，却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义。
　　‘一个亡魂得到它也能成为鬼神这种下级神灵，东方世界的神职体系的确有独具一格的地方。’回想起那个恶鬼将神职覆盖在脸上形成黑白纹路的威严法相，辛洛斯大为感叹。
　　每一个神职都是原力和众生的愿望形成，即便是属于冥界死者之国的颓废神职，里面都蕴含海量的原力和祈愿。辛洛斯要吸收三个神职必须承担神职背后的愿望，所幸的是祂是古老的黑暗神祇，分享掌管部分死亡的权力，因此吸收了三个神职后凝聚出一个墓葬神格，并将众生的祈愿编织成一面血红色的荒帷遮蔽自己的本体真身。
　　辛洛斯避过所有人的注意来到荒原高地，潜入藏有双手剑的黑暗洞穴，头枕着这把大剑的剑柄，双手抱胸平躺在剑身上，闭上了眼睛。
　　一眨眼的时间过去后，辛洛斯睁开了眼睛，祂已经彻底融合了神格，重新进入神祇的行列。
　　驻世魔眼巴拉多以墓葬神辛洛斯进入万神殿，古老的殿堂回应祂的神格和神权，自动凝聚出一张准神的高背座椅。
　　黯金色的座椅连扶手也没有，高耸的靠背纹饰了一个简单的死亡神纹，上面连神明的虚影也无法保持，只有一丝灰黑色的神火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上位神不会注意这样神力和神职都微弱地不起眼的准神，而其祂神明们对一个明显从属于黑暗神系，以死亡神职封神毫无前途可言的新神也没有多少笼络的打算，倒是没落的死亡神系的几个弱等神明对这个所谓的墓葬神辛洛斯很有好感，毕竟增添了新血对涣散的死亡神系也算是一个补充。
　　辛洛斯在万神殿拥有一席之地后没有开拓祂的信仰之源积极发展信徒，祂也算是古神的一份子，而且地位相当的高，并不像新神一样依赖智慧生物的信仰提升神力，因此在寻回其它被切割后散落多元宇宙各个角落的灵魂碎片前，辛洛斯保持低调地躲藏在皮苏米恩姆的生命洪流里，等待复苏的那一天。
　　新的世界渐渐成型，里德勒为这个新世界命名为奔放之野，这里充斥着毫无拘束的狂野放浪之力是他的野性之心的直接体现。
　　安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一头凶暴蜘蛛的灵魂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进入里德勒的世界，浓郁的自然之力冲入这个迷失的灵魂内，将它重重地砸进血色犹存的高地荒原里。
　　每陷落一分，凶暴蜘蛛的灵魂异化就增进一成，先是细长的爪足，接着是锐利的口器，当一切蜘蛛特征都消失后，奔放的野性之力冲进来将灵魂搅拌成一堆浆糊。
　　来自大地、天空、水源、熔岩的精气将灵魂浓浆重新排列成形，接着新的身体开始塑造，骨骼、肌肉、皮肤，各种脏器，类法术器官一一诞生，最后从坑洞里升起来的是一只让里德勒目瞪口呆的生物。
　　眼魔！
　　辛洛斯颇有趣味地观看这头眼魔的诞生，对这个意料之外出现的精类生物不无好感。
　　‘所有变化都在掌握之中，这个新世界将是我再度崛起取回上古权柄的依仗之一。’辛洛斯的眼睛再现驻世魔眼的本相，匆匆扫过眼魔一下就打上自己的烙印，获得了它的所有权。
　　里德勒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自从皮苏米恩姆接手新世界的维持后，他的心思都放在修行冥想中，只要眼魔不来打搅他，就任由那个无害的小生命四下游荡。
　　旷野里游荡的精类生物越来越多，除了一大部分的眼魔之外，还出现了其它魔法兽。石化蜥蜴、宝石甲虫，符文猎犬、刺针鼠等等种类繁多的精类生物各自组建族群划分势力范围。经过初期的混战杀戮后，新的食物链金字塔开始构成，而随着诞生和死亡基本维持在一个平衡的水准线上，奔放之野出现了原生生物。
　　一头智慧的软泥怪，为了它的诞生里德勒难得地打断了自己的冥想，出现在这个新生命的附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干涸的水潭深处充满生命力的淤泥胚胎。
　　皮苏米恩姆对这个小家伙的难产感到好奇，它用自己的根须准备帮忙划破坚韧柔软的泥胎胞衣，却被里德勒及时阻止。
　　“皮姆，不要出手打搅它的诞生，按照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要睁开眼睛来到这个世界必须经过那狭小的甬道，感受原始的生命之门的挤压带来的剧烈阵痛。”
　　“如果它无法自己出世？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它夭折，胎死腹中？”
　　里德勒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必要的时候，我会遵从自然的选择。”
　　皮苏米恩姆沉默着没有表态，不过它谨慎地收回了自己的根须。
　　在成熟的胚胎中挣扎许久都没有寻找到切入点的软泥怪停下了所有动作，就在所有人以为它失去活力即将回归自然的时候，积蓄了力气的软泥怪张开它的嘴巴咬住胞衣使劲咀嚼了几下终于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通道。
　　浮动的淤泥纷纷耸起往外排挤，小软泥怪不断上升，直到它的身体完全显露在水潭上，发出嘶哑的吼叫，无形的原始生命力波动震撼天空的云朵层层叠叠荡漾开去绵绵不休。
　　奔放之野感觉到自己的嫡子呱呱落地的叫声响彻天际，兴奋地搅动原力大海，无数原力冲进来使这片旷野又增大了一圈。
　　里德勒仔细回味刚才的一幕略有所得，沉思片刻后他用魔杖引来一团纯净的活水为软泥怪洗礼：“以后你就叫卢图穆德尔·弗昂斯。”
　　冷冽的泉水洗去软泥怪身上遗留的污垢，小家伙眨巴眨巴泥浆色的眼睛，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拥有什么能力？”里德勒好奇地上下打量还是婴儿的软泥怪。
　　小家伙摇头晃脑地沉吟片刻将身体平铺在地面上，接着完全渗透到地底好久才一点一滴冒出来重新组成身体。
　　“这算什么能力？”皮苏米恩姆哈哈大笑，枝繁叶茂的本体发出震颤，引来一阵阵微凉的轻风。
　　里德勒皱起眉头，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真是太冒失了，鹿林。看仔细一些，弗昂斯的能力很了不起。”
　　“净化？它浸润的土地残留的污秽被吸取同化变成无害的淤泥了。”皮苏米恩姆感觉有些丢脸，“小家伙的确很能干，很有能力。”
　　里德勒笑了：“鹿林，弗昂斯会帮上你的忙，好好引导它走进自然，以后说不定你还要仰仗它的照拂。”
　　“真的是这样吗？”
　　“让我们拭目以待。”里德勒笑笑，轻轻抚摸软泥怪的头，慢慢走回自己的修行地。
　　“走吧，我带你去高地玩，那里有很多洞穴，先给你找个安身的地方。”皮苏米恩姆的根须升出地面将软泥怪笼罩后沉入地底，凭借密如蛛网的甬道系统快速前往破碎的荒原高地。
(本章完)
第24章 里德勒归来
“还是没有办法联系到里德勒吗？”激流城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脑门的青筋一跳一跳，显示出这位好脾气的大人此刻郁积的烦恼和苦闷。
　　雷欧萨斯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他的情况还是比较好的，最凄惨的就是里德勒亲自收下的三个徒弟，作为激流城高层最看重的瑞文·马汀此刻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就连脑子一根筋而且粗如水桶的小铁匠索密特也饱受摧残，至于孤儿奥列弗也不好受，完全没有之前被里德勒称赞的遇事沉稳镇定，三个小学徒的脸上只剩下惶恐不安，因为里德勒失踪了大半年，中断了所有的联系。
　　“冷水城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
　　“没有。他们的称号法师塔斯克据说一直保持沉默。”
　　“里德勒大人的行踪下落不明，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就是这三个小家伙，还有冷水城的法师。”
　　“现在的所有细节总结出来可以得出一个粗糙的结论，我们敬爱的里德勒大人很有可能是引发了丰产的神迹后不堪被闲杂人等骚扰，因此暂时关闭了进入新芽庭院的通道。而且最可惜的就是一个星期一次的里德勒大人的馈赠中断了整整六个月，让我们损失了很大的一笔额外收入。”
　　瑞文·马汀听到这些激流城高层的议论忍不住腹诽：‘这个才是你们想念里德勒老师的最大原因吧。都是为了追逐利益。’
　　微微叹了一口气：‘里德勒老师，您为什么要离我们而去？难道这里真的没有值得您留恋的地方？’
　　红色曙光雷欧萨斯重重地一拍桌子发出炸雷般的巨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里德勒大人对激流城实在太重要了，没有他的指引我们像是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周围的与会者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赞同，就连一直不表态不发言的鲁格·海德恩斯也忍不住微微额首。
　　“激流城在魔灾结束后表现出了惊人的回复力，灾后重建工作不说北地，就是王国内也是首屈一指，至于收容冷水城寻求紧急避难的举动更是得到教会的赞许，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里德勒大人。”
　　说到这里，更加没有人表示反对。
　　“激流城的耀眼荣光吸引了那些面目可憎的鼹鼠和肮脏的下水道毒蛇，它们对树藤禁林的冒犯逼走了里德勒大人，让庇护激流城免受兽潮淹没的树精也不得不搬离。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了北地的大局，为了王国的稳定我们保持了克制，我们要继续忍让，最后给予我们的是什么。无穷无尽地刺探和诘问，要我们交出引发神迹的里德勒大人。我要说的是，这些都是****，这些人都是垃圾。”
　　半只脚踏在圣骑士的门槛上的雷欧萨斯握紧双手的钢刺铁拳套，重重地锤在原木桌子上：“我要清洗打扫这座城市，将那些碍眼的垃圾统统扫进历史的尘埃里，还诸位一座干净的激流城。”
　　德莫雷托微微皱起眉头：“这会不会影响我们仔细经营拓展的商路，毕竟作为北地的最大商业中心，如果发生这种大动作，会对自由贸易造成恶劣的影响。”
　　雷欧萨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顿时让首席内政官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咽进肚子里。
　　小海德恩斯咳了一声：“商路带来汹涌的物资流动，直接促发激流城的繁荣，这是一件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好事，可是伴随繁荣而来的阴暗让激流城蒙上了阴影。其实城主府早就在我的指挥下搜集大量的情报，经过情报官员的分析和总结，目前潜伏在激流城的几股暗面势力主要来自王都的宫廷贵族的采买代理人和边疆的军事家族的奴隶贸易。其余的都是来自国内各个封爵领地的情报组织，以及那些国外大商会掌控的眼线，还有一些略有名气的盗贼工会，佣兵行会。”
　　“清洗的首要目标放在那些没有强有力后台的工会上，先拿他们开刀，手段尽量狠一些，震慑那些有背景的组织。”
　　“这些只是激流城的皮毛，损失了他们对激流城整体而言没有任何损失。我同意！”德莫雷托立即首肯。
　　小海德恩斯微微一笑：“这只是第一个阶段，那些该绞首的灰手指们不敢对激流城原居民下手，把目标锁定在人员来往最密集和最混乱的码头区以及城中心的商业街，得罪了很多商人和顾客。绞杀这些老鼠只会让我们激流城的名声增添光彩。”
　　次席内政官撒图安·马汀不顾贵族的体面，愤恨地咒骂：“商业管理部门接到很多豪客的投诉，说我们在治安方面毫无作为，更有甚者污蔑我们和盗贼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些滑溜的老鼠让我们蒙受羞辱，必须惩罚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海德恩斯侧耳倾听，闻言额首：“我们激流城可没有豢养盗贼的习惯，我不想再听见这些下水道的老鼠们得意洋洋地在巢穴里数钱的声音，雷欧萨斯，你能清除他们，让我们可以睡个安心觉？”
　　红色曙光露出开心的笑容，白皙的牙齿缝隙之间流淌出刺骨的寒意：“我会精心打理老鼠们的衣着，让他们系上漂亮的领结在风中飘荡。”
　　“那些粗鲁肮脏的佣兵们可以暂时放一放，城防军开始重新组建，这些人资质足够地可以吸收进来我们的队伍。”
　　德莫雷托忍不住打断：“那些和老兵油子一样滑溜的佣兵会把坏风气带进还年轻的城防军里，败坏我们的军队名声，让那些菜鸟新兵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战士。雷欧，你说呢？”
　　雷欧萨斯哈哈大笑：“军队就是熔炉，就是一块废铁，在我的手里也能给你锻炼成钢锭。”
　　海德恩斯笑笑：“我对雷欧有信心，他是战士的表率，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宫廷骑士。”
　　微微顿了一顿，海德恩斯庆幸：“还好这些大大小小的刺头互相竞争和猜忌，也许时间太短的关系，他们只是私底下接触，还没有整合成完整的暗权力体系。北地以前有一个地下世界的圆桌议会，那些掌控大量财富的灰佬们不知道收敛，被觊觎的领主们派出正规军队联手绞杀。此后北地的地下世界一蹶不振，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想到魔灾过后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各个细小组织，海德恩斯忍不住皱起眉头：“或许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不过为了防止被领主们再次收割，他们已经化整为零渗透到北地各个城市领地。”
　　“掌控烟草走私路线的烟灰厅可能就是北地地下世界的新的首脑，我相信他们已经把触角伸进了激流城。这只是我的个人直觉，无法言语的一种印象。码头区的烟草税太低了，新的灰佬显然有些嫩。”
　　德莫雷托低声骂了一句：“人活着除去为了生存而吃饭，就是交税。”
　　撒图安·马汀：“税收是激流城的最大财源，也是我们的薪水收入唯一来源，偷税漏税简直是在挖掘激流城的根基。我建议将所有走私犯全部绞死。”
　　“我同意。”
　　“附议。”
　　“附议。”
　　一连串应和声显示出激流城高层官员们高度的团结，以及准备动手收拾走私犯的决心。
　　海德恩斯拍了拍桌子：“雷欧，你要做好全盘计划，务必将这些垃圾一网打尽。”
　　“发誓不会让您失望。”红色曙光拳掌狠狠一撞发出悦耳的金属碰击声。
　　奥列弗咧了咧嘴：‘刚才还在说里德勒老师，一下子就转到城市治安面上去了，看来离开的时间太久，贵族、官僚、军人们已经开始忘记里德勒老师的恩德了。’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奥列弗的内心回响：“奥列弗，我的弟子，继续呼唤我？”
　　“里德勒老师，里德勒老师，里德勒老师。”在魔灾中失去双亲的孤儿奥列弗把里德勒当做自己的父辈尊敬和爱戴，对他的指令更是毫无犹豫地履行。
　　细小的电火花出现在奥列弗的面前，蓦地分成三股，变成三朵满口白金箭齿的食人花，咬住空间的一点狠狠地往外拉扯，就好像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一位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从满目碧绿的世界跨出，轻轻地踏在地面上。
　　这不是幻觉，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奥列弗的面前：“各位，我回来了。”
　　众人瞬间石化陷入呆滞中，里德勒搔了搔浓密的黑发：“我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老师！”小铁匠索密特一头扎进里德勒的怀里，那牛犊似的身体让里德勒闷哼一声，接下来的奥列弗和瑞文·马汀也扑了上来。
　　这真是让人惊喜的师徒重逢。
　　不急于叙说长达半年的分别引发的思念，里德勒直接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各位，我回来了。”
　　“打开我们的粮仓，排空我们的水库，休整我们的马车，我要将它们填塞地满满的。”
　　激流城在熟悉的滚雷般的声音横扫过后，微微压抑了一会，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快。
　　“里德勒大人，回来了。”
　　“向您问好，里德勒大人。”
　　“您最近在忙什么？阁下。”
　　陷入亢奋中的激流城原居民们让平静的激流城狂欢节一般喧哗，他们搜寻着声音的发源地，自发地走过来。
　　“看来，激流城的情况还不错。”里德勒放下魔杖，没有乱流一样的原力的屏蔽，他发现心脏里的神性瞬间接驳了数百条纤细的信仰之线。
　　“这真是太好了。”里德勒的一语双关没有人能听懂。
(本章完)
第25章 北地战争鸽
“以里德勒之名呼唤，旷野的猎犬。”
　　撒下一把莹绿色的粉末，刚刚点燃的篝火轰地一声爆起半人高的金青色火苗，两头野性未驯的小型山犬毫发无伤地从火堆里跳跃而出，左右环视没有发现异常，立即张开满嘴骨白色的锐利獠牙，视线紧紧地盯着呼唤者的喉咙，随时准备一击必杀的扑击。
　　艾斯却尔不慌不忙地擎出右手的山楂木魔杖，点亮了一朵豆子大小的火焰：“以里德勒之名施法，野性驯服！”
　　一股圆锥形的波动从魔杖顶端喷发而出，笼罩两头小型山犬。
　　不及退避的山犬呲牙咧嘴的狰狞的神色挣扎了片刻后渐渐消退，法术的魔力触角无孔不入地进入它们的身体里，轻易地找出两头异界生物的弱点，鞭笞它们的意志，臣服了它们的思维，将无形的缰绳束缚在它们的灵魂深处形成一个简单的捕猎契约。
　　片刻过后，野性像退潮一样渐渐消散，两头猎犬露出忠诚服从的目光，低垂着头走到艾斯却尔的身边左右坐立，眯着眼睛接受激流城城主府小侍从的搔挠抚慰。
　　“呼！”直到此时才真正放下心头重石的艾斯却尔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泥板，用魔杖在上面勾勒了一个抽象的闪电符号，被里德勒亲自施展的神奇的禁止阅读术封禁的学徒试炼任务石像熟透的蚌壳一样缓缓打开。
　　密密麻麻的试炼任务多数已经点亮闪耀浅金色的荧光，艾斯却尔目光一扫而过，把注意力放在散乱的灰绿色的任务上，寻找片刻终于找到驯化异界生物的条目，轻轻用魔杖顶端的火焰灼烧，这个未完成的条目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很快沉淀下来。
　　“已经完成了学徒试炼任务的一半，应该可以了。”艾斯却尔小心翼翼地收起泥板，尽管知道它并不容易被损坏，不过出于对里德勒的尊敬和景仰，小侍从还是虔诚地像收藏家珍爱古董一样细心地放进背包里。
　　夜幕降临了，声声绕耳蛙鸣从远方的田野里悠扬传来，艾斯却尔在篝火上布置简单的支架，放上一个熏黑的双耳铜罐，倒进一些生水添加了几根干柴，小侍从静静地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斯却尔被身边的猎犬低声呜咽惊醒，本能地抓住魔杖释放了一个“里德勒的闪光”，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周围异常，却是虚惊一场，原来水已经煮开了。
　　从背包的侧袋里翻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大小相若的碎块放进铜罐里，又添了几快干柴，诱人的麦饼香味夹杂着腌肉的风干气息不断弥漫过来。
　　一顿简单又不失体面的晚饭，艾斯却尔趁热吃了一半，细细咀嚼在嘴里回味，发现自己已经快要爱上这种特制的干粮。
　　晚饭用过之后，小侍从站起身在附近巡游漫步，林间空地只有两头驯服的猎犬在守护着他的背包和试炼的战利品。
　　银月女士阿黛娜上升到夜幕的顶点时，璀璨的星河伴随着这位尊贵的夫人将万物皆眠的寂静送到人间。
　　寒凉的夜风在林间茂密的树梢吹过，卷起干枯发黄的叶子在空中飞舞，艾斯却尔感觉浓浓的睡意袭来，连忙走回宿营地，将余烬将熄的篝火搬离，铺上厚厚的干草，躺在上面感觉背部传来温泉水似的暖和，他笑眯眯地枕着背包陷入梦境中。
　　这一夜在静谧的氛围中过去，两头忠诚的猎犬无所事事地趴在艾斯却尔身边，享受主人的温暖的余韵。
　　第二天，早起的艾斯却尔收集了一些干净的露水洗漱，很快恢复了清醒。按照平常的习惯他虔诚地向里德勒祈祷，反省自己过去一天的得失和收获，顺口提了一下自己的试炼任务已经完成过半。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艾斯却尔的魔杖自发喷出一股金色丝线透过背包将学徒泥板摄取出来，轻易地打开后丝线阅读了所有的点亮的试炼任务，数十个青色符文浮现出来不停组合排列，最后凝聚成一个苹果籽大小的种子漂浮在艾斯却尔的面前。
　　熟悉的里德勒的声音从种子里面传出来：“祝贺你，艾斯却尔，通过了学徒的试炼，得到了传承的种子。”
　　种子落在魔杖的顶端化成一股暖流沿着艾斯却尔的手臂来到他的心脏，强健有力的心跳在胸膛深处轰鸣，一开始很快，渐渐地越跳越慢，直到和骑士们的大心脏一样十息一次。
　　所有的疲劳和颓唐一扫而空，斯艾尔却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对里德勒老师的敬佩越发浓厚。
　　“拥有了学徒的种子，是时候辞去城主府的工作，追随老师的脚步开始修行了。”艾斯却尔一个呼哨召来两头猎犬，挎着背包往激流城方向而去。
　　激流城外，与热闹的码头区隔河而望的新建的尖顶高塔里，里德勒发现心脏的神性连接的一条信仰之线突然粗壮几分，隐隐地形成一条管道，不禁开心地笑了。
　　坐在他对面的塔斯克好像察觉了什么，又说不出那种难易描绘的感受，干脆闭嘴不语。
　　“最近我出了一趟远门，认识了一些人，和一些人打过交道，还做过一些交易，感觉视野和器量格局都大幅度提升了，因此为了避免我迷失在虚幻和真实之间，我需要你们尽快突破界限，拥有必要时刻能及时制止我的能力。”
　　雷欧萨斯和法拉麦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神情中淡淡的担忧，里德勒尽收眼底却只字不提。
　　“雷欧，你的信仰源泉是牺牲，点燃的血脉继承了正能量里的太阳领域，这已经有城邦时代神圣骑士的雏形了，我给你的建议是骑士美德信仰是你的支柱，太阳领域是你继续攀登的阶石。”沉默了片刻，里德勒从自己的半位面世界取出一块略微残破保存还算完好的圆形石碑：“这是我早些年游历大地时收集的珍贵藏品，太阳石祭坛一部分。承载神谕之火的祭坛已经毁于战火，这是保存最完好的其中一块石碑。我感觉它会对你的晋升用一定的作用，不过在你进入圣骑士境界后可能会发挥更大的助力。”
　　“嗯，我的确感觉到心灵的震颤，这是来自血脉的提醒，促使我倾向接受您的馈赠。”
　　“这不是一件贵重的礼物，而是一个朋友的善意。”
　　“大骑士的战技除了部分特殊的秘剑在进入圣域后将毫无作用，圣骑士的圣华剑技能瓦解一切非圣域的技巧，我感觉能从这块石碑里领悟出更高层次的秘剑，比我的红色曙光更强的剑技。”
　　“我能给你的帮助暂时就这些，骑士的修行更注重身体的锻炼，精神方面的修行更多的是吸取信仰源泉，骑士的八美德支柱确实非同凡响，不过在进入圣域后，雷欧，或许你得做出选择。”
　　“我从牺牲里选择战争和复仇，在魔灾中这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在战争结束后，我就发现我的实力开始慢慢地退步，这无关身心方面的松懈和散漫带来的反噬，而是信仰源泉的枯萎，只有不停的战斗和杀戮我才能保持进步。”说到这里，雷欧萨斯望了一眼里德勒，“不过得感谢您的是，进食大量由您亲手净化后的魔兽血肉让我再次具备突破的资本，而且那次兽潮的盛宴实在收获良多，和古代英灵的融合以及和半神杜尔胡的战斗让我一只脚越过界限踏在圣域的门槛上。这一切都多亏了您的帮助。”
　　里德勒不在意地笑了：“别太在意那些小事，假如你本身不够资格，具备某些特质，注定无法轰开那道传说中的叹息之墙。而且我跟你说过神圣骑士和圣骑士的区别，有信心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吗？”
　　“里德勒，你觉得统一北地这个功业如何？”雷欧萨斯摩挲着下巴刚刚生出的刚硬胡茬。
　　深水城骑士领主法拉麦的脸马上就露出古怪的笑容，“这正是我想说的。”
　　两个资深大骑士的首肯，加上里德勒的极力撮合，塔斯克也没有理由反对，他冷静地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北地战争鸽联盟正式成立。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塔斯克咳了一声。
　　里德勒轻轻抬了抬手，一整张肿骨鹿皮制作的魔法地图出现在四人面前刚刚升起的圆桌上。
　　一座座城市在地图上升起，城市之间的主干通路像血脉一样贯穿每一块领地，红色的商路接驳在激流城，源源不断地将养分输送到北地每一座城市。
　　“北地，整个北地分布图！”
　　里德勒的魔杖指着地图顶端血色的门户：“暴风城捍卫北地的最北端寒冰要塞，是抵抗冰原兽人的第一线，也是王国最重要的大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和这个领地结盟，睿智果决的白金战车会收下我们的善意。至于首要目标，我觉得收复被兽潮淹没的冷水城比较适合。那块领地在地图上一片黑色，是毫无人烟的无人区。嗯，出现了一个黑烟和骷髅头，啧啧，应该是被亡灵法师和堕落者们盘踞占领了。”
　　“那我们的行动就具备无可争辩的正义和合法，这真是刚刚修好水渠，雨季就来临的恰是时候。”法拉麦哈哈大笑，顺风顺水的事情一件一件发生让他突然感觉到内心的极度喜悦。
　　‘和激流城实权派结盟真的做对了。’骑士领主法拉麦内心深处渴望建功立业的念头压制了多年后终于露出了苗头。
(本章完)
第26章 里德勒的学徒们
雾霾笼罩的潮湿的墓地深处，一道黑烟从天而降，稍过片刻，烟雾弥散露出一个身穿黑袍斗篷的中年人，他艰难地站起身，一股冷风从他脑后吹来，枯黄色的长发随风卷起遮住具体的外貌，隐约可见他面容削瘦，眼窝深陷，脸色不像常人那样红润，反而露出病态的苍白，两点猩红色的光芒隐藏在瞳孔深处，眼神扫略过处，惊起几只食腐的秃鹫。
　　踉跄走了几步，中年人忍受不住痛彻入骨的伤势复发，弯下腰，伸出皮包骨似的右手捂住嘴巴，猛烈地咳嗽。那声嘶力竭的不间断连串巨咳差点摧毁了他脆弱的喉咙，好半晌才恢复正常，嘴角流下铁锈味的血沫涎水，指缝之间还有一团破烂的内脏碎片悄悄被他捏成灰烬。
　　不过这样一来，那无可挽回的伤势总算停止了继续恶化，而且枯竭的精力慢慢从四肢倒灌身体里，神色也开始变得正常。
　　中年人从斗篷里伸出握住一根紫衫法杖的左手，凌空画了一个邪恶的符号，死灵仆从。片刻过后邪符化成黑色灵光以亡灵法师身体为中心往外展开，大约笼罩九座墓穴就无法继续扩展。
　　“竟然退化到学徒阶段，看来无法兑现复仇的誓言了。”心如死灰的中年人颓丧地用法杖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
　　九座墓穴在邪符灵光浸透后毫无动静，亡灵法师奥墨斯苦笑连连，“这座死气沉沉的公墓废墟也无法拯救即将熄灭的我的灵魂之火，干脆死在这里算了。”
　　奥墨斯轻轻一顿法杖，脚下突然空荡荡地往下坠落石块和腐烂的秽土，原来他站在一座枯朽失修的古老坟墓上，自作自受地把自己重伤的身体坑进墓穴里。
　　枯萎的败草和腥臭的泥土将奥墨斯埋进主墓室，沉重地负担带走所有的空气，奥墨斯无法施展任何一个法术，就这样在伤势复发的痛苦和窒息的折磨中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与世长辞。
　　这次不是事先准备虚假生命的装死，而是真正意义的死亡，驻留在死骨之环的灵魂在体内八十八道魔力回路崩溃后不得不抛弃不堪使用的半构装体身躯，躲进坚不可摧的黑舌法杖里苟延残喘。
　　‘这次沉睡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只不过戏弄几个入门的学徒就引来传奇施法者，太倒霉了。’
　　‘下一次复苏绝对不能犯上这样低级的错误，要吸取教训，要懂得谦卑和收敛。’
　　亡灵法师奥墨斯的低语在墓穴里回荡，久久才平息下去。
　　而在遥远的时空暗流深处，一直观察里德勒和北地的辛洛斯终于出手了，他挑选了第一个素材。
　　作为墓葬的唯一神格拥有者，辛洛斯能感应到北地任何一座墓穴的变动，对亡灵法师在里德勒暗中下手后还能活蹦乱跳地布置身后事延续自己的生命，尽管里德勒只是稍作惩戒，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也足可验证奥墨斯的实力非同一般。
　　一只白瞳黑眼的乌鸦带着辛洛斯的些微意志从激流城外尖顶高塔鸟巢振翅而出，向死亡和混乱盘踞的冷水城废墟飞去，很快这只信使落在奥墨斯新落成的墓穴上，它的腹部褪下羽毛露出一张模糊的面目。
　　“我要奴役你。”一个漆黑的符文吸取周围的墓地雾气化为幽黯的流光穿透黑舌法杖击中隐藏在吸血鬼心肌杖芯里的奥墨斯的灵魂，强行套上一张不平等的奴隶契约。
　　刚刚从长眠中清醒过来的亡灵法师不敢置信地哀嚎一声，随即他欣喜地发现自己从‘主人’那里得到源源不绝的魔力和无尽的智慧。
　　‘这种强买强卖的交易向来是我喜欢用的做生意的方式，想不到有一天它也会落在我的身上。’奥墨斯知道自己赚到一个很大的好处，连忙携带自己复苏的灵魂冲进快要生锈的身体里，重新激活死骨之环，接驳编织魔力回路，推开压在身上的泥土，恢复了大半的健康。
　　从墓室里站起身，抬头仰望用站在云端俯视大地芸芸众生的上位者特有的眼光睥睨世界的古怪乌鸦，奥墨斯恭敬地深深鞠躬。
　　“我的奴仆，你是诸界毁灭者辛洛斯亲自挑选的死亡代言人。渺小的凡人，你应当敬畏赐予你二次生命的主宰，为祂服务，忠心侍奉。当你的功劳足够赎偿重生的恩德，你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当你为我传播道路到大地万国万邦，辛洛斯应许你坐在超然时光长河之上的神祇的国度里共享不朽的岁月。”
　　‘这才是真正的契约！神人之契？’奥墨斯欣喜若狂不能自已地五心投地匍匐在地面上，恭敬地回答：“唯侍奉辛洛斯！你是我的主宰，愿您的道路行在地上直到永远。”
　　‘还不是选民，只是一个具有候选资格的神恩眷顾者。’
　　里德勒收回自己的目光，冷水城公墓里的一株冬青在奥墨斯离开后渐渐失去水分枯萎了些许。
　　‘连这个讨厌的邻居也开始下棋落子，北地的局势看来不会平静任由我随手拨弄。’
　　转过身端起一个细嘴银壶，落下碎钻似的晶莹水花，凹底铜盘上出现涟漪层层震荡的水面，里德勒用魔杖轻轻一点，所有的动荡立即平息，露出他想要观看的景象。
　　被身体半恶魔化的堕落者弄得灰头土脸丧失昂然斗志的奥列弗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勇气和热血重新点燃，立即张开双手，发现所有的手指都微微露出熟悉的莹光，马上明白里德勒老师在看顾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恢复冷静，他不顾躲避在安全的隐蔽处朝他挥手示意的索密特走出来直面失去目标后彻底发狂的堕落骑士。
　　在魔灾的战争中失去重要的右手和小半个身躯的骑士如今借助和永沦深渊的恶魔的交易让断肢重新生长出来，凡人的白色皮肤已经完全撑裂开来露出下面岩浆红色的恶魔肌肉，以及在粗大如毒蛇的血管里奔腾流淌的沸腾的恶魔血液，深渊血汞。
　　骑士的右侧胸膛几道伤口是索密特的双刃飞锤留下的痕迹，在恶魔超强的恢复力作用下，胸肌糜烂深度凹陷并锁骨几乎粉碎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至于几发钢雷破弹尽管轰爆了堕落者的左上半身，却不经意地加快了恶魔的侵蚀，破碎的心脏在血汞的刺激中分裂重组，一丝无数细小邪符凝聚的恶魔本质驻留在新生的心脏里形成魔性核心，并以魔核为动力推动混合的血液流经全身。
　　“无法逆转的堕落，只有彻底净化你了。”奥列弗双手并拢放在身前，虔诚地向里德勒祷告，周围随即响起了清脆的风铃声，那是应许的赞赏。
　　“只有一次机会！恶魔，我要埋葬你。”奥列弗手指撑开，虚抱球形，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不停燃烧，最里面的焰芯渐渐凝聚成一个纯白色的安图恩神符。
　　“斯塔纳·费诺·托利。”恶魔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连忙呼唤自己的部分真名妄图解除投影回归深渊，却不料在等待回应的时候，身体被人类定身术这种可笑的把戏禁锢了行动，无法闪避全部承受“里德勒净化火焰”的洗礼。
　　沸腾的血汞全部被高热蒸发一空，缩水一半的半恶魔身躯无力地瘫倒在地，新生的堕落心脏瞬间枯萎。
　　“这，太可笑了。”
　　净化的火焰从内到外通过各个伤口冒出炽热的火苗，死寂的灰烬扑簌簌落下像腐朽的墙壁剥落古老的泥灰，最后安图恩神符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将堕落骑士的残骸彻底净化成一小撮尘埃。
　　“呼！”全身精力仿佛被一下子抽空的奥列弗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语，直到被索密特扑上来压在身上。
　　“对冷水城的战斗才刚开始，你可别轻易倒下。”心直口快的索密特不由分说直接架起奥列弗往营地赶路。
　　奥列弗用劲捶了好友兼同窗的胸膛一下，索密特只是咧咧嘴毫不在意。
　　‘嗯！瑞文和艾斯却尔搅在一起了，嘿！战绩还不错嘛！’里德勒点点头，沉思片刻发布了新的学徒任务。
　　遍布在冷水城周围各个大小据点里的“里德勒的学徒们”很快接到新的指令，免除了堕落者的击杀任务，增加了清除不死亡灵的项目。
　　呆在艾斯却尔搭建的埃尔多瞭望塔伪装点里的瑞文·马汀受到里德勒的指令后很快明白过来。
　　“堕落者不是我们这些学徒可以解决的，或许那个复仇狂有这个能力，大多数学徒即使互相配合也没有正面解决一头堕落者的实力，老师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才取消了那个危险的任务。”
　　“那么我们就专心对付在冷水城外游荡的僵尸吧！”艾斯却尔用一个施加鹰眼术的单片眼镜遥望阴云密布的废墟城市，心里放松下来。
　　“我们准备的大蒜足够吗？”
　　“从老木匠泽皮德那里用学徒功勋换来的特殊大蒜能震慑不死生物，让它们不敢靠近，不过只能使用十次，目前为止我换了三个，你只换了一个，我知道你还有功勋可以换四个或者五个，可是远远不够使用。”瑞文·马汀嘴里说的情况很糟糕，神色却没有多少变化。
　　“那我们怎么办？”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在早些时候炼制了一些防腐药水，原本准备用来制作标本，可惜没有机会。现在就是发挥这批药水的时候了，只要打开密封瓶盖，让其为散发出来，僵尸们本能地会追逐那些药水饮用，因此也可以算做是一种针对僵尸的利器。”
　　“我们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对！争取杀光所有僵尸，夺取战场第一的头衔，获得老师的青睐。”
　　四只不算稚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本章完)
第27章 不请自来的兽人
盗贼德莱斯利像一头被猎犬追踪了三天三夜的野兔慌不择地地蹿进密如蜘蛛网的激流城下水道，感觉到脖子上勒紧的绞索力道渐松，心知迫在眉睫的危机已经消除，暗匕工会最后一名幸存者终于放缓脚步，运用秘术强行激发潜力到极限，一直依赖心灵的力量在继续鞭策自己，等到绷紧的弦骤然松缓，伤疲的身体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这个时候被残酷的训练锻炼出的本能强行压榨体力接近枯竭的身体强撑站起，半依半靠在肮脏潮湿的下水道砖石墙壁上大口大口喘气。
　　突然之间，一团幽黯的烟雾出现在德莱斯利的头上，瀑布般的席卷而下将他的身体重重包裹，周围随即响起了悉悉索索的碎语声，片刻过去，张满青苔的湿滑墙壁柔软地仿佛浸透温水的泥浆，将德莱斯利的身体“一口”吞下。
　　两个冰蓝眼睛的带剑骑士加快了脚步却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眼前。
　　下巴尽是稀疏胡茬的巴舒卡谨慎地伸手拦住同伴：“有施法者出现干扰猎鼠行动，立即报告雷欧萨斯大人。”
　　“是。”带剑骑士祖坦?斯维亚立即捏破了一个白色荧光上面刻有鹿角符号的蛋白石，细碎的石粒粉末扑簌簌落下，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递到尖顶高塔的底层，随后立即反馈到激流城军营的魔法地图上。
　　雷欧萨斯冷哼一声扫过层次分明的地图，瞬间回想起搜集整理好的暗匕工会的所有情报。
　　“荣耀之手的分支，果然有些底蕴，不过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正好一次解决你们。”
　　沉思片刻，红色曙光唤来副手萨林密欧：“那群老鼠的余孽躲在下水道里，有一个会耍两手把戏的魔术师私自建立巢穴庇护它们，你带上皮诺奇奥去解决这些手尾。”
　　“是，大人。”
　　“皮诺奇奥是里德勒唤醒的构装体生命，具有一些很独特的能力，他会帮助你解决那个不知死活的玩杂耍的魔术师。还有问题吗？”
　　“没有，大人。”
　　“萨林，我知道你最近的进步很快，已经突破界限接受信仰源泉的反馈拥有大骑士的资格，不过你的秘剑还很粗糙，正需要大量的实战来磨砺。而且对待施法者方面你不能妄自尊大，不要忘记骑士美德的谦卑和公正。在战略上我们藐视施法者，在战术上我们要尊敬和重视他们。”雷欧萨斯语重心长地开解。
　　萨林密欧散漫的神色随即一紧：“谨遵您的教诲，大人。我没有忘记骑士法典里被施法者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前辈的血的教训。”说到这里，带剑骑士刻意压低声音，“雷欧，关于住在尖顶高塔的那位大人。”
　　红色曙光眼神微微一滞，很快恢复正常：“他和一般的施法者不同，嗯，或许他已经超越普通意义的施法者，进入传奇或者史诗的领域了。”
　　萨林密欧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记得他去年刚来的时候和一般的施法者没什么两样。”
　　雷欧萨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仰起头，视线穿透帐篷陷入回忆中，在萨林密欧的耳朵里听到了仿佛来自天空深处的长鸣钟声的回响：“当里德勒结束漫长的荒野修行，来到魔灾肆虐后的激流城，他亲手点燃死气沉沉的仿佛灰烬的我们绝望的心灵，引导我们用双手争取明天的希望，一步一步走向复兴。他让我们挺起胸膛面对恐怖的兽潮，独自扛起沉重的负担让我们轻松上阵战胜恐惧。”
　　“试问，这样的人，做出如此伟大的功业，他又怎么会平凡下去。”雷欧萨斯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他不自觉地盯了亲密副手一眼，竟然使用了圣骑士的心灵之锤。
　　萨林密欧发觉坚硬的意志受到沉重的敲击，立即明白过来，他马上恭敬地俯首，随即退出帐篷。
　　坐镇尖顶高塔视线范围是整个北地的里德勒没有在意自己“领地”内的噪音，新的棋盘已经渐渐成型，他的对手并非来自世俗，而是同样进入神域的“祂”。
　　北地土著半神杜尔胡已经回归森罗万象的自然，祂留下的位置空缺出来，已经吸引了不少虎视眈眈的窥视者的目光。
　　贫瘠地一年只能收获一次粮食的寒冷北方，除了盛产品质极高的皮毛和优良之地的木材，还有就是被冰雪和兽人磨砺的勇猛战士，在这个军功贵族盘踞多年喜欢抱团和极度排外的地方，拥有激流城和深水城两个强领支持的里德勒自然而然地获得先下子布局的优势，同样的由于他的优势地位，因此将要面对众多挑战者的暗枪暗箭和无数阴谋诡计。
　　随着激流城渐渐成为北地的门户，源源不断地接受来自国内土地贵族爵领和跨国大商会的商业代表的刺探，这些势力一步步的渗透到激流城的各个阶层，将爪子和幕后黑手伸向了高高在上的里德勒。
　　尽管有忍受不住金钱和女色诱惑的背叛者出卖情报，不过那些都是过时的旧闻，对里德勒毫发无损。
　　而拥有奔放之野作为后盾，如今的里德勒自信一旦摊开所有底牌，立即拥有碾压世俗一切势力的绝对强势地位。而且，潜藏在他的根据地里的可怕的邻居在某方面而言，是里德勒天然的盟友和庇护者。他提供优良的港湾停靠巴拉多这条巨舰，那个名叫辛洛斯的炮台绝对可以用毁灭性的火力让所有人都闭嘴。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只有败退的唯一的一条出路。
　　里德勒坐镇尖顶高塔，目光笼罩整个北地，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学徒们，正朝他希望的方向狂奔猛进。
　　“谁会是第一个倒在祭坛上的牺牲？”里德勒看见北地地图上突然出现的血色爪子，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冷水城，某座废弃的修道院，被精心拓展修缮后的地下室出现了两个满身都是刺青的兽人，一个身穿及膝的萨满传统服饰，身上挂满各种带有晦涩元素波动的零碎，另一个兽人，只穿了一条鱼皮短裤，背后挂着一把斩首剑，强健的肌肉里拥有粉碎岩石的可怕力量，嘴里两个尖锐的獠牙高高向上翘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鲨齿似的钢牙。
　　“所有事先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息洛斯大人。”
　　兽人萨满微微点头：“纳塔玛提斯殿下已经从沉睡中苏醒，离开祖先的殿堂，祂需要大量的祭品和奉献恢复黄金时期的活力，这个人类的修道院藏有古代熔炼师的‘熔炉’，尽管已经残破了一部分，无法发挥出所有的功能，幸好吸取和禁锢灵魂的能力保留下来。待会，我用殿下的能力点燃炉火，伽麦鲁，你负责推动熔炉运转。”
　　“遵命，息洛斯大人。”随后，双手带上古旧的青铜拳套的兽人斗士后退几步，来到一座三刃高的还算完整的黑色石碑面前，在他周围还有另外三座略微残破的石棺。
　　沉默片刻，兽人萨满息洛斯抓住一只白色骨头笛子，鼓起腮帮子吹出瑟瑟嗦嗦好像响尾蛇的古怪声音。
　　一头人首蟒身的红色利爪蛇虚影出现在萨满的身上，它伸出深红色浓艳欲滴的血爪照亮了幽暗的地下室，周围立即出现了原本肉眼无法目睹的各种网络丝线交错，大部分发源于石碑，一部本来自石棺。利爪蛇的棕黄色瞳仁仔细观察后终于有了行动，它抓住其中三条金色虚线轻轻扯动，一个淡金色的符号在黑色石碑上点亮并蔓延整座碑身，一个个古怪的青色花纹燃起红色光焰。
　　“伽麦鲁，推动熔炉到鹰兽面具石棺，我要呼唤灵魂风暴降临。”
　　兽人斗士立即使出全身力气，绷紧的肌肉将无比沉重的黑色泛起微微金光的石碑推到三角分布立起的石棺前面。
　　“风的精灵，灰翼的王者，将冷彻入骨的吹熄灵魂的冻气喷发出来。”兽人萨满说出一种古代语，意料之中地激发了某个时空道标，石棺盖上鹰首面具突然睁开沉重的石皮，露出一双藏有深邃幽暗的黑钻石眼睛。
　　来自水元素世界和风元素世界交汇处的寒冰领域的暴风从面具的鹰嘴里吐出，熔炉接受了极寒的冻气丝毫没有变化，一股酝酿中的风暴开始形成，狭小的地下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三个石棺紧紧地束缚没有继续外扩。
　　游离在地面修道院周围的亡灵，尤其是没有身躯的幽魂和女妖被巨大的拉扯力道卷进漩涡里，在猛烈的旋转中，灵魂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搅拌在一起形成浓度极厚的浓汤。
　　利爪蛇的虚影再次出现，祂俯下光溜溜的脑袋，啜饮这碗丰盛的灵魂浓汤，好一会才满足地昂起头哈哈大笑，原本虚影的身体在饮用这灵魂的献祭后渐渐凝如实质，祂的眼睛黄色瞳仁渐厚，分别射出两道光芒，一道落在萨满的额头形成一个眼睛刺青，一头不偏不倚落在伽麦鲁的心脏上形成一个牛角烙印。
　　得到殿下的恩赏，两个兽人突破界限来到新的层次，大喜过望之下对仪式的进行毫无犹豫。
(本章完)
第28章 纳塔玛提斯的结局
被岁月磨砺后粗糙残破的黑曜石图腾柱静静地耸立在纳斯卡荒原的深处，作为昙花一现的古代兽人帝国所存不多的遗迹，古老的岩石见证这片辽阔荒芜的土地上所有历史。
　　这里曾经拥有温暖湿润的气候，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和肥沃的土地，密如蛛网的庞大水系，当蒙昧的野兽走出丛林迈向文明的时候，灾难的阴影就从细小的狭小区域渐渐成长，直至笼罩整片土地。
　　兽人们以英雄的祖先建立古老的萨满信仰，那时候伟岸的图腾柱上，融入山川河水里的祖先灵魂漂浮在图腾柱的顶端，看顾他们谦逊感恩的子孙后代。
　　大大小小的部落为了争夺肥美的牧场和水源不顾祖先的劝阻互相争战，在漫长的战争中各个族群开始融合形成氏族。
　　最先崛起的是侍奉祖先并借助图腾为渠道从自然本身吸取巫力的萨满，他们凭借各自的悟性和资质建立粗糙的施法体系。和强壮的兽人战士比起来，萨满更擅长布置陷阱和辅助战斗以及治疗，尤其是后者，辅以草药的医疗赢得了所有兽人的尊敬和爱戴。一场部落之间的战斗，往往会因为某个德高望重的萨满的调解而强行终止。
　　这段黑暗的岁月没有持续多久，当时最强大的伊卡吉蛇身人部落在拥有微薄龙血的真王手中渐渐壮大，当他们驯服了在荒原上游荡的巨兽组成训练有素的军团，在漫长的血战中耗尽各自积累和潜力的纳斯卡走向统一，成功建立兽人的帝国。当时的真王拥有如此伟大的功业和能力，突破自身的限制进入黄金的领域，在冥冥中他感受到最后的沟壑横亘在面前，于是他将手伸向了信仰之源。
　　一夜之间，帝国各个区域开始兴建象征真王的图腾柱，幼小的兽人被耳提面命引导向真王献出稚嫩的信仰。
　　这举动大大触犯了萨满的利益，也惹来祖先的不满。
　　原本一盘散沙的萨满摒弃前嫌团结一致，整个阶层用图腾信仰瓦解了真王战无不胜的战争巨兽军团，剥夺了真王的血脉力量，将他赶下王位放逐在荒野之中流浪。
　　废王赤足在遍布荆棘的荒野游荡，他的高贵龙血洒落之地，沃野变得贫瘠，河流开始干涸，荒芜的面积一天天扩大，直到原本的王都被风沙淹没，短视的萨满们才从祖先那里得到迟迟而来的警告。
　　庞大的兽人帝国一夜之间崩溃了，它的子民流失四方，追逐丰盛的水草继续古老的游牧。失去子孙的奉献和祭祀，图腾柱在岁月摧残下接二连三倾折，流离失所的祖灵们只好在饥渴中渐渐枯萎，或者趁机奋力一搏点燃神性的火花。
　　只有“智慧之火”因斯提玛的图腾柱建立在熔岩流上躲过了枯竭的命运，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渐渐脱去信仰的束缚可以自由地在大地上往来游荡。
　　起初因斯提玛挑选了一支伊卡吉蛇身人的余脉，一个不足百人的小部落作为落脚地，教导他们利用熔岩的力量制作精良的铁器，当这支部落开始强盛通过流血的战争走向扩张时，智慧之火用他累积千年的知识引导蛇身人用联姻与和亲快速融合新的部落。在这位伟大的教导者引领下，伊卡吉部落快速地完成了纳斯卡荒原东部的统一，建立萨满的祖先殿堂和军功贵族的长老院互相制衡的王国基石，被赐予因斯提玛些许血脉的王族作为权柄的执掌者与前两者形成稳固的权力黄金三角。
　　一手建立纳斯卡王国的功业使因斯提玛成功点燃了神性的火花，在王国创建的战争中牺牲的功勋卓著者进入殿堂成为新的图腾。
　　纳塔玛提斯就是在殿堂中经过一次长眠完成蜕变，被智慧之火赐予一丝神性的“殿下”，因为生前是伊卡吉部落的武典，受命因斯提玛向兽人传授锻身炼体的武技和战斗技巧，死于战争中的他负责掌管兽人的战斗和战争。
　　对于这个好斗的战争狂进入人类世界，隐藏身殿堂深处的智慧之火审慎地没有做出表态。祂的副手，负责兽人的疆域和领土的塔乌鲁斯兴奋地拍打青铜王座忍不住跃跃欲试。而负责兽人的牧场和放牧的奥力威亚则陷入长久的沉思。其他的“殿下”要么还在沉睡中，要么享用丰盛的血祭陷入悠长的回味中。
　　里德勒敏锐地第一时间发现血爪的异动，他饶有兴趣地观看古老的人类熔炼师的杰作，对这种粗糙的技术只说了两个字颇有趣。
　　当他的视线收回撤去水镜时，一旁窥视的辛洛斯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三副石棺里埋藏着失落的旧日支配者的部分残骸，和巴拉多几乎同一个时代的古老神性生命，是狂暴的原始自然力的象征，当愚蒙的人类用智慧征服自然时，这些旧日支配者失去了原力的眷顾沉沦为野蛮的黑血巨兽。古老的初民为了获取土地和生存空间，在熔炼师的带领下前仆后继地投入到铲除这些巨兽和牠们繁衍出来的族群的战斗中。
　　熔炼师的血腥战斗略过不提，他们出于对敌人的尊敬和自身的利益，利用黑血巨兽的身体一部分制造了无数熔炉，以此为渠道掌控驯服自然为己所用达成种种目的。
　　因是熔炼法阵的互相牵引的缘故，辛洛斯无法探查到这些石棺的所在，当熔炉开始运作失去掩盖的迷雾时，墓葬神格发现石棺的位置并第一时间来到冷水城。
　　一头成年胡狼通过地行术来到地下室的某个角落里，隐藏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等待机会的来临。
　　当灵魂漩涡成型后，尝到甜头的纳塔玛提斯立即命令忠心的属下继续推动熔炉。
　　‘贪得无厌的野兽，触犯禁忌，打搅死者的沉眠，你的末日到了。’胡狼人立而起，变化成狼头人身的战斗形态，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盐粒似的沙子，运用神力塑形注入死亡的神性火花构成一条月刃铁杖。
　　纳塔玛提斯第一时间感知到神域者的接近，那是比他的存在形态高出许多的正牌神祇，立即大吼一声，唤出接受血祭时浸润信仰之力的双耳陶罐团团围绕在身边，并源源不断倾倒出肮脏的充满来不及消化的杂质的血潮。
　　辛洛斯哪里还畏惧这种粗浅地不值一晒的领域，他高举铁杖冲进纳塔玛提斯的战争领域中左右一个简单横扫，就将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打碎，彻底粉碎了这个可笑的领域。接着他伸出枯萎的左手将萎靡不堪的血爪活生生地从萨满的身体里拉出来，禁锢神性的火花，彻底压制这头贪婪的兽人。
　　至于两个还没有进入传奇的兽人，辛洛斯的铁杖轻轻一顿，杖头的月刃顿时悬挂在地下室上方，死亡的苍白波动涌过，立即收割了两个还算强者的兽人灵魂。
　　有些萎靡的是萨满息洛斯的灵魂，微微泛起光芒的是斗士伽麦鲁的灵魂，他们先是茫然地不知所措，接着就在辛洛斯的神性火花无形压制下惶恐不安。
　　“毕竟只是凡人！这个麻烦还是留给自然之子接手。”
　　说完，辛洛斯双脚一沉缓缓进入大地深处，临走时还顺手拿走了三副石棺。
　　坐镇尖顶高塔的里德勒沉思片刻，只是挥挥手就湮灭了灵魂风暴引发的漩涡，接着完全封闭了这个地下室，将兽人恢复原状后送回老家纳斯卡荒原。
　　相关记忆被清洗处理的息洛斯萨满和青铜拳斗士伽麦鲁大病一场，在各自的部落修养了大半年才在滴水成冰的隆冬季节来到祖先殿堂。二度长眠沉睡的纳塔玛提斯被智慧之火剥夺了战斗的职责，他的祭坛的献祭火焰因此萎靡了一小半，让所有旁观的图腾们震惊和警醒。
　　来自纳斯卡荒原的血爪如此轻易地折翼沉戟让虎视眈眈的觊觎者顿足，这个打头阵的问路石的试探很是打消了一些别有用心者的企图，发现在神域者之间的较量无法直接抗衡后，祂们纷纷动用世俗的势力，准备给北地或者激流城深水城两个强领制造一些麻烦。
　　比如一次小小的粮食危机！
　　嗯，这个好像不行。
　　刚刚完成夏粮收割的北地迎来一次有史以来最丰产的收获，所有的粮仓都被颗粒饱满的金黄色优质麦粒堆满，而刚刚从饥饿中走出来的北地所有粮商们还没有外销粮食的打算，即便利润在商会刻意抬价的前提下暴利十足，实权的贵族领主们会用刀子和绞索提醒所有北地的具备历史良心的粮食商人生命是何等的宝贵。
　　不怕死的人到处都有，尤其是和北地贵族领主们不对盘的昔日地下世界圆桌议会的大佬，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他们铤而走险向王国最大的盗贼工会荣耀之手贩卖了五吨小麦。
　　五吨对庞大储备的北地粮仓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粮仓存粮，可是性质太恶劣了，简直是在蔑视贵族领主们的权威。
(本章完)
第29章 红色曙光的晋升
“禁止向境外商会出售粮食。这是北地领主们的共识，烟灰厅漂亮地打了个擦边球，不过这可一点也不好，触怒了所有的贵族，他们就不怕领主们再次举起屠刀。”德莫雷托用小银勺挖了一块牛奶布丁，含在嘴里慢慢回味。
　　雷欧萨斯望了一眼首席内政官，摇摇头：“沉寂了十几年，新的大佬们躲藏在黑暗中迅速成长，接手并重组了地下世界，说不定他们已经训练拥有了很多有用的底牌。记得梅格夫人吗？”
　　德莫雷托楞了一下，哼哼了两下：“那个龙脉君王？昔日圆桌会议议长的王牌，她的无差别攻击十三枚黑色羽翼毁灭了躲在最后据点烟草厅里的所有的大佬。”
　　“同时也杀死了近千名训练有素的准骑士，重创了两位巅峰大骑士，还让一位大骑士堕落成黑骑士。”
　　德莫雷托正色：“你的意思是说烟灰厅再度拥有君王级的龙脉？这怎么可能？”
　　“根据城主府搜集的情报来看，烟灰厅那些走私贩子的确拥有一位君王龙脉，它的能力属性是陷阱、吸能。换句话说是植物领域中的捕食或者诱捕。”
　　“真是让人不省心。我们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德莫雷托放下银勺，对口感滑嫩的布丁再也提不起兴趣。
　　雷欧萨斯大笑：“别那么担心，我正想和那位君王对上。它应该可以作为最好的试金石检验我的新招圣华秘剑，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你就这么有把握？”
　　“领域之间也是有上下之分和互相对立的区别。我的太阳领域属于上上位，位于正能量的顶点，植物领域处于中中位，受太阳领域压制和影响，如果同样是上上位的自然领域就另当别论。”
　　“里德勒吗？”
　　雷欧萨斯点点头。
　　荣耀之手和经营北地多年的地头蛇烟灰厅的媾合引起了领主们，尤其是激流城领主鲁格·海德恩斯的注意，在他直接管理和指导中渐渐专业化的直属组织暗月骑士不断将触角伸向下层的平民，每天收集整理的情报足够填满一间标准大小的文件柜，根据每个重点关注的对象，海德恩斯设计了一套近乎完美的档案系统。
　　像是他的封臣，德莫雷托只是一本十万字的骑士小说，寥寥无几的几十张书页，而雷欧萨斯则是一本厚厚的字典，他的名字下面挂着许多精致的卡片记录他的言行和举止。至于伟岸的身影笼罩激流城的那位居住在城外尖顶高塔里的大人，足足拥有一间房子，储存大量的文字记录资料。
　　最近刚刚上了海德恩斯黑名单的烟灰厅，除了姓名不详外，关于这个准北地地下世界新大佬的资料已经超过了一本字典，开始向一件书柜大踏步迈进。
　　“龙脉？君王？”鲁格·海德恩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与书桌和书架之间，随后他顿足而立，信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传奇生物后裔的血脉挖掘方式》，随手一翻，正好翻到植物系彩色巨龙的条目上。
　　“将处理过魔法植物的种子以外科手术的方式种植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用自己的血肉精华浇灌它们，忍受庞大的根系在身体各个部位滋生蔓延的痛苦，成功者会在体表长出象征元素亲和力的魔纹，而蒙受命运女神青睐的幸运儿就会跨越漫长的修行和冥想才能获得的领域。”
　　“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种方式不会成功的。”鲁格·海德恩斯狠狠合上这本字里行间透露出野蛮血腥味道的古代语手抄书，心情有些糟糕地坐在刚刚发明的躺椅上，从书架里随手抽出一本《神魔裔的生活习性和社会形态》。
　　‘嗯，偌大的书房仅有的两本黑暗倾向禁书都被我抽到了，是噩运即将来临的先兆？还是眷顾我的命运之神发出的警告。’
　　内心无端生出一股难以言述的焦灼，无法坐视不理的鲁格·海德恩斯为了避免即将发生的异常，决定提前布置，抢先下手，抹杀暗中的危险。
　　在军营中训练老兵油子一样的佣兵的雷欧萨斯被里德勒叫到了尖顶高塔。
　　“你的心灵越来越强大，以前还有棱角可以捉摸，有空隙可以乘隙而入，现在圆滑地无从下手，只能口头通知的方式请你来会面了。这真是一件好事，雷欧萨斯！”里德勒站起身，将红色曙光请进自己精心打造维持的密室。
　　“没有您的指点，我无法迈出关键的一步，并一点一滴地开拓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向您致敬，里德勒大人。”
　　“最近有什么心得吗？雷欧。”
　　“嗯，是有一些。”
　　“说说看。”
　　仔细思考了好久，雷欧萨斯才斟酌字眼说出一个他目前也无法理解的现象：“在训练新兵和佣兵的过程中，我发现有我在场指导的前提下，他们的训练质量最好，训练的成果也极为优秀，而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往往原地踏步，甚至一团糟地瞎练。”
　　里德勒听到这里，露出好奇的眼神：“有这样的事情？会不会那些新兵被佣兵们带坏了，学会了弄虚作假。”
　　“应该不会。”雷欧萨斯皱起眉头，“我感觉他们已经很卖力地训练了，可是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怪异影响他们，就好像恶作剧精灵格兰林让熟练的工匠用自己的锤子砸伤手指。”
　　里德勒想了一想，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雷欧，我可得向你表示道贺。”
　　雷欧萨斯愕然：“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里德勒摇摇头：“你啊，身在其中难怪无法看清楚自己本身的情况。”
　　“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怎么回事？”
　　里德勒伸手一招，在两人面前立即耸起一座睡莲石台，表面光滑如镜，魔杖轻轻一点，附近一个妆点葡萄藤的银壶悬浮而起漂移到石台边缘微微一翻，倾倒出潺潺闪亮的水花。
　　氤氲水汽像迷雾一样锁在水镜上面，里德勒伸手左右横扫，露出一副城邦时代的景象，魔杖轻轻勾勒出三句神文，那画面就开始自发地运动。
　　残阳如血的黄昏，战场上敌我双方追随统帅的脚步为了生存而厮杀，一番血战后，背对阳光的一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看明白了吗？”里德勒让画面停止，侧头问向了雷欧萨斯。
　　“好像看出来一点，获得胜利的一方借用了阳光的余晖影响了对手。”
　　里德勒露出微笑：“这个也算是吧。”
　　雷欧萨斯很干脆地放弃了：“跟我仔细说说吧，我无法从简单的一段逝时景象中看出什么奥妙。”
　　“这是城邦时代最早的一位圣骑士发挥黄昏领域带领角斗士奴隶战胜一群神殿大骑士的记录，被某个好事的施法者用记忆宝石传承下来。”
　　“这位圣骑士原本是一个普通骑士，在战场上被俘虏成为奴隶，因为作战勇猛和精通格斗技巧被选作角斗士，在一场场生与死之间的格斗杀戮中他成长为英雄，也就是我们认可的大骑士。于是他成为角斗士教官训练奴隶，经他训练的角斗士跟随他上斗兽场往往都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的名字，斯巴达摩克里斯！”
　　“在他掀起的反抗运动被神祇亲手摧毁后，神殿的神圣骑士开始出现。”
　　“你现在明白了吗？”
　　如同一道惊雷劈中雷欧萨斯的脑门，那灵性的电光瞬间贯穿所有的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串联成一条看似漫长其实很短的一条“弦”。
　　周围立即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叹息，接着是无形的枷锁崩断的声音，里德勒退到角落里仔细观看一个巅峰大骑士的晋升。
　　一扇门打开了，新的天地出现在雷欧萨斯面前，他轻轻迈出右脚踏在门的那边，这时另外一扇门限制他完全进入。
　　所有的幻象到此为止，雷欧萨斯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身体脱水很严重，眼皮附近还有全身都湿哒哒的被腥臭味道的汗水浸透了。
　　里德勒赶紧召唤一团温暖的泉水包裹身体透支的雷欧萨斯：“幸运的是你终于领悟了迈出关键的一步，可惜的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做好准备，因此那扇门无法完全打开。不过不要气馁，雷欧，你已经是圣骑士了。除了领域目前无法发挥出来，和普通圣骑士相比没什么两样。”
　　“原因是身体吗？是不是我的血脉？”雷欧萨斯有些急切。
　　“不错，当你还是凡人时，那古老的血脉是你的助力和台阶，当你进入圣域时，我担心隐藏在血脉深处的神性精神会发生异变。嗯，我也说不准，反正会留下隐患。”里德勒不敢肯定的语气惹来雷欧萨斯的白眼，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血脉吗？我最近关注着一个该上绞索架的目标，它或许能帮助我。”休息了片刻，大骑士的强大恢复力让雷欧萨斯枯竭的体力渐渐充实。
　　里德勒察觉到其中危险和机遇并存味道，开口劝慰：“其实我也有几种办法可以帮你，不过都比较危险，你的选择，目前来看还不错，一切小心。”
　　雷欧萨斯点点头，寒暄了片刻后才离开尖顶高塔。
(本章完)
第30章 龙脉君王塞西莉亚
清晨的阳光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照进涂满新鲜粉浆还未干透的别墅阳台里，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贵族小姐恭敬地站在床边，她的家庭教师塞西莉亚脸色灰败神情萎靡，半躺在铺着纯白色的鹅绒床垫上，捂着微微凹陷的胸膛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老师，您的伤势好多了，这真是一件好事。”米兰妮·海温的杏仁眸子亮起紫红色的光芒，眼神扫过之处一切迹象无所遁形。
　　塞西莉亚轻轻摇摇头：“我的学生，你看见的只是浅薄的表面。”
　　“老师，您刚刚回来的时候整个胸膛都裂开来露出下面的内脏，锁骨以下，小腹以上的部位都被高温灼烧成焦炭，现在凭着我的能力和老师您的君王级的断肢再生，不是将一切都扭转过来，开始恢复健康吗？”米兰妮·海温有些不解地绞着手指。
　　“我的君王龙脉不是以天赋获取的正牌货，而是通过血腥痛苦的仪式挖掘透支自身潜力，用不正规的手段获得的伪龙脉，因此没有得到君王的所有能力。”
　　“可是那个布置陷阱将我们烟灰厅明面势力几乎一网打尽的雷欧萨斯只不过是大骑士，区区一个凡人，换做龙脉里面顶多只是一个伯爵，怎么能跨越两个层阶对君王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红色曙光吗？这个大骑士不简单，我感觉他已经超越巅峰，轰开那道传说中的叹息之墙，进入圣域了。”塞西莉亚闷哼一声，想起了那场恐怖的战斗。
　　“您的‘猪笼草’也无法捕食他吗？”
　　塞西莉亚叹了一口气：“如果在我选择的场地，精心准备好所有一切发动能力的要素，我的‘猪笼草’的确可以重创一个真正的圣骑士。可惜的是，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我不得不接受一个圣骑士的捕杀。他是猎人，我是猎物，而且那个可恶的男人拥有点燃我的血脉，焚烬我的身体的高热阳炎秘剑，因此降低半个层阶的我的伪龙脉，无法抗衡一个准大公级的白骑士。”
　　米兰妮·海温俯下身体：“老师，如今我们烟灰厅遭受重创，多年积累的人脉也损失了很大一部分，组织里很多不成熟的子爵和男爵都在蠢蠢欲动，情势已经严峻至此，您看要不要呼唤红公爵回来压服那些杂音？”
　　“那个被死亡羽翼引诱堕落的前大骑士？米兰妮，你要小心提防这个可怕的男人，浸淫通幽术和招魂术多年的黑骑士受梅格夫人缚灵咒的约束，化身幽灵船瘟疫号扬起血色巨帆航行在海面上履行摆渡者的契约。把他召到陆地上，他会彻底脱去枷锁，无法控制。”
　　“也许我们可以和他定下契约，用那副国王面具将他牢牢地绑在烟灰厅的战车上。”
　　“不行，面具不是给他用的。”
　　“为什么不行？这明明是最好的办法，说不定在面具的增幅中，他能突破君王，直接晋升为黑皇帝。”
　　“黑皇帝是不允许出现，这是当年圣树议会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议长以列丹阁下的铁令。”说漏嘴的塞西莉亚没有多加掩饰，“在光辉永耀的圣树议会成立时，站在我们龙脉一族的顶点的有两位伟大的前贤，宝石龙血裔的君王伊莉莎和五彩龙血裔的君王，拥有双君王的龙脉一族当时具备强大的潜势力。为了避免龙脉的分裂，以列丹阁下亲自出手帮助提炼血脉，使伊莉莎突破君王晋升白皇后，进入议会内环就职副议长。而骄傲演变为傲慢的另外一位君王不甘心与那个位置失之交臂，不顾当时所有人的反对，执意选择和深渊恶魔交易。在吞食了几头恶魔贵族后他冲开那道无形的障碍成为第一头黑皇帝。以傲慢和贪婪为源泉的黑皇帝拒绝服从圣树议会，因为血脉的吸引他开始猎杀龙脉，为了驯服这头失控的野兽，龙脉损失了很多优秀的人才，重要的眼睛和大脑都在那次****中失去了传承。此后以列丹阁下就严禁龙脉一族出现黑皇帝，并封存了所有的国王面具。嗯，当时应该叫皇后面具或伊莉莎的眷恋。”
　　“以列丹失踪后，圣树议会分崩瓦解，和那些法师不同，我们龙脉一族遵循白皇后的生前指令潜伏在黑暗中秘密传承，一直到现在。”
　　“梅格夫人是我们渗透到北地贵族当中最成功的也是伪装最好的君王，可惜功亏一篑遭到伪神教会的暗算，否则她是最有可能戴上伊莉莎的眷恋得到第一任白皇后的传承而进阶。至于那位堕落的黑骑士，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即使面具发挥作用使他突破君王，也无法把血脉刻印在面具上传承下去。这才是我拒绝你的建议的主要原因。”
　　米兰妮·海温转过头，幽幽如水的眼神望向了阳台斑驳的光线，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伤势影响了塞西莉亚的判断，智慧的她一时之间无法触及学生的真正内心情绪，更无从得知在四年前，龙脉中的红公爵曾经在某人的帮助中短暂登上陆地，并运用它的无匹魅力征服影响了几个年轻龙脉，其中就包括米兰妮·海温这个海德恩斯家族旁系的贵族小姐。
　　“其实，我一直在研究梅格夫人的血脉源头，她出现地非常突然，拥有黑色的死亡羽翼，不详的十三枚，完美的伪装能力，我怀疑她不是巨龙血脉的后裔，而是某种黑血古蛇。”
　　“您的意思？”
　　“所有龙脉都是古老的熔炼师的直系后代，因为巨龙的血脉是最容易唤醒的血缘所以被称为龙脉，不过据圣树议会的研究记载，还有若干黑血巨兽混入熔炼师的体内隔代传承下来，这里面应该就有呼唤狂风和暴雨，掌握死亡和复活的羽蛇龙。”
　　“嗯，好像是这样的。传说中的龙脉一族的眼睛就是来自其它巨兽的瞳术血脉，还有如百眼巨人，独眼巨人这种大地之子。”米兰妮·海温连忙补充。
　　“如果梅格夫人是羽蛇龙血裔那就好了，蜕皮和再生是它的本源，经由死亡掌握钥匙而复活，梅格夫人就会无须戴上面具拥有突破的资格。”塞西莉亚微微皱起眉头，“七姐妹那边情况如何？”
　　“还在沉睡！”
　　“已经快到十八年的最后期限了，如果明年七姐妹还没有动静就把她们强行唤醒，再等下去她们的天赋就要浪费了。”
　　“老师，您是说梅格夫人会借助七姐妹的其中某个身体复活重生。”
　　“这个希望很渺茫。”
　　“老师，您的身体恢复完全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眼下我们的组织人心涣散，损失的渠道需要重建，失去的生意被竞争对手瓜分，您看有什么解决的对策？”
　　塞西莉亚沉默了片刻：“让那些小家伙出去闹事吧，发泄一下也有好处，我们的合作伙伴不是一直想要见识烟灰厅的实力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不能一直挨打，偶尔也要主动出击。”
　　“荣耀之手那群小偷扒手有什么用？一群凡人，自以为是地以为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应该狠狠震慑他们。”
　　“别冲动，我的学生，荣耀之手背后有炼金师在撑腰，他们的王牌刺客和我有过一次交手，我的猪笼草曾经短暂抓住他，我隐约闻到龙脉的独特气息，不是天赋唤醒，而是像我这样强行改造出来，具有伯爵级的刺杀能力，源泉是阴影潜行、跳跃。”
　　“和荣耀之手合作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底牌，毕竟他们拥有血脉改造的炼金师。”
　　“无需担心，伊莉莎的眷恋具备自我意识，它是不会垂青非龙脉后裔。”
　　“老师，那您的将来会不会？”
　　“我从子爵二次跃升来到准君王注定终生无法进阶，只有天赋自然觉醒才能得到皇后面具的承认。米兰妮，你是我们精心培养出来，必成大器的眼睛，君王不一定能达成，公爵或者可期。”
　　“预知龙脉的潜力吗？”
　　“不止是龙脉，眼睛的视野范围很广泛，和智慧的大脑一样，都是我们龙脉一族能够壮大的保障。别忘记，第一任白皇后就是眼睛挑选出来的。”
　　“可是黑皇帝也是眼睛挑选出来。”越说越小声的米兰妮·海温不敢直视老师。
　　塞西莉亚难得沉默，好一会才点点头：“眼睛能看到龙脉的潜力，却无法看穿人心。如果眼睛能拥有这种能力，他和神祇又有什么两样？”
　　“我累了，你去忙吧。”塞西莉亚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米兰妮·海温支走。
　　恭敬地告退后，佩吉离开卧室，轻轻掩上大门。
　　“我的学生，原谅我没有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塞西莉亚的左手离开胸膛，一丝淡金色的血丝游走在新生的奶油色皮肤下，那是‘猪笼草’从红色曙光雷欧萨斯身上吸取到的血脉本源。
　　“微薄的神血吗？说不定完全消化后我能真正成为一个君王。”塞西莉亚全力发动‘猪笼草’的能力，从那一丝金色的血丝上面慢慢剥离纯粹的精华。
　　走投无路的神血陡然爆发出浑身金色箭芒的野猪幻象，却被一头早有准备的翡翠龙囫囵吞下，接着一切恢复平静，失去所有活力的血丝缓慢无可阻止地开始散逸。
　　尖顶高塔上的里德勒“咦”了一声，将目光转向激流城西城门的贵族聚居区，浸泡在温暖的乳白色泉水中的雷欧萨斯也同样若有所觉，他看了一眼里德勒点点头笑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
(本章完)
第31章 因丘巴斯
歌麦思是商人的女儿，她是虔诚的商业女神丹妮的信徒，每逢周末就会去神殿祈祷，聆听牧师的训诫，领取圣餐，缴纳一定的银伊奥。
　　龙脉子爵因丘巴斯打扮成吟游诗人住进博卢城这座港口城市，在他居住的街道某个热闹的酒馆表演了几个晚上，得到了往来顾客的交口称赞，很快融入这条街道。
　　在观察了半个月后，他将目标锁定在歌麦思身上。
　　‘一个伪神的虔诚信徒吗？那真是一个极好的试验材料。’银发的中年男子目睹快满十六岁的少女离开教会返回家中，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祝你有个好梦，伪神的信徒。”收回眼角余光，吟游诗人吹着短笛，慢慢走进大脚酒馆，很快吸引了熟客的注意。
　　熟络地打过招呼，热闹的酒馆渐渐安静下来，因丘巴斯即使不用龙脉能力，他的演奏技巧也极为出色，在这个刚刚兴起的港口城市，不懂艺术的暴发户们反而更热衷这种无需高超技巧，曲子的内容也谈不上高尚的作品。
　　夜幕降临，暮气渐消，繁星高挂点缀深邃的夜空，清凉的微风吹走博卢城的喧嚣，酒酣耳热的顾客三三两两离开酒馆，热闹一晚上的临海街道慢慢变得冷清，不时有细小的龙卷风吹起凌乱的垃圾，向海边高高扬起，慢慢沉降而下。
　　歌麦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她预感到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因此抗拒袭人的一波波睡意，不过当悠扬的笛声伴随夜风吹进狭小的卧室，那一声声催人入睡的具有魔力的音符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将歌麦思送进甜美的梦乡。
　　‘终于入睡了。’因丘巴斯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双眼变成淡淡的银色。
　　“能力发动，荷尔蒙的觉醒。”一道绿色光线穿透重重阻隔射进歌麦思的头部，出乎意料地激起橙金色的微光，可惜这种微弱的抵抗无法阻隔一个龙脉子爵的良性偏中立的能力，最终还是沿着蓬如云松的秀发渗透到歌麦思的身体里。
　　“伪神的虔诚信徒！哼，我们走着瞧。”因丘巴斯察觉自己的能力受阻后差点以为自己被伪神发现，结果在他几乎逃之夭夭的时候成功激发了目标的身体。
　　“一场好戏就要上场了。”因丘巴斯回到自己的居所，静静地躺在床上，很快进入梦乡，那里才是他的真正的家园。
　　‘咦！附近有梦魇的气味。’徜徉翡翠色的原始森林里，沐浴在古老的阳光下，因丘巴斯极为享受如此宁静的美好时光，因为梦境的联系他忽然嗅到在自己身体暂时栖身的旅舍里有人在做噩梦。
　　‘还是别管了。伪神的信徒比较重要。’因丘巴斯犹豫了片刻很快做出决定，不过那股硫磺和火焰的气息越来越浓厚，显然梦魇已经借助那个人的梦境具备了雏形。
　　‘无法置之不理，毕竟我是因丘巴斯。’翡翠色的原始森林突然迅速往外扩张，很快接近了在做噩梦的那个人的梦境。
　　‘究竟做了什么坏事，内心的道德和良知如此苛责他，竟然将梦境炼狱化。’再次犹豫了一会，因丘巴斯还是将那个噩梦世界融合了。
　　一头四足燃烧熊熊血焰，炽烈的火炎鬃毛迎风飘扬的梦魇兽突兀地出现在原始森林里，它疯狂地长嘶一声，在林间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每一次踏足都会在葱翠青草的地面上留下久久不能熄灭的蹄印。
　　因丘巴斯冷眼旁观，任由梦魇兽发泄它多余的精力和怒气，直到半座原始森林都毁于一旦，龙脉子爵才认真地运用能力武装自己。
　　在他身后的一株千年古树突然活化变成高大的树人，身上缠绕坚韧如铁的树藤，因丘巴斯融入树人的身体内，无数树藤互相编织成厚重的铠甲，将树人武装成战争古树。
　　梦魇兽高昂着头和树人对视，发出赤裸裸的敌意和狂怒，它低下头喷出灼热地带有点点火星的气流，微微沉下身体，随后强壮的后腿猛地顿地，借力发动冲锋，直接向战争古树撞去。
　　“愚昧的野兽。”战争古树的模糊的脸上浮现因丘巴斯的细小人脸，他不屑地随意挥动十人合抱粗细的拳头，一下子就将直线冲来的梦魇兽轰进深深地泥土里。
　　被强烈的撞击和高速强行停止后的反噬轰碎了整个身体，奄奄一息的梦魇兽不甘心地瞪了因丘巴斯一眼，咽下最后一口气。在它彻底死亡后，火焰和硫磺的世界顿时停止恶化缓慢地陷入崩溃解体。
　　一个黑红色的意识碎片从噩梦世界深处浮出，被因丘巴斯抓在手里。
　　片刻过后知道一切的龙脉子爵脸色不豫地阴晴不定，很快他哈哈大笑，解除了所有武装，停止能力的发动。
　　“又一个良知泯灭的商人，嗯！制造防腐药剂，这是一个盈利的好点子，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啊。”
　　因丘巴斯突然发现他的龙脉能力竟然拥有如此广泛的用途，一时之间，躁动的心情像脱缰的野马肆意而走。
　　“还是算了，伪神的信徒要紧。赚钱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做。”打定主意后，因丘巴斯将炼狱化的噩梦还原成普通的梦境，接着他悄声无息地退后自己的梦境世界，直接退了出来。
　　‘还是黎明时分，继续睡吧。’关闭梦境，因丘巴斯微微翘起嘴角，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雄鸡高卢站在房顶上迎着喷薄而起的太阳高唱，它的叫声很快得到附近其他雄鸡的回应，一时之间，沉睡中的博卢城渐渐醒来。
　　凌晨时分驾驶渔船前往附近深海水域捕鱼打捞的本地渔民们正好踩着朝阳的光辉回到海岸，热闹的鱼市开始了，散发新鲜鱼腥气味的渔网和浸透冰冷海水的缆绳越来越多地出现，负责采买的博卢城内的大小酒馆搜刮走最好的那部分渔获，剩余的货色被习惯捡便宜的平民妇女们挑挑选选中瓜分。
　　歌麦思被准备早餐的仆人们吵醒，那些粗手粗脚的仆人们丝毫不懂得娇贵的商人家的小姐需要高质量的睡眠，揉着微微疼痛的额角，有些小脾气的歌麦思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在饥饿地咕咕叫的肠胃的催促下批了一件粗布长袍离开睡床。
　　“咦！”高耸挺拔的胸部出现在歌麦思的眼前，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没有看错后，愕然片刻后突然惊喜地发出欢呼。
　　以前还抱怨母亲没有把她最美好的部分体现在她的亲生女儿身上，如今歌麦思已经毫不怀疑自己和母亲的亲密血缘关系。
　　“怎么办？以前的衣服都是平胸装，现在拥有这种美好的体型怎么能穿在身上，要不要让嬷嬷修改一下。”明明是生气的语气下面却隐藏着一个商人家的女孩的精明的小得意。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放弃塑身的鱼骨衣，挺着呼之欲出的胸脯，歌麦思像一只骄傲的小狐狸推开房门，立即引来仆人们的惊呼，连串惊呼。
　　‘一群下等人。’
　　坐在餐桌上，商人父亲忙于生意依旧没有出现，母亲还在化妆，有些孤单的歌麦思享受仆人们的目光，尤其是几个年纪还小的男仆，他们的目光像轻柔的羽毛微微抚摸她的娇嫩肌肤，视线扫过之处，白皙的胸脯上立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疙瘩。
　　‘真是烦人啊！’比往日用餐时间多出一倍的歌麦思没有继续等候母亲的到来，她用从教会那里刚刚学到的贵族的礼仪像管家致谢后回到自己的房里，在途中她努力竖起耳朵搜听附近的仆人的窃窃私语。
　　心情大好的歌麦思急欲让博卢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美好身材，她精心地打扮了一个上午，没有用午餐就撑着蕾丝边丝绸伞开始在大街上闲逛。
　　周围路过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向她行注目礼，回首率更是高的出奇，这让歌麦思拥有一个下午的好心情，直到她的肚子饿地咕咕叫，不得不结束自己的‘游兴’。
　　连续几日在博卢城招摇，歌麦思很快收到了贵族家庭的舞会邀请，是真正的贵族家庭，这让她开心了一个上午和一个下午，连晚上都兴奋地无法安然入睡。
　　舞会那天正好是周末，歌麦思为此考虑了很久，为了攀上贵族，为了日后能被平民们称呼夫人，她第一次没有去教会，而是选择去参加难得的能进入贵族圈子的唯一渠道。
　　在舞会上她如愿认识了一个男爵的长子，一个用温和的眼神和她探讨丹妮女神教义的商业女神信徒。
　　“我的家族是世代的丹妮女神的银币使者，用金钱换取女神的信仰。”
　　歌麦思觉得这个贵族男子说的太对了，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对方了，陷入爱河的歌麦思从此再也没有去教会。
　　冷眼旁观的因丘巴斯发现歌麦思身上的橙金色光晕已经消退，满意地笑了：
　　“又一个背弃伪神信仰的虔诚信徒，这真的太好了。”
(本章完)
第32章 冷水城回归
北地冷水城的拉锯战已经到了尾声，随着雨季的结束，缺少维护和重建的排水设施造成的沼泽泥泞之地渐渐收缩面积，里德勒的学徒们配合秘韵骑士痛快地绞杀行动不便的不死僵尸，将战线往前推移，一直逼近到冷水城干涸的护城河下。
　　眼见大势已去，残存的亡灵法师们逃进荒废的下水道，寻找通往幽暗地域的小道，再次销声匿迹。而被抛弃的堕落者们为了求存不得不拼凑所有积蓄，举行了一次还算盛大的献祭仪式，意图从永沦深渊的深处召唤出恶魔贵族，一举扭转败局。
　　按照某种规律堆成的亵神塔由肮脏元素浸润的颅骨搭建而成，底座是四百个亡者的头颅，空洞的眼睛里填充恶臭的腐肉和焦黑色的骨粉，每层递减五十个，最高的第九层铺满了新鲜的心脏，来自不肯举行献祭仪式的其他堕落者。
　　浑身血淋淋，筋肉里充满红色血汞涨破皮肤的最魁梧的一个堕落者头目举起一把镂空的怪异匕首，朝自己曝露在体表的心脏狠狠扎下去，滚烫的鲜血洒落在亵神高塔上，鱼籽一样的血汞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蜿蜒游走而上，其它三个头目如法炮制将自己的堕落源泉喂食给祭坛，周围立即响起若有若无的满足似的呻吟，等到所有血液和肮脏元素汇聚到塔顶时，浓度极高并开始沸腾的死亡气息咕噜噜地升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瞬间炸裂后一丝黑色的闪电撕裂空间壁障打开了通往血与火的深渊世界的通道。
　　遥远的通道彼方，一头半人半马的大恶魔迫不及待地纵跃而出，牠的右手举起一个镶满灵魂宝石的仇敌的颅骨头杯，里面盛满卑微仆人的忠诚的鲜血，昂首一饮而尽，随手捏碎骨杯，捆缚在牠身上的无形枷锁顿时去了九成。
　　这个时候，激流城外的尖顶高塔，站起身的里德勒微微冷哼，双手合掌一拉，立即出现一根尺许长的闪电形曲折长矛，随手扔出激尖顶高塔化成一道流星向冷水城激射而去。
　　恶魔贵族瞬间毛骨悚然，意识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正要跃下祭坛躲避，仅存的无形枷锁组成秩序的囚笼将牠的身体牢牢地钉在原地。
　　发现无法躲避这必中的一击，大恶魔怒吼一声，全身的血肉瞬间硬化成全身盔，胸膛的骨甲不断增殖攀升，合并成一面菱形的盾牌，上面浮现出一个活灵活现的滴血蛇发首级。
　　随后这面拥有狰狞面貌的盾牌自动脱落，被大恶魔握在左手上，半侧身藏在盾牌后方，减少受攻击的创伤面，四只爪刃蹄足微微下弯，紧紧抓住祭坛。
　　电闪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许多不成器的堕落者还未反应过来，肮脏的火花就在他们的眼前瞬间绽放，整个上半身和盾牌都被这天谴神罚一击毁灭，浓度极高的深渊罪汞冲天而起，和闪电长矛的余波不断碰撞出色彩斑斓的光焰。走避不及的堕落者们被波及后纷纷烧起冲天的火柱，片刻，地面上除了一堆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
　　“冷水城完了。”呆在幽暗地域和地表通道里的死亡代言人奥墨斯摇了摇头，自顾自走进漆黑的幽暗世界，他的身后许多刚刚入门的学徒和正牌的亡灵法师主动自发地追随他，一步一步迈入黑暗。
　　刚刚想要坐下的里德勒咦了一声，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大恶魔仅存的马形下半身血肉模糊的胸腔里突然伸出一只黑色灰烬组成的怪手，它摊开瘦骨嶙峋的手指，周围纷飞的恶魔血肉和深渊罪汞乳燕归林般的自动投入到怪手的掌握中，接着它艰难地撕裂空间，随意打开一个世界，直接投入到里面。
　　“辛洛斯，不要去。”里德勒的及时提醒顿时停止了狼头人身开启战斗形态的墓葬神，祂站在渐渐消失的时空走廊前，思索片刻回首望向了激流城方向。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自然之子。”一个踏步，直接来到尖顶高塔的辛洛斯俯视安然坐下的里德勒，有些迟疑地恢复了自己的本来形态。
　　里德勒好整以暇地品尝自己的学生孝敬的蜂蜜奶冻，回味了好久才睁开眼睛：“不要冲动，辛洛斯殿下。这只是一个试探，是某个被害妄想狂用埃耳塔的灵魂碎片做出来的诱饵，您要是咬上这块饵料，接来下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随手一指，脚下立即升起漆黑如墨的钢铁王座，辛洛斯感受冰凉的触感，慢慢平复心情：“我以颓废神职封神，回归万神殿又没有撕裂魔眼王座，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叛逆者们应该不会怀疑。”
　　“我从橡树之父那里得知，有个旅行神职的新神前往遥远的东方世界冥土查看死亡君王的回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您的魔眼图腾恢复了光泽，照亮了一方冥土国度被这个新神发现了。因此才有了现下仓促布置的满是漏洞的陷阱。”
　　辛洛斯久久不语，狭长的眼睛里无数智慧火花一闪而过，显然是在借助神格思考对策。
　　“自然之子，这次要辛苦你了。”下了决断后，辛洛斯长身而起，祂的背后张开一对灰色羽翼，上面遍布半阖半开的眼睛。
　　里德勒站起身恭敬回礼，随后高举双手过头，噼里啪啦，电花四溅，凭空生出一支审判之枪，这显然不是里德勒的能力，而是某个上位神借助凡人的手，投影而来的超凡神器的一部分。
　　“放逐。”
　　长枪射穿辛洛斯的身体将祂钉在铁王座上，黑暗的下层世界瞬间洞开，吞没了周围的一切，随后恢复了原状。
　　以半神之躯代行上位神的权柄于地上，尽管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里德勒被迫消耗了这大半年的所有积蓄。
　　“这样也好，北地以后就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尖顶高塔首次封闭，里德勒离开北地前往奔放之野修养，在他离开没多久，冷水城终于又回到了北地封爵们的手上。
　　由于冷水城的所有继承人都亡于兽潮，因此急于恢复这块封地，确保国王不会伸手进来的贵族领主们很快达成一致，他们挑选出一个拥有些许血缘关系的诗歌骑士继承冷水城城主的位置，而关于重建这块领地的任务就交给了附近的两个强领，激流城海德恩斯和深水城法拉麦。
　　清理和修缮工作很容易就可以解决，至于亡灵法师和堕落者们留下的亡灵气息以及肮脏元素残留则必须邀请教会的牧师施展净化术来清洗。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瓜分的盛宴开始了，冷水城目前空出来有一个子爵领地，三个男爵领地，十二个骑士领，其中子爵领地必须由那个诗歌骑士继承，这是冷水城城主的直属领地，因此海德恩斯和法拉麦互相博弈的就是剩余的十五块领地。
　　双方的牌桌上，鲁格·海德恩斯率先放上雷欧萨斯这个棋子，半圣域骑士果然镇住了法拉麦，先下一城。
　　深水城的骑士领主不甘示弱，将自己的爱将，雷德克勒斯·埃尔文这个刚刚晋升的大骑士放在桌面，同样取回了一块地盘。
　　还有一块男爵领地，这可是四百亩耕耘多年的熟田，没有一个贵族领主可以放弃，双方亲切地用高贵的字眼反复问候对方的直系女性亲属，在嗓门竞技大赛中不断提高成绩，最后武装到牙齿的法拉麦成功地用个人武力让鲁格·海德恩斯降低了报价，在亲切友好的闭门会议上，讨价还价的激流城城主顺手刮走了九个骑士领。
　　鲁格·海德恩斯振振有词：“雷欧萨斯的副手都开始向大骑士冲击了，我得为他们准备将来的领地。大骑士没有一块自己的领地，这会伤害北地所有下层骑士的感情，同样也伤害激流城所有人。”
　　当然，让出三块骑士领的法拉麦也没有吃亏，他从激流城的仓库里顺走了二百斤净化的上等肉食。
　　“让你占了个大便宜。这些带有原始狂暴之力的兽肉是为我的忠诚的骑士准备的。”
　　法拉麦轻蔑地冷哼一声：“塞牙缝都不够。”
　　过了片刻，深水城主很是感慨一番：“我的秘韵骑士团几乎满编制，二百斤肉，平分下去也就是一人一斤，和雷欧萨斯大快朵颐比起来差太远了。”
　　鲁格·海德恩斯使劲翻白眼：“你千万别乱来，有些骑士的体质是不能承受这种狂暴之力，以我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秘韵骑士团顶多有二十个左右可以进食，五个左右可以领悟狂气。”
　　“那你的带剑骑士？有多少可以成就？”法拉麦不甘示弱地诘问。
　　这次轮到小海德恩斯开始惆怅：“和你差不多，也是一个手掌就可以数清楚。”
　　“北地的骑士素质在王国首屈一指，为什么还差这么多？”两个北地强领的领主互相对视，都是心有戚戚。
(本章完)
第33章 大时代的开启
罗勒·莫德斯托打开“里德勒的烤箱”，用两根长柄铁钳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件凹底铜盘，蹑手蹑脚地端出一个巴掌大乳黄色蜂蜜蛋糕，蓬松的孔隙里充满撩人食欲的焦香，趁热撒上磨成粉末的霜糖，撒下几滴新鲜的柠檬汁，再在中间放上一颗刚摘下还有露珠的草莓，一道被里德勒和海德恩斯交口称赞的点心就圆满出炉了。
　　接下来是奶冻布丁，激流城大管家德莫雷托最喜欢的甜点，取用最好的鱼胶粉，现挤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牛奶，四个个头硕大的鸡蛋，还有一个急冻射线现场造出来的冰碗。首先在奶锅里倒入鲜牛奶和鱼胶粉，用鸭嘴勺不停搅动，小火慢慢烧开，大概五十息后移开奶锅，倒入寒气四溢的冰碗里，片刻过后，再浇上一大勺橘红色的樱桃果酱，受冷凝固的布丁纯白如雪，吹弹可破，丝丝缕缕的寒烟绕鼻而过，清冷的奶香味混合樱桃的水果馨香让罗勒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作为评点的审核者之一，皮亚在品尝过后回味良久，很满意地给了全分。泽皮德也没有为难罗勒，同样给足分。至于瑞文·马汀，略过美食的滋味，直接评价罗勒的法术使用。
　　“罗勒，你太心急了，准备烤箱的时间过于紧凑，火力也没有选择好，导致蜂蜜焦糊，影响口感，霜糖粉末用的是粗砂石磨，速度是很快，可惜留存了少量颗粒，你应该用细砂石磨，不要贪快求胜，要合理分配时间。”说完缺点，瑞文·马汀一句话做了总结：“两个法术都很熟练，尤其是寒冰射线优化后的急冻射线，看来你在塑能方面有不俗的潜力。”
　　“我给你四个学分好了。”
　　罗勒闻言大喜过望，总共十四分，已经大大超过里德勒老师设下的门槛，这意味着他可以进入尖顶高塔，作为候补生和瑞文·马汀他们一起学习。
　　“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形容，三位考官的中肯评点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罗勒·莫德斯托深深地鞠躬，良久才直起身。
　　“以后我们就是追随在老师身后的学徒了，不需要那么客气，说再多贵族之间的客套话可不会给你带来什么收益，老师看重的是个人的潜力和资质，以及求学的态度。”
　　皮亚和泽皮德同样深有感触地点头赞同，尤其是泽皮德，他是里德勒的炼金方面的助手，在长久的耳濡目染中渐渐挖掘发挥出本身的潜能，皮诺奇奥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未回到家里，已经从其他渠道获悉小罗勒可以进入尖顶高塔追随里德勒大人学习法术，莫德斯托的族长，也就是激流城的财政官罗本·莫德斯托可高兴坏了。
　　眼下这个局面明眼人都看明白了，那四位大人没有捎带上鲁格·海德恩斯就一举光复冷水城，其中压下最大本钱的出动秘韵骑士团的深水城领主法拉麦，还有就是隐身在幕后，指挥一百多个学徒收割亡灵的住在尖顶高塔的那位大人。要不是激流城城主主动俯下身段，瓜分冷水城的盛宴里说不定还没有他的事，而骑士领主法拉麦能放出一块男爵领地、九个骑士领都是看在里德勒的面子上。
　　罗本·莫德斯托深信为激流城带来希望，点燃复兴之火的里德勒不会拒绝一个资深的世俗财政官员的靠拢，一旦将自己的家族和这个进入传奇的施法者搭上关系，说不准日后莫德斯托家族也能成为北地首屈一指的法师家庭，就好像深水城的塔斯克家族一样。
　　庆祝的宴会在激流城内外遍地开花，许多本城的居民以及刚刚搬来的移民们的子女都通过了各种考验获得进入尖顶高塔求学的机会，一时间，往来的客商们将这个消息以恐怖的速度传递到了北地其他领地，甚至远至王国的各个边疆军领。
　　这件事情的余波影响在几年后才慢慢平息，也难怪，除了圣树议会最鼎盛的时候，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施法者以这种堪称庞大的学生数目教授法术课程。好事者准备看里德勒的笑话，因为在很多施法者看来，这注定颗粒无收，而一些知道里德勒部分底细的大人物们则开始思考，如果里德勒成功地教出来百多个法师，即便是最初级的学徒，那会对北地，或者对王国来说，会造成何种影响。
　　“不会又是一个圣树议长吧！”这是一小撮传承最隐秘的内环议员们的后裔的想法，尽管分散遍布大陆各个国度，可是遵循古老的盟约，这些圣树议会核心的成员们维系着基本的联系和隐秘的沟通渠道。
　　“有必要前往北地认真观察，时间就暂定在里德勒的第一批学徒结业的那天。”几个法师家族商议后做了决定，随后他们继续按兵不动，只是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搜集各种相关的资料和情报。
　　巍峨屹立在塞冷河河畔的尖顶高塔结束了封闭，被刺藤层层包裹的塔身放开戒备，结束修养从奔放之野回归的里德勒轻轻挥手，锐利的尖刺就平复地贴在藤身上转化为旋转的柔软皮藓。
　　湍急的河水上，数十艘小船沿着索道慢慢靠近河对岸，下船后，一百二十多个少年满怀憧憬走进向往的尖顶高塔里，站在塔顶上，以俯视的眼光目睹这一幕的里德勒内心震动，不禁泛起许多思绪。
　　龙脉君王塞西莉亚的伤势终于彻底愈合，消化了那一丝神血让她凭空得到许多益处，不仅重新奠定了根基，还补充强行跃升带来的空虚。在刚刚落成的城主府的角落里，抬头仰望塞冷河对岸的法师塔上的孤高的身影，智慧的君王明白自己承受了那个男人的恩惠，她微微点点头致意，实在想不到里德勒从注视身上的目光追寻到这位龙脉君王，露出回礼的一个笑容。
　　‘有这个男人在，北地的龙脉会被压过一头，喘不过气来。或许是离开的时候到了。’退后两步隐藏在黑暗中，塞西莉亚伸手接触一株垂柳的枝条，发动新得到的能力，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弹动了几下，身体连同衣服螺旋拉长后借助柳树下面的脉点跳跃到远方，港口城市博卢城。
　　龙脉君王并没有领域，不过塞西莉亚身上独有的味道和浓厚的鳞气散发出去，很快引来了潜伏在这座城市里暗地挖伪神教会墙角和根基的几个龙脉。
　　拥有翡翠龙血脉的织梦者因丘巴斯第一时间赶到君王的座前，微微错愕塞西莉亚的一览无余的水井变成目不可测的沼泽深渊，因丘巴斯微微有些发抖。是激动，也是害怕，甚至有一丝尊敬。
　　十五年前，塞西莉亚和自己同样处于龙脉的子爵位上，因为植物领域发展的潜力有限，他的地位还在其上，想不到一场剧变，这个身材矮小的女孩选择了那条崎岖的遍布冰冷刀锋的道路，最终饮下那杯苦酒，一步登天直接进阶君王，甚至将红公爵也压在身下不敢动弹。
　　散乱的龙脉因为君王显现重新凝聚为一块整体，因为各自的能力提升和欲望的驱策，这个组织正在解体瓦解当中，因丘巴斯深信只有红公爵才能将龙脉再次凝聚，估料不到，塞西莉亚摇身一变已经成为正牌的君王。
　　她得到了什么惊人的际遇，为什么从空壳子成为掌握权柄的君王。因丘巴斯借助俯首敬礼的空档心思瞬间转了百千回合，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等了许久，还是只有因丘巴斯一个人龙脉子爵现身抢来觐见，塞西莉亚微微一叹，发动了广域猪笼草。
　　片刻过后，塞西莉亚的咽喉部位浮现出十二瓣的银色魔纹，延伸到下巴继续向上，蔓延到额头眉心处聚集成一个花盘，点亮的纹路来自源源不断抽取的龙脉潜力，显然是夺走了一部分血脉里的源泉。
　　“我们身为伟大的龙脉，继承古代熔炼师的直系血缘，可以骄傲，却要谨记，不可傲慢。”两个几乎降阶的子爵级龙脉连滚带爬地赶到塞西莉亚的身边，慌不择口地准备辩解，却被塞西莉亚一句前贤的箴言直接堵死。
　　“君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因丘巴斯壮起胆子开口询问。
　　“找到一具熔炉，献祭红公爵，复活梅格夫人。”
　　三个龙脉子爵表情各异，因丘巴斯更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再度拥有双君王的龙脉才能在未来的时代变革大潮中迎浪而上，占据一席之地。因丘巴斯，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和龙脉的崛起大业相比，区区一个红公爵算什么，即使是我，在必要时候也可以倒在复兴的祭坛上，甘愿把血流干。”
　　“君王，饶恕我的狂妄。红公爵承诺，将来会建立一个龙脉的国度，属于龙脉支配的国度。”
　　“真是狂妄！我们龙脉一族最强盛的时候，拥有白皇后和黑皇帝，也没有建立自己的国度，不要忽视伪神们的教会，他们可是一直虎视眈眈捕杀我们。”
　　“一个国度未必是具体的领土和疆域，数目庞大的子民以及臃肿的官僚体系，在海上，我的瘟疫号就是所有海贼们的王。”一个声音突兀地降临了，是红公爵。
　　“通幽术！借助幽灵的嘴巴说话，藏头露尾的活尸，你就在附近？”
　　“我就站在你的身后。我的君王！”
　　塞西莉亚冷哼一声，身上放射出纯正的阳光，整个人仿佛光焰组成，周围一切没有异常，只有因丘巴斯的影子里浮现出一张略微痛苦的脸。
　　“出来。”猪笼草瞬间发动，将神色愕然的红公爵从影子里活生生捕捞而出，塞西莉亚掐着这个心腹大患的脖子，心底无比厌恶。
　　“幸运的活尸，你只是得到自我陨灭的梅格夫人的一块灵魂碎片才有今天的地位。若非为了复活她，我早就把你吸干了。”
　　红公爵的脸上只是冷笑，也不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具黑骑士的身体只是你掩藏真身的躯壳，瘟疫号才是你的本体。你要感谢梅格夫人，她的缚灵咒守护你的灵魂，摆渡者的契约让你可以穿行来回两个世界。”
　　“没有这两个关键，你连龙脉也算不上，还想登上龙脉的王座，建立龙脉的国度，别开玩笑了。”
　　沉默了半晌，红公爵终于开口：“你总是对的，塞西莉亚。我承认有些异想天开，不过建立一个龙脉支配的国度，并非不可能实现。”
　　“你想建立一个海贼的国度，海面就是你们的疆域，海贼就是你的子民。”
　　“龙脉里的确有一些海龙血脉的后裔，他们都是我的追随者，有我的秘密支持和无私帮助，他们已经成为拥有一定势力占据一片海域的海贼王。”
　　塞西莉亚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她放松手上的铁箍似的力道：“短视的公爵，大时代变革的浪潮即将来临，还将目光放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注定你的将来没有任何可能。你连作我的对手也不够资格了。”
　　红公爵就这样被塞西莉亚放开，看到君王脸上的意兴阑珊，这个纵横四海的男人突然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被眼前的女人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
　　“公爵，尽管我不在海上，可是我也知道，随着贸易和商路的兴盛，世界将会越来越小。或许你的瘟疫号可以活下去，可是我敢担保海贼的时代即将终结。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这几年，海商们越来越不好对付，他们的船越来越快，战力越来越强，发生海难时通常熬不过去的往往是海贼。”
　　红公爵怔住了。
　　“感觉到时代的车轮碾压过来的伟力了？公爵，你的梦总算醒了。”
　　海浪轻柔地拍打瘟疫号的船舷，掌舵的红公爵松开手，任由轮舵被洋流带着不停旋转。终年被灰色雾霭笼罩的传奇幽灵船漫无目的地在海面上漂流，它陷入了迷茫和失落当中。
　　“真是可怕的女人啊，三言两语就让一个传奇主动缴械。”
　　“大时代真的来临了吗？”
　　“是的，我听到了有人在敲门。”
(本章完)
第34章 黎明前的曙光
鲨齿群岛，海贼们的巢穴，湍急的暗流和犬牙交错的海底礁石让熟悉这一代水文海图的老海狼望而生畏，他们降下所有风帆，用长柄撑杆一点点挪进狭小的航道上。他们不得不小心，沉睡在这片群岛海底的前辈们的尸骨依旧静静地躺在沉没的海贼船上，空洞的眼睛里升起点点幽绿色的磷光，仿佛亡者的眼泪。
　　“血帆电隼号已经抵达白沙湾，最后一支海贼势力也响应大人您的呼唤参与联盟。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大人您登高一呼，将死亡和灾难的灰色瘟疫撒播到诸国。”戴着深黯骷髅面具的大副微微鞠躬，脚下不详的苍白阴影和死者的腐朽气息盈满沸腾。
　　黑骑士坐在珊瑚王座上，左手握拳撑着额头，右手紧紧抓住跟随自己多年的名剑深蓝怒涛。
　　一头乌贼自然灵像听话的宠物似的匍匐在他怀里，眷恋着不肯离去。从主从契约里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跌宕起伏，浑身湿漉漉的小家伙时而张开爪牙，时而缩成一团。
　　“再等一天。”
　　“大人，那些海贼头目不是可以长时间坐在一起和平相处，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积累多年的血债，互相都有欠债，彼此都是债主。再等一天，我担心他们会把这个临时会场拆成废墟。”
　　“黑大陆的野蛮人被伪神教会狠狠地教训了一次，熔岩始祖通过蓝水之子传来一句话，这次会议他们也会派人参加。”
　　“那头沉睡了几百年的大地之灵，强行苏醒会打断祂最后一次晋阶。”
　　“哼！祂的子孙被伪神教会捕杀一空，再不醒来，说不定连祂也自身难保。”
　　“大人，那些野蛮人不足以抗拒站在诸国背后的教会，为什么还要拉他们进来。”
　　“黑大陆的深处，隐藏着第一代熔炼师合力制造的灵魂熔炉，我要借助那些野蛮人的手找到它，将熔炉装在瘟疫号上，汲取两个世界的死亡原力，点燃不朽的火焰。”
　　“可是，大人，我们必须履行摆渡者的契约，运送死亡在大海里的亡魂前往冥界。”
　　“以摆渡者见证的契约，说到底那只是一张凡人的契约，只要拥有神性的火焰，我还会在乎奄奄一息即将堕落星界的那一位殿下，被原力抛弃，他的不朽已经到了尽头。”
　　“您总是如此睿智和预见。”
　　“你跟那些会惹麻烦的刺头说说，在我的地盘闹事，我会请他们去我的魔狱做客。”
　　“那个无边无际，荒凉的白色沙滩世界。”
　　“嗯，是的。你下去吧。”
　　“遵命，我的大人。”
　　大副离开狭小潮湿的房间，轻轻掩上朽烂的大门。
　　黑骑士站起身，双手拄剑，慢慢回首，深邃的目光穿透一切隔阻望向遥远的北地：“塞西莉亚，你的确没有说错，大时代已经来临了，不过在这个青铜时代的大门还未开启的黑暗的前夜，我要率领所有海贼，向诸国开战，即使做一只站在历史车轮前扬起不自量力的螳臂妄图抵挡新时代到来的小虫子，我也拥有短暂停滞车轮，甚至让它倒退的能力。等着瞧吧。”
　　声如雷霆的狂笑从瘟疫号船长室里传出来，那冲天的豪气和义无反顾的壮烈瞬间吸引了所有鲨齿群岛的海贼，他们停止了说话，停止了打斗，停止了喧哗，静静地望着灰色雾霭笼罩的传奇幽灵船方向。
　　博卢城，号角酒馆，二楼的包厢大厅，三三两两的贵族和商人们或坐或站，在享受美味的下午茶。从激流城法师塔里流传出来的几款新颖的美食已经在王国上层社会风行。
　　面容削瘦，脸色阴冷，皮肤苍白的一个中年商人，闭起眼睛回味冰冷的奶冻在唇齿之间徘徊的甜蜜：“最近我们飞马商行的生意不错，投资的两条商船都带回来十倍利润。”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小贵族不屑冷笑：“才十倍利润，那实在太肤浅了。我合伙的黑狮子商会从香料群岛带回了二十七倍利润，里面还有一箱子比黄金还贵重的丝绸。”
　　“可是我听说，你们被迫向海贼缴税，据说有三成的货流进那群海狼的嘴里，这不是谣言吧？”
　　“该死的家伙，你在我们商会安插了奸细？”
　　“不不不，那个小家伙不是我们的人，她只是忠诚于她自己。”
　　“嗯！你用‘她’，而不是‘他’，奸细是个女的？”
　　“您又说错了，他不是奸细，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前途和钱包，向黑市兜售小道消息的可爱的小家伙之一。像这样的人，在黑狮子商会，飞马商行，以及其它商业组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充斥着。这种利人利己的苍蝇我们都喜欢，不是吗？”
　　“可是，偶尔，我也觉得他们很讨厌。”
　　“在伤害我们自身利益的情况前提下，我个人非常同意阁下的看法，不过在目前而言，我喜欢那个小家伙，用一个金币的价格贩卖了这条货真价实的情报。”
　　“一个金币，一个金弗兰！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情报竟然才值这么一点钱？你是看不起我们黑狮子商会吗？这条情报起码卖十个金弗兰。”
　　“我相信，您不会知道同时在黑市上抛售这条情报的人有多少，一个金弗兰已经是看在它来自历史悠久信誉卓著的黑狮子商会的份上。”
　　“其实，我挺讨厌你这个人。因为每次和你例行友好交流，都会被你的说话伤害，我脆弱的心灵遍布你留下的伤痕。”
　　“阁下，您的宫廷文艺腔学地不够火候，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缺乏一点优雅的修养和贵族的体面的气质，说起来，三代前的阁下的祖父应该不是贵族吧。”
　　布法隆男爵脸色终于冷下来了，他轻轻提起佩剑一顿，一根木刺从红橡木地板接口处崩裂，直接射进对面的商人的两腿之间。
　　痛苦瞬间爬上商人的脸，他紧紧皱起眉头，不发一言，过了很久，奶冻都快要失去冰冷的口感时，他才缓过气来。
　　“激流城最近有什么好货色面市？”
　　男爵的怒气消去了大半：“前置轮舵已经被所有船行学会了，水密舱也差不多摸清楚情况，这些都是不足一提的小事。听说，那位大人亲手打造了一条三桅船，上面有控制风向的撞角，记录所有航路的海图，永远不会迷失方向的罗盘，操纵水流的船桨，以及很多神奇的法术装备，我相信把整个大陆的所有顶尖造船好手集合起来，也不能仿造出这样一艘海船。”
　　“那位大人不是一直都住在法师塔里，除了教授学徒们法术课程，从不外出。他怎么会出手制造海船？”
　　“呃！好像是他的学徒们第一个学年临近尾声的考试题目，不过包括绘制海船结构图开始，到每一个制作步骤，都有那位大人的身影。”
　　“这艘船下水了吗？”
　　“已经下水了，由鲁格?海德恩斯伯爵大人和法拉麦?贝格隆德大人观礼，海温小姐亲自主持的下水仪式。激流骑士团和秘韵骑士团在船上实战献礼，盛况可谓空前。”
　　“我为什么没有听说？”
　　“这种事情随便找以个在大街上的普通市民都能说得身临其境，好像他当日亲自在现场目睹，像你这样习惯从黑市获取情报的人来说，反而不会发觉。”
　　“我的身上竟然还有这样明显的缺陷，太不应该了。”
　　“这艘海船下水，已经被命名为奋进号，它的航速是目前王国第一，进入大陆诸国所有海船前十。”
　　“才前十？”
　　“已经很不错了。排在第五的拉法叶地位岌岌可危，差点被奋进号挤下去。”
　　“北地拥有奋进号，真是太好了。我们赛维西亚王国海上贸易能够短期内崛起而兴盛，说到底还是多亏了激流城为商船打造的各式新式装备，以及各种有益的改良。最近三个月，飞马商行的船没有被贪婪的海狼们捕猎过，真是谢天谢地。”
　　‘那是因为你们的海船都是吨位较小的小船。’布法隆男爵忍不住腹诽一句，转念一想，明白过来，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说，奋进号会放在货架上售卖，流入海船交易市场吗？”
　　里斯坦?歌麦思忽的站起身，张口欲言，随即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价钱合理，什么都有可能。”
　　“黑狮子商会准备吃下这只生金蛋的母鸡？”
　　“在海上，只有前五的传奇海船能逃脱灰色瘟疫的追捕，他们都是教会和各个帝国君王的禁脔，现在多出一条奋进号，别说是我们黑狮子商会，其它大型的百年商会，都会有兴趣估价。”
　　“是吗？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北地会将这条代表他们脸面的新的传奇海船变现。”
　　“我说过，只要价钱合理，什么都有可能。”
　　“嗯！对北地领主们来说，和奋进号等重的金币可以买走它，不过奋进号的真正拥有者，是不会将金钱放在眼里的。”
　　“那位大人，笼罩整个北地的巨影，里德勒，的确不是普通事物可以收买。可是，以货易货的天平上放下一条魔法金属矿脉，寒铁矿，伴生微量的秘银，你看如何？”
　　里斯坦不说话了。
　　尖顶高塔上，里德勒突然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接着又听到“的确……”就没有下文了。他不觉意地笑了笑，闭上眼睛。
(本章完)
第35章 钢铁激流
失去了血脉里的古代源泉，清除了唯一的隐患，衍生的太阳领域瞬间崩溃，雷欧萨斯差点跌落到大骑士，甚至还要往下坠落，幸亏里德勒赠送的太阳石，里面蕴含的纯净的阳炎使雷欧萨斯保留余力，一举粉碎残留的崩溃血脉，化成一记圣华秘剑重创龙脉君王塞西莉亚，回归尖顶高塔后，修养身体的同时吸取美德八柱信仰源泉，凝聚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核心，黄道·正气日冕。
　　从乳白色的温泉水中慢慢站起身，雷欧萨斯光滑饱满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圈金黄色的伊塞亚灵纹，这些锁链似的古代文环环相扣，表面不停燃起摇曳向上的金红色光焰，好像头发着火一样。
　　从这些灵纹的震动来看，雷欧萨斯明显是想再进一步，直接圣化成冠冕，可惜他的八柱美德源泉未能臻至完美，因此光焰停止无谓的消耗，慢慢渗透进入血脉里，潜藏在身体的深处。
　　浓烈的生命气息渐渐收敛，开始趋向稳定，从质量来看并没有多大的跃升，里德勒感觉到雷欧萨斯的些微失落，不禁摇了摇头。
　　里德勒踏上阶梯，走到雷欧萨斯所在的那一层，空旷的观星台，伸手轻轻地将他拉出来。
　　“不需要气馁，雷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哎！”雷欧萨斯晃了晃头：“我已经尽力了，可是还差了一点，成为一个真正的圣骑士，我还欠缺什么？”
　　“这方面我并不能给你太多的提示，道路已经打开，生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你的事，我只是在旁边观看，在你走到岔路口时，防止你走上歧途，仅此而已。”
　　“会不会是我的信仰源泉不够均衡？毕竟我是凭借牺牲这一根支柱突破晋阶大骑士，和正统的八美德圣骑士相比，信仰质量参差不齐。”
　　“也有这个可能。”里德勒沉默片刻，思索其中的奥妙。
　　所谓的八美德圣骑士是公认最有可能突破大骑士的境界完成斗气圣华的道路，不过这也是最难的一条道路。它要求一个骑士从凝聚斗气种子开始，在平时的一言一行中彻底贯彻骑士的八美德，维持信仰源泉的质量始终保持在固定的水准线上，直到突破大骑士，接着冲开叹息之墙进军圣域。到了这个时候，八美德才会真正体现出它的价值，它能让圣骑士势如破竹的速度顺利完成斗气圣华，凝聚出王冠、权杖、长矛、利剑、盾牌，铠甲、旗帜等八件圣物，直接得到秩序领域，凭借圣华斗气飞行等等。
　　据说这种八美德圣骑士每隔五百年才出现一个，而最近的一个圣骑士就是瑟纳布姆的母羊之女，唯一的未满二十岁的圣骑士。
　　‘以一己之力挽回一个国家败亡的命运，或许雷欧需要作出如此巨大的功业才能真正有所成就。那么仅仅是一个北地，还不够。’回首遥望南方，里德勒看到盘根错节的贵族的纹章谱系贯穿整个王国，王族的主根甚至和附近几个国家有着紧密的联系。想到稳坐在堂皇的宫廷之上，凭借权谋将所有贵族耍地团团转的瘸子国王，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让它迅速瓦解崩溃，那么目标只能是更北方，荒凉和冰冷的冻土高地，兽人们的老家。
　　“雷欧，整合北地的贵族，交给海德恩斯城主，他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你负责抓紧训练激流骑士团，不需要慢慢雕琢，发挥你的能力，让他们突破身体的限制直接凝聚出斗气的种子，或者由你出面为他们凝聚，然后再作为努力训练的奖励赋予给其中最出色的骑士。”
　　里德勒想起自己的作为，微笑：“没有斗气种子萌发的骑士只是准骑士而已，技巧再高超，也去不了‘准’那个字，只要你放弃一切尽善尽美的想法，批量打造出一支拥有庞大人数的激流骑士团，鲁格城主在北地领主们面前说话，也能硬直着腰，说话的分量额外加上重量。”
　　雷欧萨斯愕然，随即明白过来：“斗气种子吗？在骑士法典里有这个窍门，大骑士的境界就可以凝聚，不过代价是本身斗气的质量会降低一成。”
　　“还有这个隐患？”里德勒突然想起自己在学徒们身上撒播种子的作法没有任何后遗症，‘难道是因为我拥有神性，而学徒们都有信仰之线连接上我。’
　　“不过我的斗气开始圣华，凝聚种子却没有这个弊病，只是需要长时间的休息。”雷欧萨斯伸出右手，掌心中一团金黄色的光晕包裹着一颗红色葵花籽形的由无数灵纹编织而成的种子。
　　“真是无比绚烂华瑰的宝物，无法用凡人的语言形容它的珍贵。”里德勒将两种灵纹记录在神性里，让它慢慢解读。
　　“估算了一下，大概一天可以凝聚出十枚种子。”将所有异象湮灭，雷欧萨斯心头大定，眉目之间露出飞扬的神彩。
　　“了不起的人数，期待激流骑士团可以成为王国，乃至大陆首屈一指的最强骑士团。”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雷欧萨斯拳掌用力拍打，发出清脆的钢铁的铿锵，“我深信。”
　　离开尖顶高塔，雷欧萨斯乘坐爱马‘渥泰特’回到军营，在空旷的营地里纵马散步，慢慢感受弥漫在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来到发号施令的阅兵台上，下马，一拳轰在铜钟上，发出了紧急集合令。
　　战争号角轰鸣一次，全体骑士整装待发，骑士侍从备好马鞍。
　　战争号角轰鸣二次，所有骑士在军营集合，在行进中各自归队。
　　战争号角轰鸣三次，做好所有准备来到台前，高高举起激流战旗。
　　战争钢铁洪流成型，激荡起伏，随时淹没，摧毁任何与激流城为敌的阻碍者。
　　激流骑士们在阅兵台前目睹他们的大团长不用撞锤，单凭赤手空拳轰响以吨位度量的巨钟，沉湎于胜利和荣耀酿造的美酒中，浑身浸透散慢气息立即从毛孔里瞬间蒸发，铁与血的危险味道重新灌注进入身体，唤醒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腐蚀后萎靡的灵魂，勃发的杀气和沸腾的战意互相摩擦，碰撞出毁灭与杀戮的火花。
　　雷欧萨斯满意地看着骑士们回复状态，目睹这一幕的里德勒也同样微微点头，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个巨头之间无形的交流让红色曙光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拔剑！”
　　红色的曙光刺破黎明的夜幕，沐浴在朝阳的光辉之中，雷欧萨斯的魁梧身影笼罩所有骑士，身体本能反应过来，“哗啦”一声，整齐如一的拔剑仿佛一人。那致命的银色白练似极塞冷河里奔腾不息的激流。
　　雷欧萨斯笑了。
　　里德勒也笑了。
　　“武力水准线互相有距离的激流骑士绝对无法做到如此整齐的动作，看来雷欧已经掌握他的那种能力，可以形成领域的雏形，带动在他身边的人一起修炼。”
　　露塞恩塔上，塔斯克·炽焰和法拉麦·贝格隆德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欣慰以及震惊。
　　“有那位阁下的指点，雷欧的进步已经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也不为过分，可是我呢？蹉跎在大骑士境界上已经五年了，依旧无法再进一步。塔斯克，我的好友，我们身后的两个家族互相扶持，一直走到现在。眼看后起之秀追上我的脚步，然后又超越我，尽管已经是同一个阵营里的盟友，我依旧很不甘心。”
　　“我又何尝不是？”塔斯克想起了新芽庭院里那有如神迹的一幕，对自己的处境也很有感慨。
　　“激流城里，鲁格·海德恩斯主管外交，收集情报，在北地诸领主之间纵横捭阖，耍政治手腕十分老练，看不出之前还是个大骑士。雷欧萨斯抓住军权，以他的威望和圣域骑士的无匹战力，十年之内没有挑战者。至于那位阁下，现在盘踞在尖顶高塔里，表面上教授那些幸运的法师学徒们各种法术课程，其实他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各个层面。成型的战争鸽联盟里，以那位阁下为首，海德恩斯，雷欧萨斯为羽翼，我们再不努力，只能降格为爪牙了。”说到这里，法拉麦·贝格隆德露出淡淡的苦笑。
　　“或许，那位阁下在等我们开口。还记得吗？在那次结盟的密会上，他只是点拨雷欧萨斯，对我们两个却不置一词，我认为这是个突破的机遇。”塔斯克越说越有劲，“针对冷水城的战略制定，我们都有份参与，执行时却因为各种原因，只是由深水城派出秘韵骑士团，辅助那位阁下的学徒们收割战果。他不是一个需要时就健忘和刻薄寡恩的人，料想我们开口试探，那位阁下必定不会吝啬。”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毕竟是低头了。”
　　“嗯！我觉得可以旁敲侧击，就让我先投石问路。”
　　“怎么做？”
　　“塔斯克家族里有一支旁系出了个天赋不错的小家伙，我让他继承主家的名，投到那位阁下的法师塔里学习。如果应允，接下来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这个主意不错。”
　　“我马上就去安排。”
(本章完)
第36章 黑暗阴影的蠢蠢欲动
班德嘉子爵的庄园，得益于激流城开辟的通往王都的新的贸易中转站就在领地边缘的缘故，最近几个月如雨后蘑菇一样冒出许多商机，渐渐地，这条商路吸引了有长远眼光的行商和小型商会的驻扎。
　　在幕僚班子里，几个资深的学者建议子爵大人为这条商路提供必要的保护和充足的补给，并因此收取菲薄的税收。
　　当这位坚守祖先的传统默默耕耘土地的百年贵族小心翼翼地跨出试探的触角，很快收获了他无法想象的海量金钱以及其他隐形的利益。
　　鲁格·海德恩斯是慷慨和大方的领主，通过内政官员互相之间的初步接触后，两位领主很快建立起互惠互利的关系，他建议班德嘉子爵变卖少量的土地换取金银货币投入到商业贸易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为了增加说服力，鲁格·海德恩斯特意邀请班德嘉子爵前往蕴含无限商机，如日中天地引领各个层面潮流，俨然是北地的大领主拥有的激流城中观光旅游。
　　多年未出过远门，只在二十年前国王登基时第一次离开领地前往王都的班德嘉子爵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海德恩斯说服了，他带领数量堪称庞大的家属亲眷以及所有幕僚，在瀑布骑士团的保护下走进面貌焕然一新的激流城里。
　　宏伟地矗立在塞冷河边的尖顶高塔被居民们敬称为里德勒学院，原本光溜溜地独树一炽的法师塔附近出现了运作正常的各种作坊，炼金的，皮毛的，药剂的，构装的，还有整齐地学生集体宿舍楼，甚至出现了路牌，俨然就是一个小城市。
　　乘坐在没有马匹拉动的炼金马车上，依靠链条和齿轮以及炼金法阵驱动的新事物吸引了班德嘉子爵的吸引了。
　　负责陪同的德莫雷托百忙中抽出空闲，他对激流城这项内政相当满意，因此了解地格外详细：“子爵大人，这是我们尊敬的里德勒阁下亲自设计的结构图，由他的学徒们各自完成每个部件，最后完美组装的炼金产品，它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马车的车轴是可以自动调整改变车轮间距，适合任何国家的道路。您也知道，即便是王国内部各个领地里，马车的车辙距离有时也会出现些许偏差。”
　　班德嘉子爵闻言立即悚然，他微微嗯了几声：“千年帝国依靠修建道路结束城邦时代，将统治延伸到每一个疆域的角落，据说从帝都出发的兵团能在三天之内抵达帝国的任何一个区域，也因为如此，当举起叛旗的奴隶破坏交通要道潜入山区不停战略转进后，庞大的帝国在漫长的战争中耗尽了最后一分潜力，被战争中崛起的野蛮人雇佣兵们联手掀翻。我们这些帝国的遗民谨记祖先的成败得失，在领地道路修葺方面都有保留。”
　　“子爵大人，战车时代随着野蛮人的骑兵军事建制兴起而衰落了，蜕化演变的四轮马车，双轮马车尽管还在战场上发挥余热，往往都是运用在后勤补给方面，反而在民生和领地建设上发挥出越来越大作用。您说呢？”
　　班德嘉子爵伸手摩挲源源不断提供动力的炼金阵图，感慨万千：“这种炼金产品将会是划时代的曙光。”
　　意犹未尽的子爵大人想到了什么，缄口不言地停止了自己的一时冲动。
　　“接下来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大骑士黄道日冕雷欧萨斯训练的激流骑士团，总共有一千七百人，其中大部分人在充分锻炼后拥有斗气的种子，成功晋升为准骑士，等到种子萌芽和身体融合后他们就能真正升格，接受海德恩斯领主的册封成为骑士。”
　　听到这里，班德嘉子爵眨巴眨巴眼睛：‘不对啊，魔灾过后激流城的骑士不是已经不足五十人，差点连基本的骑士团编制都无法保持，怎么会突然之间泉水喷涌一样一茬一茬冒出来？’
　　“激流城唯有两位大骑士，一位是鲁格·海德恩斯伯爵，拥有称号赤色彗星，另一位是在魔灾中晋升的雷欧萨斯，称号红色曙光，已经在骑士工会注册，怎么突然改变了称号？”
　　德莫雷托得意地笑笑：“那是因为某些奇妙的际遇，我们的红色曙光雷欧萨斯大人突破界限，轰开传说中的叹息之墙，成为准圣骑士，因此他的称号不得不改变。由于释放出圣骑士的雏形领域，骑士工会默认他的身份，不过在完成真正蜕变前，骑士工会还是使用红色曙光这个大骑士的称号。”
　　“圣骑士！”班德嘉子爵背后立即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这有多少年没有听过的属于传说中的人物，现在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附近不远的地方，怀着三分敬畏，三分恐惧，还有四分的难以置信，班德嘉子爵决定用自己的双眼亲自鉴定这个传说中的圣骑士的成色。
　　新建的军营占地面积极为庞大，它的四个角落是四个军种的训练营地，互相之间用三人高的双层岩石围墙联系，围墙上铺设标准的走道，仿佛一个战争要塞。
　　枪兵，骑兵，弓箭兵，双手剑士，四个营地上都有激流城特有的瓦蓝色军旗绶带迎风飘扬，镶嵌金色丝边的四面军旗各自有自己的特色徽章。
　　骑兵的军旗是一只独角兽，双手剑士是盾牌背景打底上面交叉的利剑，弓箭兵是北地电隼抓三根箭，枪兵是二十二片青鱼鳞片。
　　看到那面青鱼鳞片军旗，班德嘉子爵回想起军功贵族海德恩斯的祖先的创业经历，那位普通的大骑士带着硝烟的气味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率领二十二个下属在苦寒的领地里建立简陋的村子，一点一滴积攒实力，默默耕耘这片土地，最终建立起偌大的一番事业。
　　再想到自己从父祖那里继承家业，尽管励精图治可也只是勉强维持领地的规模，班德嘉子爵的脸色不禁有些难堪。
　　不巧的是由于雷欧萨斯亲自督促骑士团进行长距离的负重步行，因此缘铿一面的班德嘉子爵只是在军营里走马观花一番就匆匆离开，赶往此行的最后一个地方。
　　激流城和深水城合力建造的港口城市耐欧玛，原本是简陋的渔村，失地破产的农民泛舟出海捕鱼的临时聚居区，被里德勒看重后，所有居民并入激流城。随后海量的金钱涌入这块热土，短短半年时间，这里建起标准的深水港，同时停泊上百条重型商船的码头区，以及十数座船坞。
　　由里德勒亲自出手在海底培植珊瑚，耐欧玛的外海渐渐耸起弧形的礁石群落，它们为这座新兴的港口抵挡暴风雨的侵袭，宽厚有力的臂膀拥抱这座活力四溢的小城，慢慢地名声传递开去，这里成为远洋贸易的重要中转站和补给修缮的必经之地。
　　‘我的领地无法复制这样规模的新兴城镇，不过借鉴一番确实可以为班德嘉的直属领地带来繁荣，巩固我的家族的统治。’
　　班德嘉子爵和他的亲属们在这座港口城市游荡，品尝新鲜可口的海产品，各种从激流城上层小圈子里蔓延出来，引领催生塞尔维亚王国新的饮食风潮的甜品。他的幕僚们则在紧张地翻阅各种文档资料，将领主所要求的侧重面提取出来，结合自身领地的特点，制定出新的未来十年的领地发展计划。
　　当激流城渐渐壮大，将它的触角慢慢渗透到其它周边的领地，并掀起一股商贸风潮的时候，永沦深渊的恶魔们在短暂退去回到老家后消化了丰盛的战利品，牠们之中尝到甜头的领主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掀起第二次魔灾。
　　混乱原力的异动很快被诸神的教会通过神谕掌握，为了封堵幽暗地域通往深渊的时空走廊，教会纷纷派出精锐的队伍前往地底世界。
　　随着这些教会菁英陆续从各个教区抽走，原本被压制地由恶魔们有意无意布置留下的伏线开始活跃，他们在黑暗中隐秘地联系，互相交换各种情报和资源，秘密策划种种阴谋，意图将整个人类世界彻底掀翻。
　　边疆军事领地，布洛芬子爵夫人从公共墓园回来，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掀起黑色纱巾，刚刚从丧夫的悲痛中缓过一口气的贵族寡妇发现一个令她绝望的现实，曾经令年轻的军官们为之流血斗殴，让贵族们发起无数次决斗的青春和容貌在岁月地无情摧折中慢慢消逝，不再年轻的贵族夫人正在从贵族圈子里渐渐淡出，新崛起的贵族名嫒成为上流社交的宠儿，她们一点一点地侵蚀布洛芬子爵夫人的地位，吸引那些大人物的目光。
　　而布洛芬子爵在魔灾中牺牲后，他的麾下骑士们很快被其他贵族挖走，除了一个年轻的直属骑士因为爱情还追随着她，没落的子爵家族渐渐露出颓势。
　　‘有什么方法可以拯救我，可以拯救布洛芬家族，保留贵族的荣耀和光辉，我愿意付出一切。’
　　克劳迪娅夫人近乎绝望的呼喊吸引了来自黑暗世界的某些人的目光，他们派出一个使者，准备试探性地接触。
(本章完)
第37章 腐肉面具
年轻的鬼婆莱丽克图斯拥抱邪恶之源后完成初次蜕变成为一个合格的深渊恶魔，资格阅历和经验财富还没有积攒足够的牠在恶魔序列里充其量只是脱离婴儿期的小孩子。生存的意义是跟随恶魔大军后面打扫战场捡破烂，顺便用幻术以次充好玩一些恶魔贵族们看不上眼，却能唬骗住爬虫一样的小鬣魔的戏法，多少也能赚点外快，勉强过日子。距离富足的生活遥遥无期，脱离贫穷的纠缠还有待时间的验证。
　　莱丽克图斯还没有准备好去血战的战场发大财，只是跟随某个领主级的恶魔贵族倒买倒卖，做些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活。一个领主失势倒台了，继续投靠跟随下一个领主，在这种无序的生活中开始接触背叛和出卖，欺诈的毒汁浸入牠的灵魂，张口吐出的说话是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言。偶尔莱丽克图斯也会享受短暂的安定，那是因为牠幸运地抱住了某个强势的恶魔贵族的大腿，而当战火开始蔓延到牠的身边，带着简单的行李继续过上颠簸流离的生活，这种充满不确定性，毫无预期中的未来可言的日子让牠渐渐厌烦，因此莱丽克图斯格外想念在人类世界的日子，美好的可以任由牠予取予求的日子。
　　深渊位面的负能量暴风雨笼罩这个破碎的层面，呆在领主的堡垒里无所事事的莱丽克图斯小口小口啜饮人类的胆汁混合血汞酿造的开胃茶，甜点是一整盘腐化的充满诱惑味道的幼虫。
　　以往常十倍的速度慢慢消磨这一顿晚饭后，鬼婆莱丽克图斯发现瘀伤般的的青灰色皮肤焕发出赤红颜料的新鲜色彩，浑身上下的疣子、烂疮、脓包停止恶化开始短暂的愈合，残破的黑色羽翼长出了稚嫩的肉膜，祂的双眼深处碳红色的灰烬被注入的堕落精神重新点燃，呼吸吐出的腐肉气息变成可怕的瘟疫。
　　‘这绝对不是一顿便宜的晚饭反哺的成果，难道是我故意遗落的‘腐肉面具’被激活了。’
　　莱丽克图斯站起身，抬头仰望天空，目光借助坐标的帮助穿透障碍来到物质世界。一张她亲自从自己的脸上剥离下来，以古代熔炉配合生命炼金术制成的属于黑暗世界的宝物，上面遗留了一丝属于牠的灰霾本质。这张面具的制造耗费了不菲的代价，以至于莱丽克图斯无法通过梦境寻找自己的梦魇坐骑，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名嫒辛琪丝·迪德尔最近离开她擅长的舞台呆在家里不敢见人，任凭爱慕她容貌的骑士们几次来拜访都被辛琪丝婉言拒绝，因为她引以为傲的脸上出现衰老的迹象，女人的宿命天敌，皱纹。
　　“一定是最近没有规律的休息造成的恶果，我就知道会这样。维持好的心态和健康的饮食可以克服这种小问题。”
　　“该死的，为什么不见效。”
　　“一定是上次薇安家的幺女介绍的蔷薇露被人下药了？这个臭娘们，一直觊觎我的地位，她肯定想要从我的手里夺走军官们的注意。”
　　“最近戴上珍珠冠的薇安成功主持了一次舞会，推荐两个年轻骑士给大人物，据说他们的表现极为出色，是最近冉冉升起的新星。她的地位又提升了，该死的，这本该是属于我的。”
　　“别让我知道蔷薇露的事是你干的，这个贱货，我不会放过你。”
　　惆怅和哀伤缠绕着辛琪丝小姐，她失去了年轻人该有的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饱满充实的活力，那条无法掩盖的皱纹源源不断吸走了她的幸福和快乐，眼看一个悲剧就要诞生成型了。
　　泰忒斯·迪德尔目睹心爱的妹妹满脸愁容，既心疼又有一些愉悦，没落的男爵家的小姐抛头露面不得不去做一些事情来为家族增添荣耀，让骑士资质不足的泰忒斯心伤不已。
　　无能为力的迪德尔家的长子只能把压抑的愤怒和满腔的不甘发泄在劈柴上面，多亏他的帮忙，男爵家一整年的柴火都有着落了，而空闲下来的仆人们只好把工作转移到打扫和清洁这些轻松的活。
　　“你这样自暴自弃是毫无前途可言的。”一个声音出现在附近，吸引了心有所系的泰忒斯。
　　“谁在说话，谁敢这样和我说话，和一个男爵家的长子？嗯！”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的泰忒斯左右横扫，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是我在和你说话，你的心灵，真正的内心和自我。”
　　“我在和我说话？”
　　“你太累了，自我折磨和惩罚让你的体力耗尽，你昏睡在地上已经很久了，所以我才能借助梦境出现和你对话。我的苔丝小姐！”
　　“你，你竟然知道我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说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的秘密，双重人格只是在河边随手捡起的鹅卵石，耀眼却并不瞩目，发现它并不困难。”
　　“你想要什么？讽刺我？嘲笑我？你这个偷窥狂！”
　　“‘我’，我并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难得出现在你的世界，是来给你善意的提醒和忠告。”
　　“我不相信你。你说的话我压根不信，我认为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恶魔的诱惑的呢喃，是玩弄心灵的术士附在耳边的喁喁低语。”
　　难得的沉默。
　　“你看，被我说中了，揭穿了你的真面目。我不会一个容易糊弄的人，我是一个骑士，目前还不是，将来一定是。所以给我滚吧，我不需要你。我没有绝望，我就是我，泰忒斯·迪德尔男爵的长子。”
　　继续沉默。
　　“啊哈，没有上你的当，肯定让你恼羞成狂，我听说过，玩弄心灵的人失败后会反噬，你现在开不了口，肯定是变白痴，肯定的。你这个猎手，踩在自己的陷阱上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闭上你的嘴巴，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的喋喋不休的说教让你像极了苔丝小姐，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长舌妇。”
　　“听我的话，结束你对身体的折磨，好好睡一觉，明天去一趟商业贸易处，见一个胸口别着橡叶的人，他来自北地的激流城。预见短暂未来的你的心灵让我转告你，人生的转机就快要出现。握住他的手，你就能握住明天。”
　　“你说什么？”
　　“天亮了，泰忒斯大人，您为什么睡在地上？”一个仆人忐忑不安地持续摇晃，直到将迪德尔家的长子摇醒为止。
　　“你都干了些什么？”从睡梦中醒来，泰忒斯·迪德尔紧紧抓住仆人的手臂，脸上还带着三分羞恼。
　　“天亮了，大人。你的身体睡在泥地上，会生病的。”
　　贵族的教养和准军事化的教育塑造的坚强自尊的性格使泰忒斯很快恢复过来，他抱歉地松开双手，站起身拍打身上的细土灰尘。
　　“我出去一趟。”说完就一个人快步出门，左右观望片刻，短暂思索后，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往某个目的地方向疾走。
　　泰忒斯微微低下头，眼光里游走的犹疑渐渐变得专注的坚定，当他抬起头时，已经完全说服自己。
　　‘商业贸易处，胸口的橡叶，激流城，转机。’
　　克劳迪娅·布洛芬子爵夫人又开始活跃了，苍白的脸上那一抹红晕是从魅力无边的女性的悲剧中攫取的青春和活力，容光焕发的贵族夫人走进军事学院，和资历深厚的校长长谈了一个下午，立即踩着舞会的钟声在觥筹交错的宴席上恢复她首席交际花的手腕，参谋部的某个负责后勤的贵族军官一直都是她的仰慕者，两人配合默契的舞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夫人，你今晚的表现棒极了。这可不是场面话的恭维，而是发自我的内心深处涌动的真诚。”
　　布洛芬子爵夫人在他的仰慕者的嘴角留下湿润的一吻，随即不好意思地打开纯白色蕾丝边的鲸须扇子遮住脸蛋，只是露出被春天的湖水打湿的眼睛。
　　被那双勾魂的眼睛夺走所有心智的麦汶顿子爵突然之间恢复了青春年少时的对浪漫爱情的憧憬和向往，他被布洛芬夫人牵着手带出舞池，这一幕让不少名嫒眼馋不已，生出许多妒忌。
　　接二连三攫取来的青春和活力让克劳迪娅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容貌，尽管她并不年轻，可是那成熟的女性魅力和寡妇的身份格外吸引狂蜂浪蝶一样追逐娇嫩鲜花的年轻的骑士们。
　　舞会的某个角落，解下披肩露出宏伟胸怀的子爵夫人今天特意穿上了崭新的“战袍”，她温言细语地和仰慕者叙说一段时间以来不能见面的思念，顺便回顾了这段时间以来领地新近的军事动态，最后转到了布洛芬子爵的产业。
　　终于恢复片刻清醒的贵族军官擦了擦嘴角的水迹，开始从自身角度出发思考战死的军功贵族的继承条例。
　　‘这有一定的难度。’话刚到了嗓子眼，就要出口的时候，布洛芬子爵夫人微微坐起身，侧过耳朵，露出天鹅绒似的白皙脖子，以及受到挤压后那格外瞩目的热情的豪放。
　　‘天啊。那晶莹剔透的造物主的恩赐，简直就是奶冻布丁上面滚水蛋。’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后勤部的军官，附近三三两两靠近过来的有幸目睹的年轻骑士们都不约而同地如此想。
　　“这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一张由我负责盖章的文件的事情。”眼睛已经陷进那欲望的无底沟壑里无法爬出来，布洛芬子爵夫人没有什么惊奇和不好意思的遮掩，只是哧哧地笑了几声，再次摇着扇子。
　　“今晚有空吗？我们可以详细谈谈这张文书的具体条目，那是一大笔产业的归属，需要耐心地斟酌词语和仔细的探讨细节。”刚刚说完，连麦汶顿子爵自己都无法相信竟然会说出这种冒失的话，周围的骑士们忍不住加快了挪动脚步的节奏。
　　“嘿，这不是克劳迪娅小姐吗？”突然插话进来解围的税收处的三个负责人之一，排在第二位的负责拨款的某位大人物。
　　“很久不见了，我的克劳迪娅，永远的百灵鸟，你依然青春动人。”
　　“谢谢你，博科南伯爵大人，你的赞美让我很受用。”一语双关的布洛芬子爵夫人自有解围的方法，不过还是不如大人物的一句话。
　　“刚才看见你曼妙的物资，让我被繁重的工作折磨后疲惫的心一下子轻松不少，真得感谢你。”博科南伯爵伸手打个招呼：“哦，对了，我为你介绍几个年轻的骑士，他们都是我的家族出身的准骑士，完成册封，不过没有军功，现在无法授爵。他们都是很棒的小伙子，很快就会出人头地的，不过在正式进入军队开始他们的军事生涯之前，我希望你能带领他们到城主府那些老家伙面前露脸，留个印象就好。”
　　“这个很简单，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布洛芬子爵夫人站起身：“博科南，他们都是真正的骑士？”
　　伯爵笑着点点头。
　　布洛芬子爵夫人向她的仰慕者露出歉意的眼神，得到回应后才释然，她轻轻摇动扇子径直往主位方向走过去，两个穿着骑士礼装的年轻人立即跟随上去。
　　“博科南伯爵大人，以您的身份和地位也可以举荐家族的小家伙，为什么一定要布洛芬夫人去？”
　　有黑色钢腕之称的贵族原本是重型双手剑骑士，习惯直来直去：“我想你一定知道，克劳迪娅这只百灵鸟原本是我带进贵族的圈子，她的身上打着我的符号。我亲自举荐和由她去举荐，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城主府的老家伙们心情不好给我脸色看时说不定会刁难那两个小崽子一番，而克劳迪娅就不同了，没有人会和她过不去的。老家伙们几乎看着她长大，一定会顾及到脸面。”
　　“我听说，布洛芬夫人举荐的骑士的运气都不错，最少也能封上勋爵。她又被称为幸运的报喜鸟。”
　　博科南伯爵看了一眼这个后勤处的同僚：“我的克劳迪娅能为其他人带来运气，自己却未必有命运女神的垂青。”
　　瞬间明白过来的贵族军官露出会意的笑容：“这样精致的艺术品只有伯爵大人您才能雕琢出来。”
　　“我想，你是误解我的意思了。”博科南伯爵顿了一顿：“百灵鸟在丛林里歌唱，自由地飞翔才能拥有她的广阔天地，她可以暂时停歇在某棵树上，那也只是片刻而已。”
　　‘布洛芬子爵战死沙场说不定不是一支流矢的意外。’猜测到这个可怕的‘真相’，麦汶顿子爵低下头装作品尝滑嫩可口的果酱布丁。
　　把一切都掩埋在心底才是正确的作法。
(本章完)
第38章 龙兄虎弟
“今时不同往日了，兄弟，你没有赶上好时光。当冷水城被肮脏的堕落者亵渎、腐烂的亡灵盘踞时，有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赌上自己的生命，取得学徒的任务试炼石板，历尽千辛万苦，以百折不挠的精神战胜敌人，也超越了自己，获得里德勒老师的褒奖，赐予无比珍贵的种子，此后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第二次。让很多激流城的原居民以及移民家庭懊恼不已。当然他们肯定不会去和里德勒大人争辩，只是把压力施加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哦，可怜的孩子们，你们是在太倒霉了。”
　　幸灾乐祸的表情喷出满嘴善意的嘲讽，曼图尼·塔斯克前头带路，身后跟着一身洗的发白亚麻衣服的渔夫的儿子。
　　“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也不清楚你的资质到底有多出色，注意一点，破格将你录取到白橡学院的人是泽皮德老师，你会为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也会为他带来沉重的压力。”
　　“因为什么？”
　　曼图尼顿住脚步，回头瞪了这个门外汉一眼：“破例，是首次破例。你知道开了这个口子，将会让那些隐藏在平静水底下面的暗流掀起多大的波澜吗？你无法想象。举个例子，著名的马塔诺水坝崩溃带来的大洪水，造成三个国家大面积水灾，至今仍有部分土地变成永久性沼泽的灾难就源自于一窝食银蚁在水坝上筑巢，啃食了一块石头，最终导致了这个悲剧。”
　　“真的吗？我没有听人说起过这件事。”
　　“你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嗯，我得想个办法让你的贫乏的脑袋充满知识。”曼图尼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也许那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毕竟我识字不多，一个月前我还在海边捕鱼。”
　　“哦，那是以前的事了，你父亲是渔夫，你将来就未必了。如果你能有一番成就得到里德勒老师的青睐，得到至关重要的种子，那你以后就是法师的学徒，像贵族一样脱离你的父祖的生活，受到别人的尊敬。”
　　“那肯定是好事。”
　　“好吧，闲话说到这里为止。我和你都是马车走到半道强行补票上车的幸运家伙，车子不会停下来等我们，只会继续向前。如果只是一趟简单的旅程，我们不用去烦恼什么别的，不过这一辆车子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乘客写一篇日记体裁的旅行文学，因此我们不但要跟上那些走了一半路程的家伙的脚步，还是补回之前关于道路两旁风景的收获。难度相当大，以至于连我也没有把握。”
　　“我会努力的。”
　　这个时候，瑞文·马汀骑着他刚刚制作的飞行扫帚摇摇晃晃爬上半空，下面是欢呼喝彩和追逐他脚步的学徒们。
　　听到那些赞扬的掌声渐渐升高，曼图尼的心里忍不住地开始发烫，他紧紧握住双手的拳头，好一会才摊开手掌轻轻抚慰激烈起伏的胸膛。
　　“那就是你要追逐的那个家伙。”再迟钝也明白室友的目标，费瑟放下准备鼓掌的双手，站在曼图尼的身边。
　　“他只是目标之一，还不是最主要的那个。”平复了心情，曼图尼拍了怕费瑟的肩膀：“走吧，熟悉了这一带的情况，我再给你补一些功课，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谢谢你，曼图尼。”
　　两个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上，站在尖顶高塔上层的里德勒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头长出稚嫩翅膀的蜥蜴长兄，带着刚出生的猫咪幼弟。’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略微沉吟片刻：“我有些明白你的想法了。泽皮德。”
　　“大人。有您的支持就足够了。”
　　“学徒的资质好坏其实不重要，我的这一批学生即使完成学业，能顺利突破学徒晋升为正式法师的不足十个，其余都是借助我的能力拥有施法者的身份。没有我的支持，他们甚至释放不出一个法术。”
　　“那么您收下这个费瑟，只是因为我的推荐？”
　　里德勒笑了笑：“我给你和皮亚每人一个推荐的名额，两个人都用掉，这没什么，也不重要。冷水城用他们的渠道，通过皮亚送了一个塔斯克家族的孩子过来，他们的目的我暂时不说，那个小家伙的确拥有不俗的资质，成为一个正式法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关于你推荐的这个叫费瑟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他和别的孩子不同，拥有一颗感恩的心，而且他的心灵很纯净，这一点格外重要。”
　　顿了一顿，里德勒继续：“费瑟是耐欧玛这座城市的原住民，和其他向往激流城的生活搬迁过来的移民家庭不同，他的家庭情况收支一直很紧巴巴。母亲是某个商人家庭的女佣，父亲失业后在港口码头找了份运输渔获的工作，两个兄长都是水手，长姐是酒馆的招待，他们是激流城底层社会的缩影，通过他们我可以看见和预见激流城的未来。”
　　“激流城的未来，我还没有认真的想过。”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激流城，都在等我们犯错，我又怎么会给那些觊觎的人以机会和口实？”里德勒轻轻地笑了：“我曾经为激流城带来复兴的希望，事实证明这片被魔灾几乎毁灭的领地重新焕发生机，而且看目前情况而言还很不错。不过，和平和富足的日子过地久了，人们就会渐渐迷失在金钱和权力之中，沉醉于享乐以及纵情声色，放任自己的欲望。不知道感恩，忘记我赐予的阳光雨露，以及我的威严。”
　　“大人，我从未忘记。”泽皮德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只是其中一小撮败类，背叛了激流城，背叛了我。他们投向敌人的怀抱，出卖我们的情报和资料，攫取那零碎的敌人赏赐的好处，忘记了背叛者的下场。”
　　“什么下场？”
　　“不会被任何一方继续信任。”里德勒抬起头仰望天空，他的声音悠远绵长，仿佛深邃的幽谷的钟响：“这些小虫子只是寄生在皮肤上面的不起眼的皮藓，有些碍眼罢了。雷欧萨斯和我的想法不同，他想直接挖掉这些烂肉，让激流城的肌体重新恢复健康，我没有同意。”
　　“为什么？他们不是正在危害激流城，危害我们吗？”
　　“泽皮德，我不得不和你阐述一些我的想法。”里德勒考虑了一会：“如果把激流城想象是一个普通人，城主府是这个人的脑袋，负责指挥他的手脚和身体的运作，包括我在内就是这个人的组成部分，你可以想象成某个身体的部件，就好像皮诺奇奥一样。”
　　泽皮德明白过来，点点头。
　　“普通人，作为一个普通人都会有生病，受伤，头疼脑袋发热的事情发生，这不奇怪。因此那些侵蚀肌体的疾病，伤口造成的疼痛，以及脑袋发热时犯下的迷糊都是不可避免的。正好比，激流城里面会有一些好吃懒做的贵族，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流氓混混，总会有这样的书面意义上属于反面人物的存在。这是任何一个领地，一座城市，一个国家，甚至是教会，都不能杜绝的现实。”
　　“他们寄生在我们健康的肌体上汲取养分和营养，却对我们毫无作用，反而释放出毒素影响周围的更多的人。按照雷欧萨斯的作法，他用外科手术直接挖掉这些烂肉，这方法确实行之有效。可是挖走那些烂肉后，那空虚之处将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口和疤痕，继续存在在肌体上，即便愈合了，也无法恢复原先的模样。”
　　“往大的方向拓展，如果不是一块烂肉，而是一整条手臂，是不是也要一刀砍断。这不是没有可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要举起手中的刀剑将那支手臂砍断，作为一个人而言，激流城就会失去重要的一部分，他将不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个残疾。”
　　“这太可怕了。尊敬的里德勒大人，您只是说说而已，不会是真的吧？”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不用太担心。”里德勒安慰心情起伏跌宕的泽皮德：“和雷欧不同，我不同意这种直接而鲁莽的外科手术的行为，我倾向于调理身体的草药师，清除毒素，清洗伤口，让肌体自身的修复能力包容和愈合这些负面影响。”
　　“因此，费瑟就是我的第一剂汤药，我要通过塑造他的成功，来吸引和调理下层人民，发泄不满和抱怨将会转化成前进的动力。”
　　“接着我会用曼图尼或者其他人选告诉上层的贵族和当权者们，这个世界很大，属于我们的还太少。激发他们潜藏在心底的上进心和企图。”
　　“一个北地还远远不够，塞尔维亚王国也只是踏脚石，征服大陆才是我们的目标。你说，会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追随在这条道路上？”
　　“一致对外，内部的矛盾不成问题。而激流城将会像千年帝国一样，从一个小小的城邦变成疆域领地无比庞大的国度。”
　　“那实在太遥远了。”泽皮德听到这里，真的是诚惶诚恐。
　　里德勒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本章完)
第39章 学院的一天
白橡学院来了两个插班生，法师家族特有的骄傲和虚荣心的曼图尼?塔斯克，来自深水城塔斯克家族的核心成员，在简短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后，用他的光滑饱满的额头释放了一个标准的戏法闪光术，闪瞎了全班同学，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恶作剧的手法闪亮登上学院的优秀生竞争舞台，以致于他的小跟班费瑟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听起来毫无吸引力，瘦小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曼图尼光彩耀人的脸蛋笼罩在黑暗阴影里，毫不起眼。
　　危机感瞬间降临在瑞文?马汀等人的身上，很久没有露面只是通过树藤交流的里德勒老师亲自上课，频频关注曼图尼的眼神露出久违的欣赏和满意。
　　别的学徒只是欣喜若狂地能有机会和老师面对面接触，只有瑞文?马汀等三人才明白事情严重到何种程度。即便是性格大大咧咧，脑袋一根筋的索密特，此刻也像被踩了尾巴的山猫一样，收起满不在乎的表情，脊背上冒出一道凉气，头皮都炸开来了。
　　三个心不在焉的学徒彼此交换眼神，作为默认的三人组的头领，在恶魔要塞斩首行动的战场培养出坚定友情的瑞文?马汀很快下定了决心，要给新来的插班生一个难忘的记忆。
　　首先不能来明的，这不但会引来里德勒老师的不满，也会牵扯出塔斯克家族的其他成员，尤其是护短脾气出名的红袍法师。那么只有玩阴的，还要不留痕迹地漂亮地戏耍一下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可恶的曼图尼?塔斯克。
　　对于自己的学生们之间的那些可笑的把戏，里德勒只是当做没有看见，他也不想像个老好人一样及时在事情发生前就强行制止。
　　‘都只是一群孩子，谁都会有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准则，强行扭转他们的思想，按照期望中的目标塑造，和一个蹩脚的园丁将所有草木修剪成可笑的一个样子，和一个无能的铁匠将所有的铁锭打造成同一个模子，又有什么两样。这只会扼杀这些孩子身上的人格上的闪光点，让他们失去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拥有无限可能的创造力。我不需要一片炭薪林，而是一座花园，甚至是连绵的雨林。’
　　里德勒的课程没有过多的说教和理论知识的传授，他更注重学生们的进度，略微做出适当的调整。
　　比如冥想这块短板，在座的所有学生能真正依靠自己进入冥想的寥寥无几，都是里德勒通过树藤延伸出自己的心灵触角，直接接触刚刚学会放松的学生们的意识世界，以自己亲手建立的崇高威望为钥匙慢慢地一点一滴地诱使他们从门的里面走出来。
　　久而久之，学生们终于学会了冥想，不过依旧是在里德勒的带动下才能进入这个世界。
　　浸淫在米特斯汀领域中渐渐掌握其中奥秘的里德勒也意外地发现了“场域”雏形的形成，更重要的是它能促进心脏深处的神性更加活性化，让那些处于虚实之间的信仰丝线渐渐凝固和拓展，其中几个虔诚的孩子甚至已经形成了管道。
　　一节课结束，午饭的时间已经过去，黄昏的余晖点亮绚烂的晚霞，隔河而望的激流城已经开始生起丝丝缕缕的炊烟，充实的一天过去大半，白橡学院的晚餐快要开始了。
　　里德勒没有回归尖顶高塔，他决定亲自主持一次晚宴。轻轻拍手，摩挲了几下，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稍微用力往两边拉扯。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座无虚席的狭小教室变得深邃和宽敞，课桌变成长条的宴会用的桌子，上面铺着雪白色纺布，圆拱形的屋顶瞬间透明。
　　夜幕渐渐降临，里德勒轻轻呼出一口气，无数同时‘点亮’的高低错落有致漂浮在头顶的荧光蘑菇张开它们肥厚宽大的菌盖，洒下无数萤火虫一样微凉、忽闪忽灭的颗粒粉末，仿佛一场月夜的流星雨。
　　这前所未见的梦幻般童话世界里才会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在座的学徒们震惊不已，他们中的某些人忍不住好奇心，伸手捕捉飘落下来的点点光辉，仔细搜集后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地握住，让那些清莹的光辉从指缝之间流淌出来，吸引了周围的人的注意。
　　‘童心未泯！真的只是一群孩子。’里德勒笑着点点头。
　　“晚宴开始了。”双手捧着‘宴席’放在胸前，随后轻轻挥洒，所有的长桌上立即出现各色水果和糕饼点心，以及肥地流油的肉排和整只焦香四溢的烤鸡，盛放在光可鉴人的银盘上。
　　孩子们欢呼一声，在谢过里德勒老师的恩典后，他们马上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当然在其中也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例如自带全套餐具的瑞文?马汀，用标准的贵族礼仪以慢条斯理地速度干掉不比同桌分量少的食物；腕力惊人的索密特空手榨果汁，火焰之手融化奶油布丁，混合在一起喝热饮；以及故意露出一副钢牙铁齿，连骨头带肉一起嚼食的奥列弗，坚硬的骨头在他的嘴巴里像脆骨一样咯嘣咯嘣全部咬碎。他们示威似的朝曼图尼横了一眼，继续自己的表演。
　　强烈的虚荣心命令曼图尼?塔斯克召唤一道雷霆将这三个人轰成碎渣，不过目前而言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沉默了片刻，来自塔斯克法师家族的曼图尼开始作怪了，他用法师之手从瑞文?马汀的银盘里抢劫了一块肉排，又从索密特那里盗走一杯奶酪热饮，接着从奥列弗的嘴边夺取小半只羊腿。
　　品尝南瓜汁的里德勒好奇地看了一眼，微微点头：‘法师之手用地不错。’
　　那个赞许的眼神彻底点燃了瑞文?马汀三人的战火，他们各自拿出磨练多日的本事，准备给曼图尼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渐渐地，这个隐蔽的战斗蔓延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太不像话了，太失礼了，需要我制止他们吗？”
　　里德勒摆手，摇摇头：“皮姆，让他们继续玩下去，只是一群孩子。施法者修行的枯燥和乏味正需要这种没有礼节约束的玩闹来调剂，在这种儿戏一样的争斗中，他们会加深彼此的认识，巩固毫无根基的友情，等到他们长大后，这种情谊就会成为一笔资产，历久弥新让人回味。”
　　“原来是这样。”皮苏米恩姆?鹿林退了出去，祂的藤叶继续贴服在法师塔表面上。
　　“橡叶骑士方面怎么样？进度如何？”里德勒向待在耐欧玛的皮亚发出心灵之语。
　　“具有突破资格的骑士都被各地贵族和王国军队收拢走了，遗落的零零碎碎的潜质都不太好。”
　　“我和雷欧萨斯不同，不需要骑士资质特别好的骑士，只要那些失落和失意的各个阶层的普通人，愿意成为橡叶骑士的我会赐予他们种子，熬过融合的考验就会萌发斗气。”
　　“那样的话，一个月内橡叶骑士就会满编制建立。”
　　“这个要抓紧，没有武力作为保障，一只脚走路的白橡学院将会沦落降格为普通的法师塔。”
　　“明白了。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又汇报了最近的骑士团整编情况后，皮亚忽然提起了一个人：“伊苏斯边疆军领的泰忒斯?迪德尔，迪德尔子爵家族的长子，最近和我们接触，他愿意成为橡叶骑士，并向我们提供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
　　“伊苏斯军领，这是一个和兽人的东部荒原接壤的重要领地，直接面对兽人王国的压力，他们的骑士质量都很高。这条线运作得当的话会是我们打入这个边疆军领的钉子。”
　　“至于那些泰忒斯提供的情报。”
　　“直接建立档案，我会亲自阅览。”
　　过了一会，从皮亚那里得到泰忒斯提供的情报后，里德勒陷入沉思。
　　隆重而又盛大的晚宴终于在笑闹的气氛中落下帷幕，里德勒满意地看到桌面上没有杯盘狼藉的无谓浪费，挥挥手让学生们各自回宿舍休息，等到所有孩子离开‘大厅’，打个响指，一切恢复正常。
　　回到尖顶高塔的最高层，里德勒站在塞尔维亚王国的版图上，立足北地窥望王国都城以及伊苏斯军领。
　　借助前往各个领地的贸易商队沿途落下的植物的种子，里德勒将自己的视野拓展到整个王国，也将自己的魔法地图延伸到王国的边境。
　　在自然视野里，伊苏斯军领血红色的战争迷雾深处的确隐藏着一丝蠢蠢欲动的阴影，吸取周围的养分渐渐壮大。
　　“原来是这样，教会抽调了各个教区的菁英，留下的势力空白被堕落者们觊觎了。”
　　“咦，腐肉的腐烂气息，********攫取而来的青春和活力，自私自利的恶德，源自嫉妒原罪，是深渊恶魔的一部分本质？”战争迷雾再次浓郁遮蔽了里德勒的视野。
　　“情况恶化，混乱邪恶的阴影受贵族的庇护，难道已经融入军领的上层？”里德勒抽身而出，停止魔法地图的运作，再次陷入沉思。
　　夜凉如水，银月女士阿黛娜羞涩地躲在乌云后面不肯出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人伸出魔杖点亮荧光，接着瑞文?马汀等人用魔杖将荧光发射出去，点亮周围的路灯。
　　“今晚我们比试一下，谁点亮的路灯持续时间最长。”
　　“嗷呜！”周围有资格比试的人发出赞同的声音。
　　“哼，一群自以为是的傻瓜的无聊的炫耀。”曼图尼?塔斯克还没有学会这个法术，他伸手拉住费瑟，直接回到宿舍休息。
　　睡到半夜，曼图尼从床上坐起身，他披上一件浅蓝色斗篷走出去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口袋的学徒笔记。
　　被他吵醒的费瑟得知舍友的企图，连忙拍了拍脸蛋彻底清醒过来，摊开自己的空白的笔记，用蹩脚潦草的字迹记录一张张纸页上面的符号和线条。
　　“我们这种行为算是偷吗？”费瑟有些忐忑不安，第一次干这种坏事到底是心虚。
　　“你这个笨蛋，盗窃贵重财物才叫偷，我们这个叫做学习。”曼图尼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太对劲，“或者可以叫抄袭，借鉴。”
　　“怎么还回去？这些可都是证据！”
　　“你这个傻瓜，明天我们直接交给老师，说是在路上捡到的粗心大意的同学遗落的笔记，没准还能得到夸奖，顺便看一场好戏。”
　　“曼图尼，你就是有本事，都交给你了。我笨嘴笨舌，说不上来。”费瑟憨憨地笑笑，眼睛深处闪过渔夫式的狡猾。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曼图尼拍拍胸口，“想要追上那些家伙，不努力怎么行？”
　　“嗯！我也会努力的。”
(本章完)
第40章 战争白银枷锁
在那本无比厚重的历史沉淀的骑士法典里，群星闪耀的格外显眼的大骑士专属独特称号体系中，带有“战车”字眼的都是统帅级别，指挥过不下于三次万人战争的伟大骑士，他们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坚韧不拔的毅力，将指挥艺术玩地出神入化，不止指挥自己的士兵，甚至连敌人的战术布置也直接或间接受到他施加的影响。
　　白金战车海德拉斯除了拥有所有战车骑士的优点以外，更惹人注目的是他还是一个正牌的大骑士，拥有继承自古代殿堂骑士独有的具备非凡破坏力的秘剑，在雷欧萨斯崛起之前，已然是北地的首席骑士，王国的第四骑士。
　　因此当红色曙光雷欧萨斯带领激流骑士团进入暴风城后，海德拉斯闻讯立即离开寒冰要塞，尽管接受了激流城的善意和一大笔战争物资援助，对于结盟还是举棋不定的白金战车想用双眼亲自鉴定突破传说中叹息之墙的半圣域骑士的荣耀。
　　荒凉的旷野里，流离失所没有目的地游荡的流民和不怀好意窥伺脱离商队落单的行商的盗贼们忽然听到沉重如雷的马蹄声渐渐接近，正当他们目光恢复神彩准备干一票时，全副武装的海德拉斯带着刺骨的寒气闯入他们的视野。
　　道路中间横放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细的巨木，海德拉斯冷冷一哼，握剑在手，凄厉的尖啸在他面前不远处俯冲落下一直往前翻滚。
　　仿佛被来自埃尔丁高原上的寒流侵袭，三人合抱粗细的梗在道路上的巨木发出让人听了牙齿发酸的吱呀声，瞬间拦腰截断，整齐地卷成一团团刨花和大小不一的碎块四下飞溅。
　　单人匹马穿透已成坦途的道路，迎面而来的碎片木皮打在只穿了一件普通单衣的海德拉斯身上，只留下密集如雨打湖面的“噗噗”声，至于久经战场厮杀的坐骑，微微流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连眼睛都没闭上。
　　目睹这一幕的行走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牲口们不禁连连咋舌，其中几个眼尖的家伙已经认出那破坏力惊人的剑技，以及那个声名远播的人物，忍不住跪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一骑绝尘的海德拉斯没有理会那些灰色牲口的想法，冰冷的眼睛深处跳跃着炽烈的火焰，随着距离的接近，他感觉到久违的暴风城里出现的一个无比巨大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喷薄而出的光辉遮蔽了他对城内其他人的感应，‘这的确是领域’。浓烈的战意开始沸腾，颤抖不停的双手此刻格外平静，很显然，那个幸运的一年前还是普通骑士现在却已经是跨进圣骑士门槛的雷欧萨斯来到了白金战车的地盘。
　　咫尺距离站在面前的海德拉斯像是一座被风霜磨砺千年的冰山，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在源源不断散发出凛冬刺骨的寒意和残酷冷冽的杀气，久违的危险味道勾起红色曙光的好奇，不过很快就被他抑制在内心深处。
　　雷欧萨斯和普通人一样只看到了露出海面上的一小部分，至于那隐藏起来的不可知的潜力，既然海德拉斯不愿意显露，红色曙光也不会冒失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而去强行打开。
　　两人默默无言的对视了一会，还是白金战车开口打开僵局：“第一次见面，雷欧萨斯阁下，北地的首席骑士，王国的第一骑士，非常感谢激流城的善意和那笔丰厚的战争物资援助。”
　　“向您致敬，海德拉斯大人，寒冰要塞的领主，兽人的征服者，塞尔维亚王国的北地捍卫者。”雷欧萨斯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敬意，向面前这个资深大骑士行了一个右手抚胸左手持剑至眉心的古礼。
　　这个出人意料的礼节大大缓和了周围的气氛，暴风城上下看到一只脚踩在圣域门槛上的传说中的圣骑士的谦卑美德，都不由自主地感到高兴和鼓舞。
　　‘圣域骑士又怎么样，在我们的领主面前依旧要先行礼。’这是在场许多人的共同想法。
　　“最近三十年，被寒冰要塞拒挡在冻土荒原上的兽人部落渐渐恢复了萨满传统，它们建立血腥和野蛮的祭坛，忍饥挨饿积蓄实力，那些融入土地和山脉中不肯瞑目的大灵暗地策划各种阴谋，渐渐渗透到我们王国的内部，形势已经很严峻了。而在魔灾中损失惨重现在依旧没有恢复元气的北地如果不团结起来，兽人的残暴杀戮的斧头很快就会落在我们的身上，我们的子女会被兽人奴役，皮鞭和刑具伴随他们的一生，就好像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那样不得不咽下这枚苦涩的果实，知耻而勇团结所有人将兽人赶出北地。我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激流城也不会容许，因此我带来了鲁格·海德恩斯城主的剑盾印戒，为了北地的明天，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挺起胸膛面对暴风雪，海德拉斯大人，你愿意和我们签订攻守同盟的契约吗？”
　　白金战车思索了片刻：“盟约里面只有激流城和暴风城？”
　　雷欧萨斯微微摇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独特符号的徽章：“深水城法拉麦领主的灯塔印戒，和冷水城的雪松印戒。”
　　海德拉斯笑了笑：“那只能算一个。”
　　“还有一个，里德勒殿下的耐欧玛城，一个拥有不冻港的新兴港口城市，位于激流城和深水城领地交界处。”
　　白金战车轻轻挑眉：“你刚才说殿下？”
　　雷欧萨斯点点头：“没有里德勒殿下就没有激流城的今天，而我也不会拥有现在的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外面七百多个斗气萌发的准骑士。”
　　“他们也算是殿下的手笔，只不过统领他们的人是我。”
　　没有任何疑惑了，海德拉斯伸出右手，和雷欧萨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们结盟。”
　　四个字，北地战争鸽再添一个成员。
　　寒冰要塞的城墙上，斑驳的黑色血迹和不知名的肉末碎块随地可见，耸立在北地最北端的这座王国门户亲历一百多年来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从最初的一面防御墙，建立各种战争作坊，训练场地，自给自足的物资储备体系，慢慢具备要塞的雏形。
　　尖顶高塔的顶层，借助沿途开始发芽的植物种子，里德勒拨开战争迷雾终于目睹暴风城前挡兽人后抗北地诸城的无上霸主雄姿。尤其是武装到牙齿的寒冰要塞，浓如实质的战争气息和前仆后继牺牲在这里的无畏的英灵们，如果夺取这里吸取所有一切，里德勒深信可以凝聚出战争的神性，继而点燃神火。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翠绿色的生命洪流和自然气息淹没，里德勒苦笑一声，掐灭了自己的异想天开。
　　这时，就在尖顶高塔的附近不远的地方，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慢慢升起。
　　‘深水城方向，是法拉麦，他尝试突破了。’
　　浓烈的生命气息开始升华，横亘在深水城主面前的无形枷锁悄然松动了几分，不过很快停止了震动继续囚禁这个巅峰大骑士。
　　“即使是运用狂气让身体狂暴化也无法突破，究竟还欠缺了什么？”法拉麦从里德勒那里获赠一千斤净化后的狂暴兽肉，已经彻底掌握了狂化能力，超越巅峰，不过依然不能轰开那面叹息之墙。
　　里德勒反复权衡后，作出一个决定。
　　“什么？改变信仰源泉！”不止是法拉麦，就连炽焰使者法恩·塔斯克也站起身。
　　“没错，和平时代，作为一个贵族领主，公正的【正义】、【公平】、【法律】三根支柱的确可以支撑一个骑士走向巅峰，不过想要单单凭借这个信仰源泉突破界限，是不可能成功的。即使是教会的公正圣徒也是蒙受神恩得到天秤圣痕才得以突破。”
　　“而且任何一个骑士领主想要真正做到正义、公平地依法治理领地，也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因此你的信仰质量只是堪堪维持在水准线上。”
　　“想要轰开那面墙壁，单凭这种半桶水的信仰质量没有任何机会，即便是你的身体接近圣骑士的水准，你也无法发挥出圣华的斗气以及各种圣骑士该有的能力。”
　　法拉麦垂首沉思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那么我该选择哪一个美德作为源泉。”
　　里德勒的身后升起一面战争鸽的旗帜：“主源泉是牺牲的【战争】，符合眼下的时代旋律，辅助勇气的【无畏】，保留公正的【正义】，总结来说一句话，以正义之名无畏地将战争进行到底。”
　　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灌注到法拉麦的身体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后退两步，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周围顿时陷入沉重如铁的死寂中，潮水一样的血海突如其来地朝他汹涌澎湃而来，行将淹没窒息在这可怕的浪潮中，法拉麦绝望中举起呼救的手。
　　这个时候，一个无比宏亮的声音将法拉麦从昏睡中惊醒，他的手抓住希望从血海中自拔起身，肮脏的浊血淅淅沥沥从身上流下，低下头注视双手，那是一副白银枷锁，他的专属称号，上面有一个象征战争的马蹄铁神纹。
　　注视这个纹路，一点光辉渐渐萌发，闪耀的光辉屏退周围的一切，随后法拉麦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被里德勒紧紧握住。
　　“呼！值得庆贺，你得到了第一个里程碑。”
(本章完)
第41章 肮脏的勾当
发生在北地东南角落里的异象吸引了具备足够资格感知这种变化的当权者高层，或者其他阵营的中立人士，黑暗世界的居民，他们将目光投向深水城领地核心那个微微露出地平线的银色太阳。
　　“一个冉冉升起的雷欧萨斯还不满足，还要再弄出第二个。”这是一部分呆在北地的大人物们的想法。
　　原本他们并不看好两个接壤的强领的联盟，不约而同地判定这个仓促短命的盟约会很快中途夭折，因为双方的实力如此地接近，任何势力天平上的一端加重砝码都会导致失衡，造成缓慢不可遏制地彼此背叛和痛苦的崩溃，现在却开始恐惧，被魔灾重创的北地诸位领主玩家如何开始新的牌局里，而在新一轮势力重新洗牌前，庄家手上已经握住两张王牌。
　　暴风城，海德拉斯在庆幸自己的选择，‘或许有机会要拜谒一下那位殿下。’
　　雷欧萨斯的感受更为深刻，不过他的道路和法拉麦不同，雷欧萨斯是直接在那堵墙壁上开门，一点一滴地往外打开从而进入门的后面，而法拉麦则直接从墙壁上撬下一块块砖石作为垫高自己的根基，然后踩在这些阶梯跨越那面墙壁，因此这种晋升对雷欧萨斯的益处有限，充其量只是略微增长对圣域的认识，微不足道的有些好处。
　　激流城，雨后蘑菇一样涌出来的作坊区。
　　白缶果酱作坊，管事科森·塔帕斯正在训斥刚刚招募的几个嘴角绒毛还未褪掉的奶娃子学徒。
　　“都给我听好了，我从那个该死的吸血鬼一样贪婪的奴隶贩子手里，花了一笔足够让你们省吃俭用过上十年温饱生活的大价钱，才将你们赎出来得到自由。现在是回报我的时候，幸运的小家伙们，要庆幸我是一个仁慈和怜悯的管理者，在这件豪华舒适的工作间里，你们每天在天亮时候起床，一直干到晚上月光洒在你们的饭碗里。饿了，这附近周围都是昂贵的水果，渴了，这附近周围都是鲜榨的果汁。你们看，这么好的待遇和福利外面很多人打破头想进来都被我拒绝了。为什么？因为我是仁慈地善待孤儿的科森，我是怜悯孤苦无依的弱者的科森勋爵大人的亲戚。不要让我失望，我期望你们早日赎还那笔丰厚毫无利息的卖身钱，过上好日子，就好像我一样。”
　　被贵族身份惊呆的孤儿们唯唯诺诺地在科森管事的点拨下开始制作果酱，很简单的作法，比如草莓果酱，洗净去蒂，不加水放在陶罐里用木棍捣烂，大概五成满时放在炉火上熬煮，用木棍不停搅拌，等到酱汁渐渐浓稠，移开炉火放在一旁待凉，然后再陶罐上贴上白缶果酱作坊的标记，用木塞封口。
　　“等等，最近市场上白缶果酱的销量有些降低，是时候改头换面为我们作坊的拳头产品打开销路。”科森管事将他的那一套作法灌注到这些战战兢兢地做事的小娃子身上。
　　“梅里恩斯作坊的标签，如何？他没有任何后台、背景、靠山、支持者、也不是哪个大人物家里的亲戚、朋友、部下、仆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前酒馆经营者。”作坊的工头提玛低头哈腰，谄媚着给出建议。
　　“老梅里恩斯？他也开作坊了吗？”
　　“是的，科森管事大人，他们出产的果酱味道一流，在市场区销量一直处于上升趋势，听说市政厅的几次例行宴会上都开始用梅里恩斯牌子的果酱。”
　　“呜喏，市政厅宴会都用的果酱，还是不要扯上关系。嗯！还是随便贴上可能会生产果酱的某个作坊的标签吧。”
　　“科森管事，您真是一个谨慎的人，我就没有您想地那么远，考虑地那么周到细致。”提玛卑躬屈膝地差点跪倒在地上亲吻管事的皮靴。
　　被工头的一阵好话弄地全身酥麻的科森管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露出难得的笑容：“嗯，我的小提玛，你要好好干，做点成绩出来，以后我会提拔你接任我的位置，负责这一整个作坊。”
　　“是的，我的大人。您对我的栽培始终铭记在心，我永远不会忘记。”工头提玛说到这里顿了顿：“对了，科森管事，因为销量下跌，我们白缶果酱的库藏积压了不少，眼看保鲜期就要过去了，这些果酱怎么办？”
　　科森苦恼地搔了搔发际线不断后退的头皮，长吁短叹一番后：“这样吧，上次那个博卢城来的黑市商人不是隐秘地通过我们的渠道贩卖一些防腐药剂吗？你去找他买点这些好用的炼金药水来，勾兑一些酒水给那些积压的果酱加点料，说不定能有效果。”
　　想了想，科森继续耳提面命：“你让那些在市场区卖货的小子们机灵点，如果有人吃了这些加料的果酱得了什么病，你让他们一概否认，一定要咬死是代销，不要把白缶作坊给搭进去。明白了吗？”
　　工头提玛连连点头：“一切按照您的吩咐。”
　　晚上，辛苦操作了一天的童工们勉强填饱干瘪的肚皮后，踩着夜凉如水的月光回到狗窝似的集体房间里和衣而睡。
　　百缶果酱作坊的仓库里，科森管事和工头提玛准备炮制那些因口味差劣无法打开销路的积压下来的即将过期的果酱罐子。
　　工头提玛从宽松的衣服里掏出一只手臂长的松脂瓶子，里面盛满了淡黄色的炼金药剂。
　　在科森管事的首肯下，工头提玛慢慢拧掉封口的白蜡，打开瓶子。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喷发出来，浓烈的味道积蓄太久的缘故，因此格外显得刺激。
　　“兑进果酒里，快。”科森抹了一把眼泪，那是他残存不多的良心。
　　工头提玛脸色不变将药剂倒入一大罐草莓酒里，擦了一把不存在的额头的汗水，用干净的木棍使劲搅拌，让药剂和果酒能够完全融合。
　　周围的刺鼻味道渐渐淡化，浓郁的果酒芬芳和草莓独有的清香掩盖了那些炼金药剂的嗅味。
　　“好吧，我们一起动手，让那些积压的库藏从新焕发生机。”
　　科森管事和工头提玛分工明确，一个负责从酒罐里舀出加料的果酒倒入果酱罐子，一个负责打开泥浆封口。
　　忙活到大半夜，累出一身臭汗的科森管事和工头提玛才神态萎靡神情亢奋地钻出仓库，银月女士阿黛娜怒气冲冲地拨开乌云将祂的光芒洒落在这两个罪人身上，希望他们迷途知返，可惜义无反顾的科森和提玛却踏进黑暗的阴影里避过巡夜人悄悄回到各自的巢穴。
　　呼啸而过的夜风慢慢凄厉，卷起地上的尘土向远方吹去。
　　梅里恩斯发现自己作坊里的果酱销量有放缓的趋势，毫无缘由地出现，并非季节天气的影响，也不是自己生产的果酱味道不受欢迎，而是另有原因。
　　通过自己的人脉渠道打听后，梅里恩斯发现市场区里有一家同行大量低价抛售各个作坊的果酱，他对这种违反行会规则的价格战深恶痛绝。
　　“这会彻底毁灭这个行业。”
　　因此梅里恩斯直接找上这店铺的负责人，事先受到警告而闭嘴的店主三缄其口，毫无所获后，只好觅着其他渠道找到了背后的白缶作坊。
　　“我就知道，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觉得和市政厅搭上关系就自命不凡的人来捣乱。梅里恩斯，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和那些赚了一些钱就觉得有点身份的无耻之徒毫无区别，你们总是习惯在别人的成功里挑刺，对别人的成功冷嘲热讽，你们都喜欢那样。为什么不扪心自问，寻找自己的错误，反省自身的疏漏，一定要在打击别人的成功上面建筑自己的幸福快乐。我看透你了，你是不能肯定别人的成功，不能输给一个刚刚进入这个行业中的新手，想要施展你在行会里的地位吗？来吧，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什么也得不到。”怒气冲冲的科森管事色厉内荏，仓皇无措的手脚只有在指责的时候才能坚实有力。
　　工头提玛一边帮腔，像一个摇头晃脑的盒子木偶。
　　“好吧，好吧，科森，你的作坊在市场区贩卖其他同行的果酱，这是很多人看见的事实。而我所知的是加入行会的每一个作坊在出产的罐子上都会在标签之外的隐秘地方打上数量的暗记，只要翻看一个市场区的购买登记就知道有大量没有暗记的果酱罐子流入市场，这些果酱除了低价之外肯定还有其它秘密，现在我还不知道，可是一定有人知道。”一锤定音的梅里恩斯顿时吓住了科森管事。
　　“呜喏，我的那家不起眼的小店，贩卖出去的每一件产品都有缴税，不信你可以找撒图安·马汀大人的书记官塔帕斯勋爵大人了解情况。”说完，科森管事晃了晃左臂，那是塔帕斯家族的家徽，黑羽毛渡鸦被蓝腰带围绕。
　　“嗯嗯，我会的。”梅里恩斯皱起眉头，微微点头后离开白缶作坊。
　　看到那个可恶的梅里恩斯不告而别，自觉被侮辱的科森·塔帕斯冷哼一声，继续督促童工们辛苦劳作。
　　工头提玛有些惊慌地随在他的身后，不住地喃喃自语：“这下麻烦了，这下麻烦了。”
　　被耳边的噪音打扰的科森管事一把攥住提玛的衣领：“不要慌，提玛，勋爵大人会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好的。”
　　“真的吗？”
　　科森点点头。
　　瞬间轻松下来的提玛顿时恢复了精神。
　　‘只要我将事情如实相告，塔帕斯勋爵一定会将所有痕迹都擦除干净，他有这个能力。’
　　至于自己，为塔帕斯家族赚取了大量的金弗兰，立下许多功劳。
　　‘家族不会忘记自己的，不会忘记科森·塔帕斯的。’
(本章完)
第42章 里德勒之死
尖顶高塔最高层，里德勒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倾听雷欧萨斯带来的好消息。
　　顺利地与暴风城高层达成共识，收获白金战车海德拉斯的善意与盟约，雷欧萨斯带着七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准骑士的远行负重训练得到了所有的回报。
　　“有战车骑士的加盟，北地战争鸽才真正名副其实，一轮波及全大陆的变革即将来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才能在新时代来临后继续站立在时代的浪潮上，而不是被它淹没，成就别人的声名。”里德勒微微一笑。
　　雷欧萨斯有些听不明白，不过凭借圣域骑士的感知，的确让他触摸到只有里德勒才能预知的未来，尽管只是模糊的一部分。
　　“里德勒殿下，您已经把握住时代的脉搏吗？”
　　抿了一小口南瓜汁，里德勒笑笑：“并非如此简单，不过很快你就会听到有人推开这扇大门的声音。”
　　寒暄了一些闲话，雷欧萨斯准备起身离开。
　　这个时候，里德勒的面色陡然骤变，双眼无神地望着面前的某个点，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里德勒殿下！里德勒殿下！”雷欧萨斯意识到不妙的事情，大声咆哮将里德勒拉回现实。
　　他垂下苍白脸色的头，出了一身大汗浸透了白袍，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开来，颤抖的肩膀好像承受着无比沉重的压力。
　　过了好一会，里德勒才恢复过来，他直起身坐在位置上，左手摩挲着光滑的橡木扶手，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吾友，我实在是要告诉你，我的时间到了。”
　　那毫无人类感情色彩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空深处，把雷欧萨斯吓住了。
　　“里德勒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灵魂浓汤给予我的短暂不朽来到尽头，命运审判的号角已经为我吹响。”
　　里德勒的胸口再次渗透出斑斑血迹，仿佛绽放的鲜花，在他的胸膛迅速扩大。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痊愈了？”
　　里德勒轻轻摇头：“一个刚刚进入圣域的人类怎么可能打败神龄悠长的半神？杜尔胡的诅咒生效了，我即将回归自然的循环。”
　　“不，不。这不是真的。一定还有办法，一定的。”
　　“不要这样，雷欧萨斯，你是伟大的牺牲圣骑士，应该明白战争中的死亡只是随处可见，像路边野草一样。”
　　“可是，你是殿下啊，你拥有神性，你拥有不朽。”
　　“我说过，‘兴衰消涨构成生命的周期，我本身也是森罗万象大自然中的一部分，最终衰亡来临之际我会平静地接受命运，回归到最初的生命源泉。’现在是我回归的时候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里德勒站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站在雷欧萨斯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沉湎于激流城的复兴和策划北地的格局，命运的迷雾遮蔽了我对自然的亲近。你看。”里德勒轻轻抬头，脚下的魔法地图立即闪耀点亮。
　　“这是我去年刚刚来到激流城时的北地。”
　　地图上，大团大团的连绵浓绿，尽管受到魔灾的影响，面积依旧广大。
　　“然后这是现在的北地。”
　　地图上，绿色的森林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少，激流城的周围甚至是空白的荒芜。
　　“这是我的罪孽，难怪我的野性之心没有痛楚，原来它已经枯萎而死了。”
　　雷欧萨斯瞬间反应过来：“不，不是的，殿下，你不是你的错，这是激流城所有人犯下的错误，不能由你一个人承担。”
　　“我是蒙受森林恩惠的自然之子，受到伤害的森林即将复仇，我必须为那些伤口背负罪孽平息自然的怒火。”里德勒抓住雷欧萨斯的肩膀，“雷欧，趁着我的生命之火还没有熄灭，快去筑造献祭的祭坛，将我燔祭给自然。”
　　雷欧萨斯眼里滚动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我拒绝。我不允许。你不能离开我们。”
　　“一切开始必有终结。”
　　里德勒的身体轻轻漂浮起来，雷欧萨斯惶恐不安地伸手抓住他的长袍，却只是抓掉他的袖子。
　　“不要阻拦我。雷欧。”漂浮到高塔的外面，里德勒回首挥动魔杖，遍布周围的树藤立即捆缚住圣域骑士的身体，甚至让他无法动弹。
　　“不要挣扎，雷欧，我对你的弱点了如指掌。你就在这里静静地见证我回归本源。”
　　风驰电掣地跨越塞冷河，里德勒从天而降，落在激流城市中心广场上，他慢慢走到那座烤炉前，静静地摩挲着它。
　　‘还在犹豫吗？对世间还有留恋？’
　　‘不！我父。我心已定。’里德勒的眼里露出坚毅的眼神。
　　“为激流城带来新生的砖石，为我筑起荣耀的祭坛。”
　　三人高的烤炉毫无动静，仿佛它们在默默地拒绝。
　　“谁也无法阻拦我。我命令，为激流城带来新生的砖石，快快为我筑起荣耀的祭坛。”
　　周围顿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烤炉瞬间瓦解，每一块砖石像精密的齿轮一样互相啮合，堆叠成两刃高的祭坛。
　　“圣哉！圣哉！森罗万象大自然的至高者，因你的恩赐之故，我得以不朽。命运的审判，已经到来，我在地上筑起荣耀的祭坛，将我的身体献祭还给自然！”
　　里德勒走到祭坛上，扔掉常春藤魔杖，周围出现水檀木的木架围绕在他身边。
　　“不！”终于冲破阻碍离开樊笼，驾驭圣华的斗气横渡虚空，雷欧萨斯点燃的金色斗气在脑后聚集成圆满的十二宫黄道日冕。
　　“我给予你启示而点燃的火焰，怎可以用来阻止我。”里德勒伸手一指，“禁锢！”
　　仿佛人形火炬的雷欧萨斯瞬间失去反抗，跌落在地上动弹不得。
　　“肆无忌惮砍伐森林的罪孽，由我背负承担，命运的裁决快快到来，我以血肉赎偿。”
　　虚空中无形的斧头、锯子重重地落在里德勒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红色的血肉从伤口溅射出去，染红了整座祭坛。
　　“无所顾忌夺走树木的生命，由我背负承担，命运的审判快快到来，我以血肉赎偿。”
　　虚空中无形的剥刀、凿子在里德勒的身上此起彼伏，削走他的皮肉，敲打出骨髓，身体变成骷髅血液几乎流干，自然的怒火渐渐平息。
　　发现激流城荣耀重生之地的异常，周围自发地聚集起越来越的人。目睹敬爱的里德勒殿下背负他们的罪孽，几乎失去所有皮肉将血淌干，悔恨自责地跪倒在地上留下了忏悔的眼泪。
　　丰饶的戒指无声地掉落下来，沿着石阶翻滚到地面上，被大地收回。
　　‘常春藤走了，德米特里也走了。’
　　始终贯穿在里德勒身上的生命洪流和庞大如渊海的自然气息瞬间一空。
　　‘连你也离我而去吗？我父。’
　　里德勒抬起头仰望天空：‘完成了。’
　　伸出右手穿透胸膛，抓住还在跳动的心脏，来自地底熔岩的火焰在里德勒的手心燃起：
　　“我以里德勒之名在此点燃神性宣告，以此光辉，遍照北地所有荒芜，星星之火，革新世界。”
　　“老师！里德勒老师。”从白橡学院闻讯赶来的奥列弗等人无法接近祭坛，他们跪倒在地上，紧紧握住手，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
　　“我的学生们，我已经为你们打开了大门，继承我的一切，将吾之道路传播大地万国万邦！”
　　心脏已经烧成灰烬，那一点神性自动切断所有信仰之线，它像一个绿色的太阳缓缓升起，放射出浓绿色的光辉。无远弗届，光辉过处，稚嫩的秧苗破土而出萌发嫩芽，烧荒后的白地重新生出草木，乱砍滥伐留下的木桩再次长出枝干。
　　失去全部拥有的一切，枯萎而死的野性之心恢复了少许活力，里德勒闭上眼睛，垂下头，阖然而逝。
　　完成使命的祭坛不再抗拒凡人的接触，挣脱禁锢一步横渡来到祭坛的雷欧萨斯虎目含泪，抱住好友轰然倒地的遗骸，他轻轻地将里德勒放倒在地上，抱着他一言不发。
　　此时的雷欧萨斯比白金战车还要冰冷，亿万年永冻不化的亘古冰川，他一步步走下祭坛，走向里德勒的家。
　　沿途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上，他的学生，他的助手，他的朋友，认识他的人，即便是鲁格·海德恩斯。
　　‘吾友，我带你回家。’
　　雷欧萨斯走出城门，走过田野，走过河堤，走过塞冷河，走到尖顶高塔。
　　攀绕在塔身的树藤瑟瑟发抖，瞬息间，失去所有水分干枯。
　　“你回家了，吾友。”
　　清冽的泉水洗濯里德勒的身体，还有余温的血迹洗掉后，露出里德勒安详的面容。
　　安静地好像睡着了，就像一个孩子。
　　脱掉破烂的白袍，雷欧萨斯为好友披上纯白色的细麻布。
　　‘在这里永远地安眠吧，吾友。我会静静地守候你，不让你受任何打扰。’雷欧萨斯将里德勒放在顶层大厅的圆桌上，头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最后看了一眼里德勒，雷欧萨斯关上了大门。他盘腿坐在地上，长剑平放在面前，守护门后的世界。
　　一切都结束了。
　　里德勒死了。
(本章完)
第43章 封神
就在里德勒背负罪孽将自己献祭还给自然的时候，星界的某个角落，至高的万神殿，位于中等神力的顶端，橡树之父西凡纳斯的翡翠王座突然飞腾而起，冲进强大神力的上层区域，盘旋片刻落在中间偏上的位置。面容慈祥神态衰老的西凡纳斯恢复了中年外貌，祂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眼泪。
　　一瞬间，平静的万神殿所有神祇在自己的王座上显现，见证一个强大神力的晋升。
　　原力大海再度为西凡纳斯打开，一股久违的喜悦充斥在万神殿，那是来自晶壁世界的本源，为它的爱子成长。
　　大部分神明都由衷地献出自己的敬意，除了个别神祇若有所思外，其余的古老神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继续沉睡。
　　“一个以列丹背负愤怒，一个里德勒以自然之‘子’的身份背负罪孽还给世界，西凡纳斯洗掉身上的污垢，获得世界的原谅，再次进入原力大海凭借千年积蓄一举突破枷锁得以晋升。真是太可怕了，这份隐忍我们黑暗神明都无法做到。盟友，你说呢？”永夜王座上，无月夜幕遮蔽面容的暗夜女士露出星河般灿烂的深邃黑瞳。
　　“死亡世界欢迎他的到来，即便是和西凡纳斯翻脸，我也要留下这个小家伙。”骸骨之王第一次露出笑容，祂翻出死亡名单查看，准备迎接自然之子的到来。
　　“他是属于我的。”璀璨闪耀者打断了两位神祇的对话。
　　这位站在强大神力顶峰的古老神明吓阻了其他神祇的小心思。
　　这一天，自然神系陡然壮大，从不起眼的小神系一跃而起。
　　拥有两位强大神力，璀璨闪耀者，橡树之父。
　　三位中等神力，花冠女神、夏季女神、丰收女士。
　　两位弱等神力，森林之女，冰霜少女。
　　两位微弱神力，独角兽女神，黄金狮子。
　　******
　　神诞节的前天，平安节的凌晨。
　　已经不吃不喝待了七天的雷欧萨斯闭上眼睛小息。
　　黎明，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喷薄出万道光芒撕裂夜幕，唤醒沉睡的世界。
　　温润的阳光照耀北地，激流城外的尖顶高塔，面向东方的砖石无声无息地往里咬合推挤，光辉一寸寸洒落在高塔顶层的大厅里，照耀在圆桌上永眠的里德勒身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阳光所及之处，里德勒的身体缓缓沉降，从头部开始蔓延到胸膛，四肢，他从自然中来，最终归入自然。
　　******
　　赤身裸体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跪立在大厅中央位置的里德勒身体恢复原样，眼睛紧闭，胸膛毫无起伏。
　　冰霜少女斯卡蒂的化身悄悄降临，注视着这个杀死祂神仆的自然之子，慢慢俯下身体，吻住里德勒的嘴唇，将灵的呼吸吐进他的身体。
　　里德勒的胸膛深处，沉寂的心脏顿时鼓动起来，澎湃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灌注到全身，他用力吸了一口大气，缓缓透出，慢慢睁开棕色的眼睛。
　　耀眼的阳光洒在里德勒的身上，周围响起了清晰可闻的祝福声，清脆悦耳的风铃，他抬起头仰望天空，良久，他低下头默默思索，平静地站起身，披上细麻布。
　　盘绕在尖顶高塔外，大量失水而枯萎的皮苏米恩姆·鹿林恢复了生机，清脆稚嫩的树藤从窗口蔓延来到里德勒的身边，紧紧拥抱着。
　　浓郁的生机惊醒了雷欧萨斯，他大惊失色起身，双手抓住大门的把手，想推开，却强忍着停顿下来。
　　这个时候，大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向里面拉开。惶然和喜悦交杂的雷欧萨斯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依旧带着熟悉的笑容。
　　“你这个家伙，我就知道不会离开我们。”雷欧萨斯此刻没有任何顾及，他冲上去用力地紧紧抱住里德勒。
　　闷哼了一声，里德勒放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一会轻轻地拍打在雷欧萨斯的厚背。
　　“嗯！我回来了。”
　　******
　　里德勒复活的消息片刻传遍了白橡学院，激流城，深水城、耐欧玛，向整个北地，以及塞尔维亚王国，以惊人的速度宣告他的归来。
　　站在尖顶高塔的中层，下面黑压压地是汹涌而来的人们，里德勒只是挥手致意，就惹来山呼海啸的潮汐。
　　“塔斯克，帮我来一个扩音术。”
　　略微有些讶异，法恩·塔斯克还是照办。
　　“诸位，我回来了。我的牺牲换来北地的革新，大自然宽恕了我的罪孽，橡树之父原谅我的错误，我才得以复活。”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谨记一体至衡的橡树之道。每伐取一根树木，必定要在旁边种下一个树苗。开垦一块田地，必定要让它休息三年。自然容许我们索取，却要记住涸泽而渔、焚林而猎，只会让田地变成沙土，只会让湖泊变成泥浆，只会让山林空无一物，让我们最终毫无所获。”
　　“今天是神诞节的前一天，一年前的同一天，我来到北地，来到激流城，带来新生和希望。今天我祝愿所有人一生平安喜乐，忘记悲伤和痛苦。”
　　“欢呼吧！节日快乐！”
　　那熟悉的雷霆声音震起了许多人的回忆，他们回应着发出欢乐的声音，接着就是自然而然地和周围的人喜极相拥。
　　盛大的庆祝仪式很快就在白橡学院周围布置举行，节日的礼花不时点燃绽放。笑容再次回到人们的脸上，他们互相道谢，彼此称为兄弟。这个时候没有贵族，没有平民，没有骑士，没有男女老少的分别。
　　回到尖顶高塔的最高层，抚摸着橡木座椅，里德勒笑着招呼到场的各位就座。
　　忍不住打开真红视野的法恩·塔斯克看了一眼里德勒，大吃一惊，正要站起身，却被里德勒的眼神停止。
　　“诸位到场的战争鸽成员，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里德勒停顿了一下，等伙伴们回过神来：“我要退出这个盟约。”
　　里德勒及时伸手制止雷欧萨斯等人的异动，让他们继续呆在座位上。
　　“不用怀疑，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失去了一切，神恩，神器，施法者的源泉。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连我的学徒都不如。因此我又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这个位置上？我建议让鲁格·海德恩斯继承我的地位。谁赞成？”
　　鲁格·海德恩斯脸色讪讪，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对吗？他不会。赞成，更加不会。
　　“不说话？不说话就当你们全部赞成了。”里德勒站起身离开位置，招呼激流城城主，“海德恩斯城主，未来的真理骑士，这个属于你的位置。”
　　如坐针毡的鲁格·海德恩斯赖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肯起身。
　　法拉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塔斯克制止了。
　　“我是出自内心的真诚邀请。野性之心已经复活，我需要一次远行去取回失去的东西，这个位置交给谁我都不会放心，唯独是你，掌握庞大的情报组织，具备优秀的统率力和政治头脑，还有足够多的优秀的家族骑士，为什么要拒绝？”
　　鲁格·海德恩斯嗫喏几句，说不上话来。
　　“这不是垂垂老朽的国王假死的那套把戏，远行不是两三个月，两三年，而是漫长的岁月。”
　　还是没有动静，里德勒摇了摇头。
　　“这个位置可以虚位以待，我们可以等待，等待它的主人再次回归。”白金战车海德拉斯第一次与会，没有什么顾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里德勒不置可否，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刚刚想说什么，周围环境瞬间大变，所有的色彩全部褪去，只剩下唯一的白色，冰雪的世界。
　　橡木座位变成冰晶王座，里德勒没有感受到任何寒意，他发现了什么，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恭敬地弯腰致意。
　　冰霜少女斯卡蒂从天而降，收敛晶莹剔透的翅膀，站在里德勒的面前。
　　“久违了，自然之子。”
　　“斯卡蒂殿下，卑微的凡人，牛倌的儿子，里德勒·罗德里格斯向您致意。”单膝跪立的冰雪古礼毫无瑕疵。
　　冰霜少女上前扶起里德勒，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和普通的凡人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里的平静。
　　“里德勒，我们做个交易吧。”斯卡蒂补充了一句：“这是我们的父，缔结盟约的关键。”
　　里德勒点点头，明白了。
　　“把你的光辉分一半给我，完成蜕变后，我会赐给你四季神性、帮助你点燃神火，赠予神格。”
　　“好的。”里德勒没有废话，闭上眼睛，任由斯卡蒂施为。
　　一个巴掌大的冰雪精灵从白色世界的深处，一座瑰丽的银宫飞出来，小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呵欠，伸手一捞，取走了里德勒身上的光辉。
　　那是温润如阳光般的云朵，冰雪精灵吸取后，缠绕在祂脚上的黑色和红色污垢像雪过天晴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
　　斯卡蒂的本体不断扩大，至里德勒的体型差相仿佛时才停顿下来。
　　万神殿，下层的冰川王座缓缓上升，来到中等神力的末端。
　　璀璨闪耀者从头到尾俯视这一切，笑着对橡树之父点点头：“如我所料，四季女神终于齐名了。完整的四季循环可以让我们继续向上攀升。”
　　西凡纳斯微笑着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从冰霜少女蜕变为凛冬女士，斯卡蒂开始履行约定。
　　花冠、雷雨、丰饶、冰晶四种神性进入里德勒的身体里。
　　“里德勒，用你的光辉点燃它们，变成属于你的神性源泉。”
　　‘光辉！’里德勒有些摸不着头脑。
　　斯卡蒂笑着解释：“那些光是你来到北地，拯救激流城引发的心灵革新的洪流，它早已存在并与时俱增。”
　　原来是这样。里德勒哭笑不得地呼唤那道洪流，来自北地所有人的希望和重生的信念之光，无远弗届穿透时空灌注到四季神性里。上面残留的烙印被消除，它们追随里德勒的灵魂形成循环，接着那一丝火花从无到有诞生，并熊熊燃烧。接着那道洪流不断为神火添加燃料，从微弱的火花变成细小的烛火，直至变成燃烧的火炬。
　　‘一万人的光辉就有如此威力，人类果然是新神们崛起的基石。’斯卡蒂张开自己的世界守护着里德勒，并仔细观察一个凡人的升华。直到光辉燃烧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神火也彻底稳定。
　　最后是神格，斯卡蒂从嘴里吐出一枚金色神格，上面有三个神职，【特定节日】，【美好的愿望】，【祝福的礼物】。
　　里德勒接过一口吞下：“在特定节日许下美好的愿望，我会给予祝福的礼物。”
　　光辉永耀的万神殿，微弱神力的靠后位置出现了一张金色鹿角座椅，随即飞起落在凛冬女士的王座后面。
　　里德勒的虚影出现在他的鹿角王座上，作为中等神力的从神，他收获了许多神祇的善意。里德勒若有所思的明白过来，准备履行他的职责。
　　因为属于他神职中里的特定节日，冬季的神诞节即将来临。
(本章完)
第44章 驯鹿之王
里德勒的死而复活继而封神让激流城陷入欢乐的漩涡里不能自拔，中心广场的狩猎女神特弥斯被请出喷泉，换上刚刚铸造还有余温的青铜神像。
　　驾驭四匹驯鹿，坐在雪橇上的里德勒，饱满鼓胀的口袋里装满了施加神的祝福的礼物。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气氛火热的庆典才在纷纷扬扬飘洒下的雪花中降下帷幕。
　　身穿红色节日长袍的里德勒的化身驾驭着驯鹿雪橇从荒野来到激流城，轻轻接触【美好的愿望】神格，瞬息间接受了数百个小孩子的祈愿。
　　他们有的希望能得到一件新衣服，有的希望能得到一双雪地靴子，有的希望能得到一只宠物等等。伴随那些祈愿而来的杂乱无序的思维以及天马行空的想法让里德勒有些头疼，祂只好将这些无用的思绪剔除出来摒弃在外，不至于影响神格的运作。
　　‘杉树街的约奥想要一大捆礼花。嗯，这很容易办到。’不需要神力凭空创造，里德勒只是微微示意，法师塔的炼金实验室里，几个木偶构装体轻易地超额完成任务。
　　里德勒伸手一招，取到礼花，在上面施予祝福，准备给约奥一个惊喜，却发现大门紧闭的这一家已经睡着了。
　　有些为难的里德勒绕着这间房子一圈，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漫步虚空走上房顶，里德勒钻进烟囱里，慢慢降落身体，漂浮在仍有余温的灰烬上，他将一大捆礼花打了个包裹挂在壁炉的铜钩，系了个活结，里德勒满意地离开了这个移民的家庭，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站在城主府的房顶上，鲁格·海德恩斯脸色古怪地看着里德勒上蹿下跳钻烟囱，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窘迫，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格，海德恩斯收敛控制自己的情绪回到卧室，恶作剧地许了一个愿望，随后浓浓的睡意袭来，他进入梦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显然是在做一个好梦。
　　第二天，准时醒来的鲁格·海德恩斯刚刚坐起身准备起床，一个身材娇小的雪山精灵从壁炉的口袋里跳出来，突然撞进他的怀抱。
　　“主人哥哥。”
　　一声闷哼，胸口几乎碎裂的海德恩斯半晌没有回过气来，接着他愕然地发现，萝莉精灵掀开床单，开始扒他的裤子。
　　“你要干什么？你在干什么？”誓死保卫贞操的海德恩斯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气，可也只是与雪山精灵打个平手。
　　青涩的女孩脸蛋，熟女的奔放身材的雪山精灵眼睛滚动水花：“主人哥哥，你不是许愿，要一个早安问候吗？”
　　“可是你在扒走我的裤子是早安问候吗？”海德恩斯被气笑了，他紧紧攥住腰带。‘这个地方的风俗是这样的吗？简直闻所未闻。’
　　“我要实现你的愿望，这是驯鹿之王殿下的请求。”雪山精灵的力气顿时大了一分，嗤啦一声，裤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我要取消这个愿望，马上，立即。”意识到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海德恩斯赶紧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雪山精灵的动作随即停顿：“这可是你说的。呼呼！我还以为你想让自己下半生没有幸福。”精灵的嘴角掉下一朵霜花，落在乌木床柱上，瞬间冻硬变脆。
　　鲁格·海德恩斯的脸色瞬间一片雪白，眼角抽搐几下，内心狂嚎：‘雪特法歌、山德碧趣。’
　　一阵旋风从窗外卷来，雪山精灵跃进风眼里，回头挥手：“再见，主人哥哥。”
　　身材曼妙的精灵身影开始模糊，片刻过后，风停雪收，原地除了留下几片晶莹的霜花，几乎没有任何痕迹。要不是裤子上的撕裂口子还在，海德恩斯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幻术蒙蔽了。
　　激流城上空的云层里，凛冬女士斯卡蒂和驯鹿之王里德勒对面而座。
　　斯卡蒂在沉思，祂感觉到自己掌握冬天的权柄因里德勒成为从神而扩大，冬季甚至提前降临北地。
　　祂回想多年前璀璨闪耀者的告诫：威严和冷酷能收获凡人的敬畏，可是也会遭到凡人的抗拒抵制。血腥和杀戮能收获凡人的恐惧，可是也会遭到凡人的厌恶和憎恨。我的女儿，吸取这种信仰之源，只会让你永远停留在神明的婴儿期。
　　至于里德勒，在清晨时分收到祝福的礼物，那些感恩的小孩子们发自内心的由衷谢意和纯粹的愿望实现的满足，让神格和本体更加和谐融洽，已经不是祂者的造物，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权柄。
　　童真的孩子的信仰之力尽管比不上成人的虔诚，可是这种毫无污染来自无暇灵魂的感恩之情，对神祇来说却有一种清新的仿佛朝阳初升时晨露的味道，它像一种改善炼金魔偶齿轮磨合的润滑剂，让里德勒的三个神职紧密联系彼此成为一体。
　　神诞节这一天，孩子们得到里德勒赠予的礼物，上面施加的祝福为家庭赶走疾病带来健康。
　　那些喜出望外的家庭不停地感谢，而孩子们则不断地念叨那句简单的教义。
　　“在特定节日许下美好的愿望，我会给予祝福的礼物。”
　　里德勒的鹿角王座在他履行自己的职责后开始慢慢稳固，祂的虚影渐渐凝实，显然是已经彻底掌握神职，祂的教义广为人知并得到认同。
　　自然之家
　　戴着金穗王冠的丰饶女士卡尔波摩挲着右手中指的丰饶庆典戒指：“我父，为什么要擢升一个自然之子成为新神？”
　　面目笼罩在璀璨的阳光中，金色皮肤的闪耀者微笑：“命运。是命定时刻，早已签署的名字。第三纪元已经结束，最后的新神也擢升了，属于神祇的黄金时代行将落幕。凛冬来临，人类终将掌握世界。”
　　丰饶女士卡尔波沉默：“人类将抛弃神祇吗？”
　　璀璨闪耀者的面目露出微笑：“我们将是旁观者，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人类，如此而已。神术的力量渐渐消退，元素潮汐也到了退潮的时候，凡人能走到顶峰的位置局限在传奇。”
　　卡尔波陷入沉默，慢慢体会父神说的话：“我父，原谅我的僭越，当日我将庆典戒指送到里德勒的面前，帮助他通过考验，之后他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按神律来说这已经算与我定下婚约，为什么要让妹妹斯卡蒂成为祂的妻子？难道我就不行吗？”
　　璀璨闪耀者的古铜色长袍微微振动，祂哈哈大笑：“我的女儿，你和大地之母德米特里真是如出一辙，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婚姻和幸福。”
　　“凛冬纪元即将来临，如果让里德勒作你的丈夫，祂的神性精神将会受你的影响停留在神祇的黄金时期，无法融入新时代。”
　　“而凡间的冰河时期已经来临，斯卡蒂掌握季节的权柄将超越你们，身为从神的里德勒因此水涨船高，尤其是安排让他掌握那个神圣的节日，以后他的道路将会走地比你们更远。”
　　“里德勒既是属于人类神系的新神，也是自然神系的重要一份子，祂将成为一座桥梁，让自然神系和人类神系成为盟友，甚至渐渐地融合为一。不过估计前一个目的很快就会实现，而后面那个目标，因为妳们的大多数神职与人类神系的几个重要神祇重叠，需要漫长的岁月来经营。”
　　从古老的太阳神嘴里听到漫长的岁月，说明这一段时间必定长地让神明也觉得吃不消，而祂所说的经营，是年龄短暂的人类无法管中窥豹的的神明政治。
　　里德勒的信仰源泉不止是激流城一地，在深水城、耐欧玛、冷水城、班德嘉子爵领、暴风城等等多数北地封爵领地都有祂的影响力，而放弃开拓成年人的信仰，专注于年幼的孩子们，也让祂避开了和其祂神祇的正面争夺，尤其是祂的主神凛冬女士斯卡蒂。
　　借助里德勒的光辉洗刷了积累多年的本体的污垢和罪孽，斯卡蒂正在思考如何为祂的神格注入新的神性精神，这是祂蜕变成长的真意和根源所在，也是祂的三个长姐曾经经历的过程。
　　冬季在北地意味着沉寂和冷清，植物会在寒风中落下最后一片叶子渐渐凋零，动物们会在秋季结束前全力以赴觅食为自己挂上一层厚厚的秋膘进入冬眠，候鸟选择前往温暖的南方过冬，而鱼群则追随温暖的洋流继续繁衍族群。
　　可是冬季不一定意味着草木皆眠，万物俯首。
　　里德勒知道主神的为难，祂从自己的收藏中找到一株植物，献给凛冬女士斯卡蒂。
　　“这是一种小麦，我还是凡人时游历海外荒岛发现的植株，它必须经历严寒才能抽穗，这个发现违背我对自然的认识，因此格外收集了不少种子，经过抗寒锻炼和低温驯化后，它已经适应了冬季的寒冷，除了产量略微逊色春小麦，口感和味道相差无几。”
　　斯卡蒂在冬小麦的身上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局限和以及未来的道路。
　　“不过这样一来，是否会侵蚀长姐的领域，撕裂祂的丰饶王座。”
　　“绝对不会，这种植物只要让凡人亲手发现，而殿下您没有染指丰饶、谷物的领域，不止是不会影响卡尔波殿下的神职，甚至可以让祂的领域贯穿四个季节，壮大祂的神格。”
　　“这种影响凡人兴起衰落的关键，必定要让我父获悉。里德勒殿下，感谢你的无私和慷慨。”
　　里德勒微微额首：“这是身为从神的本份，以及成为殿下丈夫的礼物。”
　　凛冬女士轻轻捂嘴一笑，冬季王冠落下一层雪白色的面纱。
　　瞬间明白过来的里德勒从自己的鹿角王座站起，漫步云端走到斯卡蒂的面前，轻轻挽起面纱，这神圣的神祇的婚礼就开始了。
　　璀璨闪耀者和橡树之父的目光注视着作为见证，自然神系的其祂神祇派出化身前来观礼，除了丰饶女士卡尔波，其余的神系成员都送出祝福。
　　最后还是躲不过去，卡尔波殿下叹了一口气，褪下庆典戒指作为贺礼亲自送到里德勒的手上。驯鹿之王有些不自在，这尴尬的局面还是到来了。
　　这时候，一颗泪滴形的神器从橡树之父的手上滑落。
　　【里德勒的决心】，由西凡纳斯的眼泪为材料，凝聚里德勒承受的所有苦痛和快乐而诞生的神器。
　　驯鹿之王连忙将这件神器转赠给卡尔波，感伤的气氛顿时被喜乐冲淡。
(本章完)
第45章 欢乐的圣典
与以往不同的神诞节临近尾声，收到驯鹿之王赠予的礼物，赶走疾病带来健康的祝福，让里德勒的神名和教义不再局限战争鸽联盟的势力地盘，影响力扩展至整个北地广为人知，并辐射到塞尔维亚王国，甚至是周边的国度。
　　无论是黑暗世界的居民，还是衣着光鲜的贵族，又或者是普通的平民，甚至是军队里的骑士们，都对这一位刚刚崛起的新神抱有强烈的期待和好感。
　　投资一位新神带来的利益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凛冬女士作为驯鹿之王的主神，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祂在神祇的世界立足，斯卡蒂掌握季节权杖后立即发布神谕，以实际行动支持自己的从神。
　　分布在北地各个封爵领地的暴雪教会派出骨干精英前往激流城，为里德勒在世俗的基业整合调理，并开始搭建驯鹿之王的教会的框架。
　　非常遗憾的是里德勒身为人类时，尽管有众多的爱慕者和崇拜者，可是他严谨地遵守橡树之道，将一生奉献给自然，多年来一直保持单身，因此具备神血的‘子’的位置就在新教会的名单上划掉了。
　　以驯鹿之王的名义在地上行使教会权力的首脑不得不押后择期推选，目前最紧迫要做的是选出一个主教级别的教会领袖，带领所有信徒举行第一次祈祷，签订神人契约。
　　现在还不是彻底脱离凡人的世界的时候，在里德勒的授意后，参与候选的预选者摒除了所有的成年人和投机心理的非虔诚者，祂让激流城还未成年的孩子，包括贵族家族、骑士家庭的年幼成员，以及所有白橡学院的学徒们参与进来。
　　在尖顶高塔附近的某块空地，初具规模刚刚落成的殿堂中，五百多个未成年人跪在地上默默祈祷。
　　作为见证者的警戒之眼的主教，不远千里及时赶到参与观礼这场神圣的仪式，身为主持者的暴雪教会大主教帕默尔·德拉微微侧身挥洒香料，落在祭台上。
　　驯鹿之王的意志降临了，一道橘红色的神谕之火从虚空落下，降临漂浮在祭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凝聚出一支鹿角权杖的虚影。
　　周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警戒之眼的主教冷哼一声，拔出了剑柄镶嵌蓝色眼睛的长剑，顿时所有的异象闻到危险的气息，纷纷收敛过火的行为。
　　警戒之眼缓缓扫过里德勒的神谕之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纯粹的神性火焰，并非来自永沦深渊，也不是异世界的神明，更不是什么伪神。
　　闭上眼睛，警戒之眼完成了工作，那位主教对着祭台方向微微鞠躬，随后退出了殿堂。
　　人类神系从此多出一位具有合乎神律的新兴神明，祂和目前的所有神祇都没有冲突，因此里德勒很快在神的世界占有一席之地。
　　自然之家
　　时刻关注北地激流城的璀璨闪耀者满意地微微额首，祂收敛围绕在头颅的万道光芒，发出动容的笑声，站起身在宫殿里慢步游走。
　　这是一个决定性的胜利，闪耀者抢在其祂古神前面，和橡树之父组建新的神系，并将关键的开启第四纪元的新神拉进自己的阵营。
　　驯鹿之王身为自然神系的新神，又是被人类神系认可的神祇，这意味着两大神系的握手，随着时间的推移，接触慢慢变成碰撞、摩擦，最终经历一番较量后，两者将会真正融为一体。
　　璀璨闪耀者的主神职与人类神系的晨曦之主有重叠，强大神力的主神职具备唯一特性意味着双方将会发生一场争夺战。不过那场影响深远的神职变革将发生在遥远的未来，目前而言，神系融合主要是微弱神力，也就是驯鹿之王、独角兽女神和黄金狮子。
　　现在是激活闲置棋子的时候。
　　北地激流城
　　里德勒的神谕之火仔细甄选后，终于在殿堂里始终默默祈祷的孩子中挑选出两位最虔诚的信徒作为地上行者。
　　十二岁的罗勒·莫德斯托，十岁的明迪·巴拉多斯，他们的身上冒出了神恩的光彩。前者是里德勒·凡人的法师学徒，也是激流城财政官的儿子。后者是巴拉多斯骑士家庭的幺女，平民家庭出身的骑士典范，明迪受父亲的影响，对里德勒从一开始的警惕，渐渐变成尊敬和信任，最后在接受驯鹿之王的祝福的礼物后，成为狂热的崇拜。
　　一次挑选出两个选民让暴雪教会的大主教帕默尔有些愕然，不过他还是谨守本份，离开神圣的祭台。
　　站在祭台的中央，神谕之火陡然高涨后开始内敛，虚影的鹿角权杖因此凝出实体。接受里德勒的示意，两个孩子不畏火焰的灼烧，伸手握住权杖高高举起。
　　一阵淡淡的光辉闪过，那些微的烧伤瞬间治愈。
　　观礼的警戒之眼的主教点点头：‘神恩的确来自驯鹿之王里德勒，轻微治疗术，一级神术。’
　　缤纷灿烂的二十四响礼花在殿堂周围点亮夜幕，所有在祈祷的孩子们，包括里德勒的学徒开始合唱，歌之王密里耳的使者创作的圣歌：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叮叮当，叮叮当，我们把歌唱。
　　……【这个时候，笑就可以了。】
　　神圣的仪式结束，一切归于平淡，可是对孩子们来说，属于他们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在宏伟的殿堂里，孩子们谢绝了大人的帮忙，参照其祂教会的典籍开始编纂驯鹿之王的圣典。
　　简单的教义也需要填充新的内容。
　　“在特定节日许下美好的愿望，我会给予祝福的礼物。”这句话说自里德勒的亲口，作为教典的开章第一句话不作任何改动，思维方向天马行空突破遥远天际的孩子们为特定节日的标注煞费苦心。
　　杉树街的约奥仗着自己的嗓门大喊出自己的主张：“特定节日不能只是神诞节这一天，必须包括平安夜。”
　　立即就有赞同的声音发出：“对的，对的，殿下在去年平安夜来到激流城，这是值得庆祝的节日，必须加上这个节日。”
　　周围很快有了赞同声音，毕竟建议者摆出驯鹿之王殿下的名义，而这个传统节日也说得过去。
　　“加上，加上。”
　　特定节日的标注里原本只是神诞节，现在又增添了平安夜。
　　‘啊哈，能收到两次礼物了。’这是大多数孩子们的心声。
　　落笔写在圣典上，光辉闪过，显然是驯鹿之王认可了这个教义，得到鼓励的孩子们立即开动脑筋，准备将特定节日继续扩展。
　　自然之家，冰雪世界，银宫
　　凛冬女士目睹孩子们的各种欢乐，将庄重的制定教会典籍的事情弄地实在不像话，有些疑惑不解：“里德勒殿下，您为什么不阻止这些小家伙的闹剧？”
　　“为什么要阻止？斯卡蒂殿下，我的【特定节日】神职并没有指明是神诞节，因此当我的信徒们为这个神职注入新的内容，新的神性精神，并积极填充它，满怀热情使它饱满，我有什么理由阻止？”里德勒身上的神力依旧无比的纯粹，仿佛早上初升的太阳，年轻充满积极向上的活力。
　　“可是这样一来，您就会被信徒的愿望牵引扭曲，让您不得不做出改变。”
　　“如果我的神职的【特定节日】单单只是神诞节，那么我的未来注定只是一个普通的节日庆典神明，和万圣节，愚人节，情人节、狂欢节等等节日的主人并没有两样。”
　　斯卡蒂陷入沉思：“可是归属于您的节日太多，太过于频繁，您施加祝福的神力将会耗费甚靡，入不敷出的结局您肯定了解。”
　　里德勒点点头：“不错，孩子们奉献的信仰之力比较淡薄，转换成神术绰绰有余，为所有礼物施加祝福，的确让我为难。”
　　“或许和普通的神祇一样，将神恩只赐给最虔诚的人。”
　　驯鹿之王微微摇头：“这并不可行。当我还是里德勒·凡人的时候，白橡学院已经露出优秀生竞争首席的暗流，被我及时制止。优秀学徒和普通学徒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在他们中间以成绩为诱因制造各种圈子，只会让他们互相对立，甚至敌视。这种败坏风气和影响品行的作法对我而言，是一种非常无能的表现。当时里德勒·凡人引导他们互相学习，增进合作和了解，为他们建立深厚友情打下基础。事实证明我的选择非常正确，符合激流城目前的潮流。”
　　里德勒微微坐起身：“斯卡蒂殿下，您看，在宏伟的殿堂里，所有的孩子，不分贵族、平民，不分富裕、贫穷，不分优秀、平庸，他们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和辩论，受到的赞扬一样多，受到的批评不会有拆别，这才是激流城的未来。您说呢？”
　　凛冬女士点点头，似乎回想起过去的记忆：“城邦时代，那一座智慧女神守护的城市，和殿下您的作法非常相似。”
　　“我们何不静静地在一旁等候，看看这些孩子们能完成一部凝聚所有人智慧的圣典。”
　　“我相信，那必定是一部非比寻常的教会典籍。”
　　里德勒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本章完)
第46章 飞鹿粉
经过三天时间的争吵、拍桌子、摔板凳，驯鹿之王教会的第一本圣典终于完成了第一章。
　　薄薄的一张羊皮纸，记载了里德勒殿下的神职，而关于解释这些神职的注释花费了三十页。尤其是【特定节日】这个神职，由原本的神诞节延伸拓展出去，将北地所有重要的节日一网打尽。
　　雷欧萨斯作为护教骑士团，橡叶骑士团的大团长，翻开圣典，匆匆扫过一眼，立即将右手捂住眼睛不忍目睹。
　　‘我就知道，这些孩子不会认真地编撰一本教会的经典。我对他们期望太高了。’圣域骑士拿下手，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欢呼的孩子们当中的几个骑士家庭的后辈顿时凛如寒蝉。
　　“雷欧，你在干什么？你想吓坏我的宝贝儿子？”财务官罗本·莫德斯托丝毫不惧雷欧萨斯的气焰，狠狠地瞪回去。
　　老莫德斯托有这个资格说这番话，自从决定靠向里德勒开始，他的推波助澜和言传身教使罗勒慢慢接近尖顶高塔的核心，而如今更是站在驯鹿之王殿下的光辉里，位置非常靠前。身为目前‘唯一’的男性主教，罗本·莫德斯托成为日后的教宗已经有几分把握。原本在城主府内政官员中毫不起眼，风头全部被德莫雷托抢走的身影因此再次显现出不下于棕熊的魁梧体格。
　　借助里德勒封神的契机，被驯鹿之王亲自降下神恩的小罗本，无形中增加莫德斯托的话语权和说话的底气。对此，雷欧萨斯心知肚明，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随后将新鲜出炉的圣典注释的那一叠厚厚的附页交给了老莫德斯托。
　　一目十行地扫过所有附页，老莫德斯托同样被惹怒了。
　　“什么？每一个月都有一到两次的节日，这群小崽子，想要礼物是想疯了。”罗本·莫德斯托狠狠一拳砸碎冻脆的石头，“果然，这样神圣庄重的制定圣典的事情，还是要交给我们，交给有丰富人生和阅历沉淀的大人。”
　　雷欧萨斯点点头：“我们总算达成一致，有了基础共识。”
　　周围的大人们在纷纷传阅了那些附页后，多数都是哭笑不得地摇头，能说什么？制定这些附页注释的孩子可都是自己的子女，在人前打骂，平白丢了自己家族的脸面不说，还会让孩子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丧失殆尽。有些话还是回到自己家里，才能摊开来讲，不过为了应付眼下这个难关，少不了要撂下几句狠话。
　　如果是以前，家长们一发话，孩子们多少要表现出悔过自新的神情，舞台天赋磨练出来的佼佼者，甚至要表现出痛哭流涕，迷途知返的声泪俱下。可是这次不同了，有了驯鹿之王的撑腰，而且不止是圣典的第一章蒙受神恩发出光辉，就连那些注视的附页也同样没有被里德勒殿下拒绝承认，大人们看不到那些羊皮纸上微微的光辉，孩子们可都是亲眼目睹，满是欣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站在殿堂门口的孩子们立即捋起袖子，和站在外面广场的大人们爆发了一场口水仗。
　　“这实在不像话！”罗勒·莫德斯托和明迪·巴拉多斯结束祈祷，互相对视一眼，再次握手召唤出鹿角权杖，他们走到殿堂门口，将这出闹剧及时中止。
　　大人们见自己的子女退缩，心里非常快慰，正准备乘胜追击，将圣典制定的权力收到自己手里，却看见刚刚出现的鹿角权杖已经指向他们。
　　“没有殿下的神谕，任何非信徒不得参与圣典的制定。你们想藐视驯鹿之王的权柄？还是想直面殿下的威严？”
　　罗勒·莫德斯托果然是个贵族的优秀后代，仗着大义的名分，站在神权的制高点上，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亲举妄动。尤其的鹿角权杖上重新燃起的火焰，掐灭了贵族和骑士们的最后一点妄想。
　　怎么办？贵族们把眼光投向了罗本·莫德斯托，却发现刚才嗓门最大的财政官如今去向不明，接着骑士们把巴拉多斯团团围住，却不料爆发潜力的骑士连续疾水滑行，脱离了所有人的视野。
　　‘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以后有你们好看。’贵族们忿忿不平地开始腹诽，骑士们则在惊讶巴拉多斯的进步。
　　身为护教骑士团的大团长，雷欧萨斯没有奈何，只好出来打圆场。
　　圣域骑士的威名还是有很大的作用，在他出面调停后，贵族放弃了圣典的制定，不过他们拒绝承认神诞节之外的所有节日。
　　这出欢乐的喜剧很快落下帷幕，不过它的影响力才开始慢慢发挥。
　　孩子们发现当他们团结起来的时候，拥有的影响力足以让大人们无法无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身后站在驯鹿之王，一位真正的神祇的支持。
　　亲身亲历激流城从绝望深渊往上攀升的所有过程的原居民们，对里德勒殿下的感恩戴德和尊敬崇拜，是其他移民家庭的孩子无法同日而语的。这也导致了，当其他孩子还在继续玩耍嬉戏时，激流城的小子开始养成每日祈祷的习惯，随着虔诚度的增加，几个合格的初级牧师纷纷浮出水面。
　　显然，罗本·莫德斯托的遭遇刺激了很多同龄人。
　　时间好像双手捧起的河水，不经意之间，漫长的冬天来到尾声。
　　谢冬节来了。
　　自然之家，冰雪世界，银宫。
　　凛冬女士斯卡蒂关切地注视着驯鹿之王的神格运转，尤其是【特定节日】背后的原力被迷雾遮蔽无法窥视。等到里德勒睁开眼睛时，却忍住没有开口。
　　驯鹿之王点点头又摇摇头：“斯卡蒂殿下，正如我之前预料的那样，【特定节日】的确突破了桎梏得到原力的眷顾，使我得到了谢冬节这个没有主人的节日，不过它仅仅限制在激流城和深水城，连耐欧玛、冷水城，甚至暴风城都没有延伸过去。我也没有得到除了两座城市之外，其它领地的祈祷和许下的愿望。”
　　凛冬女士微笑：“里德勒殿下事先估计到这个局面，肯定做了最坏的打算。”
　　“当然，我也做了最好的预计。”驯鹿之王伸手拨开王座面前的云雾，露出北地激流城的鸟瞰视野。
　　“斯卡蒂殿下，由于凡人已经在我们的不经意安排下发现了冬小麦，时间掐地刚刚好，正好在谢冬节的前夜。您说，那些见识广博的学者们会不会将那些神奇的植株记录为是您的恩典？”
　　“如果是我们的信徒，肯定会这样想。可惜，学者们多数都是知识之王的追随者，他们更乐意将这种发现标记为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因此，他们也会感激大自然的恩赐。”里德勒接过话题：“正因为如此，冬小麦彻底与我们斩断了所有关系，而学者们的记录，将归功于大自然本身，也就是自然神系身上。”
　　“而且，对自然慷慨恩赐的感激之情将会倾注在最邻近的节日上。谢冬节？特定节日！冬小麦？祝福的礼物！里德勒殿下，您真是老练，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新神。”凛冬女士很快明白了驯鹿之王这个从神的打算，她捂嘴轻笑，很庆幸自己得到这样理智的从神，以及如此瞩目的丈夫。
　　“还有一点，斯卡蒂殿下，谢冬节是属于冬季的节日，也属于您的权柄，从这个节日里您将收获凡人的感恩和谢意，并且扩大您在凡间的信徒数目，增添您的荣耀。您会发现吸取这种信仰之源，对殿下来说才能完成真正的蜕变巩固您的地位。”
　　‘有这样的从神和丈夫，我真是幸运。难怪长姐要和我争夺。’凛冬女士已经是中等神力，自然了解当丰饶戒指出现在里德勒·凡人面前时，卡尔波的用意。
　　‘这算是一种投资吗？’
　　银宫陷入安静中，久久没有声音传出。
　　谢冬节的前夜，万籁俱寂的凌晨，白橡学院。
　　整装待发的里德勒·凡人的学徒们各自站在自己宿舍的壁炉里，他们的手上有一份名单，都是激流城里又许下愿望的兔崽子们的地址。
　　半夜时分离开温暖的被窝，忍受寒冷的拥抱，学徒们不是没有自己的小脾气，不过由于指令是里德勒殿下通过罗勒和明迪的渠道颁布，那一点小小的不满很快烟消云散，反而对里德勒殿下通过神谕之火赐予的飞鹿粉着迷不已。
　　事先的反复尝试，让学徒们很快明白这些神奇粉末的用途。
　　以每一个家庭的烟囱为通道，壁炉为出口，利用这些飞鹿粉，学徒们可以自由往来出入每一个家庭。
　　只要轻轻抓一小把银青色的鱼籽状粉末，喊出要去的地址或门牌号，让粉末落在地上点燃青色火焰，学徒就会像插上翅膀的驯鹿一样，瞬间去往目的地。
　　然后将被里德勒殿下祝福的礼物挂在壁炉的铜钩上，再次前往下一个地址，直到结束。
　　“你看，我们的驯鹿之王殿下就这样把职责漂亮地完成了。”鲁格·海德恩斯和雷欧萨斯等人呆在高耸的城主府瞭望台上，目睹此起彼伏的绿色火焰从那些家庭的烟囱升起，想看里德勒殿下灰头土脸窘迫样子的打算的凡人们再次败退。
　　“幸运的家伙，只有你上次看过。”法拉麦恨恨不平的声音引来周围很多人的共鸣。
　　海德恩斯无奈地摊手，笑着解释：“这不能怪我，我们应该知道，这种小问题不会难住一个神祇。”
　　众人不由地同时点头。
　　正要散去各自回家的时候，法拉麦突然惊讶地发现了什么：“我说，各位，如果这种能力运用在战场上，尤其是对付敌人的后方，后勤补给体系时，将会是一种改变战争走向的利器啊。”
　　一番话，顿时将所有人的脚步牢牢地钉在原地。
(本章完)
第47章 龙脉在行动
飞鹿粉的出现吸引了战争鸽联盟的上层，以及所有高阶骑士的目光，只要稍微具有一点战术修养的军人都会发现这种神奇的粉末将会为即将来临的战争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当鲁格·海德恩斯等人正式造访驯鹿之王的神殿，受到热情接待后，以为可以得到里德勒殿下的支持，正如之前的那样，可是事态发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罗勒·莫德斯托和明迪·巴拉多斯代表里德勒殿下将足够分量的飞鹿粉赠送给海德恩斯城主等人，可是当他们将使用这些粉末的条件和局限全盘托出后，大人们呲牙咧嘴说不出一句话。
　　“使用飞鹿粉的人必须是驯鹿之王的信徒，具备戏法释放能力的巫师，目的地所在的壁炉必须是信仰区域内，家庭成员必须至少有一个里德勒殿下的信徒，每一次飞鹿粉跳跃距离为五百米。”
　　如此苛刻的使用条件顿时吓住了海德恩斯·雄心勃勃等高层，也让萨林密欧·少壮派等高阶骑士们扼腕叹息。
　　法恩·塔斯克没有将信仰交给驯鹿之王，却因为隐隐突破称号法师的限制，开始接触领域而拥有和里德勒殿下对话的能力。
　　交谈结束后，炽焰使者陷入沉思：‘这种穿梭能力果然不是普通的炼金术能制造出来的奇物。因为神职和家庭领域的共鸣，将所有壁炉暂时联系成抽象的网络？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
　　驯鹿之王在谈话中简单提到一点，初次见面时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里，塔斯克利用地脉的暗流吸取法师塔元素池的炽焰之力，给了里德勒·凡人很多灵感。
　　而且地脉本身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利用脉点进行跳跃更是里德勒·凡人赖以和恶魔军团周旋的能力之一。如今重拾这份回忆，飞鹿粉的诞生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谢冬节落幕后，关于那些神奇的粉末的事情再次提上了战争鸽的议事日程。
　　法恩·塔斯克奉命接手这个难题，以深水城法师家族的几个成员为核心奠定了【牡鹿】的基础，足够分量的飞鹿粉让所有试验不会发生原料短缺。
　　里德勒并没有接受任何一个成人的信仰，白橡学院也没有一个成年人巫师，因此所有的试验进展都很缓慢，可是耐心的牡鹿成员们一点一滴地挖掘出飞鹿粉的极限，从最早的五百米，渐渐扩增至六百米、七百米，最后突破到八百米，这项成果大大鼓舞了所有牡鹿成员。而最关键的是对成分的研究，不幸的是，没有丝毫进展不说，研究方向似乎走进了死胡同，站在悬崖边缘。
　　“或许我们得换个思路。”
　　龙脉君王塞西莉亚扬帆出海，在老海狼的指引导航下，进入鲨齿群岛应邀会见黑大陆熔岩始祖的信使，裂潮者·耐普隆。
　　“海上贸易总量在急剧萎缩，除了蓝水之子鲛人族兴风作浪掀起的暴风雨打翻了来不及躲进避风港的商船，海狼们的围猎也重创了一部分野心勃勃的海商们。尤其是往来黑大陆贩卖奴隶以及补给的教会，他们的定居点最近发生了连续几次内讧，几个小型的教会在冲突中悄然消失。看来诸神们也不是抱成一团，祂们彼此之间的利益冲突更大。”
　　“没有足够多的听话的奴隶，被魔灾重创的南方诸国严重短缺人手。为了重建废墟一样的家园，只有让呆在家里的妇女离开嗷嗷待哺的孩子，让接受子女供养颐养天年的老人，去侍弄恢复农田的生产，而仅存的年轻人却被国王和领主征召，训练杀戮的战斗技巧，学习如何在战场获胜的谋略，为夺取继续苟延残喘活下去的些许资源准备交战。战争阴云笼罩南方诸国，无暇旁顾掠夺黑大陆，你们可以暂时喘口气。不过接下来的战争形式将会更加恶劣，出现在商船上的普通水手会被精锐士兵取代，他们的首领甚至会有可能是教会的牧师。牧师是什么？在地面上行走传播诸神光辉的代言人，他们出现在海上，海狼们还会是商船的对手吗？”
　　靛蓝色皮肤，浑身湿哒哒地滴落新鲜汗水的耐普隆轻轻拧下一颗攀爬在鼻子上的海螺，放在没膝的海水里任由它被潮水冲走：“人类的龙脉一族的君王，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伟大的熔岩始祖的耳朵里，你们想要援军？严重失血的黑大陆无法提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过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结盟的目标。”
　　“是谁？”塞西莉亚有些失望，不过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遥远的大陆最北端，被苦寒和饥饿折磨地快要发疯，背后站着智慧之火为首的祖先殿堂的比蒙王国。”
　　“兽人是一群未开化的，愚昧的原始野兽。”塞西莉亚对比蒙王国可没有一点好感，这些野兽的祖先曾经是古代熔炼师的仆人和宠物，本应该继续侍奉龙脉，延续古代一脉相承下来的传统。可是自从兽人们找到萨满信仰，建立帝国以来，龙脉就被彻底抛弃了。
　　和昔日的仆人握手，塞西莉亚本人没有丝毫障碍，不过她要考虑到全体龙脉的态度，年轻的龙脉封爵们对兽人可是一向嗤之以鼻。
　　“关于和比蒙兽人的结盟，我需要时间考虑。”
　　送别了龙脉君王塞西莉亚，裂潮者·耐普隆坐在搁浅的海贼船上，无声地嗫喏了一阵后，咧嘴大笑，随后身体化成无数浪花泡沫，消失在沉船里。
　　空气里潮湿的水汽带来远方恐怖风暴开始凝聚的消息，红公爵目送那一船沸腾状态却被强行压抑在铜罐里的【死亡黑翼】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塞西莉亚，我的君王，即便是你猎杀了两位教会的圣痕骑士，把黑大陆的定居地弄地一团糟，对诸神的打击还没有伤筋动骨。只有魔灾那样的波及全大陆的灾难才真正揍疼了教会，因此阻挡历史车轮继续往前碾压的重任还是要落在我的手里。’
　　“大副，死亡黑翼还剩下多少？”头没回，背对夕阳站在海面上，戴着深黯面具的瘟疫号大副从红公爵的影子里慢慢浮起。
　　“还剩下一副骨架，它们太坚固了，难以熔炼。”
　　“还是不行？那就算了，原本我也没有抱着最大的期望。有灵魂熔炉的消息吗？”
　　“根据黑石板记载，我们找到了三处古代遗迹，除了一些碎片，没有任何熔炉的存在迹象。”
　　红公爵突然闻到了谎言的味道，他冷哼一声，抓住大副的脖子，将牠从阴影里强行拉出来，只有头颅和半个胸膛的大副痛嚎惨叫，却不敢质疑和诘问。
　　“萨迪洛斯，我从摆渡者的手里夺回你的灵魂，让你得以复活，不是没有代价。忠诚地侍奉我直到死亡，不要忘记背誓的惩罚。收敛你的恶魔天性，说出谎言前动动脑子。”
　　阴影的触角幻生幻灭，显然这位前链魔男爵还没有完全复活，牠的声音沙哑尖利，没有之前钢铁声带的铿锵有力。
　　“大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只是有一些关键的信息没有透露，你这个蠢货。”
　　“大人，你在我的身上动过手脚。”
　　“萨迪洛斯，你的一丝深黯本质诞生了一头链魔男爵，那么你的本体至少是在公爵以上，我会放心让你脱离掌握？高等恶魔贵族们都是蠢货吗？还是因为你太自信了，以为我是一个可以任意糊弄的愚人。”
　　瘟疫号大副不说话了，牠的声音恢复正常：“卡罗维林，龙脉的红公爵，你确实知道不少，可是你不知道，我的本体是故意失落在血战战场上。”
　　“为什么？”
　　“也许是厌倦了恶魔的身份，其实我在深渊的日子并不好过。麾下的恶魔军官们对我的地位虎视眈眈，周围和我接壤的同僚巴不得我早早消亡，上位恶魔王子们刻意盘剥，随时索取所需，直到这个世界陷入魔灾，我的投影上升来到物质世界，我才明白，要尽快脱离告别那龌蹉肮脏的过去。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凡人的世界，比深渊还要恶劣。被一个半神施法者玩弄在股掌之间，祂的不成器的学徒葬送了我的一切。”
　　絮絮叨叨的牢骚，红公爵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萨迪洛斯就是在等候这个时机，深黯面具突然爆碎，露出后面星河旋转一样的黑暗世界，瞬间无数阴影触角封闭了红公爵卡罗维林的五官，源源不断地入侵他的身体。
　　“咦！怎么空荡荡的没有找到一丝血脉气息，仿佛只是一具躯壳。”占据了龙脉公爵的身体，丝毫没有收获的萨迪洛斯突然感受到强烈的不安。
　　“总算抓到你了。萨迪洛斯你这个蠢货！”原瘟疫号大副卡纳比从沙滩上破土而出，伸手抓住红公爵的头颅，发动了猩红招魂术。
　　巨大的红色熔炼阵图显露在海面上，六个金属骷髅出现在阵图的顶端，它们发出亡者的咆哮，粉碎萨迪洛斯的抵抗，屈服牠的堕落灵魂。
　　“不，死亡黑翼和我熔为一体，我会取代摆渡者成为新一代死神。我不能死在这里，咏唱者，全部给我出来。”萨迪洛斯的反抗前所未有的暴烈，陷入是生死存亡之际，发挥出所有的潜力。
　　红公爵的身上，腐朽的肌肉陡然膨胀，左肩浮出弗洛魔泰兹祖尔，右肩浮现鬣魔库格雷玛斯，胸膛浮现塔那魔泽尔毕博斯，牠们的眼睛被符咒丝线缝合，在萨迪洛斯的命令后，咏叹调的声音唱出亵渎之语。
　　“我说过，这没有任何作用。”卡纳比发出刺骨寒风一样的冷笑：“没有吸收死亡黑翼的骨架，你或许有机会逃脱，可是这次你的贪婪和愚蠢葬送了唯一的机会。”
　　萨迪洛斯突然明白过来，游移不定的深黯本质原本攀附在骨架上编织出羽翼，这个时候退出，却发现一部分本质已经被吸走了。
　　当机立断的萨迪洛斯毅然切断那一部分，吸取些许阴影逃遁出去，却发现君王塞西莉亚的【猪笼草】已经等候多时。
　　“你们不是敌对？”说完这句话，黑暗笼罩了萨迪洛斯。
　　熔炼阵图的进度没有阻碍后突飞猛进，猩红招魂术抽取了所有的精华，包括黑骑士卡罗维林，链魔男爵萨迪洛斯，弗洛魔泰兹祖尔，鬣魔库格雷玛斯，塔那魔泽尔毕博斯以及最重要的死亡黑翼，融为一体后，成为一件足可撼动黑暗世界秩序的史诗宝物。
　　“戴上它，红公爵，这是你应得的。”卡纳比的面目一阵模糊，变成瘟疫号传奇船长的脸庞。
　　“或许，它更适合你。毕竟前往兽人王国，没有这一件‘神器’，你会吃亏的。”
　　“那么我就暂时借用一段时间，和兽人王国签订盟约后，再归还给你。”
　　时代的车轮终于凝滞在这一刻。
(本章完)
第48章 战争阴影
海狼的疯狂围猎触怒了商人，以及站在他们身后若隐若现的贵族和教会，为了弄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顺便带有报复性质的反击，一艘满载贵族私兵和教会牧师的空船悬挂商船的旗帜，悄悄地跟随海商船队往香料群岛扬帆出海。
　　一路上，风平浪静让桀骜不驯的贵族私兵们愤懑，渴求功勋和战绩妆点他们的履历，期望年纪到了一定岁数获得贵族老爷的些许恩惠，赏赐封地不敢奢望，一个百人村落或者经营多年的庄园成为私兵们最期待的奖赏。
　　来自不同贵族封地的私兵们无处发泄他们血气方刚的英勇和精湛的杀戮技巧，自从适应了船上跌宕起伏的生活环境后，因为口角或者琐碎小事爆发的流血冲突撕裂了他们彼此中途夭折的默契和刚刚萌发的友谊。
　　牧师们冷眼旁观这些精锐的骑士内讧引发的争斗，除了波及到自身安全时会用神术惩罚冒犯者，神在凡间的代言人颇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复杂感情。
　　“不需要制止这群野兽的内耗吗？”对无谓的流血不能继续无动于衷，终于有一个品级不低的白袍教士看不下去了。
　　坐在首位的黑衣神官迦太玛垂下眼皮：“只有将信仰交给诸神的骑士才能得到拯救，教士。”
　　“可是美德骑士受到秩序之神的承认，并让他们拥有秩序领域。”
　　“教士，你说的是八美德圣域骑士，而不是生性粗鄙，脾气暴躁，与任何一柱美德毫无相关的贵族私兵。这群人是饥饿的秃鹫，食腐的乌鸦，盘旋在战场上，追逐腐烂的臭味觅食。这群人是冷血的屠夫，残酷的猎人，游荡在战场上，掠夺死者的遗物发财的恶狗。”
　　“尊敬的裁判官大人，我的意思是在陌生的海面上和卑鄙无耻、背信弃义的海贼们交战，需要精力旺盛，身体健康的一批炮灰。”白袍教士微微鞠躬，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坐在长桌两侧的蓝袍主教们纷纷额首称赞，彼此露出会心的笑容。
　　商船的船尾，甲板上，一位褐发骑士嘴里含着苦涩清香的小玩意，轻轻哼唱轻快简短的歌曲。他的同伴，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战锤骑士侧耳听了片刻就学会了基本的韵律。
　　蓝色海浪翻涌的航迹线上，白色的泡沫之间，不时窜起被卷动的海水吸引而来的小鱼，以及追逐它们的海豚、海鸥，褐发骑士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雄健的鲨鱼在海面上露出凶悍的背鳍。
　　“泰忒斯，看啊，有鲨鱼，传说中闻到血腥味就会来的鲨鱼。我听水手们说，这是不详的凶兆。”战锤骑士莫斯特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别乱说，它叫贝比尔布鲁，是我刚刚认识的同伴。”泰忒斯·迪德尔伸出右手对鲨鱼挥了挥手，不经意地露出胸口的绿色橡叶，那可怕的青灰色背鳍渐渐放缓速度，慢慢沉入海面。
　　“你真的和那头凶兆的使者是同伴？能不能让它别跟上来。水手们看见会发疯的，你知道我们现在还得仰仗这些渔夫们带路。”莫斯特·战锤目送鲨鱼离去，海豚陆续归来，一只信天翁甚至在甲板上落脚，啄食攀爬上来的海螺。
　　泰忒斯回头盯了同样来自伊苏斯军领的年轻骑士一眼：“这艘船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海难的时候，商船水手们会弃船自保，战斗的时候，无论胜败，贵族私兵们都会争先恐后，至于船长室里面的教会高层，你就别指望他们会将诸神的恩典降临在我们头上。到头来，最可靠的依旧是我们自己。”说到这里，泰忒斯默默地向北方念了一句祷言。
　　莫斯特·战锤眉头紧锁，好一会才消化泰忒斯的说话，认同地点点头。
　　周围三三两两错落分布的贵族私兵们露出不忿的脸色，不过他们不敢有所作为，因为泰忒斯·迪德尔不仅拥有贵族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具备米特斯汀斗气，船上唯一一个拥有治疗能力的正牌骑士。关键时刻，那救命的一点希望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因此尽管脾气暴躁一点就燃的私兵里的好斗者，也只好将闷气发泄在其他人身上，没有人敢惹地位超然的泰忒斯。
　　好运气一直追随着这艘汽笛号从香料群岛返航，也许是海狼们闻到味，也许是神明的眷顾，满载而归的商船船队旗舰瞭望水手看见家门口的飘扬旗帜，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海贼们趁着夜幕降临，张开满嘴锐利的鲨齿，将船队分成三股紧紧地咬住了。
　　没有抵抗的商船缴纳了三成税赋，在船首撞角挂上一面黑翼旗得以放行离开，爆发激烈抵抗的商船被登船的海贼屠杀一空，贵重的货物分成数十份由小船迅速运走，至于将上船的海狼们屠杀一空，并将战火燃烧到附近海贼船上的汽笛号，得到了优先对待。
　　臂力惊人的老海贼们将一个个陶罐扔上汽笛号，易碎的陶片随着撞击崩裂四散飞开，里面刺鼻的黑色浆汁绽放出邪恶的花朵，迅速渗透到附近的船板上。教会牧师们谨慎地避开这些‘不明剧毒’，而除了个别贵族私兵意识到危险降临逃进海里，其余人都瞬间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弃船。”黑衣裁判官挥动链锤砸断一根船桅，在汽笛号和海贼船之间架起一座桥梁，他快步冲到对面，准备扩大战果，争取迅速夺取船只接应牧师们冲出包围，一个身材魁梧的重剑海贼站在船舷上用尽全力劈斩倾折的船桅。
　　“不。”迦太玛情急之下扔出链锤，将重剑打偏。
　　“你完了。”手无寸铁的黑衣神官听到来自遥远的港口灯塔发出回荡在耳边的诅咒，额头眉心的短柄双面斧印记爆射出蓝白色的电光，将身体严密地保护。
　　“我说过，你完了。”深蓝色的浪涛汹涌扑来，将迦太玛的挣扎瞬间掐灭，那滚滚而来的怒气仿佛火焰，点燃了一支炽烈的焰柱。
　　“被愤怒原罪玷污，你注定堕落到永沦深渊。”深蓝怒涛的主人一击必杀后，迅速离开现场，准备猎杀更有价值的目标。
　　瘟疫号的船舱里，多出一位暂时借居的住客，它的灵魂深处，蓝白色的神恩渐渐消散，无可名状的痛苦扭曲了他的意志，黑暗蚕食它的灵魂，渐渐变得死黑色。
　　“传奇！快走。”泰忒斯·迪德尔跳下汽笛号，临走前拉了莫斯特·战锤一把。
　　两人翻身跳进海里，早早等候多时的贝比尔布鲁承载两个骑士潜入海底。泰忒斯吞下一颗鱼人草，忍受鱼鳃生长出来的麻痒刺痛，终于可以换气，他又对莫斯特补上一个‘水中呼吸’，让这个同伴不至于窒息而亡。
　　没有贵族私兵的抵挡，又失去了裁判官级别的黑衣神官，各自为战的牧师们最终被‘不明剧毒’全部放倒。
　　对照名单清点人数，电隼号的船长红胡子默里奇冷哼：“跑掉两个杂鱼，来自伊苏斯军领的贵族崽子。”
　　“不用去追了，我们已经大获全胜。”红公爵收起佩剑，站在水面上。
　　默里奇哑然，随后挥了挥手，让打扫战场的海狼们清场离开。
　　两个海贼巨头在水面行走，瘟疫号从水底升起，两人稳稳地站在船头。
　　“北方的情况如何？”
　　“第一批战争物资已经运抵，盟约顺利签订。不过比蒙王国的第一目标不是人类诸国，而是冰原和苔原以及荒芜高地的同胞。”
　　“目光很长远，智慧之火的确非凡。”
　　“冰熊兽人部落给比蒙军队制造了一些麻烦，苔原的地精豢养的洞穴大地獭让王国高层惊讶，至于荒芜高地的狼人游骑兵，独有的抛网技巧甚至一度赢得优势。”
　　“也许是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曾经的兄弟忘记了他们共同的来源。”
　　“预计在夏季结束前，比蒙王国将完成整合，修养一个秋季，它们的铁蹄将随着寒流的侵袭踏进人类诸国。”
　　“我们的支援要加大力度，普通的武器和盔甲很快就不能满足比蒙王国的需要，听话的工匠将是我们打猎的重要收获。”
　　“这有一定的难度，不能保证如期办到。”
　　“我相信全副武装的兽人们将淹没半个大陆，这才是真正的兽潮。”红公爵拄剑而立，微微侧耳，仿佛听到了历史的车轮开始往后退的声音。
　　塞尔维亚王国，北地暴风城，两支冰熊部落叩响了寒冰要塞的堡垒大门。
　　白金战车海德拉斯望着部落的支柱，成年的冰熊兽人浑身的累累伤口，扬手停止神射手们上弦的弩箭。
　　“打开大门，放它们进来。”
　　“大人，会不会是陷阱。”副手海瑟·隆多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一百个暴熊武士进入寒冰要塞，也只有死路一条。”海德拉斯自信地笑笑。
　　白金战车的赫赫威名以及过冬物资的资助，还有承诺一条后路的誓言，足够收买一两个朝不保夕的小型兽人部落。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部落里面没有萨满，或是恢复萨满的信仰传统。
　　事实果然如海德拉斯预料，不过比蒙王国的异动也瞬间唤醒了白金战车的战争嗅觉，闻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硝烟气息。
　　那是不下于魔灾的尸山血海，山呼海啸一般涌来，将海德拉斯彻底淹没，强烈的危机感紧紧抓住白金战车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差点窒息而亡。
　　“哼！”海德拉斯从幻象中挣脱出来，恢复了清醒的神智。
　　‘来吧，野兽，或许你们应当崛起，或许你们应当恢复荣耀，可是我站在这里，伟大的寒冰要塞，我会让你们尝到失败的味道，品尝自己亲手酿造的苦酒。’
　　送信的黑隼走了三天后，红色曙光雷欧萨斯、白银枷锁法拉麦各自率领一支千人骑士团进驻暴风城。
　　战争鸽联盟在鲁格·海德恩斯的主导下开始新一轮的整合，这次不是温情脉脉的谈判和商议，而是赤裸裸地命令和碾压。服从者按照血缘关系组成更大的家族，共同推举某个代言人进入战争鸽议事厅。而不服从者面临的就是软禁圈养的命运，他们被替代，换上一个更加明智的领主，加入这个席卷北地所有封爵的军事联盟。
　　兽人的号角吹响了，烽火的狼烟从北地暴风城开始点燃，一路燃烧到塞尔维亚王国的首都。
　　望着北方而来的狼烟，耍弄权谋将贵族玩地团团转的瘸腿国王这次终于笑不出来了。
(本章完)
第49章 一路向北
北地，暴风城，寒冰要塞，战争议事厅。
　　高阶骑士们对兽人的动议已经讨论了一个上午，据理力争的争吵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想法和立场，会议丝毫没有任何进展，这也是因为三巨头没有表态的结果。
　　海德拉斯是拒城而守的代表，寒冰要塞太坚固了，这座巨大的战争堡垒经营上百年，为北地以及塞尔维亚王国捍卫人类的尊严，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兽人倒在这座武装到牙齿的要塞面前，这里是大陆唯一没有被攻陷的铜墙铁壁。
　　法拉麦是主战派，他麾下的秘韵骑士团在法师塔的源源不断支援下挺过漫长的魔灾，甚至一度在后期发动反攻，收获丰硕的战果，他对被动挨打格外厌恶，不过理由太牵强，无法说动另外两人。
　　雷欧萨斯遵守激流城城主的谕令，不发表任何意见，就自然成为中立派的代表，成为两派拉拢的目标。
　　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会议不得不延后，因为与会者饿地前胸贴后背，而丰盛的午餐时间到了。
　　肥地流油的肉排，烤地焦香可口的面包，一大盆蔬菜汤，满足了所有人的需要。经历严格训练的骑士们被养出无底洞似的胃口，他们坐在餐桌上彼此笑说打趣，因为一上午的争吵而紧张的气氛随之缓和。
　　三巨头简单用过午餐后，在议事厅的附属小房间里继续交换意见，他们彼此各有立场和不同的战争理念，因此谁也无法说服谁。
　　正在思考如何增强要塞的战略物资储备的白金战车突然凝神，回首望向暴风城的方向：“两位，是时候结束我们无谓地争论。”
　　“为什么？”法拉麦和雷欧萨斯有些不解。
　　海德拉斯正色：“因为祂来了。”
　　后知后觉的两人随之明白过来，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要去迎接祂吗？”
　　“不用，我感觉到祂的速度很快，就要抵达这里。”海德拉斯站起身：“来了。”
　　小房间的房门轻轻推开，罗勒·莫德斯托和明迪·巴拉多斯高举鹿角权杖的身影再次出现。
　　三巨头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抚胸俯首：“驯鹿之王殿下。”
　　“日安，北地的守卫者们。”里德勒殿下的使者走进房间落座，三巨头依旧站立两侧。
　　“我们带来了仁慈的驯鹿之王的神谕：‘北地是凛冬女士的信仰区域，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里的和平与繁荣。’因此我们为寒冰要塞带来了一批援军。”
　　海德拉斯心里大受鼓舞，他无法直视权杖的光芒，只是微微抬头：“原谅我的冒犯，请问这批援军来自何处？”
　　“暴雪教会提供指导，由我们教会和白橡学院联手培养的冰巫师，以及一座蔚蓝法师塔。我们亲自坐镇寒冰要塞，让那些兽人尽管过来，死亡将是它们的唯一出路。”
　　这个好消息鼓舞了三巨头，以及议事厅所有出席的北地各个家族代表。
　　群情汹涌的气氛渐渐缓和，坐在议事厅首席，放开鹿角权杖的罗勒·莫德斯托又宣布了一个来自战争鸽大脑的动员令：“北地是我们的父祖赶走兽人夺回的家园，这里每一寸土壤都浸透祖先的血，每一粒粮食都是祖先挥洒的汗水，我们在这里辛勤地耕耘上百年，传承父辈的荣耀，绝不能容许野蛮残暴的兽人踏入。”
　　“嗷！”沉睡的血性再度回归，爵位传承不过三代，北地的贵族们还没有褪掉铁与血的荣耀，他们的身体里澎湃地依旧是尚武精神的浪潮。
　　不自觉地用上人类魅惑术的罗勒·莫德斯托满意地看着贵族们脱掉白手套，换上铁拳套拍地硬木桌子咯吱咯吱响，接着发布了鲁格·海德恩斯的战争法令。
　　“杀蛮授爵令：此令，太阳历一三九一年冬末。兽人愚昧野蛮，拒绝诸神恩典，生性茹毛饮血，喜好掳掠屠杀，意图大举犯境，人人皆可杀之。”
　　“杀死一头兽人，割取头颅为凭证，授三等步兵，赏赐金币一枚。”
　　“杀死三头兽人，割取头颅为凭证，授一等步兵，编入预备军团，赏赐金币五枚。”
　　“杀死五头兽人，割取头颅为凭证，授骑士侍从，编入预备骑士团，赏赐金币十枚。”
　　“杀死十头兽人，割取头颅为凭证，授职准骑士，编入战地骑士团，赏赐金币五十枚。”
　　“杀死二十头兽人，割取头颅为凭证，授职骑士，编入战地骑士团，赏赐金币一百枚，受封荣誉勋爵。”
　　“杀死三十头兽人，割取头颅为凭证，授职带剑骑士，编入战地骑士团，赏赐金币二百枚，实封爵领。”
　　“以上战功，可以累计，不能转赠，不能交易。”
　　听完罗勒·莫德斯托转述的海德恩斯盟主的法令，白金战车若有所思，他在揣测此条法令引发的后果。红色曙光面色如常，对自己的主君的作为不置一词。白银枷锁作为骑士领主，预见这条法令颁布后，寒冰要塞以北的冰原、苔原将会是郁郁不得志的北地豪杰乃至王国的佣兵们热衷的猎场。
　　‘只是，海德恩斯，你会为此付出多少骑士爵领？赌上所有家族领地？’法拉麦思索片刻后，悚然大惊：‘如果寒冰要塞抵挡不住兽人的狂潮，北地将会沦陷，那时再多的领地也是一场空。’
　　再想到激流城的主流，贩卖少量土地换取大量金钱用于商业投资获取暴利，深水城城主为自己的后知后觉和短视懊恼。
　　他站起身：“尖顶高塔和露塞恩塔最早签订盟约，这条法令不能忘记我们，我以深水城唯一领主的身份在法令上签署全名，以及灯塔印戒。”
　　议事厅的所有贵族们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满眼不敢置信，为了对抗兽人大家可以携手，可是押上贵族赖以传承的土地，那就太愚蠢了。可是奸诈狡猾地翻脸不认人的鲁格·海德恩斯和光明磊落地堪称领主模范的法拉麦·贝格隆德都不约而同地签署这条法令，难道里面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一个贵族是笨蛋和傻瓜，很快就有人领悟了这条法令背后的疯狂和无奈。
　　冷水城的领主站起身：“我以冷水城领主的身份，自愿在法令上署名，我带了雪松印戒。”
　　接二连三地有贵族领主起身，不过都是以自己直属领地的身份署名，而不是压上整个家族的所有领地，毕竟后路还是要预备留下。
　　‘具体分割后大概有两百个骑士领，四十七个庄园，五个村落作为奖赏，不过这远远不够。’海德拉斯站起身，议事厅的贵族们意识到什么，都缓缓降低声音，闭上嘴巴。
　　“除了寒冰要塞，整个暴风城所有领地都在法令范围之内。”
　　“哗！”议事厅顿时陷入狂热的喧哗和吵闹中，作为曾经的第一骑士，白金战车作为北地捍卫者得到所有领主的支持，他的领地中有继承父辈的家业，领主们的赠予，领民们筚路蓝缕开辟经营，失踪是北地的最大领地拥有者，海德拉斯拿出自己的所有土地，显然是赌上了所有的一切。
　　杀蛮授爵令即日公布，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整个北地，塞尔维亚王国，甚至是北方所有国度。不止是肮脏的佣兵们蠢蠢欲动，闻到味道的没落小贵族以及骑士家族已经整装待发。地下世界，那些身份见不得光的黑暗居民发觉洗白过去的身份，以新的面貌、新的身份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底下的机会终于来了。
　　暗流汹涌，无人问津的北地一夜之间仿佛打开大门的金库，无人看守的龙巢。
　　尖顶高塔的最高层，塞尔维亚王国版图，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辉一路向北，涌入风起云涌的北地。
　　一路向北，为了财富，为了封爵，为了领地，杀死所有兽人。成为所有进入北地的冒险者们唯一的信条。
　　在北地，熟悉苦寒的气候和这里的饮食习惯以及不一样的风俗传统，大多数人已经爱上地广人稀的这片土地，耕耘多年的土地固然吸引人，而未开发的处女地和广袤的荒野同样可口诱人。
　　除了一小部分还处于观望中，准备见证法令实施全过程的谨慎者，他们是怕被贵族们耍弄一通，付出血和汗依旧毫无所得。而狂热好战的冒险者们已经急不可待地自备给养冲出寒冰要塞，杀进初春刚至冰雪消融的冻土冰原。
　　几天过去后，一队带着男子汉的荣耀的冒险者回归要塞，他们绞杀了一支兽人的先遣小队，猎取了二十一个头颅。
　　闻风而动的不止是观望的老成持重者，对第一批杀蛮授爵令的响应直接来自要塞的高层，白金战车的副手，大骑士海瑟·隆多亲自验证冒险者的战功。
　　“都是青壮的成年兽人战士，战功属实。”大骑士点点头，取过战功记录，没有意外，也在意料之中，只有一个名字：“王都注册佣兵团团长尤根·血斧，在团员协助下，斩杀二十一头兽人，按照法令，可以授职骑士，编入战地骑士团，赏赐金币一百一十枚，受封荣誉勋爵。”
　　“大人，我们决定累计战功。”满脸疲惫的尤根·血斧双目炯炯有神直射海瑟·隆多，丝毫不受大骑士的气势威压。
　　“准许，而且金币奖励照常发放。作为第一批响应法令者，我向你们开放寒冰要塞的战争作坊，血斧佣兵团可以在制定地点维护装备，半价购买给养。”
　　尤根·血斧鞠躬致谢，佣兵团的其他成员喜笑颜开。
　　大骑士走上前，递了一个陶瓶，笑着：“这是私人赠送的精力重生药剂，没有杀戮老弱兽人领功，不愧是在王都注册的正规佣兵团。”
　　尤根·血斧又惊又喜，对寒冰要塞的好感立即上升一个台阶。
(本章完)
第50章 公正的赏罚
冬去春来，覆盖冻土冰原的厚厚积雪在春天的阳光照耀下渐渐消融，寒意凛人的雪水不断往低洼地带流淌，汇聚成大大小小的湖泊，随着时间的推移，水位越来越高，最终冲破‘堤坝’的限制，沿着沟壑溪谷冲进伯利亚冻湖。坚冰融化后的湖面平静缓和，除了偶尔光顾的微风吹起微不足道的涟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底沉睡多时的庞然大物们睁开惺忪的眼睛，为了觅食慢慢浮上水面，它们游弋在自己的地盘里，吞食着一切可以充饥的食物。
　　新鲜的活水携裹着山涧峡谷的水草藻类源源不断地为冻湖带来补充，盲目的冰虾们贪婪地追逐啃食着这些浅水区域饵料，浑然忘记在它们的下面，虎视眈眈的白鳍鳇鱼，而鱼类们大快朵颐的时候，早已经被巨兽们连骨头带皮囫囵吞下。这就是冻湖的生存法则，也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兽人们视之为神圣之地的原因。
　　可是，时移俗易，崇拜圣湖恢复萨满传统的兽人部落愕然发现昔日兄弟举起了杀戮的屠刀和奴役的皮鞭，一个一个部落在全副武装的比蒙王国先遣军的军刀下不得不收拾行装，向某个指定的方向迁徙，作为部落支柱的成年战士被毫无理由地强行征召，反抗者滚烫的鲜血泼洒在故居的土地上，剩下的都是唯唯诺诺失去勇气的懦夫。
　　从高高的天空俯视而下，可以看见那些涓涓细流从冰原和苔原各个区域流出，一直奔向遥远的东方比蒙王国。那个不停喷吐熔炼钢铁时产生的滚滚黑烟，借助熔岩的力量铸造优良武器装备，露出狰狞的面貌，开始凝聚战争阴云的古老国度。
　　暴风城，寒冰要塞，议事厅。
　　“阴云遮住魔法地图的窥视和侦查，我们无法得知兽人军队的动向，它们准备进攻，还是准备对峙，或是已经全部撤退，目前我们无从得知。”从蔚蓝法师塔获知冰原的情报只能依靠斥候的打探，深水城大骑士埃尔文有些不满地抱怨。
　　习惯在法师塔的支持下与敌人进行不对等战争的大骑士还没有进入状态，他的话引来了要塞高层的腹诽和嘲笑。
　　“新年过后的第一场春雨已经降临，本来开始消融的冻土已是泥泞的沼泽，熟悉地理的兽人土著本来应该将事态发展告诉它们远方的兄弟，不过高举的屠刀让一切善意都闭上嘴巴，偶尔一两个有历史责任心和良知的兽人帝国遗民发出声音，不过没有正视自然威力的愚者在吃够苦头后才会做出回应。”海瑟·隆多浅笑阐述自己的推断。
　　“因此，是时候撤回撒网一样扔进冰原的猎人们了，他们做得很好。不间断的失血进一步使兽人王国先遣军收缩游骑兵的巡逻路线，失去眼睛和耳朵，它们被压制在冰原的中间地带动弹不得。短期内，甚至无法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
　　“不要大意，各位。狡诈的兽人并非愚昧的野兽，先遣军的目的是为了收服劝降它们的同胞，坦白说，进攻寒冰要塞根本不是先遣军的任务，它们更像一根钉子，楔入北地引发局势骤变的诱因。”为了避嫌，巴拉多斯继续呆在位置上，发话的人是大骑士萨林密欧。
　　“各位，战争主动权现在掌握在兽人的手里，无法预测它们的动向使得寒冰要塞不得不维持长期战备状态，不仅额外消耗士气和各种物资，让我们精疲力竭，越来越紧张的战争气息也开始影响北地的商业活力。”从激流城赶来的鲁格·海德恩斯，战争鸽的大脑的一番话引起在座许多贵族的共鸣。
　　“有什么好建议吗？”海德拉斯对战争无比熟稔，对领地经营并没有过人之处。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授爵令上面已经累积了丰硕大战果，是时候履行我们的诺言了。我相信，一旦有平民或者佣兵获得实封的土地和爵位，必定会整体提升北地的士气和民心。”
　　“作为授爵令的发起人，第一批奖励从我的领地开始切割。”
　　‘大概要割走激流城领主直属领地的六成，海德恩斯城主的手腕真是强硬。’在座的贵族没有一个是傻瓜，授爵令上面累计的战功有多少价值，能换走多少土地，稍微默算片刻就会得出结论。
　　“各位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就要开始准备一场盛宴，邀请北地各个家族的代表前来观礼，我相信那将是一场彻底改变北地风土人情，改善提升北地贵族形象的庆典。”
　　法拉麦·贝格隆德点点头：“我赞同。一直以来，北地给王国所有阶层人民的印象就是贫瘠、荒凉的不毛之地，口粮无法自给自足，除了矿产和林木资源丰富外，只有鱼子酱这个特产。而北地的贵族们，包括我们的父祖，在王都的大贵族眼里也只是一群军功骑士的后代，我们的家族纹章谱系甚至目前为止依旧独成体系，与古老的家族始终保持距离，仿佛两条天南地北的河流，永远无法相交。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漫长的魔灾流尽了我们的鲜血，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补充新鲜血液，让北地更加具有活力。”
　　某个大家族共同推举的代表，在座的班德嘉子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认为，古老的贵族家族绵延传承至今的确值得尊敬，可是他们的傲慢削掉了旧日的荣耀。我们为王国守卫北方独自抵抗兽人，我们为王国牵制魔灾消灭大量恶魔军团。寒冬来临时，我们抱团取暖熬过艰苦的创业岁月，国王在哪里？大贵族们在哪里？拒绝国王的插手，拒绝大贵族的拉拢，是我们一贯以来的传统。因此我承认这些实封的爵士们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不过其中一些具有王都和大贵族背景的爵士们，我个人保留意见。”
　　议事厅顿时陷入冷场，鲁格·海德恩斯在北地贵族整合过程中的狠辣显然引起了一些贵族的不满，他们推出班德嘉子爵出来，也是为了试探战争鸽的新首脑。
　　‘要是殿下还在那张座位上，就好了。’罗勒·莫德斯托和明迪·巴拉多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闭上嘴巴。
　　“让贵族的归贵族，让教会的归教会。”是神谕的第一条，这也是为了将世俗和神祇彻底切割的必然选择。身为神祇的驯鹿之王在凡人的世界担任重要职务，会使祂永久性地失去部分神性，严重地甚至影响神格。
　　鲁格·海德恩斯对班德嘉子爵的诉求微笑以对，为了回应部分贵族的疑问，他决定让中立的白金战车监督授爵令的践行实施。
　　对贵族的反弹早有心理准备的激流城城主庆幸自己先切割直属领土，如果换成其他贵族，说不定就会闹出事来，当场让他难堪。
　　‘因为威望还不够吗？崇尚军功和战果是北地贵族的固有传统，与其等兽人来进攻，不如抢先下手，将战争主动权掌握在战争鸽的手里。’鲁格·海德恩斯的面色不变，眼里流露出的笑意让观望的贵族们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以前真的是大骑士吗？怎么看都像王都的资深政客，说一套做一套。’彼此交换眼神，获得些许优势后蠢蠢欲动的一部分贵族们纷纷偃旗息鼓。
　　论功行赏的公文还没有正式签署发布，就有无数小道消息通过种种隐秘渠道传出去，盘踞在寒冰要塞后方的猎人们立即召回前往冰原和苔原打猎的伙伴，计算自己的功勋和奖赏，将目光投向激流城的方向。
　　激流城可是北地最富裕的领地，没有之一，而且这里是驯鹿之王这位慷慨的新神的圣地，白橡学院向所有的孩子们开放大门，只要通过资质测试，猎人们相信自己的后人会获得比自己更荣耀的未来。
　　按照海德恩斯的意愿，这场瞩目的庆典将在暴风城举行，可是为了某个莫名的原因，贵族们却坚定要在激流城内布置欢乐的会场。
　　无法违拗多数人的意愿，鲁格·海德恩斯只有以城主的身份和威望压制本就对领地分割耿耿于怀的官员和领民，将会场借故搬移到尖顶高塔附属的小镇里。
　　节日的气氛随着猎人们的陆续到来渐渐浓郁，由于事先做了沟通，海德恩斯说服了内政官员们，并让领民们相信新邻居的加入将为激流城带来繁荣，充实的人口会带来更多的商机。
　　贵族们想看笑话的打算落空了，圆滑的政治手腕为海德恩斯加分不少，也让部分贵族对他改观。
　　北地拒绝独断专行的暴君，却需要一个强硬的雄鹰作为首领，带领所有人继续前进。硕果累累的杀蛮授爵令，赢得民心的封爵庆典，贵族们看到一个言出即行的标准的北地贵族，虽说有些不甘愿，可是当大多数都默认海德恩斯的地位，又会有谁再次走到台前唱反调。
　　自然之家，冰雪世界，银宫。
　　里德勒坐在鹿角王座上，欣喜地发现由于激流城刚刚举行的庆典赢得了成千上万凡人的赞赏，一个节日的雏形渐渐诞生。
　　对于自己的从神的权责扩展，凛冬女士格外热衷，祂刚刚履行完自己的职责，交出季节权柄，眼下正是沉睡休眠的时候，不过为了驯鹿之王，斯卡蒂中断睡眠来到驯鹿之野。
　　“斯卡蒂殿下。”
　　“新的节日要诞生了吗？”
　　里德勒摇了摇头：“这只是一次临时召开的庆典，得到一些人的认同，还不够诞生一个节日。”
　　凛冬女士沉思片刻：“里德勒殿下，我对节日的诞生很有兴趣，能为我解释吗？”
　　驯鹿之王认真地长思了很久才开口：“节日的诞生，必定经历漫长的岁月沉淀出的习惯性固有风俗，指向历法里某个固定的日子，经过无数人代代相传的积累，约定而成的一种文化，它是文明的重要组成的一部分。这一类的节日通常和凡人的日常生活有关，比如一年四季的播种、耕耘、收获，丰收祭就是最好的代表。”
　　“还有一些来自神祇的神圣节日，比如神诞节。”
　　“我父的诞辰。”斯卡蒂浅笑。
　　“目前我的神职还局限在北地，没有被王国广泛承认，深入人心，尤其是孩子们的认可。不过我相信转机很快就会到来，旧有的格局将会打破，新的秩序即将建立。”
　　“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你，里德勒殿下。”
　　“谢谢你，斯卡蒂殿下。趁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我的本体将拥抱自然进入睡眠，制造第一个化身。”
　　“为了在大地上的基业？”
　　“为了能一直坐在你的身旁共享永恒的岁月。”
　　驯鹿之王牵住凛冬女士的手，许下庄重的誓言。
(本章完)
第51章 真理骑士海德恩斯
伫立在寒冰要塞前沿阵地的‘蔚蓝穹庐’是驯鹿之王教会和白橡学院联手建造的战争型法师塔，它的形态和灯塔相差无几，塔顶巨型化的湛蓝之眼具备侦查敌情、洞悉战机、撕裂战争迷雾等作用。
　　地下三层，第三层是冰巫师驻地，深蓝之心，也是法师塔的主控制枢纽。第二层是元素池，四系主元素以及衍生元素。第一层是召唤室，目的地是外层位面的万兽之乡。
　　地上七层，第一层是会客厅、食堂、储藏室。第二层是寝室、客房、壁炉（飞鹿粉）。第三层是炼金室、魔纹刻录操作间。第四层是魔药室、恒温花园。第五层是正能量池，冥想小屋。第六层是指挥室、战情分析房。第七层是湛蓝之眼的操作间。
　　法师塔层层之间没有设置秘门和陷阱，不过有独立的口令和密语，为了确保各个层面的安全和互不干扰，铺制地板时添加了额外的隔音板。炼金室的噪音对上下两层的影响很大，因此这一层格外添加了蜂窝状的火山石吸音板。
　　第二层的壁炉已经通过测试连接到激流城，必要时，这里会短时间内增添二百多个连续跳跃赶来的具备施法能力的巫师学徒。
　　寒冰要塞春季开冻的泥泞地面在法师塔的不间断固化中变成坚硬的石板，至于更深层的永冻土冰冷坚硬地一铁镐下去也只能留下依稀可见的白点。
　　“或许可以反向操作，使永冻土加温软化，成为可以耕耘的农田。”冰巫师的头领之一瑞文·马汀不愧是贵族出身，对土地永远充满热情和爱好，他将这个灵感迸发的火花用秘文记录在自己的笔记里，继续在法师塔周围巡游。
　　来到北地最北端的寒冰要塞已经半个多月，兽人还是毫无动静，因那场盛大的封爵庆典而大为缓和的战争气氛再次升温，许多客居在这里的贵族忍受不住煎熬，纷纷留下家族骑士协同驻守，随后去暴风城度假。至于被红色曙光亲自训练的骑士们每天累得精疲力竭，还没有时间和力气去抱怨。
　　冰巫师们已经熟悉了自身的能力，不过很多人都不满足，呆在冥想小屋里继续向上攀升。
　　战争作坊有条不紊地锻造各式弩箭，从弓弩的短柄箭，到床弩的仿佛长矛的巨弩箭，特殊制作和储藏的螺旋冰弩箭、三刃月牙箭等等战争利器。
　　战备仓库深处，整齐堆放着悠长的冬季积累下来，数千枚圆不溜丢冒着深寒冻气的巨型冰弹，径直两刃左右，这是投石车的装备。
　　“随便扔个大冰块就好了，为什么要雕琢地成球体。”瑞文·马汀有些不解。
　　既然有了疑问，就有必要寻找答案，他在脑海里模拟投石车的抛投场面：普通的冰块落地后只能砸出一个深坑，而球体冰弹，落地后还能继续向前翻滚，一路碾压。
　　‘这就是百年要塞的战争思维，一切为了战胜敌人，为了更大量地杀伤、消灭敌人。’瑞文·马汀增添了一项收获，满意地回到法师塔，在第一层的会客厅落座后，和陆续归来的巫师学徒们交流所见所得所思。
　　蔚蓝法师塔的第一层会客厅，几十个法师学徒和年轻的冰巫师们错落有致地分散在各个角落，随着讨论和话题的展开，他们自发聚集成大大小小的群体，小的只有两三个人，大的有十几个。
　　他们谈论的内容多不胜数，跨越各个领域。各自的冥想心得，感悟自然的体会，这是学术型冰巫师的话题。施法技巧的交流，缩短咒语的小窍门，这是实战型冰巫师的爱好。而来自白橡学院的学徒们，开始构建寒冰要塞层积型缩略图，主守派和主战派分为防御方和进攻方推演未来战争的走势。
　　魔药室在量产镇定药水，没有见过血的奶娃子骑士经常在血腥的战场上因为心理障碍而精神崩溃，只有寥寥无几的具备钢铁意志的骑士才能迅速进入状态。镇定药水是为了让新兵们完成蜕变的催化剂。这是红色曙光特意委托的一项业务，冰巫师们闻讯后立即扩大产量，并将一部分药水划拨分配到各人名下。
　　庞大的战争机器源源不断地消耗着各种资源，海德恩斯有些沉不住气，他在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后，决定亲身犯险，率领一支骑士小队去冰原打猎。
　　这个决定遭到了许多高阶骑士的婉言劝告，英勇的贵族领主的确值得尊敬，可是也不能将自己的生命白白浪费。
　　‘军功，我需要厚厚的一沓功劳压制联盟内部的杂音，我需要满身男人的勋章增添我的说服力，只有我才能带领你们走向胜利。你们这些杂碎，懂吗？’脸上保持笑容，其实内心已经将属下们痛骂一顿。
　　红色曙光很快收到消息，他立即赶来解围。
　　对于主君的冒险，雷欧萨斯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发出善意的劝告：“我的领主大人，请允许我跟随您的左右，我是您的利剑，我是您的坚盾。我会恪守骑士之道，在您发出明确命令之前，不会打扰您的打猎的乐趣。”
　　话说到这里，海德恩斯已经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一个圣域骑士的压阵，也让其他高阶骑士没有继续发难的借口。
　　离开坚实的石板地面，以海德恩斯为首的骑士小队打着巡逻队的名义进入没膝的淤泥里，松软的泥土浸透了春天的雨水，黏糊糊，湿哒哒的黑红色泥浆很快让志得意满地坐在马鞍上的激流城城主狼狈不堪，可是这种难题还不足以打倒鲁格·海德恩斯。
　　走了大半天，巡逻队离开泥泞进入残留冰霜的石柱丛林休整，爱惜马力的骑士们纷纷下马用刀背刮走马腿的烂泥，喂食一些混了麦子和豆子的含盐饲料，战马们恢复了精神，打着响鼻喷了几下，浑身接连打了几个颤抖，赶走疲劳和湿冷天气带来的不适。
　　“有情况。”雷欧萨斯突然站起身，目光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一支模糊的绿皮肤身影在接近。
　　骑士们立即拉着缰绳，安抚躁动不安的爱马。
　　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很快恢复平静，它们意识到战斗即将到来，老马们抖擞精神，震动腿上的肌肉，调整状态，还没有上过战场的新丁有样学样，渐渐有了几分气象。
　　“石柱丛林地形复杂，适合步行战斗，全体都有，下马备战。”雷欧萨斯听到主君的命令，很是欣慰地点点头，他轻轻摸了摸渥泰特的脖子，轻盈地翻身下马，落在地上仿佛一支羽毛。
　　“命运之神眷顾，我们的位置是下风口，鼻子像野狗一样的兽人绝对无法察觉。”闻到风中传来的腥臭体味，海德恩斯满意地笑了。
　　借助石柱的掩护，巡逻队快速接近。
　　‘酣畅淋漓地胜利，或是一场铁与血的较量。’海德恩斯没有考虑太久，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从背后卸下一把弩弓。
　　骑士们互相对视一眼，暂时忘记骑士誓言和禁忌，取出弩箭准备上弦。对付兽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弩箭不能对准骑士，那是因为和美德相悖。如果目标是兽人，弩箭就是最好的利器。
　　‘嗯！不是纯种兽人，有人类的体表特征？是半兽人！’海德恩斯眼皮一挑，示意骑士们各自寻找目标。
　　由半兽人组成的猫须小队是兽人先遣军放出来试探风向的诱饵，献祭的牺牲品，不过即便如此，它们的首领，德尼比鲁奥·豚皮具备水准线以上的斧刃手，当骑士们瞄准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它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过它的反应还是慢了一线，明显的首领头饰，唯一披着皮甲的半兽人受到了四位骑士的照顾，力道十足的弩箭不断翻滚旋转着穿透它的头颅、心脏、小腹，最后被贯胸一箭钉在圆滚滚的石柱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射击比赛在进行，及时反应过来躲过弩箭狙击的半兽人犹自庆幸的时候，海德恩斯的利剑已经顺利收割它们的余生。
　　夺走生命的一幕让海德恩斯有些腻心作呕，他极力压制住，招呼几个骑士打扫猎场。
　　刚刚走到一具猎物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吐出黑血的半兽人不知哪里涌出来的力气，从胸口抽出一根弩箭，朝海德恩斯的眼睛扎来。
　　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的赤色彗星很快恢复本色，他大吼一声，后撤半步，让这强弩之末的一击落空，生死之间的游走彻底激怒了激流城城主，他的双眼瞳孔边缘闪现出螺旋的黑线。
　　无形的扭曲立场将这头半兽人捆缚地动弹不得，怒意勃发的海德恩斯微微示意，它就被拧成一堆破破烂烂的碎布，惨烈的一幕同样也震住了周围的骑士。
　　“你们看到了什么？”露出最大底牌，海德恩斯有些后悔，他在寻思如何开口做出合理解释。
　　雷欧萨斯恰到好处地出来解围：“大人，这是属于您的真理？您的能力觉醒了？”
　　‘对了！我忘记了雷欧，他这个正牌的圣骑士可以为我解决很多问题。’海德恩斯露出赞同的笑容：“我很欣慰，雷欧，你没有猜错。”
　　“真理骑士！里德勒殿下曾经预言您会超越凡人进入神圣的领域。”
　　‘不就是超凡入圣吗！’海德恩斯矜持地笑着点头，很满意自己的真理骑士这个头衔。
　　‘命运之神眷顾，真理骑士？真理？这才符合我的身份。不过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心脏明明射爆了，还有力气偷袭？这也太不赛恩斯了。’
　　巡逻小队继续前行，带着疑问和疑惑，海德恩斯意犹未尽地思索打猎的整个过程。
(本章完)
第52章 巫师归来
海德恩斯为首的巡逻小队离开石柱丛林继续前行进入冰原的深处，闻到血腥味和死亡气息而来的一群食腐乌鸦盘旋片刻后，落在丛林里愉快地享受丰盛的晚宴。
　　其中一头血红眼珠的纯黑色乌鸦落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用死白色的爪子勾勒了四个葬礼邪符组合而成的抽象人脸，就地一滚，幽绿色的火焰在它脚下升起，羽毛烧成灰烬流烟，身形不断膨胀变大，最后幻化成一刃高的绿皮肤兽人。
　　赛诺斯，蒙受祖先殿堂掌管兽人死亡和葬礼的莫甘纳提的恩宠，唤醒体内的血脉，具备罕见的化兽天赋，兽人王国羽林军的情报官，它是与先遣军完成换防的黑羽卫斥候。它的到来也意味着兽人王国吞并了冰原和苔原的部落，将战火燃烧到塞尔维亚王国的边境。
　　‘从现场遗留的脚印，以及清理后残留的痕迹来看，德尼比鲁奥率领的猫须小队遭到了一支精锐的人类骑士的狙击，几乎一面倒的屠杀，头颅全部被割走。可怜的德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碎成一堆破烂，无法拼凑还原。这种能力不是普通的人类骑士能做到的，或许是一个术士。那群讨厌的、可恶的龙脉。’想到那个瞬间吸干十二个高阶自主狂化的兽人战士，实力深不见底，进出祖先殿堂如无人之境的龙脉君王，赛诺斯脸上的神情夹杂着三分羡慕、三分嫉妒、三分憎恨和一分崇拜。
　　‘那群龙脉也不是一无是处，运来的武器装备不是换装后的残次品，成色十足，而且他们源源不断运来王国急需的粮食。’大量涌入的兽人部落一路上饿狠了，逮到机会就拼命大吃大喝，进一步扩大的粮食缺口不仅使王国高层忧心忡忡，连下面的底层军官们也意识到危机的发酵。
　　‘要不是粮食运输掌握在龙脉手里，这一张盟约不会达成。’赛诺斯吃了几天味如嚼蜡的干粮，不自觉地回想从那些海贼船里卸下来的香甜可口的白面包和蜂蜜一样甜的各种果酱。
　　恢复红眼乌鸦的形态，赛诺斯振翅而起，沙哑地叫了几声，食腐乌鸦们一哄而散，它满意地发现自己开始拥有支配兽形同类的能力，呱呱大笑着飞向黑羽卫的驻地。
　　第二天，刚刚准备启程继续打猎的海德恩斯看见全副装备的红色曙光的目光巡视天空，好像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雷欧。”
　　“我们被发现了。”雷欧萨斯微微额首：“从昨晚我们露宿扎营开始，就有一群乌鸦在周围盘旋，今天早上这群乌鸦还是没有离去，我敢肯定它们是兽人的眼睛。”
　　海德恩斯眉头轻挑：“从昨晚开始就被监视，说不定兽人已经派出军队准备反猎杀。”激流城城主紧紧地捏住拳头，‘大意了，这次真的太大意了。’
　　“弓弩准备，射杀乌鸦，迅速离开这里，带着战利品，我们准备回家。”果断的海德恩斯没有继续沉湎在自己的打猎，立即下达了命令。
　　陡然升起的危险气息让乌鸦们惊慌失措，它们发出濒死的嘶鸣，四散逃开，可惜精锐的人类骑士没有怜悯之心，力道十足的速射弩箭瞬间将天空扫荡干净，如雨而下的乌鸦尸体落在地面上溅起点点泥浆，纷纷扬扬飘荡的残破羽毛仿佛哀叹着突如其来的死亡。
　　翻身上马，扯动缰绳拨转马头，海德恩斯这支巡逻队往另一个方向加速离去。
　　过了片刻，这临时宿营地的火塘灰烬还有余温，失去‘眼睛’后杀气腾腾而来的精锐黑羽卫们发现扑了个空。
　　“追，追上去。”受够了冰原湿冷的春天气候，皮甲都快发霉，全身关节都要生锈的兽人王国精锐们渴望杀戮和鲜血，这些年轻的少壮兽人热衷征服，通过战争扩大疆域版图。
　　赛诺斯留到最后，它收集所有乌鸦的尸体，挖了一个大坑，掩埋了这些跟随自己才几天的小家伙。
　　‘眼睛’遭到人类骑士的射杀，让赛诺斯有所警惕，他放弃再次化兽，戴上黑羽卫的鸦盔。
　　‘我要为小家伙们报仇，杀光所有凶手。’跨上荒原座狼，紧紧抓住粗硬的鬃毛，伏低身体的赛诺斯很快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清晨的冰原，化冻的泥土冒出丝丝缕缕白雾，与海德恩斯相距一个马位的红色曙光见此灵机一动，发挥自己的独有能力，身体放出大量的热气，周围的雾气顿时浓郁地伸手不见五指。
　　‘聪明！这个世界果然没有蠢人。’海德恩斯浅浅一笑，率领队伍顺风而下。‘没有气味、浓雾遮蔽你们的眼睛，兽人怎么追上来？’
　　一路连续急行军，海德恩斯这支巡逻队果然甩掉了尾巴，依稀看见寒冰要塞的蔚蓝法师塔。
　　这时，从要塞两侧的迷雾里冲出来的黑色板甲兽人们截断了巡逻队回家的路，它们站在要塞弩箭射程之外，集结队伍后马上发动冲锋。
　　‘雪特法歌。’海德恩斯发怒了，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雷欧萨斯，你是我的利剑，你是我的坚盾，我以领主的身份命令，允许你发挥所有的能力。”驱策战马来到队伍的最前面，“激流城的勇士们，拔出你的战矛，抽出你的长剑，追随我，消灭愚昧无知的兽人。”
　　雷欧萨斯来到激流城城主的身边，握剑在手。
　　“杀！”利剑所指是回家的道路，也是敌人所在的方向。
　　军马开始小跑，慢慢加速，随后是全力冲刺。
　　巡逻队散成一条直线的队形在前进中收缩为冲击力十足的锥形，兽人们发现这个意图，却因为速度太快无法调整，只有无奈地继续冲锋。
　　雷欧萨斯一夹马腹，渥泰特立即明白过来，越过激流城主一个马位，“闭上眼睛。”
　　知道大团长要出秘剑，所有骑士包括海德恩斯都把眼睛紧紧闭上，放下战马的眼罩。
　　红色曙光没有调整呼吸释放圣华秘剑，他将头盔往后推了推，露出肤色白皙光滑饱满的额头。
　　王冠开始凝聚，皮肤下面慢慢涌出金色的流光，黑色长发仿佛点了火一样熊熊燃烧出毫无热度的光焰。
　　“曙光女神的宽恕！”
　　雷欧萨斯的额头放射出惊人的光亮，仿佛冉冉升起的太阳，刺眼的光芒瞬间闪瞎了座狼的眼睛，也让兽人战士们疼痛难当，不自觉地低头避开。
　　稍纵即逝的机会，海德恩斯立即驱动瞳孔的螺旋黑线，将面前视野内的所有座狼扭曲脆弱的脖子重伤倒地。
　　快速冲锋时坐骑突然倒地，坐在上面的兽人战士立即一头往前栽倒，被后面的狼骑兵轮番践踏，不死也伤。
　　连番打击后兽人的中间位置出现致命的薄弱，发觉到这一点却无法弥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类骑士轻易穿透本阵。
　　黑羽卫的首领还想再来一次冲锋，却看见寒冰要塞的法师塔塔顶开始凝聚惊人的冻气。
　　“撤退！”
　　“想走。”瑞文·马汀坐镇深蓝之心，一直没有发挥法师塔的几个战争向大型法术而耿耿于怀，逮到这个机会肯定不想放过。
　　“急冻寒潮！”
　　命令下达，深蓝之心周围的咒文盘逐层点亮，镌刻在贯通所有层面的符文管道将水元素凝聚在湛蓝之眼里，并呼唤寒冰风暴到来。一颗巨型冰蓝色的水弹渐渐成型，被法师塔急速发射出去，落在兽人战士意想不到的地方。
　　仿佛埃尔丁高原的寒流再次降临，泥泞的地面瞬间凝固成坚硬如铁的冻土。
　　座狼们的四肢深陷在冻土里无法动弹，战略转进已经没有任何机会，被寒潮浸透身体，动作反应慢了一倍的兽人们艰难地合拢双腿，不甘心失去战士的荣耀，向人类骑士们发动冲锋。
　　“大人。”雷欧萨斯驭马来到海德恩斯身边。
　　“放心，我会给它们体面尊严的死亡。”卸下弓弩和箭筒，激流城城主再次带头冲向了兽人战士。
　　一面倒的屠杀，没有抵抗之力的黑羽卫们死伤殆尽。它们的首领捂住脖子的伤口面向东方跪坐，眼角余光目送红眼乌鸦飞向天空，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个重要情报一定要送到大本营。没有找到对抗的方法前不能轻易进攻。’
　　“我们不会白死的。”
　　海德恩斯走上前，一剑斩下它的头颅：“废话还真多。”
　　长矛高高举起兽人的头颅，激流城的骑士们带着一场胜利走下战场。寒冰要塞第一次打开大门迎接英雄们回归，海德拉斯百忙中抽出空闲，和法拉麦出城迎接。
　　贵族们的杂音在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中消失地无影无踪，对海德恩斯的质疑和不满也开始烟消云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穿着一身中立红袍的里德勒站在蔚蓝法师塔的顶层，收回俯视的目光，遥望荒芜高地的方向，穿山甲曼尼斯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宽大的袖子里，落下一块黑褐色的石头，几颗火星落下，瞬间点燃暗红色的火焰。
(本章完)
第53章 春天的脚步来到荒芜高地
积雪消融的荒芜高地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披上一件碧绿的霓裳，过度开垦而贫瘠的土地已经长不出任何粮食，这里曾经是兽人帝国最重要的产粮区和牧场。没有让土地交替轮休恢复肥力，无止尽地索需耗尽了所有的养分和生机，当兽人们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大面积的荒芜不可遏制地蔓延，消失的植被让昔日奔流的河水肆无忌惮地带走肥腴的土壤，清澈的河水渐渐浑浊，慢慢变成肮脏的泥浆，最后可悲的断流后裸露出荒凉的河床。只有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才能活下来，三三两两地散布在高地的各个角落，艰难地挣扎着继续求存，就好像眷恋这片土地仍旧不甘离去的狼人游骑，最后的高地守望者。
　　在漫长的粮荒时期，狼人们学会了利用一种高地特有的苦荆编织棘网的手艺，以及出色的抛网技巧，无论是天上飞掠而过的禽鸟，还是地上疾风般奔跑的短尾兔，少有能在抛网下逃生的猎物。
　　因此当兽人王国的先遣军准备招揽这些精锐的士兵时，出乎意料的带有倒刺的抛网让没有套上全副装备的正规军们吃了个大亏，恼羞成怒的首领下令追击这些桀骜不驯的狼人游骑，却被熟悉高地所有地形的土著们带进迷宫般的庞大网状河系深处，几乎断粮的先遣军是靠喝雪水和吃草根才一步一步走出干涸河床迷宫，此后兽人王国高层再也没有打起招揽狼人游骑的计划。
　　因为某个不能说出口的原因，穿山甲曼尼斯无意中在荒芜高地发现的褐色石头对于北地的未来至关重要，里德勒决定降临凡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这片被所有人有意无意抛弃的遗忘之地，寻找这片土地的主人，给它们一个选择。
　　******
　　卡尼玛塔神庙遗址，连绵起伏的断垣残壁，倾折倒下的图腾柱在岁月的消磨中渐渐风化成灰，空洞双眼望向天空的骷髅无声地述说着这里曾经拥有的厚重历史。
　　高地守望者的首领，达巴鲁克·血爪抚摸着干瘪的肚子，泛起酸水的肠胃空荡荡的已经十几天没有进过一粒草籽。为数不多的仓库里的腌肉是幼崽们的口粮，它曾经坚强地用自己的脊梁撑起高地兽人的骄傲，将毫无廉耻地向同胞举起屠刀的先遣军赶出高地，结局就是耗费了数量不菲的储备，连它这位首领也不得不忍饥挨饿。
　　‘春天已经来了，追随季候迁徙的鸟群将会回归，回到这个曾经的家园繁衍生息。只要再熬几天，就会有转机。鲜嫩的鸟肉，香甜爽滑可口的鸟蛋。’达巴鲁克反复说服自己，抬头仰望天空，希望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
　　‘还是没有出现吗？’它放下沉重的头颅，眼睛深处的那一丝希望的火焰在慢慢熄灭，他的生命之火也在缓缓消逝中。
　　就在达巴鲁克眼神开始模糊，意志徘徊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它看见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人类走进视野。
　　他走路的速度很慢，像一个老人在散步，可是他的距离在迅速接近，刚开始还只是遥远地方的一个小点，很快就来到神庙的边缘，接着他走到达巴鲁克的面前。
　　‘身材很高大魁梧，一点也不像孱弱的人类。’高地兽人的首领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身体就已经缓缓地倒下了。
　　红袍男子轻轻扶起这个一只脚踏进冥界，死亡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狼人：“你想要什么？”
　　“水，水。”口齿不清的达巴鲁克干咳了几声，想在临死前喝上一口甜水井里甘泉。
　　里德勒浅浅一笑：“如你所愿。”
　　轻轻一顿棘杖：“清泉涌出。”穿透地面的手杖立即生出密密麻麻的根系，一直往下深入地底，找到了依旧奔流不息的暗流。
　　清冷甘甜的泉水从棘杖顶端喷涌而出，洒在达巴鲁克的脸上，唤醒了濒死垂危的兽人。
　　大口大口灌了一肚子清水，曾经的荒芜高地之王再次回到达巴鲁克身上，他坐起身喘息了几下：“为什么要救我？人类。”
　　里德勒抽回手杖，泉水不再喷涌，只是缓缓地流出：“我在大地四处游荡，在远处听到你的呼救，像个无助的孩子，于是我就来了。”
　　达巴鲁克恢复了一些力气，也有时间搅动脑汁：“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人类不会这样温和地对待兽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真是敏锐啊，达巴鲁克·血爪，荒芜高地的王。”里德勒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祂伸出握住棘杖的左手轻轻晃动，清泉再次喷涌而出：“我要的，你给不了，反而我有一些，要给你。”
　　“你能给我们什么？”达巴鲁克有些不敢相信，从未见过如此慷慨的人类，即使是那个浮在海面上露出冰山一角的男人，也只是许诺收养未成年的幼崽。
　　里德勒从祂的随身口袋里摸出一把草籽，把它们洒在浸润泉水而湿透的地面上：“我为你们带来了生命的种子。”
　　颗粒饱满的草籽落在地上，喝够了泉水，立即萌发出肉眼可见的嫩芽，细密的根须紧紧地抓住地面，并不断地将水分储存在稚嫩的叶面上，苍翠欲滴的叶子随风摆舞，淡淡的生机开始凝聚。
　　红袍里德勒站起身继续抛洒那些草籽，祂的口袋仿佛深不见底，随着祂的脚步，一棵棵地从缝隙里长出的青草联系成为茂密的草地。
　　这犹如神迹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达巴鲁克钢铁般的意志，他匍匐在里德勒的身后，久久没有抬头。
　　绿色的地毯追随着里德勒的脚步，当祂走遍了神庙遗址的每个角落，昔日不毛之地的断垣残壁被散发清新草香味的绿地覆盖。
　　天空深处，飞来一只咕咕叫的鸽子，扑扇着翅膀，抓住一根橄榄枝降落在里德勒的脚下。
　　里德勒捡起橄榄枝在手上缠绕成藤冠，达巴鲁克瞬间明白过来，快步走上前跪倒。
　　“我以里德勒之名，赐你雄心。”
　　戴上橄榄枝王冠，达巴鲁克·雄心感觉到澎湃的生机和活力源源不断注入体内，他仿佛听到胸膛里的心脏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生命力流到虚弱的身体每一个角落，他活过来了。死亡的镰刀渐渐远去，冥界的请帖被他回绝，昂起头颅，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达巴鲁克·雄心发出悠长的嚎叫。
　　等到王者的情绪渐渐恢复平定，里德勒准备再次踏上旅程。
　　“您，您是一位尊贵的殿下吗？”比里德勒高了一头，却无形中矮了一截的高地之王想伸手拉住祂，却不敢做出任何冒失的动作。
　　“召集了附近所有部属的高地之王，你想要什么？”
　　‘在您的面前，我什么都不是。’达巴鲁克·雄心突然发现他想要很多东西，以致于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到要选哪一种。
　　‘算了，不想那么多。’杂乱的思绪渐渐沉淀，高地之王的眼睛恢复清明，他单膝跪倒在地：“尊敬的里德勒殿下，我想让高地兽人一族过上好日子。”
　　里德勒指着达巴鲁克大笑：“这个愿望太大了，就算是我，也不敢冒然答应。”
　　高地之王面色从容，这是意料中的，如果这个愿望也能实现，他才会真的惊讶。
　　“告诉我，达巴鲁克·雄心，在你的愿望里，好日子意味着什么？”里德勒决定还是帮上一把。
　　‘这个就是关键。’就在等待这个时刻的高地之王，斟酌了很久，甚至连自己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每天都能吃个囫囵饱，不在荒天野地露宿，幼崽们能活下去，活的有尊严。”
　　里德勒摇了摇头：“那太简单了。只要提供给你们足够的口粮，一直走出高地，走到东方的兽人王国，那些同胞会收留你们。”
　　“曾经的兄弟只是想利用我们作为发动战争的炮灰，当他们举起屠刀冲上高地，驱赶老幼妇孺时，这条道路就已经被它们亲手封闭了。”
　　“那么一路往西，穿过苔原，穿过冰原，走到人类的北国，人类会收容你们。”
　　“这也不可能，一旦进入人类的国度，我们再也无法离开，回到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
　　“那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里德勒缓缓坐下，在神庙殿堂曾经的神像基石上落座。
　　低下头陷入沉思的高地之王感觉到青草拂过手臂的温柔，印入眼帘的不再是荒芜的黄土，而是满目的翠绿，一时之间，福至心灵，喊出自己的真正愿望：“我要干涸的河流恢复奔腾的浪花，我要荒芜的土地长满花草树木，我要飞禽走兽再次归来，我要让这一片生命的荒漠成为理想的家园。”
　　里德勒满意地点点头：“这并不容易办到，不过却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
　　“来吧，高地之王，未来的美好生活从今天开始，召集你的部属，明天的一切都要靠你们的双手去创造。”里德勒伸手右手，达巴鲁克·雄心将自己的双手交在驯鹿之王的手上。
　　周围影影绰绰出现了数百个高地兽人，看见绿草萋萋水汽弥漫的神庙遗址，他们同样心灵震撼，不约而同的跪伏在地上。
　　这是荒芜高地所有兽人都记住的一天。
　　春天的脚步，终于来到了。
(本章完)
第54章 历史翻开新的一页
“水，是生命的源泉。”里德勒走到一块岩石背阴面，摸了摸上面稀疏的青苔，满意地点点头。
　　轻轻一顿棘杖，岩石裂成两半，小股泉水缓缓涌出来，浸透周围的细土，形成浑浊的泥浆。狼人们立即在周围用爪子刨出深深的凹槽，引导泥水汇入低洼处。
　　无数肮脏的浆泡不停地咕噜噜冒起、破裂，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后，这处水塘开始渐渐澄清，周围的干燥土壤受水渗透后，被自然细心隐藏而沉睡的生机慢慢恢复活力。
　　“将种子撒播下去，这些受到祝福的草籽会让这一片荒漠变成放牧的草场。”达巴鲁克·雄心指挥粗手粗脚的属下再次依靠水源建立一个生机盎然的生命绿洲。
　　从天空俯视而下，就会发现这样大小不一的绿色草地已经接二连三地在荒芜高地周围诞生，从神庙遗址发源的细小河流像一条绳索，将这些绿珍珠互相串联成一个整体。
　　生性多疑的短尾兔闻到久违的青草香味，从它的洞穴里伸出粉嫩的三瓣鼻子，“咻咻！”它探出半个头颅，没有危险靠近，它蹿出巢穴扑在附近的草地上，香喷喷地吃了几口肥嫩多汁的草叶，警惕地竖起耳朵，还是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它放心地吃了个囫囵饱。随后跑到附近的洞穴里藏起来，准备发现风向不对就立即逃走。
　　里德勒穿透一切障碍的眼睛看见附近所有可以利用的水源都串联成为一体，收起自己的棘杖，走向高地的水网河床迷宫。
　　“殿下，我们不继续下去吗？”
　　“有了源泉，生命的种子落地生根，这一片不毛之地会慢慢成为绿色的走廊。它需要时间去适应周围的恶劣环境，让它们不受打扰地休养生息，在这片土地扎下深厚的根茎。”
　　里德勒笑着指向干涸的河床：“只要按照我教给你们的方法，找到地下水源，让被尘土掩埋的泉眼重新出现，撒下受祝福的种子，绿色的家园早晚会有一天来到高地。”
　　“而寻找地下水源的首选之地，就是地面早已断流的溪水与河流的河床地区。这些地方的地表早已无水，可是在下面往往能找到水量丰富的地下暗流。”
　　突然顿住脚步，里德勒弯下身从地面抓起一把干燥的河沙，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嗅闻。达巴鲁克·雄心学着祂的一举一动，敏锐的鼻子果然闻到一丝惊喜的湿意。
　　“我的旅程还要继续，在这里中途休憩的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作为了。”里德勒将手上的棘杖递到达巴鲁克·雄心的面前。
　　“接受你们的祈愿，我给与这支棘杖以祝福，它会为高地带来新生和希望。”高地之王张了张嘴巴想开口挽留，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单膝跪立，双手高举过头，达巴鲁克感恩地接受一位殿下的恩赐。
　　“高地一族会永远记住这个神圣的日子，它将是我们唯一的节日。尊贵的殿下，在高地兽人最黑暗的时候，慷慨的您为我们带来了希望，才让我们得以走出绝望的黑色深渊重见光明。”
　　“黑暗中，就算一时看不到光明，只要有希望，终会有未来。高地之王，紧紧握住它。”
　　里德勒将选择的机会给了达巴鲁克，给了高地兽人，祂慢慢走进河床深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从短暂的伤感中回过神来，达巴鲁克·雄心恢复本色，他俯下身体拂走厚厚的河沙，站起身重重地一顿棘杖，手心立即感觉到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贯通了，一个泉眼水源复活了。’湿润的地面不断扩大，周围的狼人们眉开眼笑地撒下种子，很快这里变成绿油油的草地。
　　河床下面隐藏的暗流压抑了许多年，这次有机会出来透气，狂喜地不断喷涌而出。
　　它伸出强健有力的手臂，将干涸的河床紧紧拥抱在怀里。
　　干燥的河沙发出“嗞喳嗞喳”的连绵声音，那是它们喝足甘霖的饱嗝。砂石的下面，干透的水草、藻类缓缓舒展身体，躺在河床上露出微微的笑脸。
　　细小的泉眼渐渐扩大，微冷的水流带走干燥和闷热，周围很快变得舒适清凉。
　　“有鱼！泉眼里跑出了鱼。”一个眼尖的狼人发现巴掌大的青灰色鱼鳍露出水面，欢呼连连，扑倒在河水中，却发现抓鱼手艺生疏的他无法留住滑不溜丢的猎物。
　　周围的狼人们哈哈大笑，一个年长的狼骑兵摇了摇头，熟练地扔出抛网，将那条不安分的大鱼从容捕获。
　　有了这个好的开始，狼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得意技巧，将接二连三出现的鱼群收入囊中。
　　达巴鲁克·雄心终于放下最后的心头大石，他拉住一个狼人嘱咐，将一部分渔获送到营地。饿地嗷嗷叫的小家伙们有几天没吃上一顿正经的口粮，这些鲜鱼是最好的犒劳。
　　站在云端上俯视荒芜高地，那一抹溪谷水绿和蜿蜒游走的一连串珍珠为这片土地注入新的生机和活力。里德勒感觉到一股细小的心灵革新的溪流渐渐凝聚成型，它来自荒芜高地的兽人，来自这片重获生机的土地，来自每一棵受祂祝福的青草。
　　“希望你们不要重蹈祖先的覆辙。”里德勒走进云朵的深处，悄悄隐藏自己的身影。
　　荒芜高地，璀璨星光未曾光顾的水溶洞里，多年过后终于有一位陌生访客到来，他的身边跟随着一头比普通同类大了两倍的穿山甲，棕黄色的眼睛里经常流露出人性化的思考神色。
　　曼尼斯无意中找到了褐色石头，可以燃烧的石头，埋藏在荒芜高地的地底深处，它在前面带路，很快来到目的地。
　　那是一条巨大矿脉的某个支脉的角落，里德勒开口呼唤光芒，一团清冷的荧光立即出现悬挂在祂的头顶。
　　轻轻地将手按在裸露的矿脉上，驯鹿之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挥了挥手熄灭了荧光团，准备退出离开这里。
　　本性不改的穿山甲曼尼斯准备挖出一条通道出去，却被里德勒一手拎起。
　　“你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家伙，别吵醒了沉睡在这里的大地之灵。”
　　曼尼斯连声呜咽，身体抱成一团，里德勒直接把它送进了奔放之野，慢慢走出水溶洞。若有若无的碎语声音和影影绰绰的黑暗在周围徘徊，却始终没有出现在驯鹿之王的面前。
　　如果里德勒·凡人还是自然之子的时候，这些兽人的祖先灵魂沉入大地转化的大灵说不定还会为难他，可是现在祂是一个正牌的接受神律制约的神祇，尽管是刚刚封神的微弱神力，位格的差距也足以让聪明的大地之灵们顿足不前。更何况，里德勒刚刚为荒芜高地带来希望和重生，流淌在祂身上的心灵革新的溪流足以证明这片土地对里德勒的眷顾，因此理性智慧和通情达理的大灵们只能目送驯鹿之王离开。
　　‘北地的未来就在伸手触及的眼前，却因为大地之灵的阻隔而无法获得，这是命运的考验吗？’里德勒的化身回归北地寒冰要塞，这次祂取得了更多的褐色石头。
　　‘凭借神性的预知，我感觉到这种石头会为凡人带来翻天覆地的革新和变革，这不该由我来掀开，选择谁作为发现者？’里德勒陷入沉思中。
　　******
　　一支由冒险者沃斯寇·德伽玛率领的船队沿着海岸线向东方航行，经历疾病、缺水、断粮、暴风、海妖的考验，终于找到传说中的宝石群岛，精疲力尽的冒险者们修养了一个多月，带着足够的给养满载而归踏上归程。
　　与贵族和教会的船队周旋的海贼们没有重视这一支破破烂烂的商船，任由沃斯寇·德伽玛登上陆地。面对一箱箱打开的珍珠、玛瑙、祖母绿、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迷离宛如彩虹般梦幻的光芒，所有人都疯狂了，上从国王、贵族、骑士，下至平民、渔夫、水手、冒险者，都陷入暴利的漩涡里。新的航线出现了，梦想一夜暴富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购买新海图，冲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海，扬起风帆驶向东方。
　　历史的车轮迟滞了片刻，依旧带着它的固有惯性继续往前。
　　******
　　“失败了吗？”红公爵自言自语问着自己，满载死亡黑翼的飞鼠号中途搁浅，恐怖暴风偏离轨迹，坏消息一个一个出现，让这位站在人类顶点的老牌传奇也不得不哀叹命运的重力。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北方的兽人，最近他们的粮食储备吃紧，这是一个好消息。为了掩盖这个越演越烈的危机，兽人只会提前发动毁灭的狂潮。”龙脉君王塞西莉亚出现在瘟疫号的甲板上。
　　“君王，你回来了。”红公爵微微鞠躬致意。
　　“比蒙王国一行收获很大，这些曾是祖先的仆人和宠物的野兽们的后代，在萨满信仰这种原始粗糙的施法体系中整理创造出辅助类的野兽图腾。而在武技方面，每隔一段时间就增厚的武典推动高阶武士层出不穷的出现。狂化这种兽人独有的天赋足以与人类的斗气相提并论，高阶的狂兽武士甚至可以将普通的人类大骑士玩弄在手掌之中。在兽人的祖先殿堂里，我和一位比蒙武典较量了三个回合，他的狂化已经到了巅峰，猪笼草甚至无法从他的体内吸取出任何东西。无论是血脉还是精力，就像一只刺猬无从下嘴。”
　　“不合您的胃口吗？”
　　“龙脉能力无法奏效，只有动用那件‘咏叹者’，两重奏就让比蒙武典败退，三重奏甚至撼动殿堂的根基。逼得智慧之火的副手塔乌鲁斯亲自出面，盟约才真正落实。”塞西莉亚哈哈大笑：“这群记打不记吃的野兽，喂饱它们不知道感恩，要揍疼它们才知道我们的重要。”
　　红公爵赞同地点点头。
(本章完)
第55章 七姐妹的苏醒
浓雾笼罩的迷路森林位于南方大沼泽地的深处，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鲜少外客造访的生命禁地。
　　因马塔诺水坝崩溃引发的洪灾，地势低洼的三个小国永久地消失了，连绵起伏的湿地和沼泽拒绝人类的窥探，却吸引从北国而来的候鸟。这里成为飞禽走兽的乐园，许多因人类大规模猎杀获取皮草和羽毛的即将濒临灭绝的动物迁居到这里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它们繁衍生息扩大自己的族群，按照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新的食物链金字塔开始孕育诞生。
　　沼泽的浮土和淤泥的不定期变换位置暂时抵挡住人类的贪婪视线，可是这不会太长久。当那些羽毛绚丽仿佛林间空地洒落的碎金光芒的极乐鸟从半空徐徐滑过，当那些在静谧的黎明时分啜饮微凉的晨露吟唱出动人天籁的百灵鸟散步枝头，当那些小鹿褪掉骨质化的枝角长出带茸毛的嫩角，追随暴利而来的冒险者们无法掩饰眼中金币的光芒，天然的屏障正在逐渐地瓦解当中，耐心的人类一点一点地摸出沼泽的地形和变化的规律，他们离接近成功的距离很近了。
　　一夜之间出现的迷路森林吞吐出源源不断的浓雾，这些雾气来自腐烂的树叶，腐朽的树根，南方常年闷热潮湿的气候促使雾气保持固定的浓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沼泽地里打猎，这不仅需要冒险者们付出极大的勇气，更需要他们绷紧脑子里的那根琴弦，什么时候断掉，这个人也就崩溃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中渐渐出现微量的毒素，冒险者们如果没有解毒的手段，往往中途倒在打猎的半路上，再也起不来。
　　大沼泽地于是迎来一段长时间的平静，这个期限不会太长，下一次充分准备的人类将克服各种困难，再次将黑手伸进这片生命乐园。
　　迷路森林的深处，曾经富丽堂皇的王宫经历岁月的洗礼后残留下来的破旧遗迹，早已经干涸的喷泉水池的周围，七具形制各异的石棺环形分布。
　　顺时针位，东北方向第一具棺椁，黄晶石材质，棺盖上有一支折断的山羊角的浮纹装饰。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却铺着一层厚厚的各种宝石，躺着双手合抱胸前的少女。经历了长久的睡眠，放在她额头上的保护其生命的沙漏已经换了多次，最后一颗沙子随着时光流逝而落下后，少女睁开金色的眸子，轻松地推开沉重的棺盖，坐起身。
　　“这是七姐妹的大姐，我们寄予厚望的宝石龙血脉的候选者。金色的眸子，看来没有唤醒梅格夫人，只是增加了她的血脉浓度，子爵级龙脉。”米兰妮?海温的眼睛恢复正常，听到她从容不迫地解释，塞西莉亚面不改色，红公爵却皱起眉头。
　　顺时针位，正东方向第二具棺椁，太阳石材质，棺盖上有一个高原驮羊头的侧面浮纹雕饰，里面蕴含的正能量浓度让瘟疫号传奇船长撇嘴，当里面的少女坐起身，从她身上滑落的金沙颗粒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琴音。
　　“七姐妹的二姐，仙女龙血脉，子爵级龙脉，能力看来是操纵声音或是音乐方面有专长。”
　　顺时针位，东南方向第三具棺椁，毫无瑕疵的黑曜石整体切割挖取后的完美品，两只展开翅膀的乌鸦守护里面沉睡的少女，她坐起身抬头仰望夜空，左眼是一只沙漏，右眼是十三只黑色羽毛连接而成的圆环。
　　“君王，梅格夫人复活了。”米兰妮?海温看到那只右眼惊喜过望，当她回头时，却发现龙脉的两位巅峰人物面沉如水。
　　“别把话说地太早。”塞西莉亚冷哼一声，仿佛来自北方的寒流，瞬间吹熄了龙脉‘眼睛’的热情。
　　七姐妹中排在第三顺位的少女身上爆发出一阵黄昏时分的阳光，她的左眼的沙漏直接跳跃到右眼，将所有羽毛排挤到黑瞳的深处。
　　“黄昏龙的血脉，能压制体内其它血脉显现，看来是伯爵级，能力不详。”海温小姐叹了一口气，等待了许多年，本来以为会成功的，结果还是遗憾地失败了。毕竟这具身体的血脉浓度太高，而寄存在她体内的只是梅格夫人的一小片灵魂，尽管曾经无比强大，可是无源之水依旧难以抵挡源源不断的血脉反噬。
　　“别灰心，不是还有四位候选者吗？”塞西莉亚倒过来安慰自己的学生，她对最后一位夜影龙血脉的少女还保留着几分期待。
　　子爵级毒龙，子爵级冰龙，男爵级青铜龙，连续三次失败，终于来到最后的希望。
　　红公爵突然站起身：“君王，为了增加成功的几率，请允许我施展招魂术。”
　　塞西莉亚考虑了很久才点头同意：“你的体内也有梅格夫人的灵魂碎片，施展招魂术抽取同源的七姐妹的残留灵质，灌注到最后的候选者体内，或许可以成功，可是我担心‘她’苏醒后会因为本能的饥饿吞掉你。”
　　“为了龙脉的崛起，君王你可以将自己献上祭坛，为什么一个红公爵就不可以？”纵横七海往来穿行两个世界的海贼王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梅格夫人在我的灵魂里动过手脚，即使换了多少具身体都无法磨灭那道疤痕。如果和摆渡者乐章中预见一样，将会彻底切断那条联系。’
　　‘潜藏在我的灵魂深处休养生息，梅格夫人，我不会给你借体重生，任何取而代之的可能。’
　　红公爵谁也没有告诉的秘密，他从冥界摆渡者手里索要萨迪洛斯堕落的灵魂时，在那条古老的船上，聆听黑夜之子最后的乐章，短暂的跨越时光长河，目睹卡罗维林的下场，看到瘟疫号的结局。
　　【全副武装的梅格夫人从黑骑士的胸口破体而出，双手掌握深蓝怒火，背后是十三枚夜翅编织修补后的死亡黑翼。她瞬间降服了瘟疫号，闯进永夜的冥界，向古老的摆渡者宣战，黑夜之子从王座落下，堕进黑暗的深处。】
　　‘黑骑士卡罗维林已经熔炼成‘黑暗咏叹者’，既定命运破除一半，只要在七姐妹的体内复活梅格夫人，那么瘟疫号将扭转自己陨落的命运。’
　　‘这也是摆渡者的默示神谕。’
　　“猩红招魂术。”巨大的熔炼阵图浮现在喷泉水池周围，六个金属骷髅头高声咏唱晦涩难明的古代语，黑色的羽绒碎片从刚刚苏醒的七姐妹体内源源不绝抽取，汇聚在红公爵的右手，渐渐地凝聚出一对翅膀。
　　“复活吧，梅格夫人。你徘徊在凡间多年不肯安息的灵魂，听到这来自同源的呼唤，来到悠长的沉睡中即将苏醒的肉体里，显现吧。”感觉到手上振翅欲飞的力道，不得不全力以赴调动所有的力气，浑身露出细小的黑筋，红公爵感觉自己的能力正在被右手掌握的翅膀吸走，他不惊反喜，将它按在最后的石棺上。
　　细小的蓝白色电火花在石棺上游走，像不停吐出蛇信子的电蟒，红公爵感受整只手掌微麻，有些错愕。
　　‘我这具亡者的身体也有感觉，这重生复活的架势好大。’
　　沉重的棺盖被一只白皙的女性的纤细左手推开，棺椁里沸腾的阴影浓汁翻涌倾泻而出，一位衣衫褴褛的黑瞳少女冉冉升起，浸泡在毒汁中多年的朽烂的外衣曝露在外，很快瓦解成灰烬。她缓缓落在地面，阴影的浓汁在她脚下欢呼雀跃，仿佛充满灵性地蛇类宠物一样蜿蜒游走，在少女的头顶汇聚成黑水晶一样的冠冕，随后落下一道无月夜幕，阴影的浓汁编织出合体的黑色长袍，赤足在地上走了几步，多余的阴影收敛在她的长发出凝聚出无数细小的影蛇。
　　“公爵级的夜影龙血脉，融合了蛇发女妖的部分能力，成长潜力极大，有机会突破君王。”米兰妮?海温的声音越说越小。
　　“一个黑公爵而已，还比不上梅格夫人。”塞西莉亚摇了摇头。
　　“不，我的君王大人，梅格夫人已经复活了。我感觉到灵魂的共鸣，来自共同的根源，只是不清楚她为什么还在半睡半醒之间。”
　　“海温，你怎么看？”知道红公爵不会说谎，塞西莉亚转向自己的学生。
　　“可能是蜕皮沉眠，灵魂重生，或者缺少一个契机。”米兰妮?海温有些不敢确定。
　　‘七种黑暗古蛇中的羽毛蛇，本源就是蜕皮和重生，它能穿行冥界，掌控风雨，是最晚堕落的黑血巨兽，它的食物包括所有的阴影界爬虫类。’红公爵想到爬虫，突然明白过来。
　　塞西莉亚也明白过来，她开心地笑了：“夜影龙这种高等血脉也只是伪装，难道梅格夫人是羽毛蛇的直系血裔？”
　　“复兴龙脉的计划，看来要加快了。”
　　少女的眼睛里流露出片刻的迷茫神色，很快就清醒过来。这是一句暗号，是当年梅格夫人对塞西莉亚等人说过的唯一遗言。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所有蛇发恢复正常，
　　梅格夫人彻底苏醒了。
(本章完)
第56章 战争阴云
古代王宫的残破遗迹遍布扭曲的藤蔓和虬结的树根，少女梅格在最高位的国王王座上坐下，手指摩挲着被岁月磨砺后格外粗糙的石质扶手，感到一种难忍的饥渴。
　　在她的左右两侧，猪笼草塞西莉亚仿佛无底的陷阱，静静地落座后，她的根茎深深埋进土地深处，随时随地都在汲取各种养分。至于右侧的红公爵，身上的危险气息更为浓厚，尤其是他右手掌握的黑暗咏叹者，仿佛一头巡游大地的黑血巨兽，时刻都在注视着它的地盘。
　　七姐妹中苏醒的六位少女分两侧坐下，陆续从各地通过隐秘渠道而来的龙脉们，只有伯爵级别或者资深的子爵，才在这殿堂里拥有一席之地。
　　等候了两天时间，南方诸国的龙脉已经全部到齐，他们安静地闭口不言，彼此目光交汇互相致意。
　　第三天的黎明时分，红公爵缓缓站起身，拄剑而立：“古老的熔炼师的直系血脉后裔们，请听我说。”
　　“我是黑骑士卡罗维林，龙脉的红公爵，曾经的北地第四骑士，我曾经向梅格夫人举起刀剑，现在我却站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的后背。”
　　“在座的同胞们，请站起来，我们都是古代熔炼师的血脉后裔，当龙脉的帝王再度现身，请收起你们的骄傲，向她俯首致意。”
　　大部分龙脉闻言都离开座位，寥寥无几的几位高阶伯爵却继续保持沉默。
　　猪笼草塞西莉亚站起身：“宝石翁，蜂后，蛇王，你们没有听到红公爵的话吗？”
　　这三位资历深厚的伯爵级龙脉互相对视一眼，满脸鳞片花纹的蛇王离开座位：“尊敬的君王，塞西莉亚大人，我们不是怀疑红公爵的话，只是这位突然出现的龙脉帝王，让我们感到惶恐和不安。”
　　“你们也是龙脉的老人，曾经和梅格夫人一起并肩作战，难道感受不到她的威严？”塞西莉亚早就知道龙脉里面会有杂音，她以为会是年轻地不知深浅的新晋龙脉，只是没有想到会是这几个资深的伯爵。
　　宝石翁站起身：“正是因为她只具备梅格夫人的部分能力，没有展现出君王龙脉以上的领域，我们才感到迟疑。”
　　蜂后点点头：“历数各个时代的龙脉君王，都拥有类领域能力，而超越君王之上的曾经出现一位，真实的黑暗领域，换成人类骑士而言，就是圣域。”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坐在国王位置的少女显然已经预见会有这样的场面发生，她唤醒了血脉的能力，一股沉重的压力从王座上迅速扩张。
　　“岩石领域，四倍重力。”在场所有人瞬间感觉到四肢沉甸甸地好像捆缚着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体重。
　　宝石翁冷哼一声，身体表面结晶化，驱逐或者直接抗住这份压力。蛇王的身体柔若无骨地不停摆动，在领域范围内不受影响。蜂后最为不堪，直接跪倒在地。
　　“黑暗领域，视觉剥夺。”惨嚎一声，宝石翁的黑珍珠双眼失去光泽一片浑浊。蛇王伸出分叉的蛇信子，视觉对他的影响显然不大，不过他很快地表示了臣服。
　　当最强硬的蛇王都屈膝表示服从，所有龙脉包括红公爵和塞西莉亚都俯首向梅格夫人致以崇高敬意。
　　无形的力量源泉随之进入龙脉国王的体内，煎熬的饥渴感觉远去了，神色有些萎靡的少女精神振奋，目光注视着心灵深处，数十道涓涓细水汇成溪流灌入那支钢铁权杖中，虚幻的影子渐渐凝实，随即因为断流而再次消失。
　　‘可惜，龙脉的数量太少，还差了关键的承载实体。’
　　散落的龙脉因为国王的出现凝聚出坚定的向心力，这个消息以各种隐秘的渠道向黑暗世界迅速蔓延。
　　黑大陆，熔岩始祖的信使裂潮者·耐普隆闭着眼睛坐在珊瑚王座上，鱼鳃一张一合冒出蓝色的气泡，两只灯笼草照亮这一片海域，他放下耳边的海螺，从海水里听到了来自远方的传言。
　　“发展地不错，三位君王，龙脉真的要崛起了。”耐普隆咧开嘴哈哈大笑，“我们也不会认输，起来吧，海洋女巫。”
　　融合海水之灵的女士们睁开眼睛从沉睡中苏醒，她们缓缓摆动身体升上海面，透明仿佛丝绸的鱼鳍在夜幕的星光照耀下不停闪烁迷离绚烂的晶光。
　　持续四百年的猎巫行动，死于火焰成为一堆灰烬的同伴们的下场让许多有远见的高阶女巫放弃古老的居所，逃离人类世界奔向海洋，她们是最早发现黑大陆的人，曾经和这里的土著开战，最终在教会的压力下双方走到一起。
　　新生代女巫背弃古来的传统，拒绝与永沦深渊的恶魔交易换取堕落的力量，她们的身体不再腐烂，青春的生命不再枯萎，和白女巫从善人的灵魂和圣物的光辉中得到力量施展祝福、祈祷不同，海洋女巫们更擅长运用水的力量，其中寥寥无几的领悟海洋之心的女士，甚至拥有呼唤潮汐的能力。
　　旧有的仇恨被传承下来，新的血泪渐渐凝聚，海洋女巫们在沉睡中储备能力，直到她们被唤醒的那一天。
　　人类在黑大陆的北端建立定居点已经有数十年，从一个简陋的小渔村开始，不断通过战争扩张地盘，从土著手里夺取各种资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教会，以及有份参与的人类诸国贵族手里。而获得丰厚暴利的获益者通过各种渠道反哺定居点，将这个港口小镇建成武装到牙齿的战争要塞，以及他们进入黑大陆的桥头堡。
　　即使是惨烈的魔灾波及全大陆的时候，都有四位以上的圣痕骑士守护着定居点，率领精锐的教会战士四处出击，避免被黑大陆的土著们看出他们色厉内荏的实质。
　　而和龙脉握手后，那位君王布置陷阱杀死了两位圣痕骑士，在定居点掀起血腥的内斗。红公爵的海贼联盟切断教会的补给船只，差点使定居点因为断粮而毁于一旦。可是，韧性十足的人类最终还是挺了过来，熬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他们收缩防线，将所有实力整合成钢板一块，紧紧地攥住拳头，随时打击可能的敌人。
　　不过他们的准备太晚了，从沉睡中醒来的熔岩始祖走进了末日火山的深处，让这座休眠千年的熔炉再次喷出毁灭的浓烟。
　　经历硫磺试炼复苏体内的血脉，被惨烈的屠杀消磨意志和勇气，整体精神萎靡不振的土著们再度拥有沸腾的战意。愤怒的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上汇聚，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定居点的人类惶恐不安。
　　闻到空气里焦灼的火焰气息，圣痕骑士普兰托·温斯若尼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上的长柄战锤，他的目光无法超越距离看见远方的动静，不断扩张的灰霾烟雾和战争气息阻隔了他的视线，而身后汹涌的涨潮也让他胆颤心惊。
　　‘有几天了，教会的补给再次因为坏天气中断。得想个法子从其它渠道获得淡水和食物。’
　　黑大陆的土著们用坚清壁野应对定居点的劫掠，每次获得收获都不得不跋山涉水走上一段漫长的距离。
　　而离定居点的距离越远，原始无序的狂暴自然气息就会阻滞影响教会牧师的神术释放，信仰质量在水准线上下浮动的普通骑士甚至会受到压制，斗气运转困难，意志不坚定者，往往被隐藏在黑暗中的自然灵夺走呼吸。
　　四处凝聚升起的战争阴云让诸神教会高层忧心忡忡，无论是北方的兽人王国，南方的沼泽地，还是远在另一块大陆的定居点，都有挑战者意图粉碎固有的秩序，而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商业贵族，作为新崛起的一只势力，散乱分布各国的他们正在走向具有共同目的达成共识的联盟。这其中，就以塞尔维亚王国北地披着和平的面目，暗地向战争双方贩卖武器装备的鸽子最为可恨。
　　“有深厚龙脉背景的海贼们只是二道贩子，向兽人王国贩卖武器装备的大头都被北地那群贵族商人们拿走了，他们一直干地很隐秘，可惜没有瞒住我们的眼睛，而这也是兽人没有向寒冰要塞发动战争的主因。”听到里德勒殿下的代言人罗勒·莫德斯托述说这个事实，暴雪教会大主教帕默尔轻轻皱起眉头。
　　“向我们的敌人贩卖绞死我们的绳索，这群居住在道德洼地的疯狂偏执狂，再怎么追逐金钱利益，也应该守住底线。”帕默尔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据我说知，北地的大领主鲁格·海德恩斯已经向兽人王国秘密派出特使。”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会是谁有足够的勇气走进狂躁的那片土地？”
　　“法恩·塔斯克。”明迪·巴拉多斯轻声说出那个名字。
　　“也只有他了。”帕默尔对炽焰使者有些警惕，吸取恶魔术士的源泉得到突破，即使里德勒殿下为他驱除了隐患，暴雪教会大主教依旧对他没有好感。
　　“我们估计这位开始走向传奇的施法者是去与兽人王国高层磋商，签订互不侵犯的密约。”
　　“只有实力相近，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的双方，才会签订这种密约。北地大领主手上有足够的好牌？”
　　“嗯，两位圣域骑士是明牌，海德恩斯手上估计还有一些王牌，否则炽焰使者不会冒这个风险。”
　　“也许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兽人王国的掌权者不会无视一个安稳的后方。”帕默尔眼睛一亮：“没错，北地擅长防守，从来没有主动出击，假如我们派出一支军队，穿过冰原、苔原，从荒芜高地倾泻而下，直接袭击兽人王国的侧翼，两线作战？不，三线作战的兽人王国一定扛不住这种压力。”
　　罗勒·莫德斯托和明迪·巴拉多斯交换一个眼神，有些明白海德恩斯的打算了。
(本章完)
第57章 阳光底下的新学院
临近春末，乌图斯山巅依旧白雪皑皑，这座人迹罕至的峻岭是高山羚羊的家园，它们徘徊在远离人类视线之外的冰霜之地，纵跃崎岖不平的岩石之间，渴饮山涧融化的冰水，****咸味的石棱，寻找乱石丛中蓬生的绿草，艰难地维持着种群繁衍生息。
　　由于长久地没有和人类打交道，曾经的大规模捕猎获取羚羊角和皮毛的阴影已经渐渐淡去，因此当一群陌生的人类访客来到乌图斯山，一步一步慢慢攀登时，大多数高山羚羊都是用好奇和警惕的眼神打量这一支几乎由青春洋溢的少年组成的队伍。
　　“还有多远？我的脚就快要断了。”曼图尼·塔斯克不满地说着牢骚话。
　　队伍领头的索密特哼哧哼哧地喘气，即使是他长年锻炼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他小声地暗骂了一句，继续蹬在山岩继续向前。
　　费瑟已经三次掉队，这个渔夫的儿子身体不是一般的壮实，可是常年海上的生活没有适应这种需要耐力和悠长体力的山间行走，要不是曼图尼的精力重生药剂，他在半山腰就直接躺下了。如今的他也不好受，气喘如牛的胸膛像快要散架的风箱，脑门子青筋突突直跳，显然他的身体又快接近极限了。
　　‘我不会认输的，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家人，我一定要走完这条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剧烈的心跳有放缓的趋势。
　　走在队伍后面的奥列弗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费瑟一眼：‘脑子有些不开窍，不过还是有些聪明，学会调整自己的呼吸，节省使用体力才能坚持下去。’
　　继续向上走了约一千步山路，目的地终于在望，里德勒殿下梦示的新学院驻地就在一处地势平缓的半坡。
　　“停！”索密特举起右手轻轻握拳，十几个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整理行装慢慢走到山坡上，也不寻找合适的地方坐下，而是继续走动轻轻抖动手脚关节，互相说笑，用各自的琐碎小事放松心情。
　　休息片刻，从队伍后面走上来的奥列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双耳陶瓷罐，去掉封口的白蜡，魔杖轻轻一旋，一股刺鼻味道的淡黄色酸雾升腾出来，遇冷后凝聚成水滴，被束缚在奥列弗的左手上，不停地螺旋成球。
　　等到酸雾汇聚的水球有拳头大小时，奥列弗满意地点点头，轻轻一扬魔杖，身前的巨岩顿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阵雨打湿。
　　“哧哧哧”声接连不断地发出，古老的岩石经历岁月侵袭也毫不改色的身体很快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蜂巢似的凹洞。
　　第一次看见这个场面的学徒们目睹一块三刃高的巨岩仿佛雪过天晴后消融的积雪慢慢矮化消失，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
　　‘差不多了。’奥列弗挥动魔杖从附近挖来一大团冰雪，将它们化成冰水清洗淡化强酸药剂消融岩石的残留。
　　“里德勒的石覃小屋！”一小把水晶粉末从指缝之间流下，巨岩消失后略微平整的地面升起一只肥厚的伞盖，粗壮伞柄的泰坦石覃。随着法术的进行，石覃的南面出现门窗的雏形，简朴的门框和窗户由银亮色的花纹勾勒出完美的圆形，一只带有伞盖的烟囱沿着陡峭的石壁缓缓上升。最后一层绵绵密密的魔力将附近岩石的颜色脉络从头到脚延生到小屋表面，完成了最后的伪装。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所有人欢呼一声，按照队伍的既有秩序走进小屋里。
　　“哇喔！”小屋里面高高悬挂着一盏硕大的倒立的夜光菇魔法灯，它的气根深深地扎进岩石里，圆乎乎的蘑菇盖放射出柔和的温暖的光芒，小屋的中间是环形的圆桌，错落有致的座椅固定在地面上，四周柔软韧性十足的褶皱轻易地剥离放下，整齐地叠好，躺在上面就好像家里温馨的睡床。
　　放下各自的行囊，一路辛苦跋涉的学徒们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各自的分工，开始准备晚餐以及浸脚的热水。
　　夜色渐浓，山风呼啸，呆在小屋里继续忙活的少年们感到寒凉的气息不知不觉地渗透进来。
　　幸好，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乳白色的奶油蘑菇汤，咕噜噜翻滚的汤面上漂浮着切地薄薄的半透明的新鲜鱼肉，奶油和蘑菇都是随身携带，汤水来自附近的积雪；热气腾腾的烤鱼干不时滴落金黄色的油珠，那历久弥新的鲜香尝过不知多少次，依旧让在座的各位学徒们垂涎欲滴；味道和颜色各异的果酱是枯燥的冥想修炼中调剂无趣生活的学徒们闲暇时制作，亲手涂抹在浓浓麦香味的白面包切片上，一口咬上去，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小屋外面，躲在岩石缝隙里休息的高山羚羊们闻到远处传来的味道，不自觉地接连打了几个响鼻。归巢的金雕从它们的头顶飞掠而过，钢铁似的爪子上抓住一头肥硕的雪兔，嗷嗷待哺的雏鸟正在等待享受晚餐。一头雪貂偷偷摸摸溜进同伴的粮仓，它的巢穴却被另一头雪貂打劫一空。
　　热水浸过双脚后，浑身的疲惫和残余的入骨的寒气顿时就被驱散一空，学徒们抓紧时间休息，因为明天的工作将会更加的辛苦和劳累。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的索密特穿好衣服，推开门盗走小屋外面，对着挣脱地平线向上攀升的太阳伸了一个懒腰，拍了拍红扑扑的脸蛋，就彻底苏醒恢复精神。
　　当他走进小屋后，同样早起的奥列弗已经在开始准备早餐。
　　“嘘！让他们再多睡会，昨天的山路可真够呛的。”
　　索密特点点头，和奥列弗坐在壁炉前，他添加了几块晒透的干柴，火力渐渐蔓延过来，熊熊燃烧的柴火让小屋里冰凉的空气变得暖和。
　　陆陆续续有学徒们自然睡醒，他们在床上稍微多待了一会，才开始整理衣服和自己的行装。
　　用过简单的分量充足的面包早餐，一大碗蔬菜汤让所有人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第一天的分工是这样的，由索密特率领几个学徒休整上下山的石头阶梯和索道，奥列弗则用化石为泥的法术将山体挖出足够的空间。
　　沿着地势的走向设计一条左右迂回的石阶山路对索密特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只是从铁匠父亲那里学会粗糙的计算方式，沿用木匠用之长铁匠用之短的古老经验，意思就是木匠用材料喜欢准备地长一些，尺寸不合适就锯短一些，而铁匠准备铁胚用料短一些，敲敲打打就把尺寸给凑够了，再不行直接加块铁料，烧红了一顿敲打，也能接上去。因此索密特对尺寸设计并没有精密的要求，这也导致了他至今也没有完成魔杖的独立制作。
　　不过自从追随其他资深老铁匠在城主府主持的水磨坊里打造各种铁器零件以来，由海德恩斯城主设计的各种量器图纸让索密特很快学会使用，他已经完全胜任这份工作。
　　“化石为泥！”奥列弗的柏树根魔杖前端喷射出一道圆锥形的白光，在魔法光辉笼罩下，坚硬的岩石像沼泽的淤泥一样冒出咕噜噜的气泡，接着所有石头化成泥沙扑簌簌流下。附近等候的学徒们立即用手上的铁锹将所有泥沙铲走，露出径直一刃的三刃深的圆柱形凹槽。
　　“继续。”休息片刻，奥列弗用魔杖开道，不断挖空山壁，身后的泥沙越来越多，可以落脚的空间越来越大。
　　连续用了六次化石为泥，到极限的奥列弗缓下脚步，向驯鹿之王默默祈祷。
　　周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风铃声，枯萎发黄的柏树根魔杖再次恢复翠绿的光晕，奥列弗满心欢喜地点点头，继续带领学徒们用法术为将来的学院奠定基础。
　　一个上午三次祈祷，二十四次化石为泥，用尽了今天的神恩，奥列弗抚摸着枯黄开裂的魔杖，有些心疼地将它贴身收藏。
　　索密特的进展快多了，他更喜欢用碎小的石块和平整的石片堆积成阶梯的粗略形态，然后在缝隙里撒上细密的泥沙，接着用化泥为石一次凝固生成几十个阶梯。一个上午他就和学徒助手们完成一千二百多个阶梯的工作，而且神恩还没有用完。
　　丰盛的午餐结束后，奥列弗显然受到一定的刺激，外表平和内心骄傲的他小憩片刻后就开始动手设计最重要的飞鹿网壁炉的位置。和其它北地普通家庭壁炉不同的是，有一块神谕之火中显现的，刻有鹿角符号的金黄色核桃将埋在新学院的壁炉里。纳入飞鹿网后，这个壁炉将不受距离的限制，可以让在白橡学院中等候多时的其他学徒们直接跳跃传送过来。
　　‘新的学院将在远离世俗贵族和平民打扰的高山上为准备求学的学生们营造一个优良的学习环境。’忘记甚至无视里德勒殿下的威严，用权势和金钱为家族的子弟打开通往白橡学院的道路，挤压占据本该是资质优秀的平民的孩子的入学道路，同样出身底层的奥列弗和索密特发自内心地赞同驯鹿之王殿下将学院与激流城切割的谕示。平民的孩子在起跑线的位置上刚刚准备参与比赛，而那些贵族和富商家庭的孩子已经利用家族的资源抢先起跑，以公正的名字进行不公平的竞争。
　　驯鹿之王一视同仁的光辉融化了不公的坚冰。
(本章完)
第58章 黑女巫现身
刚刚落成的新学院门口大厅左侧是镶嵌金色核桃的壁炉，它和普通的家庭壁炉不同，不是用砖石一块块堆砌成型，而是直接在岩石上整体挖取，外表经过简单的修饰。壁炉的左侧挂着一副朝阳初升的油画，右侧挂着一只时钟。隐藏在石壁里的烟囱穿透高高的篷拱形天花板，一路向上直接延伸到山顶。
　　不时有巫师学徒从熊熊燃起的绿色火焰中走出来，他们行色匆匆，脚步交替速度较快，神情略微有一些紧张，有点像拧足了发条的时钟，带着满腔的热情加入到新学院的修建工作中。
　　有了足够的人手，分工更加合理，细化后的工作有几个人轮流交替，工程的进度在渐渐加速。
　　走过表面粗糙还没有来得及打磨的大理石台阶，迎面而来的是大礼堂，这里将是学院的重要场所之一，它具备餐厅、学院主会场、宴席举办场所等功能，高地几乎看不到顶的浅蓝色天花板漂浮着白色的云朵，无数高地起伏漂浮在头顶的荧光蘑菇照亮了整个礼堂。
　　礼堂两侧各有四个休息室，两个冥想间，刚刚安装的木质门扉只是具备雏形，还没有时间仔细雕琢，不过负责这里的学徒已经在上面画好了预设的青灰色花纹。
　　学院的一楼大体就是这样，通往二楼的阶梯还没有动工，那里将是学生们休息的集体宿舍。
　　一天的工作就此结束，当所有学徒们带着疲累和兴奋的心情回到错落分布在山坡上的石覃小屋，用过简单又分量充足的晚餐，一个坏消息突如其来地降临。
　　驾驭飞行扫帚负责在乌图斯山巡游的艾斯却尔跌跌撞撞地带伤回归，从残破的略有焦糊味的扫帚落下，长袍上自带的漂浮咒缓解了下坠的冲撞力道。他的左手小臂上有两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尽管用治疗创伤药水和止血的魔药阻止伤势恶化，可是上面依附的诅咒却让伤口无法彻底愈合。
　　艾斯却尔咬紧牙没有发出声音，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在地上，显然是用意志力对抗剧痛。
　　‘这也是一种修行。’曾目睹里德勒走上祭坛的一幕，艾斯却尔发现忍受肉体的痛苦是一种光荣的事情。
　　“愚蠢！赶紧抛弃你走向歧路的想法，驯鹿之王殿下为我们开启的道路可没有包括忍受痛苦，因痛苦而得到喜悦与满足。”从信徒的祈祷声中得知学院发生学生受袭事件，明迪·巴拉多斯立即用飞鹿粉来到乌图斯山。看见这位教会的首领前来，所有学徒们都抚胸额首致以问候。
　　“嗯！恶魔的堕落之力，还有诅咒的味道。”沐浴在驯鹿之王的光辉中，明迪·巴拉多斯对混乱的代言人有了长足的认识。
　　“里德勒殿下，我虔诚地祈愿，您的信徒遭到邪恶的侵蚀，请赐予我光辉粉碎堕落的根源。”随着明迪·巴拉多斯的祈祷，她的随身手杖亮起淡淡红色的光辉。
　　“疾病驱除！”手杖轻轻点在艾斯却尔的伤口上，盘踞在血肉里侵蚀健康肌体的黑血痛苦地嘶鸣，随后化成一团雾气被神术的光辉净化。
　　久未愈合的伤势失去阻碍很快就在神术的光辉中收拢埋口，片刻过后，除了粉红色的伤疤，一切恢复原状。至于如骨附蛆的痛苦诅咒也在驯鹿之王的祝福中消失地无影无踪。
　　“已经很晚了，大家都辛苦忙碌了一天，现在都回去休息。”明迪·巴拉多斯朝奥列弗、索密特示意，两人同时点点头，将在场的所有学徒都带回各自的小屋休息。
　　“受伤的艾斯却尔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暂时不用负责乌图斯山的巡游，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说说你今天的遭遇。”
　　“是的，巴拉多斯主教大人。”艾斯却尔自己站起身，谢绝了索密特的搀扶，伸手召回自己的扫帚，和其他人一起走进学院的门口大厅。
　　“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关掉飞鹿网通道，升起火堆。夜晚的山上还真是有一点冷，感觉回到了冬天。”明迪·巴拉多斯紧了紧身上的白袍，晃动手杖从石板上升起一个崭新的厚布座椅，坐在壁炉前准备烤火取暖。
　　晒透的干柴很快架好，奥列弗抖动魔杖，洒落几朵灼热的火花，片刻过后，熊熊火焰开始燃起。
　　喝了一杯热乎乎的加了鱼胶粉的牛奶，平复缓和紧张的精神，艾斯却尔目光注视着苍白色的火苗，崩裂飞起四处弹开的火星将他带回逝去不远的回忆里。
　　“用过午餐后，我驾驭飞行扫帚巡游附近的山涧溪谷，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太阳落下，夜幕刚刚升起的时候，一条溪流无缘无故地断流，接着我发现在干涸的河床下面慢慢升起一座腐朽枯萎而显得狰狞可怕的古老树屋。”
　　“屋里传来仿佛婴儿哭啼的夜猫叫声，随后我透过蜘蛛网编织的半透明窗户看见那只小猫身体急剧膨胀，变化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老妇女。”说到这里，艾斯却尔停顿了一下，“也不能说是年纪很大，只是看她的脸，都是沟壑深深的皱纹和褶子，仿佛干旱了许多天的农田，脸色苍白地好像一个死人。”
　　“我注视她的时间很长，终于被老妇人发现，她发出乌鸦似的冷笑，立即从背后拿出一支婴儿手臂长的骨杖，左手捻了一小撮磷粉，在手里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火焰，然后朝我甩过来。”
　　“当时我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纵身跃下飞行扫帚，好像从失控发狂的奔马跳下来，我在地上翻滚卸力，刚刚站起身，那个老妇人就突兀地站在我的身后，用她的骨杖朝我的脖子扎下来，我连忙侧身闪避，终于避过要害，不过左手小臂被她划了两下。我没有想太多，直接用魔杖对她扔出一个南瓜飞弹，然后纵身抓住飞行扫帚，直接飞回这里。”
　　“事情的经过大体就是这样，可能还有一些我遗漏忘记的，很抱歉，实在想不起来。”
　　明迪·巴拉多斯沉吟片刻：“你的陈述很仔细，我已经明白那个老妇女是怎么回事了。安心休养，艾斯却尔，你的发现对学院而言很重要。”
　　旁听的奥列弗敏感地嗅到恶魔的气息，他追随明迪·巴拉多斯走到小屋外面，急切发问：“是不是堕落者？那个老妇人是不是受恶魔诱惑堕落的人？”
　　“和你想的有一点偏差，不过她的确是堕落了。”明迪·巴拉多斯点点头：“从艾斯却尔描述来看，那个老妇人是一个黑女巫，与永沦深渊的恶魔作交易获取邪恶的力量，施展诅咒，通过磷粉释放火焰法术，的确符合黑女巫的特征。能变化成黑猫，她的资历一定很深，幸运地是还没有达到高阶，骨杖就是最好的明证。”
　　奥列弗一下子就被恶魔的字眼点燃了复仇的火焰：“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为了艾斯却尔报仇，为了那些被黑女巫夺走生命的孩子。”
　　明迪·巴拉多斯没有动静，她叹了一口气，对奥列弗的毛病有些感叹：‘你冷静成熟的性格下面是一触即发的嫉恶如仇，一听到恶魔的事情就突然失控，这会让你永远无法走上更高的位置。’
　　不忍看到奥列弗的失态继续下去，明迪·巴拉多斯及时伸手制止：“你要到哪里去？奥列弗。”
　　“外面已经天黑了，夜晚的山风寒冷刺骨，你不知道黑女巫的确切位置和详细的情况，贸然地跑出去，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和恶魔有关的堕落者，一定要将她们消灭干净。”奥列弗还有一丝理智，让他克制自己的脾气，没有做出什么冒犯驯鹿之王地上代行者的事情。
　　“那好吧，你可以离开学院，但是你要记住，违背我的劝诫，踏出这一步后，教会的大门将永远为你关上。”这个代价太重了，以至于复仇心切的奥列弗难得地清醒过来。
　　他压抑自己胸膛熊熊燃烧的火焰，贴身收藏的魔杖上的光辉在渐渐淡去，终于清醒过来：“请原谅我，我一定是脑子发热才会说出那种话。”
　　“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会去拜访那一位黑女巫。”
　　“谢谢你，明迪·巴拉多斯主教大人，你及时伸出援手，将我从悬崖边上拉住。”深深地鞠躬后，恢复正常的奥列弗回到自己的小屋和衣睡下。
　　目送奥列弗离开学院门口大厅回到石覃小屋，明迪·巴拉多斯伸手召唤鹿角权杖在周围施展神术防护，随后她走到大厅的壁炉前，眼睛注视还有余温的火堆，慢慢闭上眼睛休息。
　　黑女巫萨格拉迪娜追随自己施展的诅咒的气味来到这一片山区，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悻悻然地暗骂了几句，披上一件羽毛斗篷，喝了一小口药剂，嘴里念念有词。片刻过后，脚下升起幽绿色的火焰，身体不断缩小转化成半刃高的绿眼睛大乌鸦。“呱呱”，老鸦展开漆黑的翅膀，乘着夜风回到自己的巢穴。
(本章完)
第59章 萨迪·弗洛斯的利爪
干涸的山涧溪谷泛白的河床上，耸立着一座充满肮脏元素的恶魔血液侵蚀后腐坏濒死的古老梨树。曾经枝繁叶茂的树冠失去生机落尽绿叶，树枝失去水分的滋养渐渐枯萎，它的顶端被雷电劈出深邃的豁口，所有的树皮都被异常粗壮的树身撑地崩裂开来。
　　古铜色树芯被强行挖走，浸泡在充满诅咒之力的蛇毒里，饱受折磨的寄存古树灵智的树芯扭曲成狰狞的恶魔利爪，一颗充满深渊罪汞的黑宝石镶嵌在利爪的拇指和食指指尖，看上去仿佛一枚充满诱惑之力的魔眼。
　　黑女巫萨格拉迪娜化身的黑乌鸦落在古树的一根粗壮枝桠上，脚下升起一团绿色光焰，解除了变形术，恢复人形。
　　她轻飘飘地仿佛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走进树屋里，脱下鸦羽编织的斗篷，刚刚落座，突然一股危机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久久不肯散去，萨格拉迪娜冷哼一声，很快有了决定。
　　“还有时间，‘萨迪·弗洛斯的利爪’欠缺了最后一次圆月光华，没有取得天体的负能，我主就不能彻底复活。”黑女巫走到‘厨房’，戴上龙皮手套，从咕噜噜冒起腥臭味道浆泡的陶锅里捞出梨树的树芯。
　　意识到即将消亡的命运，树芯调动深藏的灵气试图反抗。
　　剧烈的震动差点让黑女巫脱手，‘还在抵抗，你没有任何机会。’萨格拉迪娜紧紧地握住树芯，用骨杖对着它释放了一个诅咒，剧痛痉挛。所有的震动瞬间平息下去，古树的命运已经注定。
　　午夜，升到天幕顶端的满月的光华从古树的顶端裂隙落下，正好落在陶锅上，黑女巫如释重负，从怀里掏出一包山羊角的粉末，全部倾倒下去。
　　浑浊的脓绿色魔药瞬间澄清如水，萨格拉迪娜的左手比划了一个邪恶的手势，陶锅里的魔药开始逆时针旋转，肉眼看不见的酒红色碎屑渐渐被漩涡聚集到一起，像一根不停扭曲的火蛇。
　　‘终于来到仪式的最后一个步骤。’将恶魔利爪浸入漩涡中间，无形的吸力将‘火蛇’一口吞下，漆黑的深渊罪汞褪掉颜色，象征贪婪和暴食的血红色魔素占据了宝石，将这颗圆乎乎的岩石之心改变成不规则的晶体。
　　萨迪·弗洛斯的利爪，古老梨树的树芯腐化堕落而成的深渊罪恶武器，魔性是贪婪地汲取和暴食地吞噬，脱去大地的生机补充生命力，使肥沃的土壤沙化贫瘠获得亵渎领域的施法能力。持有者将免疫各种低级元素法术，免受正能量法术的伤害。
　　黑女巫收起骨杖，上前双手握住这件不可思议的魔杖，一股无比饥渴的感觉立即传递到她的内心深处。
　　“饿了吗？我们现在就去打猎。”
　　萨格拉迪娜走出树屋，目光巡视天空发现突如其来的乌云遮蔽了月光，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和当机立断。黑女巫如履平地地走在山涧高地起伏不平的滑溜溜岩石上，缩成细缝的蛇瞳一样的眼睛无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将沉睡中的猎物一一寻找出来。
　　好运气始终伴随着黑女巫，一头成年雪豹被她堵在洞穴里，骨杖接二连三放出痛苦诅咒，很快屈服了这头雪山的霸主。
　　恶魔的利爪刺破雪豹的头颅，贪婪地汲取这头气血旺盛的食肉动物的精华。随着魔杖的进食，雪豹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柔顺的皮毛失去光泽和油份变成干枯的败草，尖利的爪牙垂垂老朽开始松动乃至掉落。
　　“一道开胃点心，有点饱。”从魔杖反馈而来的生命力沿着手臂来到心脏，黑女巫感觉到久违的活力，她忍不住摸了摸被恶魔之力腐蚀后干裂的脸，发现巨大的豁口开始收拢，皮肤甚至开始恢复弹性。
　　“停！”魔杖停止了无止尽的抽取，奄奄一息的雪豹倒在地上，曾经锐利的眼睛已经浑浊不堪，敏锐的鼻子依稀闻到死亡的味道。
　　“这附近没有比雪豹更强大的野兽了，为了能报餐一顿，最好是将雪豹献祭，看看能否召唤强悍的异界生物。”萨格拉迪娜的巧言说服了狡猾自私的魔杖。
　　在雪豹的身体上用骨杖割出献祭的符号，等候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或许是魔杖的影响，对那些胆小鬼一样的异界生物而言，这绝对是一个陷阱。’黑女巫很快明白过来，她慢慢倒退着离开这个口袋一样的洞穴。
　　过了片刻，沉闷的足蹄落地声接连传出，萨格拉迪娜哈哈大笑，冲进洞穴里。
　　那是一头炼狱箭齿豹，来自巴托地狱第一层的怜悯凋零荒原，个头有普通水牛大小，粗如石柱的四肢和野牛般的背部长满柔韧的盾形鳞片，这些漆黑色仿佛铁片一样的盾鳞能抵御普通的钝器挥砍。
　　张开满是骨白色箭齿的血盆大嘴，炼狱豹怒吼一声，发现自己中了该死的可笑的圈套。对付一个凡人施法者它有绝对的信心，可是那根散发熟悉的来自深渊恶魔贪婪气息的魔杖有一种危险的味道。
　　“准备逃跑吗？太晚了，胆小的野兽。”黑女巫的骨杖射出一道绿色光芒，将炼狱箭齿豹回家的道路斩断。
　　发现身体泛起绿色光晕后无法回归巴托地狱的老家，电光火石之间，箭齿豹四足弹射出尖利的爪子，深陷岩石中，压低前半身，无声无息地冲向了足够准备的萨格拉迪娜。
　　“石牙囚笼！”数十根钟乳石柱从洞穴各个角度急速升起，箭齿豹一口气撞断了十几根，终于力竭停下，喘息一口气继续发力冲撞。
　　“石牙囚笼！”头骨都撞出裂纹的炼狱箭齿豹终于停下了脚步，“化石为泥！”坚硬如铁的岩石顿时松软地仿佛流沙，四足深陷的猛兽缓慢地陷进沙土里无法自拔。
　　“化泥为石！”来自巴托地狱第一层怜悯凋零荒原的箭齿豹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它垂下头神情萎靡无助。
　　黑女巫小心翼翼地解除了一侧的石牙棱柱，慢慢走进洞穴，快要接近猎物的时候，箭齿豹突然抬起头，凶狠地瞪了萨格拉迪娜一眼。
　　“不甘心也没有用，贡献出你的所有全部，成为我的一部分继续活下去。”黑女巫握紧萨迪·弗洛斯的利爪刺向箭齿豹的头顶。
　　“吼！”听到异常声音立即缩身后退，萨格拉迪娜发现左手的袖子被撕裂了几道口子。
　　“太心急了，愚蠢的野兽。”黑女巫挥动骨杖，一根石柱从洞穴顶部延伸下来，将箭齿豹的头颅狠狠地压在地上。
　　恶魔的爪子抓破了炼狱野兽的头颅，狂野躁动的生命力源源不断被魔杖吸取其中的精华，它发出轻微的呻吟，显然是满足的饱嗝，随后又分润了部分灌进萨格拉迪娜的体内。
　　干旱多年的农田终于遇上久违的甘霖，黑女巫那张被恶魔之力侵蚀而惨不忍睹的脸渐渐愈合，苍白的脸色甚至多出几分红晕。
　　‘与我签订契约的恶魔贵族的身体一部分已经复活了。’萨格拉迪娜像爱惜珍宝一样抚摸着恶魔的爪子。
　　饱餐一顿，黑女巫有些满足的不想动弹，回到巢穴后她挥动骨杖，整座树屋缓缓地沉入地底，泛白的铺满沙子的河床再次奔腾哗哗响的溪流。
　　圆月落下，太阳照常升起，这片充斥邪恶巫术味道的阴暗之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二天，按照艾斯却尔指示追溯血迹而来的奥列弗等人遍寻这处山涧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黑女巫的蛛丝马迹。
　　“难道会是在河床下面。”
　　浅浅的溪水无法阻挡学徒们的探查，片刻过后，果然有人找到一处河沙异常变化的迹象。
　　“我来建筑临时的堤坝阻止水流，你们将河沙排空，看看下面是否隐藏黑女巫的巢穴。”索密特挥动铁木魔杖，在溪流的上游位置指挥几块岩石堵住河道。
　　奥列弗不停旋动魔杖，平地升起一股细小的龙卷风，将白沙从河床上卷起落在两侧。
　　挖地三尺后还是没有发现，在场的学徒们都有些失望，奥列弗才不管那么多，他只想继续深挖直到看见黑女巫的巢穴为止。
　　“停止吧！奥列弗，那头黑女巫应该闻到味道，远远地逃走了。”索密特从明迪·巴拉多斯那里知道奥列弗的异常，作为好友他有义务停止这个倔强的毛驴干傻事。
　　“好吧，算她走运。”奥列弗已经挖到河床的底部，都没有任何线索，不得不熄灭自己的热情。
　　“来，我们一起动手，恢复这条河床。”所有在场学徒一起挥动魔杖，搬运沙子重新填满这一段河床，将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索密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以后巡游乌图斯山时，必须三人一个小组，前后互相有个照应，一旦意外发生，立即发射信号烟花。”
　　奥列弗点点头，他负责的工作进度已经慢了别人一步，需要抓紧时间追赶。既然和恶魔交易的堕落者黑女巫没有找到，那么学院的事情就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本章完)
第60章 以火净化
无功而返的奥列弗的抱怨声立刻传到了驯鹿之王的神格里，对于这几个身为凡人时收下的学徒，里德勒一直给予关注和重视，尤其是资质最高的奥列弗。
　　普通信徒的祷告好像一封贴了五个铜子邮费的信件，需要经过几个步骤才能抵达收信人的手里。虔诚信徒的祈祷好像一封交给信鸽传递的商会的加急快件，总是赶在其它普通信件之前。至于像奥列弗、索密特、瑞文·马汀这样挂在屋顶的风向鸡，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显现出来。
　　藏身在冰雪世界银宫深处的里德勒运用神格在推算褐色燃烧石块的利弊，已经几个月过去，还是没有得出结论，而在百忙中祂看到奥列弗的疑难，稍微思索片刻，立即向坐镇寒冰要塞的自然化身发出呼唤。
　　乌图斯山，新学院的壁炉里，橘红色的火焰陡然高涨燃起，明迪·巴拉多斯立即睁开眼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火焰显现出伟岸的身影。
　　“驯鹿之王殿下，卑微的仆人向您问安。”
　　“奥列弗发现了一个猎巫时代逃脱追捕的避世隐居的高阶黑女巫。得到深渊恶魔的混乱之力，她扭曲了奥列弗的感知。明迪·巴拉多斯，我的虔诚的代言人，带着我给予你的祝福，去制止这个藏身在大山里搅乱自然平衡的寄生虫，送她到一体至衡的自然循环里。”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火焰风暴再次高涨，一枝淡青色的树藤凝聚成型，明迪·巴拉多斯毫无畏惧地上前伸手握住，轻易地将神恩祝福从壁炉里取出。里德勒微微额首，身影渐渐淡去，橘红色的火焰失去支柱慢慢矮化，只剩下最后一点小火苗。
　　将神赐之物轻轻触碰手杖，树藤具备灵性地展开所有枝叶，蜿蜒游走在杖身互相交缠在一起。
　　蛇藤杖，枯萎的山涧老藤根部焕发生机重生的一截新芽，驯鹿之王取得其中一部分赋予祝福，具有圣洁医疗和以火净化的灵性精神。
　　明迪·巴拉多斯握住蛇藤杖走出学院门口大厅，眼睛穿透阻隔看到奥列弗等人追寻艾斯却尔的血迹却没有任何发现的山涧溪谷。
　　混乱扭曲的恶魔之力措手不及地被扫走故布迷阵的灰雾，溪水再次断流，腐朽的树屋渐渐从地底升起。
　　“该死的，终于肯现身了。”第一时间发现状况，奥列弗愤恨地握紧拳头，十根手指同时点亮耀眼的银光。
　　从明迪·巴拉多斯那里知道自己对恶魔的愤怒会败坏影响自己的精神，奥列弗极力克制自己，现在他正走在一条崎岖不平的独木桥上，稍有不慎就会向以列丹一样堕进深渊，因此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加上一个法师护甲，随后走到树屋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叩叩叩！”碎木皮拼凑而成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回音，敲门声仿佛石沉大海，树屋里面毫无反应。
　　“有人在家吗？”奥列弗内心怒吼一句：‘我要粉碎你。’
　　十几个学徒错落站在溪谷周围，已经做好准备，奥列弗没有犹豫，立即一脚踹开大门。
　　“钢雷破弹。”一进门就甩出一枚南瓜大小的魔法飞弹，自动搜寻目标的银白色飞弹将沉睡中的黑女巫轰断了一根肋骨。
　　剧烈的痛楚唤醒萨格拉迪娜，她瞬间清醒过来，挂在胸口的萨迪·弗洛斯的利爪自发抵御了大部分伤害，要不然黑女巫的上半身已被轰的血肉模糊。
　　“卑鄙的人类，该死的施法者，竟敢偷袭伟大的萨格拉迪娜，太无耻了。”黑女巫连声痛骂，很快她发现血色视野里周围出现许多蓄势待发的火堆。
　　‘我就知道，会骑扫帚的都不是好人。’漏网之鱼带来了大群的同类前来报复，这再次出乎萨格拉迪娜的预料，没有完全复活契约恶魔的身体，黑女巫无法发挥自己巅峰时期的能力，目前占据场面一定优势的她只想远远逃遁而走。
　　“弗洛斯的火焰箭。”
　　黑女巫的骨杖甩出一道刃长的箭形火炎，没有射中奥列弗，插身而过落在他的身后。
　　“你的目光锁定也太……”话没说完，身后突然爆发一波高温热浪，即便有法师护甲，奥列弗也吃了大亏，整个人往前扑倒狠狠摔了一跤。
　　“呸呸呸。”衣服多处起火，狼狈不堪的奥列弗吐出一嘴的黑灰，刚才他一头撞在地板上厚厚的灰尘堆里，尝到了一股浓浓的失败的味道。
　　“钢雷破弹。”
　　磨盘大的魔法飞弹直线撞上黑女巫，却被她及时用萨迪·弗洛斯的利爪放在面前抵挡住大部分威力，剩余的小部分破坏力粉碎了树屋内一半以上的各种物品。
　　从手上的剧烈震动和周围余波蔓延范围，萨格拉迪娜发现眼前被她戏弄一把的年轻人具备水准以上的超越同龄人的破坏力，具备这种潜力的年轻施法者通常身后站着一个能力不俗的老师。
　　黑女巫发现萦绕鼻尖的危险味道再次浓郁，当机立断，舍弃一直赖以为生的骨杖，将它接续在萨迪·弗洛斯的利爪之上。
　　婴儿手臂的骨杖杖身立即延伸一倍长度，萨格拉迪娜调转新生的魔杖放在两腿之间，冷笑一声，整个人立即倒退撞开树屋的蛛网窗户，瞬间往深山方向逃走。
　　“懦弱的无胆匪类。”奥列弗没有飞行扫帚，无法继续追赶，只能遥望黑女巫狂笑着逃窜，无能为力地将愤怒发泄在树屋身上。
　　被迁怒的古老梨树瑟瑟发抖，树屋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你在干什么？奥列弗，停止你的愚蠢行为。”索密特的咆哮制止了事态恶化。
　　乌烟瘴气的树屋顿时平静下来，过了片刻，一个烟熏火燎后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奥列弗走出来，忏愧羞恼地坐在地上。
　　“不像话，太不像样子了。你这个脾气一点就爆的家伙什么时候能摆脱幼稚的报仇心里，真正成熟过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学院的柱石。嗯？’索密特是真的生气了，奥列弗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好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侥幸逃脱的黑女巫洋洋得意地借用恶魔的飞行术穿透包围圈往山脉的深处方向逃窜，当她飞越乌图斯山时，一个从云端走来的红袍巫师一巴掌把萨格拉迪娜打落尘寰。
　　萨迪·弗洛斯的利爪发出痛苦的嘶鸣，显然被这一击重创了，只剩下本能的恶魔的身体一部分自私地抛弃了牠的主人。岩石之心被魔素腐化后的血宝石从利爪上自动脱落，随机打开一条通往外层世界的时空走廊，立即跳跃逃走。
　　“不！你不能抛弃我。”萨格拉迪娜艰难地维系那一张古老契约，在签订契约的恶魔贵族死后，不甘心的黑女巫提取体内的一点恶魔血液培养复原出恶魔的左手，想不到关键时刻，一直忠心耿耿侍奉地自己落得弃子的下场。
　　“你会后悔的，萨迪·弗洛斯公爵大人。”在山坡上摔地七晕八素的黑女巫发觉刻印在灵魂深处的那张契约在迅速地变成一片空白，立即运用残留的恶魔之力恢复伤势。
　　‘没有唤醒你的狡猾和奸诈是我的过错，我以为只有本能的你应该像野性驯服的恶犬，很容易掌握控制，想不到，恶魔的自私自利天性让我吃了一个大亏。’萨格拉迪娜站起身，伤势还未彻底恢复的颤抖的双手握紧骨杖，因为明迪·巴拉多斯带着蛇藤杖从天而降，站在黑女巫的面前不远处。
　　“被幽黯森林养育，却自甘堕落与毒蛇、蜥蜴而居的萨格拉迪娜，还有什么遗言要留下吗？”明迪·巴拉多斯举起蛇藤杖对准黑女巫。
　　‘嚯嚯嚯，又是一个年轻地不像话的小家伙，身上还带有罕见的自然神恩。真想放干你的鲜血，吸走你的所有青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萨格拉迪娜故作无力地耷拉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遮蔽了她眼睛里的恶毒想法。
　　“咳咳咳，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垂首将朽的老太婆，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不老不老的贪欲，选择和恶魔作交易。你问我有什么遗言，我希望有来世的话，能做个好人。”
　　“谎言连篇的黑女巫，死到临头还在说着连你都不相信的谎话，去冥河抖落你身上的罪恶吧，即便有来世，你也只能去深渊做恶魔。”明迪·巴拉多斯摊开手掌，右手掌心的侦测谎言呈现鲜艳的红色。
　　“转世成为恶魔，那正如我所愿。”黑女巫抬起头，凝聚所有的魔力，放出一个亵渎诅咒：“弗米图斯·格拉菲利徳卢姆。”
　　明迪·巴拉多斯手上的蛇藤杖变成一把精钢利剑，她用力甩出，将黑女巫钉在地上。
　　一阵头晕袭来，疲倦恶心的明迪·巴拉多斯接连干呕不已，她努力抵抗诅咒的效力，渐渐恢复平静。
　　萨格拉迪娜失望地放下重重的头颅，躺在地上，任由蛇藤杖净化的火焰焚烧掉身体的不洁。
　　滑腻腥臭的衣服在金黄色火焰中发出痛苦的诅咒变成灰烬，恶魔留在她体内的深渊本质渐渐消散，苍白的肤色恢复正常的红晕，干涸缺水仿佛久旱农田的满是扭曲裂纹的脸复原如初。
　　净化后的萨格拉迪娜是一位骨子里带有贵族气息的中年妇女，她艰难地举起自己的双手，目睹后欣慰地眨了眨眼睛，留下悔恨的泪水。
　　这时，胸膛的伤口痛楚袭来，重重地吐出最后一口气，前黑女巫闭上眼阖然而逝。
　　周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祝福，微弱的叹息渐渐远去，萨格拉迪娜的头顶眉心处盛开了一朵黑色百合花。
(本章完)
第61章 以列丹的阴影
随着黑女巫萨格拉迪娜的消逝，腐朽的树屋焕发了一丝生机，它的一条主根上萌发出细小的嫩芽，颜色淡绿泛青，巍颤颤地弹动，好像风中的烛火。
　　来到溪谷河床的里德勒绕着这棵古老的梨树漫步走了一圈，伸手扶住倾倒将折的树身。
　　“还有救吗？驯鹿之王殿下。”明迪·猎巫者·巴拉多斯束手恭立。
　　里德勒微微额首：“树芯被挖走，腐蚀成枯萎之手，树干几乎被掏空，常年被恶毒的魔药熏染，树皮全部崩开，所有脉络都断裂，还能保存一点生机长出芽胞，这非常难得。”
　　“生命是如此坚韧、如此顽强，实在是太神奇了。”
　　“大自然的造物，生命本身会自己寻找出路。”里德勒轻轻笑了：“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森罗万象的大自然没有长盛不衰的生命，生老病死也是一体至衡周期的一环。”
　　“树木腐朽而倾折倒地，新的生命会在枯死的树木边吐出新芽，这就是一个循环的过程。”
　　“死亡降临并不可怕，它对任何生命都是一视同仁，黑夜过后是崭新的朝阳，希望也会伴随而来。”
　　里德勒慢慢走进春末的阳光里，祂的身影渐渐消失，说话的声音却始终响亮，回荡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回去吧，我们的新学院在夏末秋初就要完工，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明迪·猎巫者·巴拉多斯站直身体，开始发号司令。
　　“巴拉多斯主教，这个新生的生命如此脆弱，我无法置之不理，是不是应该找个花盆，将它移植到学院里，我会小心呵护它，让它茁壮成长。”奥列弗恳切地向明迪·猎巫者请求。
　　“你的要求我同意，不过我想确认，你是为了赎偿自己的过失，还是真心地只是养活它。”
　　“我无法对你说谎，应该说两样都有。”奥列弗个头比明迪·猎巫者高了一头，却无形地矮了一截。
　　“如果你只是想赎偿自己的过失，努力工作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你想养活它，我认为还是让自然本身来做出选择。”
　　“明白了。”奥列弗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明白了巴拉多斯主教的话，他微微鞠躬致意，转身离开后，昂首挺胸地带领其他学徒们回到学院区开始努力工作。
　　‘总算有点成熟了。’
　　里德勒的自然化身回到寒冰要塞的蔚蓝法师塔的顶层，祂摩挲着萨迪·弗洛斯的利爪，对古老的梨树经历的痛苦感同身受。
　　‘堕落的程度不算深，我的神火应该可以清除上面的混乱之力。’右手打了个响指，两三颗璀璨光芒的火星围绕里德勒的食指不断盘旋，互相碰撞过后，燃起柔和温驯的火焰。
　　金黄色的火花从里德勒的手指之间滑落，落在恶魔的利爪上，肮脏的元素，恶魔的血液，恶毒的诅咒瞬间清除一空，树芯恢复为枯萎之手，饱受摧残和折磨的懵懂的灵智总算恢复了一丝清醒。
　　“暂时还无法将你回复还原，不过转机很快就会到来，你暂时耐心等候。”
　　枯萎之手发出沙哑的略有些刺耳的嘶鸣，仿佛夏夜田地里的蛐蛐，许久过后，杂乱的噪音渐渐沉落。
　　“先是蔷薇长鞭，再来一个枯萎之手，以列丹阁下，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里德勒的目光穿透重重隔阻，降临在毁灭与绝望的荒芜之地。
　　早就等候多时的扭曲影子从地底缓缓升上来，荒野上所有蠕虫一样的痛苦之子发疯似的开始互相吞噬，渐渐地破碎的真理片段汇聚融合，当最后一头痛苦之子吞下所有的同伴后，它咬住自己的尾巴，幻化成一枚泪滴形的深黯宝石。
　　一顶王冠的虚影以宝石为核心渐渐充实饱满，扭曲影子带着愤怒的红色火焰升上地面。
　　犹如实体的火焰仿佛盔甲笼罩全身，王冠正好落在它的头上，不停扭曲的影子恢复堕落前的样子，一个深目高鼻，宽阔额头的中年人，他的脸上带着淡淡嘲讽的笑容，不知道是对降临的里德勒，还是对自己。
　　“以列丹，堕落的圣德鲁伊，以愤怒和痛苦为食粮，一步步走进沉沦的深渊……”
　　通晓传奇只阅读了片刻就被突如其来的混乱之力搅乱了所有资料的排序，就好像渐渐澄清的深井即将露出水底的宝石，却被一只粗暴的大手强行将水弄浑浊。里德勒随手停止了这个法术，静静地注视着以列丹。
　　“还是那个纯粹的眼神，橡树之子，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那个光辉永耀的万神殿里的位置。”以列丹荆棘一样的浓密头发里燃起炽烈的青色怒火，它的嘴巴吐出每一个字，都会让遍布荒芜之地的滚烫的黑色热砂震荡不已。
　　“以列丹阁下，您是走在橡树之道的先行者，地位十分崇高，为什么会背负愤怒前行，又选择颓废的痛苦作为源泉，我不能理解。”里德勒犹自思索，推翻了之前的猜测，祂有些弄不明白这个圣阶的大德鲁伊会堕进深渊的原因。
　　“在橡树之父的大家庭里，你是排在最后的小弟弟。在我之上的只有森林之女，接下来是独角兽女神和黄金狮子，因此我应该是你的长兄。”以列丹故意避开话题，寻找掌握两者之间节奏。
　　里德勒没有上当，依旧执着地追寻刚才的问题的答案。
　　“你很敏锐，里德勒殿下，我的小弟弟，正如你猜测的那样，以橡树之道登上王座的唯有西凡纳斯，所有的真理归于祂，所有的荣耀归于祂，所有的自然的权柄全部归于他。”以列丹自嘲一笑：“至于我，尽管白手起家建立掌控圣树议会，所有的成员都支持我，可是我依旧无法突破圣域，进入神圣的领域。你明白为什么吗？”
　　里德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时诸神借我的手斩杀冬狼之王的时候，杜尔胡曾经提过一点。”
　　“因为我的源泉被污染了，无法点燃属于自己的神火，被赐予的一点神性成为枷锁，紧紧地将我捆缚，甚至无法呼吸。当时走在悬崖尽头的我面临万丈深渊，为了死里求生，只好选择橡树之父抛弃的自然的愤怒，慢慢走进沉沦的深渊。”
　　“为什么你不去夺取其他神性生物的神火？当初你的选择是无可挽回的错误。”里德勒摇了摇头。
　　“浅薄，所有的神性生物身后都站着正牌的神明，你想夺取它们的神火，就等着神罚吧。”以列丹冷冷一哼，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为什么我斩杀杜尔胡，收割祂的神性，没有受到冬季女神的……”里德勒不说话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很简单，那只是一次考验，看看谁能最后胜出得到那个位置。野蛮无知的冬狼之王并不知道这个命运，祂甚至抗拒冰霜少女的神恩。至于你，当时站在你的身后，对你投资的有谁？”
　　“德米特里，森林之女，丰饶女士，甚至还有橡树之父。你以区区凡人的身体，借用的领域对抗神龄悠长的冬狼之王，最后还胜出收割了杜尔胡的神性。你站在更高的起点，也让你占有了自然之子的身份，后来的事情你自己也清楚。”
　　“为了北地的复兴和崛起，我筹划了宏伟的蓝图，命运的迷雾遮蔽我的眼睛，直至短暂的不朽来到尽头，我选择踏上祭坛。”
　　“很好，一切都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剧本演出，你把所有一切献祭还给自然，按照常理，你应该进入冥界，接受骸骨之王的款待。我相信这位古老的神明必定会欣喜地邀请你进入祂的宫殿，即便冒着与西凡纳斯开战的风险。可是你没有进入冥界，你的灵魂，纯粹的圣魂还驻留在残破的身体里沉睡。直到旧有的躯壳归于自然，璀璨闪耀者再造你的身体，选定的冰霜少女将灵的呼吸送进你的新身体，唤醒沉睡的灵魂。”
　　“然后，当我以为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换取复活重生，准备远行取回失落的所有的时候，我被冰霜少女请进了冰雪世界，我身上的光辉洗刷了祂的罪孽，而我也得到了回赠，以四季神性点燃了神火，并拥有了三个神职。”
　　“自然之子，为什么你的神职和流淌贯穿在你身上的洪流如此格格不入？”
　　“自然之子，为什么你没有获得自然神系相关的神职？”
　　“人类神系和自然神系的桥梁？这个责任你背得起来吗？”
　　连串提问让里德勒的神格停止了其它事情的推算，全力以赴解决以列丹的问题。
　　卡壳，卡壳，卡壳，命运的迷雾遮蔽了里德勒的目光，不过神性本能意识到以列丹的背后，巨大的黑暗影子正在策源中。
　　“夺取我的神职吗？以列丹阁下，您真的太自以为是了。”里德勒停止了神格的运算，恢复了原本的纯粹的光辉。
　　“本来以为可以成功的，实在太可惜了。”以列丹不在意地笑笑，对自己的失败没有任何情绪。
　　‘辛洛斯殿下，是你在看顾我吗？’眼前闪过黑暗王座的模糊样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高居其上，对里德勒微微点头，随后又立即消失了。
　　里德勒的化身从沉思中醒来，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让祂不知道是真是假。为了验证刚才的一幕是否属实，祂的自然化身真切地降临在毁灭与绝望的荒芜之地。地底的扭曲影子已经不见了，地面上所有蠕虫似的痛苦之子了无痕迹。
　　‘难道是真的？还是哪一个上位神，在拿我戏耍，或者又是一次考验？’微弱神力在神祇的世界的确拥有一席之地，不过那地位是身为凛冬女士的从神，自然神系的一份子而来。
　　‘最少要达到弱等神力，拥有建立属于自己的神国。’里德勒对发展信仰之源毫无所谓的态度终于发生了改变，他决定要采取积极主动的举措，确保北地的所有小孩子以及他们身后的家庭成为驯鹿之王教会的基石。
(本章完)
第62章 筹备晚宴
时光飞逝，转眼来到仲夏。乌图斯山脚的石榴花盛放火红色的花瓣，落日余晖为它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点缀着灿烂的晚霞仿佛一幅充满热情的油画。
　　大体已经完工的新学院正在准备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晚宴，一大早，所有学徒们就在大礼堂开始忙活，清洗各种新鲜的水果，为长长的桌子铺上白色的桌布，准备餐前的小点心，各种度数适中的烈酒，擦洗地发亮的白银酒器以及各种餐具，繁琐的准备工作让瑞文·马汀等人忙地不可开交。
　　“是时候发出邀请函了，奥列，你想邀请谁来参加新学院的落成典礼？”索密特正在用魔杖构建‘里德勒的烤箱’，烘焙一只加了酒花、酵母的大面包。
　　“嗯，我想邀请呆在激流城军营里的几个同伴，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孤儿，刚刚开始学习骑士礼仪，算是见习骑士侍从吧。你呢？”
　　“我想请几个关照我的老铁匠，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
　　“瑞文，你想邀请谁？”奥列弗转向了一直不吭声的好友。
　　正在思索其它事情的瑞文·马汀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巧妙地以标准的贵族的微笑掩饰：“我还能邀请谁，肯定是我那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以及闻到味，群情汹涌而来的亲戚们。”
　　“那可不是几个人，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索密特和奥列弗对视一眼，很快默契地达成共识：“瑞文，宴会的接待工作必须由你负责。”
　　对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幕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拉开距离的感觉，不过瑞文·马汀还是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于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小马汀放下手上的工作，运用家族专门培养的敏锐眼光，开始他的挑刺以及四处找茬。
　　“面包加的水太多了，不够松软可口。”受到质疑的学徒约裴安·恩马里克刚刚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就看见瑞文·马汀猛地一拳打在面包上，深深的凹坑半晌也没有恢复过来。
　　“好的面包里面孔隙硕大，酥脆暄软，即使将它压扁，很快也会恢复原状。”瑞文·马汀摇了摇头：“记得下次少放点水，加多点糖。”
　　约裴安有些难为情，不过还是点头谢过：“瑞文，谢谢你的提醒，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
　　小马汀眉毛轻轻一挑，继续保持微笑走过，像一只巡游自己领地的高山金雕，准备猎杀那些懒洋洋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晒太阳的地獭。
　　“酒杯没有擦干净，上面到处都是你的指印。”这次轮到斯维亚家的幺子小祖坦，“教你一个日常小咒，跟我念，‘拉沃勒劳图斯’！”
　　“‘拉沃勒劳图斯’！”魔杖顶端喷出淡紫色的光辉，高脚酒杯瞬间锃亮如新，小祖坦·斯维亚西欣喜地看见这一幕，满足地笑了：“瑞文，你看，你看，我学会了，学会了一个新咒语。”
　　“这种符合咒语基础构成三定律的日常小咒语，是我发明的，用地次数越多，它的能力就越稳定。”受到同学的赞扬，瑞文·马汀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贵族式的笑容又多出了几分真心。
　　在大礼堂转了一圈，已经跳不出多少瑕疵，瑞文才回到晚宴主持人的站台上，左右扫视一眼，又发现了问题：“我说，这样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只有美食肯定不能满足来自北地所有领地的来宾。”
　　“有什么想法吗？”索密特正在计算核对成本，他从草稿纸里抬起头。
　　“得加点音乐，比如说王国流行的竖琴。你肯定没听过海温小姐家里最近刚刚招募的音乐侍女，拨动如弓箭一样的琴弦时，那种干净、单纯，带点恬静悠远的声音，闭上眼，就能感觉到一阵柔和的清风，吹过北地的森林、山谷、潺潺的溪流，流淌进入我的内心。喔！多么优雅的可人儿，像一只天鹅滑进我的心海。”越说越起劲的瑞文·马汀展开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口舌如簧。
　　“嘿！兄弟，我感觉他正在滑进婚姻的坟墓。”捅了捅索密特的胳肢窝，惹来一阵压抑的浅笑。
　　“不不不，我看他是正在酝酿情绪，准备来一段独舞。”
　　“嘎嘎”怪笑声即使细小，也被瑞文·马汀的耳朵听到了，他从幻境中清醒恢复过来，狠狠瞪了两个败类一眼。
　　‘这两个无知的小市民。’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奥列弗搔了搔头：“瑞文，我们学院里可没有一个会弹竖琴的乐手，能不能找海温小姐借用她们家的音乐侍女？”
　　瑞文·马汀哼哼两声：“这可不容易办到。”
　　“那怎么办？没有音乐的晚宴肯定不会让所有人满意。”索密特成功地被带进圈子里打转。
　　“其实竖琴这种乐器流行时间很长，乐谱非常多，我挑选几篇节奏欢快，曲子短暂，可以不断重复的乐章，用日常小咒让竖琴自动弹奏，既可以满足一些人的需要，也可以借法术的名义糊弄那些不识货的家伙。”
　　“嗯！这个主意，总的来说，很不错。”索密特发现瑞文早就在这里等着他，因此只能说同意的话。
　　“很好，我们达成了共识，值得高兴。不过大礼堂前后距离太长，一架竖琴肯定不够，我估计需要两架，或者四架。”
　　“关于音乐方面我们都不懂，就让瑞文来拿主意吧。”奥列弗的话瞬间满足了小马汀的虚荣和骄傲。
　　“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一切都交给我。”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的瑞文，终于在离开学院多日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简单用过午餐，索密特准备为大礼堂的墙壁上添加一些装饰，比如吊兰之类的花草，还有驯鹿之王标志性的鹿角。奥列弗细心地用面包刷着盘子上的肉汤，干净地仿佛洗过一样。旁边的瑞文·马汀脸上露出一副我不认识他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用餐的速度。负责邀请函送达工作的曼图尼·塔斯克和费瑟等人刚刚从壁炉里出来，脸色有些疲倦，他们坐在餐桌上，准备大吃一顿填饱干瘪的肚子。
　　“曼图尼，你给自己家里留了邀请函吗？”瑞文·马汀有些好奇，塔斯克家族可是以家庭成员数量众多，具备法师血脉，闻名北地的大家族，据说他们的祖先是圣树议会的外环议员。
　　提到这个话题，曼图尼的脸色顿时苦地能挤出胆汁来。
　　他的好兄弟费瑟立即接上去：“别提了，早上我们刚刚动身，在深水城露面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渠道闻到风声的塔斯克家族的主家和所有的旁系、分支、沾亲带故的姻亲家庭、侍奉家族几代的老人、法术材料供应商全部围了上来，为了争取一个宴会的名额，耳朵都被他们吵聋了。”
　　曼图尼·斯塔克脸色更加难看：“都是我的原因，被里德勒殿下青睐有加的传闻让他们急不可待，而且我从他们的争吵中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曼尼，不是不让说吗？”费瑟有些不解，他急忙劝解。
　　“迟早会知道的，现在说出来，起码大家能有个心理准备。”曼图尼·斯塔克喝了一杯鲜榨南瓜汁，晃了晃头，仿佛要将杂乱的思绪甩走。
　　‘讨厌的家伙，就知道学里德勒老师。’瑞文·马汀笑眯眯地抿了一小口南瓜汁，静听下文。
　　“有传言说，这次宴会的邀请函是学院新学年的招收名单。北地诸领地的贵族们没赶上第一次学徒试炼石的机会，也没有第二次那样足够分量的推荐者，或是施法者的资质太高，不得不破例招收的人选，现在都把眼睛盯在这上面。听闻我是送达邀请函的负责人，快把我家都挤破了。”
　　瑞文·马汀皱起眉头，眼睛望向索密特和奥列弗：“还有这回事？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两人默契地同时摇头，“殿下的谕示，邀请函只有那些许下愿望的孩子才能拿到……呃！”说漏嘴的奥列弗咽下嘴里的面包，手上的盘子不自觉地被他掰断。
　　周围等候多时的‘耳朵’和‘眼睛’收到这条极其重要的信息，立即满足地撤退。
　　“太大意了，看看你干的好事。”瑞文·马汀大为恼火，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分辨不出来，这怒火是来自重要信息的泄露，还是里德勒殿下的谕示只有索密特和奥列弗两人知道的这个事实。
　　‘看这样子，曼图尼和费瑟也被瞒在鼓里。里德勒殿下，您为什么让我去寒冰要塞，离您越来越远。’
　　乌图斯山的背面，天然生成的溶洞里，简单而精致的里德勒殿下的鹿角祭坛，微弱的神谕之火悬浮其上。下面并排而坐的明迪·猎巫者看了身边罗勒·莫德斯托一眼，若有所思。
　　“寒冰要塞的冰巫师，是瑞文·马汀强烈要求负责统领，是他坚持要去蔚蓝法师塔，站在抵抗兽人入侵大军第一线，如今却发出这样不像话的抱怨。殿下，是否给予他惩治？”
　　神谕之火勃然高涨，露出一个头戴冠冕冰胡子中年巫师的虚影，他的外貌依稀有瑞文·马汀的七八成。
　　“明白了，谨遵您的谕示。”
　　‘冰巫师之王？瑞文·马汀，你的未来注定有限，身为殿下的学生，却站在贵族阵营里。你的出身无可厚非，却忘记了背弃殿下独自行走，只会让你渐行渐远。’
　　罗勒·莫德斯托感觉到什么，看了一眼明迪·猎巫者，身上浓厚的神恩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本章完)
第63章 典礼邀请函
居住在冷水城白石街17号附楼的洛根·德里昂刚刚从远房亲戚家做客回来，他坐在壁炉前安静地思考了片刻，用铁钎拨开晦暗的火堆，加了几块干柴，技巧地搭成四方架子，火焰很快熊熊燃起。洛跟将一小壶微凉的豌豆汤架在火堆上加热，又拿了一根干净的铁签串了两块拳头大的黑面包放在壁炉边上。慢慢地，灼热的火舌****着发黑的铜壶，咕噜噜的水花烧开了，冒出一股清香的豆子气味，还有生冷发硬的黑面包，灰黑色的干裂面皮渐渐松软柔和，丝丝缕缕麦粉的香味和淡淡的焦香混杂在一起，让洛跟·德里昂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洛跟·德里昂的父母死于兽潮，他躲在地下储藏室里侥幸逃过。冷水城光复后，他被白橡学院的巫师学徒拯救出来。后来，他的一个远方亲戚继承了他的父母的产业，出于某种原因，他也获得了部分财产，紧巴巴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从衣食无忧的生活滑落到三餐仅能糊口，洛根·德里昂尽管年纪只有九岁，早熟的他已经学会了看大人的脸色，装出一副受过惊吓傻乎乎的样子，这种建设性的不胜任态度让他的生活一直很平稳。
　　直到笼罩激流城的巨影走上神坛，面向孩子的教义让他决定做出第一次投资。
　　洛根·德里昂决定向驯鹿之王教会靠拢，借着玩耍和巧妙的问话，他很轻易地从同龄人的嘴巴里知道基本的教义。
　　和那些浑浑噩噩只想着礼物的孩子们不同，决定将所以一切投入信仰中的心如磐石的洛根·德里昂每时每刻都在默默念叨着驯鹿之王里德勒殿下的祈祷词。
　　没有奢求任何回报，甚至没有许下和自身有关的愿望，唯一一次也是为了远房亲戚，那位长腿的叔叔偶然感染的风寒。
　　带着祝福的礼物驱逐了对常人来说致命的疾病，而从其它渠道获悉这件事的远房亲戚慢慢转变对他的态度。
　　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开始和蔼可亲的长腿叔叔没有任何小孩，新婚燕尔的年轻婶婶待他如同自己的儿子，可是洛根·德里昂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只要他的小堂弟出生，或者只是一个可爱的堂妹，都会分走叔叔婶婶对他的关爱。
　　因此没有退路的洛根·德里昂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念叨几句驯鹿之王教会的圣歌。
　　刚刚就着豆子汤吃下两块黑面包，正准备起身在屋子里随意慢走散步，余烬未熄的火堆死灰复燃，爆起耀眼的橘红色的火焰，一封边缘微微焦黄的信函弹射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洛根·德里昂的手上。
　　这是一个略微有些单薄的普通式样的棕黄色信封，火漆还未干透，唯一的标记是没有标记。翻到正面，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北地，冷水城，白石街17号附楼，壁炉边的座椅上，洛根·德里昂收。
　　翻到背面，从夹层里取出普通信件大小，对折的信函。
　　白色橡树巫师学院院长：罗德里格斯
　　亲爱的洛根·德里昂先生：我非常愉快地通知你，你已经获得邀请，在今晚日落时分出席乌图斯山白橡学院大礼堂举行的学院落成典礼，不必准备盛大的礼装，不必携带昂贵的礼物，只要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嘶！吸了一大口凉气，洛根·德里昂缓缓吐出内心的狂喜和快乐。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驯鹿之王殿下在看顾我。’
　　读完邀请函上的内容，空荡荡的信封渐渐鼓胀充满，洛根·德里昂好奇地倒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小把金红色的鱼籽似的粉末。
　　“飞鹿粉！”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限制的条件太多，这种神奇的粉末只限制于驯鹿之王的教会和白橡学院的巫师学徒们，只有少量流散出去，落在激流城的一些贵族家的孩子手里，当做珍贵的宝物而舍不得用。
　　一身常服的洛根·德里昂没有多余的杂念，眼看天色渐渐黑暗，按照传闻中的说法，他弯腰走进只剩下灰炭的壁炉里，平缓紧张的精神，眼睛里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乌图斯山白橡学院。”洛根·德里昂以标准的口音毫无错漏地大声喊出要去的地方，然后重重撒下飞鹿粉。
　　金红色的火焰从脚下升起，这种毫无温度的火焰像盔甲一样将洛根·德里昂紧紧保护在里面，接着周围的景物瞬间一变，头顶的烟囱无限地延生拉长，背后插了一对翅膀似的在黑白两色的管道里急速飞行，很快目的地到了，一个绿色的小点出现在头顶，迅速扩大。头下脚上地垂直落下让洛根·德里昂有些惊吓，不过他始终信任着驯鹿之王，没有闭上眼睛等待撞击的到来。
　　着地了，一直在等候的撞击没有到来，就好像双脚根本没有离地，洛根·德里昂低着头望着双脚，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立即抬起头，看见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同龄人在闲聊。
　　“嘿，我说，这是在哪？”走出壁炉，洛根·德里昂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头有些晕。
　　正在和曼图尼闲聊的瑞文·马汀看见一个陌生身影从壁炉里走出来，还开口问话，惊喜地朝身边的塔斯克扬起下巴：“这个小家伙不简单，第一次用飞鹿粉就上手了，而且没有任何后怕的情绪。”
　　“欢迎你，远方的客人。盛大的庆祝典礼即将开始，在晚宴开始前，不介意过来一起闲聊，坐下掏掏心里话。”
　　“好的。”尽管双腿软绵绵地使不上劲，洛根·德里昂还是慢慢地走过去。
　　“你好，我是白橡学院落成典礼负责接待的瑞文·马汀，你可以直接叫我瑞文。”
　　面对伸过来的手，洛根·德里昂立即上前紧紧握住，眼前就是传说中的瑞文·马汀，里德勒殿下还是凡人时在激流城收下的三个正式学徒之一。
　　他身高一又三分之二刃，在同龄人中算是中等，毕竟还未成年，体格方面仍然有进步的余地，宽厚的肩膀撑起贴身的学徒长袍，显得魁梧和英气。金黄色的长发被带有玫瑰香味的油膏精心整理过，显得格外油亮光滑，向后梳理披散在肩膀上，整齐的发脚略微有些卷曲。永远带着微笑的脸上是熟悉的贵族的笑容，尽管有些装样子的成分，洛根还是能看出里面的几分真心。深邃的眼窝里透出一汪碧蓝的海水，像万花筒一样里面隐藏着无数内容，让人看不清底细。高耸的鼻梁，白皙地近乎半透明的皮肤，泛青的嘴唇边上绒毛刚刚褪去，这是一个有教养的贵族家的孩子。
　　“刚才你们在聊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多出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高背座椅，洛根·德里昂谦让了一番落座后，打开了刚才的话题。
　　“哦，那没什么，只是学术方面的几个冷僻问题，我在向这位，来自深水城塔斯克家族的曼图尼同学请教，他在这方面是大师？”
　　‘这位不起眼的人就是具备深厚的施法者的潜质，连里德勒殿下都无法忽视的幸运儿。’洛根·德里昂微微向前欠身：“你好，曼图尼·塔斯克，我叫洛根·德里昂，你可以叫我名字洛根。”
　　曼图尼微微点头，上下打量一眼：“你很不错，比某些人第一次用飞鹿粉吓地哇哇叫好多了，而且你具备一些施法者的潜力。”
　　说到这里，向瑞文·马汀眨了眨眼睛，惹来一连串的白眼。
　　‘我懒得和你计较，无知的小市民。’
　　“使用飞鹿粉没什么大惊小怪，你在说我有施法者的潜力，是哪方面？”
　　“专注和意志坚定。你拥有不俗的潜力，年纪像你这么小的少年都不可能做地比你好。”
　　‘又来了，做出一副我是学院老大哥的派头，想收下这个资质不错的少年，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瑞文·马汀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了某些不好的传闻，立即转移话题。
　　“离晚宴开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吃些小点心填填肚子，我特意为了今天制作了几种风味不同的奶冻布丁，你肯定会喜欢。”
　　魔杖轻轻挥动，小圆桌上立即出现了四个银质碗碟。
　　“山羊奶布丁，绵羊奶布丁，羚羊奶布丁，还有岩羊奶布丁，这些都是为今晚来宾做的，你尝尝。”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洛根·德里昂用银刀分别切下一块，放在自己的盘子上，慢慢品尝。
　　“怎么样？”瑞文·马汀有些急切。
　　“嗯，山羊奶布丁的口感最好，很细腻，含在嘴里就化开。绵羊奶布丁很有嚼头，羚羊奶布丁香味恬淡，岩羊奶原汁原味，都各有特色。”兽潮后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美味的布丁，洛根·德里昂有些情不自禁地送出赞美，惹来曼图尼的难堪脸色。
　　在厨艺上他是向来喜欢打分品论和鉴赏，唯独不是美食家，偏偏以里德勒命名前缀的几个生活类法术都注重厨房烹饪。
　　陆续有受邀请者经人指点后，利用飞鹿粉来到白橡学院，在山脚下，越来越多的骏马嘶鸣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向西滑落，新学院落成典礼已经准备就绪。
　　“终于开始了。”驯鹿之王的化身，罗德里格斯校长坐在大礼堂的主位上，他的身边陆续出现白橡学院的几个老师一一就座。
　　收到邀请函通过飞鹿粉而来的北地诸领地的少年，在通过种种方法提前赶到乌图斯山脚下的等候的家属陪同下，走进白橡学院门口大厅。
(本章完)
第64章 宴会的小插曲
夜幕降临，从山脚拾阶而上的受邀请者的家人来到新学院的门外，伴随着头顶星空不时盛放的火树银花，声音洪亮的牛角铜号奏鸣庄严的欢迎曲。
　　换上一身正装的瑞文·马汀站在缓缓打开的学院大门前，贵族的礼仪教养在他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出示邀请函的少年或少女至少在两位以上家属的陪同下走进门口大厅，已经等候多时的经由飞鹿网而来的散布在北地诸领的学徒们，以及身处寒冰要塞的冰巫师们带着绿色火焰从壁炉里陆续走出来，惹来孩子们的惊叹和家长们的瞩目。
　　北地看似很大，诸封爵领地之间的联系其实一直很紧密，目不暇接的人潮中，很快有互相熟悉的人打着招呼聚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圈子。
　　悠扬的琴弦和鸣声从大门紧闭的大礼堂透过缝隙传出来，渐渐地，细碎低声的寒暄和问候被各自的猜测和打算取代，这里热闹地仿佛激流城的码头交易区，耳热脸红的贵族们放下了自己的矜持，从小道消息里分辨提炼出自己需要的情报。
　　“嗞哑！”厚厚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身红袍的法恩·塔斯克给自己加了扩音术：“远道而来的受邀者，欢迎你们前来参与新白橡学院落成典礼。”
　　所有的喧哗声音瞬间一静，接着鼓掌的响声渐渐热烈，不少等候多时放不下心头疑虑的小贵族们更是把手掌都拍地通红都浑然不觉。
　　“学院的所有学生，以及站在抵抗兽人威胁第一线的冰巫师们，请按照你们的序列就座。”
　　分布在门口大厅各个位置的学徒和冰巫师们开始汇聚，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通道，“哗哗”整齐的脚步节奏，两支人流从法恩·塔斯克的身边鱼贯而入，在四张长桌两侧落座，从尾部开始一直往前延伸。
　　“接下来是收到红色和白色邀请函的客人们，请在礼堂右侧两张长桌前面就座。”
　　这些人都是学院计划要招收的下一个学年的新生，大部分来自北地各个领地的具备一定资质的贵族家庭的孩子，他们的将来未必是施法者，可能是骑士，也可能是商人。
　　“呼！”很大一部分人都露出轻松的神色，费劲心机弄到这张邀请函，付出的可不止是金钱，更多的是其它方面的利益出让，才得以拥有这样一个机会。
　　罗德里格斯院长很满意这些人的态度，来自世俗的他们将是学院的重要基石，是准备运送货物前往远方而落下风帆需要的希思帕罗。
　　“然后是收到黄色和绿色邀请函的客人们，请在礼堂左侧两张长桌前就座。”
　　人声鼎沸的门口大厅很快恢复了往日平静，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小孩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嗯，能给我看看你们的邀请函吗？”
　　‘一个棕黄色，两个青色，一个淡紫色，是罗德里格斯院长亲自发出的邀请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白橡学院院长的身份，法恩·塔斯克已经猜测出几分真相，不过睿智如他是不会去揭开谜底。
　　“既然你们没有家属陪伴，就和我一起在前排落座，记住，要恪守基本礼仪。”四个少年都点头不已。
　　手持棕黄色邀请函的洛根·德里昂就这样被红袍法师带进了大礼堂，走进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脚下是打磨地符合标准的大理石地板，看上去光滑的表面其实遍布横竖纹路互相交叉后密密麻麻的小点，踩上去脚下根本不会打滑。
　　走在中间的过道上，左右两侧是两张长桌，上面铺着素雅的白色纺布，坐在长条凳子上的每个客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盘小点心和一杯开胃酒。
　　纺布是学院特意从交易区某个布商订制，并不是因为学徒们制作不出来，而是为了降低成本。负责核算开支的索密特曾经为这家布商打造过新的织布机配件，很明白纺布的成本因为几乎免费的水动齿轮降低到让人瞠目的地步。
　　而很有商业头脑的布商鲁埃特纳在纺布的不起眼角落里打上自己的个人标记，一只大眼睛红绸尾金鱼，并因此得到了一张邀请函。
　　头顶一根根‘月光壶’互相缠绕而成稀疏的藤网，每一个‘月光壶’像是悬挂在天空的圆月，照得整个大礼堂灯火辉煌。月光壶张开闭合肥厚的叶片引发月相的变化，每到‘新月’必定倾洒落下无数忽明忽灭的豌豆大小的颗粒，像萤火虫一样飞舞在众人的头顶，而到了满月，这些颗粒又会飞回到叶片的背面暂作休憩。
　　被红袍法师一直带着往前走，那是大礼堂的主位，以院长罗德里格斯为首的学院教师们并排列坐，洛根·德里昂发现周围很多人自觉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射过来，其中有不多的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贵族，已经在思索着其中的意义和奥妙。
　　向院长微微额首，法恩·塔斯克回到自己的座位，紧靠罗德里格斯的左侧，一张银桦木座椅。
　　罗德里格斯用银汤勺轻轻敲了敲金杯，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他慢慢站起身：“欢迎你们，驯鹿之王殿下的虔诚的眷顾者，请在我的右侧落座。”
　　洪亮的声音在大礼堂回荡：“白橡学院落成典礼，现在开始。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请允许我介绍这间学院的办学宗旨和理念。”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字眼。
　　“历史上许多种族都诞生过伟大的文化，文明之树上挂满累累硕果，它们都一一陨落在战火，沉淀在时光长河的深处。唯有人类，在和这些种族的交流中摘取保存了这些果实，并将它们转化为自身文明的一部分。我们的先民从矮人身上学会寻矿挖矿和冶炼锻造，从精灵身上学会了魔法冥想和元素构造，从侏儒身上学会了灌溉水利和种植耕耘。可惜，几次波及大陆的灾难让这些种族销声匿迹，那些文明的果实大部分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白橡学院要做的就是传承保留文明的火种，恢复失去传承的技艺，并推陈出新在文明之树的顶端延伸出新的枝桠。”
　　“以目前白橡学院的规模和水平而言，我承认，这有点异想天开，其中必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艰难险阻，不过我相信这个目标一定会实现。”
　　“有人劝我停止这个打算，我反问他，一百多年前，当北地还是一片冰雪覆盖的荒芜时，我们的祖先是否因为重重困难而打消了在这里落地生根繁衍生息的主意？没有！他们赶走了野兽，烧掉荒草开垦耕田，在春天撒播种子，在秋天收获丰硕的成果，顶着漫长的冬季和兽人的侵袭，渐渐站稳了脚跟，为人类族群拓展生存的空间。”
　　“在座各位来自北地各个阶层，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地的豪杰，继承祖先的英雄血脉，千秋功业将在我们的手里开创，不朽的荣耀正在等待我们去摘取，我在此向各位发出邀请，请加入我们的行列，为了子孙后代，为了明天的辉煌，我们一起奋斗终身。”
　　潜移默化的人类魅惑术，唤起了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的贵族的热情，群情汹涌的大势渐渐凝聚成型，罗德里格斯顺势一推，这股浪潮就势不可挡地淹没了在场所有人。
　　“最后，感谢各位大驾光临，晚宴正式开始了。”
　　双手轻轻一拍，空荡荡的长桌上立即出现了丰盛的食物，堆地满满地，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空隙。。
　　羊肉大麦粥、水果酱烤鹅、红酒山羊肉、煎鲱鱼、酱汁热香肠、热奶酪、洋葱烤牛肉，还有蜂蜜薄饼、玫瑰花布丁、奶油草莓、各种口味的鲜榨果汁。
　　大部分都是学徒们忙活的成果，罗德里格斯院长将它们用法术保存在刚刚出炉的时候。
　　在场的孩子们忍不住惊喜欢呼，立即投入到盛宴中不能自拔。而他们身边的家长渐渐从无可名状的热情中清醒过来，不过这正是他们的目的，因此很快恢复正常，当然也有个别人无法释怀。
　　有人高兴有人忧愁，其中最大的失落者是激流城次席内政官撒图安·马汀，他已经看出来，背负家族的期望的瑞文·马汀的位子正在摇晃，尽管目前仍然坐在首席的位置，还负责了落成典礼的接待工作，又是寒冰要塞所有冰巫师的头领，可是全程没有参与新学院建设的瑞文·马汀已经离开曾经的核心圈子，或是被那个圈子有意无意地排斥。不错，曾被激流城高层寄予厚望的三人组在曼图尼·塔斯克带着他的小兄弟加入后不得不增加席位，可是罗勒·莫德斯托和明迪·巴拉多斯两人因为虔诚，越过这个核心，更加接近那个笼罩激流城乃至北地的巨大身影。
　　‘你都干了些什么？瑞文。’撒图安·马汀暗地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让小马汀有些不知所措。
　　撒图安·马汀扬了扬下巴，瑞文·马汀立即明白过来，他和奥列弗的一个孤儿好友交换位置，坐在自己父亲的身边。
　　“我怎么会养育了你这么一个愚蠢的儿子。”附在耳边的小声责怪，瞬间让瑞文·马汀发懵了。
　　“还没有学会走路，就妄想奔跑，我该赞美你不自量力，还是聪明绝顶？嗯！”
　　“父亲，您是在说我争取寻求在冰巫师里的地位吗？那不是您亲自决定的主意？”聪明的瑞文·马汀立即从父亲的骂声中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不安的原因了。
　　儿子的脸上，还有同僚的眼光里曾经出现的异样的神色让撒图安·马汀浑身一颤：“我只是想让你快点站起来，可没有让你冲刺前进。你的手伸的太长了，打搅了海德恩斯大人的狩猎，德莫雷托那老家伙有些不满。”
　　“该怎么办？父亲。”
　　“还用我教你怎么做吗？动动脑子。”撒图安·马汀喝了一口果汁：“现在学院才是关键，其他的都是次要，不管是冰巫师还是教会，都没有学院重要。一个月，你必须回到学院的核心里，这是命令。”
　　“是的，父亲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们家就你这一个会有出息的，可不要让我失望。’撒图安·马汀的小动作召来了很多人的揣测，那些别有用心者的目光让他芒刺在背，如骨在哽。
　　‘忍耐，必须忍耐，只要瑞文回到核心圈子里，你们又回过来巴结我。’撒图安·马汀故作平静地切下一小块山羊肉，浸在红酒肉汁里略微蘸了蘸，从容地放在嘴巴里咀嚼。
　　“嗯！味道还真不错。”不吝赞美是撒图安·马汀的美德。
　　瑞文·马汀不知死活地过来说了一句：“这个是我做的。”
　　“真难吃，你的手艺太差了。”说的小马汀的脸色一下子苦出水来，屁股下面满是铁刺似的坐不住，又换回原来的位置。
　　撒图安·马汀的急迫和失态出现在罗本·莫德斯托眼里，他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小儿子罗勒·莫德斯托身上的暗淡对比身边巴拉多斯大骑士家里的次女明迪身上的明亮，是个明白人都知道，曾经相差无几平衡水准的神恩已经分出了高下。
　　‘而现在，又有四个少年因为虔诚得到驯鹿之王殿下的眷顾，罗勒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身为激流城最成功的投资商，负责管理激流城财政的罗本·莫德斯托发现他有生以来获得最大利益回报的投资项目正在迅速贬值，而他甚至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信仰质量上出了问题？还是有别的原因？’无从得知的老罗本学着同僚撒图安·马汀的作法，把罗勒叫到了身边。
　　“有什么想说吗？”
　　罗勒·莫德斯托仔细考略了一会：“有，而且很多。”
　　老罗本吃惊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说吧。”
　　“把你强行塞进教会里的几个草包领回去，他们只知道玩耍，帮不上忙不说，根本是在扯我的后腿。”
　　“嗯！原来是这样。还有呢？”
　　“以后，少用我的名头去压雷欧萨斯大人他们，世俗的归于世俗，教会的归于教会。”
　　“我是在帮你，新生的教会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很难站稳脚跟。”
　　“教会有自己的产业，白橡学院很快就会反哺。”
　　“嗯！你知道什么？”一下子就闻到味，就像鲨鱼能在千里之外敏锐地察觉新鲜伤口上的血腥。
　　“晚宴结束后你就会知道。”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将发生什么事？”压低声音后依旧有不少余音扩散出去，惹来周围的人们的注意。
　　“好吧，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罗勒·莫德斯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驯鹿之王殿下要自己用这个方式散播消息出去。
　　“白橡学院的资金即将用尽，罗德里格斯院长将会邀请八位富有和具备良心的商人或者贵族共同出资，组建一个学院资产管理组织。这八个商人家庭或者贵族家族的后代将享有免试入学的资格。”
　　“嘶！”周围尽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么算我一个。”这时候出现的声音，竟然是激流城首席内政官塞恩·德莫雷托。
(本章完)
第65章 新的试炼
白橡学院落成典礼很快降下帷幕，庆祝的宴会也行将接近尾声，甚至当罗德里格斯院长为首的学校管理方都悄然退场，只留下驻校的一些学生们在收拾整理大礼堂，贵族和商人们的暗箱交易却进行地如火如荼，仿佛浇了一大桶灯油的孤岛灯塔，不管多远都能看到那明亮耀眼的光芒。
　　入股背后站着驯鹿之王教会、掌握蔚蓝法师塔的白橡学院，子孙后代有免试入学的资格，足够叫沉稳的老牌贵族都动心。
　　收到邀请前来的北地诸领的贵族们和大商人暗自庆幸正确选择的重要，出让了部分利益就获得了如此获利丰厚的邀请函，而其中势单力薄的在场的个别人已经搅动脑汁，准备联合其他人联手取得其中一个席位的资格。
　　激流城毫无疑问地获得一个位置，有首席内政官德莫雷托为首，联合罗勒·莫德斯托次席内政官、撒图安·马汀财政官，再联合几个大商人，根本没有人敢和他们争抢，毕竟白橡学院第一批学生大多数是来自激流城。
　　剩下七个位置没有一个贵族或者商人敢拍着胸口说能争抢到手，因此联合在所难免，这个时候亲戚关系就很快成为天然的联系纽带，几个拥有封地和产业的贵族带头，立刻组建了三个小型家族。
　　八个席位去了一半，剩下的拼抢更加残酷和积极。
　　富有的北地商人们多少都有合作关系，粮食商人和马车行会拥有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和信用，大粮商普拉奇登高一呼，几个传统的土地贵族和商人立即拿下了一个位置。
　　还有三个，只剩下三个，再不出手，那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借助这股顺风扬帆出海，获取丰厚的利益，自己只能在沿海继续打渔混混日子。对于开始追逐商业利润的北地新兴贵族和投机兴味浓厚的商人们来说，没有赚钱就等于亏损。
　　为了停止亏损获取盈利，只有摒弃分歧，寻求彼此认同的共识。
　　三个巨无霸一样的大家族开始孕育诞生，选出代言人瓜分剩下的三个席位，顿时在场所有皆大欢喜。
　　‘不错，很不错，将在场所有人都拉进白橡学院，形成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完整的资金链以及囊括北地几乎所有领地的中小贵族和商人中的佼佼者，再无人可以撼动学院，乌图斯山将成为你的自留地。’法恩·塔斯克静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圆满收场，对从头到尾一手掌控的罗德里格斯院长佩服不已。
　　‘对发展信仰之源毫无所谓的你终于动真格了。’红袍法师对驯鹿之王一开始只择取少年为信徒并不认同，只有成年人的信仰对神祇来说才是合格的源泉，他之前认为里德勒殿下刚刚晋升，还不熟悉其中的区别，不过看到刚才那一幕，他又有些不同的看法。
　　‘通过儿童影响家庭成员，或许等这些少年成长后进行二次收割。不！不需要等候太久，早婚的北地人很快就会在十六岁成人礼后寻找另一半组建家庭，那时候才是您摘取果实的最佳时机。’法恩·塔斯克终于明白过来，对于不朽神明的思考方式以及漫长的时间为铺垫的计划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或许我该从家族族长的位置退下来，去追求属于我自己的不朽。”
　　‘那个曾经如此接近的身影就这样渐行渐远，甚至已经远到无法追赶，而在身边，已经有两个人或者三个人踏在这条路上，我再不努力，百年之后就只能孤独地回归骸骨之王的怀抱。’
　　法恩·塔斯克离开大礼堂的休息间，慢慢沿着楼梯走到楼顶的星象室。
　　夜色已深，这个时候只能留在学院就宿，幸运的是学院方面早有准备，在二楼的容纳学生们休息的宿舍铺好了厚厚的床垫以及点燃后热意盎然的壁炉。
　　刚刚落成的学院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了，许多家长担心子女在这里求学会受苦，不过他们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三层的院长专属房间，瑞文·马汀等几个少年站在会客厅里等候迟迟归来的罗德里格斯院长。
　　白色壁炉突然爆起金红色焰柱，洛根·德里昂手扶着壁炉架晕乎乎地走出来，显然已经适应了飞鹿网的运作。
　　等少年们发觉不对劲的时候，罗德里格斯院长已经在他的座位上微微摇头。
　　这个场面不用说，都明白是一次简单又明快的测试，在场所有少年，包括索密特和曼图尼·塔斯克都不合格。
　　“看来你们一路上走地太轻松，接踵而来的名声和荣誉让你们飘飘然，忘记了一个施法者该有的冷静和专注，或许是你们的年龄的关系，毕竟我曾经也年轻过，同样经历了这个试炼。”说到这里，罗德里格斯拿起桌面上一个打补丁的旧口袋。
　　“伸手进来，许下一个愿望，让我看看你们取得什么试炼。瑞文，你第一个来。”
　　“是的，院长。”
　　瑞文·马汀第一个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口袋里，心里许下一个获得某种物品能快速通过试炼的愿望，随后空荡荡的右手突然抓住了一把羊绒，有些不明白地握住后慢慢拿出来。
　　“很好，是金羊毛的试炼，象征财富、冒险、不屈不饶的意志。瑞文，说说你对这个试炼的看法或者领悟。”
　　瑞文·马汀从片言碎语中明白其中的关键，他尝试着将它们组合后重新构建：“院长，你要求我进行的试炼，是不是以不屈不饶的意志通过冒险来获得财富。”
　　“对了一半，瑞文，你有很好的天赋，获得财富不是目的，主要是过程。这些羊绒其实是一张破碎的羊皮纸，你将这些碎片还原后就会获得一张地图，按照上面的指示，完成试炼。”
　　“谢谢你，院长。”瑞文·马汀很快退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是索密特，他从老旧的口袋里得到三个小口袋。
　　“嗯，不错不错，这些小口袋里面装着的是矮人族秘密粉末配方的主要材料，他们守口如瓶几百年，用这些神奇的粉末驯服大山，挖出地底隐藏的各种矿物。”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点点头：“炉石的试炼。索密特，寻找还原出矮人的配方，你需要耐心地反复试验、精确测量以及不畏生死的勇气。”
　　索密特同样鞠躬致谢，退回自己的位置前，他嗅了嗅三个小口袋里面的粉末：‘嗯！硫磺、木炭、硝石，都是很常见的普通炼金术需要用到的东西。这里面还会有隐藏的秘密？’
　　奥列弗得到了一根羽毛。
　　罗德里格斯露出微笑：‘果然是这个试炼。’
　　“这是很古老的试炼仪式，原身是城邦时代，爱与美之神训练祂的女祭司力量与平衡之美的舞蹈，凝聚寄托着一小块真理片段。十三根棕榈木叶子和一根羽毛，奥列弗，你需要内心无比平静才能达到和完成这次试炼。”
　　曼图尼·塔斯克的试炼是多米诺骨牌，从十块、一百块、一千块、一万块、十万块。
　　“完成五次骨牌放置，你可以尝试挑战一百万块，你的天赋决定试炼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层层推进，难度将会越来越大，可是成就也会越来越高。”
　　“谢谢你，院长。”曼图尼·塔斯克从族长那里知道一些关于眼前的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能获得他的指点，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了。
　　还剩下最后一位。
　　“洛根·德里昂，你的试炼暂时不准备向你开放，你要做的是从头开始。”罗德里格斯将一个盛水的木碗推到洛根的面前，银亮的水花荡漾出层层涟漪，那个月亮一样的银意奥静静地躺在碗底。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奥列弗三人已经完全明白罗德里格斯院长的身份。
　　不过既然老师没有揭破，他们也乐得装糊涂。
　　洛根·德里昂走上前接过木碗，刚刚接触碰到底座，所有震荡不停的涟漪就此消失，一枚银亮的月光缓缓升上来贴在他的眉心上，渐渐消失。
　　罗德里格斯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不会吧，居然拥有如此纯净无暇的心灵！’奥列弗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震撼。当初他们想要让心灵纯粹，甩掉抛弃杂念，几乎过着苦行僧的生活，这才得到第一个咒语。
　　‘有劲敌来了。’三个若有所思的少年第二次想到了一块，之前那次是因为曼图尼·塔斯克强势而来。
　　“很不错的资质，洛根，来，选择你的魔杖。”
　　罗德里格斯轻轻一扫，宽大的桌面上所有杂物立即消失，换上了整齐地拜访在木盒里的各式魔杖。
　　“巫师选择魔杖，魔杖也会挑选巫师，最初只是一根空白的没有杖芯的魔杖，它会伴随你成长，你为它添加魔纹和各种古代语，它会让你更好地控制体内散乱的魔力，而当它获得杖芯后，魔杖就会成为你的身体的一部分，手臂的延伸。”
　　洛根·德里昂伸出手打开的木盒，把手放在魔杖上。
　　“这些魔杖来自古老的森林，受林间翩翩起舞的小精灵的祝福，蕴含浓厚的灵气。洛根，握住它，如果发热烫手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它适合你，如果湿漉漉地好像手心都是汗，它是在说拒绝，只有彼此都感到温暖，你才能顺利让咒语发挥出来。”
　　打开一个又一个盒子，取出一根又一根魔杖，都没有找到院长说的那种温暖感觉。
　　“这一批不行吗？还有下一批。”罗德里格斯不厌其烦地换了三次，终于有一根魔杖让洛根·德里昂感觉到舒适的温暖。
　　“卢默思！”
　　一个金黄色的太阳从橄榄枝魔杖顶端缓缓升起，照亮了洛根·德里昂的满面笑容。
(本章完)
第66章 战争与和平
二楼的宿舍都被受邀请者以及他们的家属占据，洛根·德里昂他们只好前往公共休息间，索密特轻轻挥动魔杖，壁炉里还有余烬未熄的干柴重新燃起火焰，一股清新的松香味道弥漫开来，暖洋洋的热气驱走了少年们体内剩下的紧张和兴奋。
　　没有安排试炼任务，却学会了第一个咒语，得到属于自己的魔杖，洛根·德里昂脱下厚厚的皮毛靴子，盘腿坐在休息间壁炉左侧角落织巣鸟式样的吊椅上，身体深陷在柔软的靠垫里，他静静地观察着休息间里的其他人，一点一滴地揣测他们的特征。
　　休息片刻，喝过一杯暖和的温牛奶，精神陡然振奋的瑞文·马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堆碎羊皮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又取出自己的松木魔杖，闷咳一声：“里派拉利奥维姆！”
　　魔杖顶端喷射出一团红色的光芒，碎羊皮毫无动静，依旧躺在原处没有自动粘合还原。
　　“嗯？怎么会？这个咒语没问题啊！”瑞文·马汀的眼睛不由地望向了曼图尼·塔斯克。
　　“别看我，小修复咒是我发明的，可是它不是万能的，记得吗？它只能修复普通的物品，而且缺失的部分必须齐全。”曼图尼耸了耸肩膀，“瑞文，你的毛病就在这里，总是喜欢走捷径，这些碎片羊皮拼凑还原说不定就是试炼内容的重要一环，你用修复咒还原它，补救失去了试炼的意义吗？”
　　‘该死的家伙，总是喜欢教训人。’瑞文·马汀面色如常地点头微笑致谢，收起魔杖，取出一根镊子，开始他的注定漫长的拼图尝试。
　　洛根·德里昂看到眼前这一幕，对曼图尼·塔斯克仔细地上下打量。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个头高大的北地人，刚进休息间时头上戴着暗红色无边帽，房间里温度上升后，就随手脱下放在身边，露出一头漆黑浓密的长发，浅黑色的眼瞳里无时无刻都在流露出思索的神色，英俊的面貌因此少了几分稚气，多出一些大人才有的成熟味道。据说他的祖先是圣树议会的外环议员，体内流淌着古老的法师的血脉，而他的家庭尽管只是塔斯克家族的旁支，却因为拥有过人的施法者的天赋，被赐予主家的姓氏，甚至因为天赋太好的缘故，被里德勒破例收入白橡学院。他的头颅一般都是高高昂起，用下巴对着其他人说话，
　　‘这是个值得结识的同学，却不能成为关系紧密的朋友，荣耀的家庭出身以及过人的资质带来的远超普通水准线上的优越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隔阂以及距离。而且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的眼神，一副施舍的神色，太讨厌了。’洛根·德里昂在内心描绘出曼图尼·塔斯克的形象，给出一个‘珠宝匣贵族’的评价。
　　‘不过，从刚才那一番话来看，他也许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缺点所在，正在努力改善当中。愿意和别人分享匣子里的宝物，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奥列弗和索密特依旧坐在一起闲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非常要好，又经过梅迪斯要塞的斩首行动，住在尖顶高塔附属的小镇的同一幢楼里，还有主持乌图斯山新学院的建造工作，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凝聚他们的友谊和默契。在瑞文·马汀前往寒冰要塞的一段时间以来，陆续吸引了曼图尼·塔斯克、艾斯却尔等人加入这个小圈子，已经成为白橡学院的学生们的核心。
　　高谈阔论的奥列弗和沉默寡言的索密特能成为朋友同样吸引了洛根·德里昂的注意。
　　‘和传闻不同，据说对恶魔恨之入骨的奥列弗只要看到或听到和深渊恶魔有关的事情，就会勃然大怒，控制不住情绪，现在看他们谈论的黑女巫话题，面色如常只有少许激动的奥列弗显然从内心的影子里走出来了。传闻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全信。’
　　洛根·德里昂看了一眼索密特，烟灰色的头发上有淡淡的粉尘，焦黑色的皮肤来自常年铁匠的生活留下的痕迹，异常粗大的关节指头和粗壮的手臂怎么看都不像是施法者。
　　‘嗯！是一个敏行讷言的实干的人，这样的人比较好说话，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下手，打入这个圈子里。’
　　洛根·德里昂坐在角落里观察休息室里的其他人，被他观察的奥列弗等人也在暗中上下打量他，尤其是曾经的天谴之矛三人组，对洛根·德里昂的存在无法无视。
　　不说他是因为虔诚而得到邀请函前来乌图斯山白橡学院观礼，能出入院长专属房间的壁炉，无比纯净的心灵，几乎片刻之间就通过灵性的考验得到巫师学徒的传承和第一个咒语，就单单看他的年龄，十岁都不到，足够让所有人都感到羞愧。
　　‘还好他只有九岁！’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作为一个巫师学徒，年龄太小，体内的魔力还未成长塑造成型，意味着他有无限的可能性，同样也意味着短时间内无法更进一步。这从每个人都获得试炼，而唯独没有洛根·德里昂就可以明显看出来。
　　‘我们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经历日复一日枯燥的冥想，忍受旁人无法理解的孤独和寂寞才走到这一步。先踏出一步的好处在于同样的努力，注定我们保持领先的优势。’
　　陌生的优越感第一次在这几个少年心里泛起，洛根·德里昂闭上眼睛：“天才，一分是灵感，九分是努力。但那一分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九分的努力都要重要。我发誓我会追上你们的脚步，最后和你们并肩站在一起。”
　　罗德里格斯院长微笑着点点头，很满意洛根·德里昂的到来，重新激发了缺乏危机感显得有些散漫的奥列弗等人。
　　“您在为什么感到高兴呢？殿下！”突然出现的炼金术老师走出壁炉，她抚摸着温暖的炉石，对飞鹿网很是着迷。
　　“欢迎你接受邀请前来白橡学院任教，塞西莉亚。在炼金术方面，龙脉几乎站立在人类的顶点。”罗德里格斯院长微微欠身。
　　一位尊贵的神祇的致意，让龙脉君王有些受宠若惊。和那些签署秘密约定的古老神明不同，眼前刚刚崛起没多久的新神没有任何包袱，对龙脉的态度也大致是持中立的态度。
　　‘这或许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龙脉重新回归北地。南方的充满湿气的原始森林荒无人烟的确是落脚的好地方，可是北地毕竟是我们经营多年的老巢。’
　　罗德里格斯院长端起一杯南瓜汁：“塞西莉亚，请不要在神祇面前思考，尽管我不是有意查看你的思维，你的思索产生的火花就像一张放在面前的白纸任意挥洒油彩，实在是太瞩目了。”
　　龙脉君王极力维持的平静神色流露出一丝难堪：“让您看笑话了，殿下。”
　　“你们现在拥有了眼睛可以挖掘出隐藏的龙脉，国王的归来让散乱无序的古老血脉再次汇聚融合，无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急剧膨胀的南方大沼泽地开始凝聚战争阴云，和北方兽人王国遥相呼应。人类诸国高层以及诸神教会忧心忡忡，担心你们会联手夹攻，而更糟糕的是魔灾随时会再次掀起，幽暗地域脆弱的深渊之门摇摇欲坠，而在黑暗的地底世界深处，一股死亡的漩涡开始成型。这实在是糟透了！”
　　“殿下，您偏居在大陆一隅，信仰的基础还未扎进脚下的大地，眼光却看到了整个大陆？会不会逾越了您目前身为凛冬女士从神的本分。”这些话，龙脉君王其实也是壮起胆才敢说。
　　罗德里格斯微微摇头：“不止如此，在遥远的黑大陆，以及广阔的海洋里，同样有蠢蠢欲动的阴影，这些苟延残喘的旧日支配者的直系后裔不甘寂寞，正在准备一场波及两个大陆的战争。”
　　“您究竟想说什么？殿下，我有些糊涂了。”塞西莉亚从罗德里格斯的话里听出了许多隐秘，和自己得知的互相印证，更说明了祂所言不虚。
　　“兽人只是想要扩展版图疆域，为他们的族群争取生存的地方，这个很容易就满足他们。大陆的北方有一望无际的荒无人烟的土地，只要人类收缩防线，空出来的土地足够兽人们消化上百年。”
　　“通往永沦深渊的大门正在封印加固当中，那些行走在黑暗世界，崇拜恶魔的居民们看似很风光，其实只是诸神教会抽走了各个教区的菁华，深入地底幽暗世界执行更重要的任务而出现的短暂现象。只要大门堵上了，恶魔军团无法冲出地面，魔灾就无从谈起。那些失去了水的小鱼虾米只能和泥巴一起慢慢腐烂。”
　　“接下来就是调转矛头对付你们。大沼泽地能为珍禽异兽抵挡冒险者的目光，可是它能为龙脉抵挡人类王国正规军的碾压吗？无论胜败，刚刚有一些复兴气息的龙脉注定要大量失血，这又何必呢？”
　　罗德里格斯放下杯子：“未来注定是凡人的时代，龙脉的君王，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要么和平？要么战争？”
　　“要么生存？要么毁灭？”
　　“不要妄想做什么墙头草，一旦选择了位置，永远改变不了阵营的烙印。”
　　龙脉君王塞西莉亚沉默着静静地坐下，陷入长久地苦思。
(本章完)
第67章 未雨绸缪
“忍着点，就要改好了。”红公爵卡罗维林站在瘟疫号的舱底，将十二块黑色的石板亲手敲进龙骨里，雕像一样沉寂的瘟疫号发出凄厉的哀嚎，每一块甲板之间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好像指甲抠刮镜面的刺耳声音。
　　这些石板是黑大陆的土著在黑色荒漠的深处找到的保存最完好的生命熔炉，连箱子在内静静地躺在地底一座被风沙掩埋的墓穴里。
　　从墓穴发掘出的古代泥板已经完全风化，脆弱地一触即碎，幸好龙脉中有一位男爵能将沙土之类的凡物修复还原，这个原本不起眼的普通龙脉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被调去黑大陆深处组建以他为核心的考古队伍。
　　复原后的文字记载没有人能认识，即使是梅格夫人也只能辨认出其中的一部分。
　　“上面记载了十二个长生术。记录者是古代熔炼师中寿命最长的阴影贤者恩塞克特，他在生命领域的探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缚灵咒，即长生第一法，不过这种方法对灵魂的伤害很大，很快被贤者抛弃，转而寻找更好的长生术。之后有数位熔炼师捡起第一法，尝试用其它法则或真理补充完善。最后成型的就是缚灵咒，借用冥河摆渡者的契约，通过运送亡者获得不死的生命，因为涉及到死亡的法则，缚灵咒使你突破了凡人的界限，得以进入了传奇。不过使用了第一法，因此其它长生术将不会对你起作用。”
　　梅格夫人的话言犹在耳，不过并不尽实，因为红公爵从石板上寻找到更合适自己的长生术。
　　他将自己受到缚灵咒严密保护的灵魂转移到瘟疫号的龙骨上，将生命熔炉镶嵌在龙骨的节点里，任由它反复‘锻造’自己的灵魂。
　　那种用锋利的钢刀抠刮毒伤的骨头，用铁锤敲扁放在铁砧上的手指，用烧红的刺针猛戳脚底板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红公爵的灵魂，曾经无比严密的保护现在变成禁锢的枷锁，为了挣脱缚灵咒的桎梏，红公爵付出了所有的积蓄。
　　卡罗维林苦苦克制自己吞食伸手可及的舱底幽魂的念头，这是唯一一种缓解痛苦的方法。
　　‘我不能那么做，一旦踏出这一步，我会从人类彻底堕落成深渊的恶魔，甚至比恶魔还要不堪的怪物。’这股强烈的信念以及身为人类的自我认知的底线使红公爵痛苦不已。
　　黑暗的舱底涌出一团阴影，一丝愤怒的火花吸取周围的痛苦味道，勃然壮大成燃烧的火堆，一个身影伟岸的魔神跨越两个世界，出现在红公爵的身边。
　　“初次见面，卡罗维林，我是以列丹。”
　　“我在黑暗世界注视你很久了，欣喜地从头到尾看见你履行古老的契约，为那个懒惰的失职的摆渡者运送海上的亡魂。你是个伟大的黑骑士，为了帮助你解决目前的困境，同样为了我自身获取新的真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红公爵站起身，单膝拄剑而立：“以列丹吗？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前圣德鲁伊，愤怒与痛苦之王，你在黑暗世界的地位很高。”
　　“让我抽取你的痛苦，凝聚出新的真理碎片，增添我的权柄，为日后向某个不知好歹的兄弟开战储备资粮。”
　　“好吧，我也有些承受不住这些痛苦。你可以取走，那就尽快。”
　　“交易必须公平，我取走你的痛苦，就赠予一些阴影的本质给你。它们是我从成千上万头高等阴影生物体内剥离出来的纯粹黑暗的凝聚体，吸取后你将得到千年的寿命，并拥有自由穿行物质世界和阴影世界的能力。”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履行交易吧，我等不及了。”
　　“真是惊人，像你这样的老牌人类传奇都忍受不住的痛苦，将会为我的权柄带来可观的益处，真是值得期待。”以列丹并不能长久呆在物质世界，牠取得交易对象的同意后，轻轻摘下头顶的王冠，泪滴型宝石深处泛起一个漩涡，将周围浓如实质的痛苦鲸吞吸收。
　　‘新的痛苦之子诞生了，并非来自诅咒、折磨这些负面情绪，而是自愿承受的痛苦，啧啧！和我的那个小弟弟是如此的相像，简直是命运在偏袒我。’以列丹忍不住哈哈大笑。
　　“然后这是我的交易物品，请慢慢驯服它后收下吧。”以列丹从嘴里吐出一团水母似的阴影，刚刚获得自由的小家伙立即伸出所有的触手，深入红公爵的身体。
　　“深蓝怒火，过来。”一把通体泛起光焰的重剑穿破头顶的甲板落在红公爵的面前，将所有阴影本质一口吞吸，片刻过后，除了剑身上浮现古怪的黑色蔷薇花纹，任何异状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以列丹的眼睛立即盯上了这把连牠也看不透的长剑，瞬间吸收阴影本质，成为剑身的一部分，这种能力连某些神器都无法拥有。
　　红公爵取巧熬过了痛苦的‘煅炼’，从缚灵咒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看见以列丹的为难，立即为牠解惑：“不用想了，这把深蓝怒火是古代熔炼师杀死一头深潜者母皇，提取它的不朽本质和临死前的愤怒以灵魂熔炉打造出来的罪恶武器。”
　　“原来是这样。”以列丹移开了目光，“既然交易完成，那么我就没有必要在这逗留了。卡罗维林，你的痛苦味道我已经品尝了，下次你没有这个取巧的机会。”
　　‘不安好心的家伙，没有下次了。’红公爵微微躬身送走了这个大麻烦，感觉浑身顿时一阵轻松，他坐在船舱的龙骨横梁上，将深蓝怒火平放在面前。
　　剑身上的黑色蔷薇花纹已经镀上一层蓝色的荧光，很快转变为海水的颜色。
　　‘竟然没有做手脚，这不像是黑暗世界的大人物的手法。’卡罗维林哂笑：“不管那么多了，吸收这些阴影本质才是真的。”
　　调转剑身，以剑尖抵住眉心，那些蓝色的蔷薇花纹被一股潮汐似的波动驱赶，不得不来到红公爵的额头上，凝聚成一个完整的花骨朵，随后慢慢地消失。
　　完成这个古怪的仪式，传奇海贼船瘟疫号的船身释放出的灰色雾霾增添了几分漆黑，它的振翅乌鸦撞角雕像头顶多出一个蔷薇花冠。
　　“哼哼！进入冥界需要满舱的幽魂，日落时分，满足以上条件才能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这太没有保障了！不过能进入阴影界就容易多了，瘟疫号将因此天下无敌。”走出船长室，卡罗维林从剑鞘抽出深蓝怒火，单手持剑直指前方，“给我打开通往阴影世界的大门。”
　　船头撞角的乌鸦雕像嘭的吐出一股黑色浓烟，将船身瞬间包裹进去，随后整条传奇海贼船就这样忽然从海面上消失了，深深凹陷下去的海面被一个浪头打过来，恢复了平静。
　　“咦！消失了，连我的眼睛都看不见。”南方大沼泽地的龙脉国王梅格夫人发现在她的独特视野里，那头恐怖的巨兽突然消失，而且随同消失的还有一块较大的灵魂碎片衍变的缚灵咒。
　　‘这个男人不简单，竟然真的靠毅力和勇气粉碎了缚灵咒的枷锁，斩断了和我唯一的联系。原本还计划在他的体内复苏，掌握罪恶武器，进而夺取摆渡者的王座，看来一切都在变化当中。’
　　龙脉的世界，君王之间并不能保持长久的和平，因此红公爵远遁海外，继续从事海贼王的事业，联合纵横七海的海狼们，干着没有本钱的买卖，通常都是向海面上过往的商船征收一成到十成不等的商税。另一个君王，猪笼草塞西莉亚肩负更重要的责任，受邀前往北地就任某个毫无名气的学院炼金术教授一职。
　　“蜂后，你的幼虫们还未孵化吗？”
　　身上的衣服是由无数蜜蜂组成的龙脉伯爵级昆虫使微微欠身：“复原程度只有一半不到的血脉熔炉欠缺催化的功能，因此尊敬的国王陛下，请耐心等候。”
　　“这些人类冒险者要多少有多少，不要担心他们承受不了你的蜂毒和我的血液，只要试验成功，我们将拥有一只无比忠心的龙脉军团，我们的国度也将从此复兴，那辉煌的殿堂里我当为你留有属于你位置。”
　　“遵命，我的国王陛下。”蜂后听到这个承诺不由喜出望外，她决定要动用自己的秘密王牌。
　　‘这些龙脉不用费尽心思去掌控他们的心灵，那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只要做出某些承诺，再给他们展现美好的未来，暗示他们努力就会达到，结果就会超出预料的好。’梅格夫人抬头仰望天空，‘这就是人类帝王武库里的统治术，真是非常好用的一种能力。’
　　蜂后走出残破的古代王宫遗址，迈向她的蜂巢，那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合抱粗细的古老树木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茧状藤囊，里面藏着半死不活的人类冒险者，被捕捉后强行注入蜂后的毒素以及梅格夫人的血液，经由血脉熔炉的转化，寄生在生命力旺盛的古树上，藉此融合诞生新的龙脉。
(本章完)
第68章 歇脚镇的一天
早上天还没亮，居住在大沼泽地边缘歇脚镇的雷纳德就已经悉悉索索穿上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离开温暖的铺满干草的木板床，推开漏风的房门走向牛棚，缺少润滑油的木质门户在寂静时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大公鸡卢卡被惊醒了，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快速蹿出鸡笼，扑扇翅膀，借助冲力飞上茅草房顶，它面向太阳升起的东方，软趴趴的鸡冠贴伏在头顶，锐利的眼睛巡视着漆黑的天幕，半晌过后终于被卢卡找到了一丝光明，“喔喔喔！”半红半白的鸡冠充血后直挺挺地竖立，声嘶力竭的公鸡再次昂起头，伸长的脖子上面所有细小的羽毛都怒放竖起，白净的皮肤下面充满细密的血丝。
　　“喔喔喔！”歇脚镇的报时鸡的眼睛都发红了，它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所有农夫家里养的公鸡都被惊醒了，纷纷做出回应。没多久，酣睡的小镇有几户农夫骂骂咧咧地挣扎起身，男的去把耕地工具准备好，套上犁铧，女主人端起洗干净的木桶或者木盆去挤牛奶。
　　天色渐渐放亮，尽管太阳还未升起，漆黑的夜色已经快速落下帷幕。
　　雷纳德家里的女主人是勤劳持家闻名的阿西娜，她细心照料家里唯一一头奶牛，饲养的草料都是新鲜割取的嫩草，从不喂它干巴巴毫无水分的枯枝败叶。经常清理牛棚，还给奶牛冲水洗刷身体，雷纳德家里的牛奶味道甜美也是远近闻名。
　　看见阿西娜提着木桶走过来，奶牛主动站起身，走到干爽的地方，闭上眼睛享受女主人的清理。阿西娜用温水浸透的干净毛巾清洗挤奶的地方，将奶桶放在下面，跪在地上虔诚地向丰饶女士祈求能有个好‘收成’。接着她的双手温柔地按摩附近的肌肉，等到松软的牛乳房饱满涨大，她才满意地开始挤奶。
　　“哧哧哧哧”充满节奏韵律的挤压拉扯，左右双手来回不停交替，空荡荡的奶桶很快充满了香气扑鼻的乳白色新鲜牛奶。换了一个木桶又挤了半满，阿西娜才住手，奶牛自己回到牛棚，伸脚重重一踩，一大捆青草落在食槽里。
　　提着两个奶桶回到家里，阿西娜用白净的纱布过滤，她发现有一个奶桶的铁箍有些松了，暗暗发愁。
　　‘才用了没几年，又要修理了。’
　　藏起自己的情绪，阿西娜提着一大桶牛奶走到小镇中心的交易区，几个老熟客掐着钟点前后脚赶到，很快将奶牛匀分了。他们是小镇的屈指可数的几个酒馆采买人，为住客提供一顿美味的早餐，除了牛奶他们还要买一些新鲜刚刚摘下水灵灵的来自农田里的蔬菜瓜果。
　　回到家里，还有小半桶牛奶，放在铜壶里煮开，除了留给还未成年的小儿子，还有丈夫雷纳德，八成满的一大杯，至于剩下的奶渣，配上煮熟的燕麦才是阿西娜的早餐。
　　早起和父亲雷纳德一起下地的儿子提前回家，灰扑扑的黑面包里面加了啤酒酵母的缘故格外香甜，索克斯慢条斯理地吃完简单的早餐，帮忙整理家务。阿西娜欣慰地看着长大的儿子渐渐懂事，能为家里分担部分生活压力，满足地笑了。
　　‘购买奶牛的债务就要还清了，下一步得买了几条羊羔，骑士老爷很喜欢吃奶茶，割羊毛又能换一笔钱，这会是一条赚钱的门路。乘着我还年轻，得多干点，为儿子的将来攒上一笔钱。’
　　阿西娜轻轻咳了一声，斯托克连忙站起身：“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有睡好。”阿西娜感到有胸口一阵阵发闷，这从来未有过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不过在儿子面前，她还是顽固地维持着大人的权威。
　　“这个时候不早了，去骑士老爷的城堡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工作。”
　　“嗯！”看到母亲的面色有些发白，不过很快恢复红晕，索克斯没有继续追究，穷人的生活没有多余的金钱用于治疗，一场大病往往毁掉一个还算温饱的家庭，至于那些草包医生，无论头疼脑热，除了放血，什么事也不会干。
　　歇脚镇是出身小贵族家庭的没落后代，经历大沼泽地古代墓穴冒险，幸运地得到一本法师手札后，从德伽玛家族手里取得一块骑士领的泰玛斯·贝奥夫的封地。
　　从亲戚关系来说，贝奥夫是德伽马家族庞大的血统纹章树上的一根分枝，若不是这个关系，单单一本古代法师手札也无法换到一块还算富裕的骑士领。
　　因为刺激的冒险经历，泰玛斯·贝奥夫勋爵对曾经的冒险者同伴还算优渥，不少年纪渐长体力不支的佣兵在领地任职，据说晚年生活还很不错。口碑传出去后，吸引了不少南方诸国资深冒险者的目光，小小的村落变成城镇，木桩篱笆被泥砖围墙取代，铺上碎石料夯实的镇中心广场丝毫不输给附近的索玛城。
　　大沼泽地隐藏财富，也同样潜伏着充满恶意的凶猛野兽，它们经常踏着夜色直接迈过陷脚的泥潭发动报复性的屠杀。经历血的教训后，泰玛斯·贝奥夫在靠近沼泽地带的边缘位置建立自己的城堡，它像一根钉子牢牢地楔进去，将防线往前推进泥浆带，不仅成功地遏制住沼泽地的拓张，排空积水后还在开垦出上好的农田。
　　德伽马家族很快注意到这件事，给了歇脚镇不少物资上的支援。目前家族内部的学者关于大沼泽地的研究和讨论已经热火朝天，毕竟土地是任何一个传统的大贵族家族最中意的东西，它比黄金、宝石、古董、名画更值得投资和拥有。
　　不过，站在第一线的泰玛斯·贝奥夫的现状可不太妙，接连几个有名的捕猎冒险者团队深入大沼泽地，已经半个多月了过去了，一直没有消息的结果就是坏消息随时都会光临。
　　贝奥夫城堡的公示墙上，多出了几个关于描绘沼泽地地图的任务，这是一个信号，很快来自德伽马家族的私兵在两位骑士的带领下换上冒险者的装束来到这里。
　　“情况有多糟糕。”
　　“比你想的还要糟。”
　　“怎么办？”
　　“沿着探测好的路线进入，人不要太多，一定要精锐，发现任何痕迹或线索立即回报。”
　　“明白了。泰玛斯，你是家族有名的沼泽骑士，和这头泥浆巨兽打过多年的交道，不要再有什么保留意见，能说说你的看法吗”
　　“嗯！对于目前发生的异常，凭着多年积累的经验，我估计是反扑的前奏。像我这样从沼泽地不断索取的领主越来越多，从歇脚镇学会对付它的招数，并不断改进增添新的内容，勒进这头怪兽的脖子里的绳索越来越紧，我担心曾经的噩梦会再次降临。”
　　“放心吧，家族不会坐视不管不顾，我们一定会索回曾经的家园，回归故土。”
　　泰玛斯·贝奥夫用力地点头，他担心自己会变成弃子，可是家族来私兵骑士头领给他期待的承诺。
　　随后，在地图指引下，选择【家族忠诚】和【无私奉献】作为源泉，接近大骑士的德伽玛家主直接统属的两个家族骑士换上一身轻便的皮甲，套上长筒皮靴，各自带上两个侍从走进大沼泽地。
　　这一去，同样没有消息回来。于是泰玛斯·贝奥夫在城堡面向所有人的公示墙上多出了探索沼泽地形的任务。
　　索克斯有些眼热这个任务的报酬，不过他可没有那份本事，随便找了个割草料的工作。一捆草料一个铜子，忙活一个上午才赚到十个灰绿色的角子。慷慨的骑士老爷对为他工作的帮佣还是很不错的，每人两个黑面包。
　　‘这就是一个上午的报酬，嗯，十二个铜子。哎，又升价了，以前一个铜子能买三个。’魔灾对歇脚镇影响不大，可是粮食的短缺也开始影响这块富裕地区。
　　带着骑士老爷的管事给的报酬回家，中午的饭菜吃的格外香甜，冷硬的黑面包烤熟后有些酸涩，毕竟不如自己家里做的，加了啤酒酵母的好吃。广场交易区被采买人弃置的烂菜叶不能丢弃，稍微整理后也能端出一盘可口的菜，日子过地紧巴巴的农夫家庭可没有浪费的习惯。
　　“下午去钓几条鱼，购买奶牛的债务还清了，值得庆祝一下。”阿西娜是家里的女主人，基本上她的说话没人反对，雷纳德默不吭声点点头，稍微休息片刻后又去田里忙活了。
　　‘家里的面粉不多了，晒干透的麦子要拿去磨粉，哎！又要交一笔石磨税。’阿西娜取出自己帮人洗衣服攒下的几个铜子。
　　磨完面粉回来，阿西娜又忍不住咳嗽了，‘昨晚没睡好。’穷人的生活没有多少余粮，碰上头疼发烧，只能咬咬牙靠身体挺过去。
　　‘繁琐的家务活永远那么多，从不会减少，幸好儿子能帮上一点忙。’阿西娜烤好了面包，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点上猪的脂肪熬制的灯油，有些毛发焦糊的恶臭，闻着熟悉的味道，阿西娜感觉好多了。
　　索克斯骄傲地带着三条手臂长的黑鱼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小把汗迹斑斑的铜子：“杯子与大脚酒馆买走了两条大鱼，给了六个绿角。”
　　‘有点便宜。’阿西娜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干地不错，我们家的索克斯也能挣钱了，有出息。”
　　农夫们直到夜幕渐浓看不见脚下的田垄才踏着月色回家，稍微洗刷身上的疲惫，用过晚餐，就直接躺在床上呼呼睡去。
　　星星点点的灯火渐渐熄灭，繁华的歇脚镇被暗夜女士拥入怀抱，除了远处的领主的城堡还有些许灯光泄露出来，整个小镇慢慢沉寂。
　　这就是凡人寻常又普通的一天。
(本章完)
第69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我的钱袋就像一个洋葱，每次打开都会让我泪流满面。”
　　哆嗦着向下倒出所有的绿角子，来回仔细数了三次，依旧不够在杯子和大脚酒馆里买下一顿丰盛的早餐，野狗洛肯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三天前我还有一把银意奥，足够在酒馆里舒服地呆上六七天。嗯，七天可能不够，也许六天吧。”洛肯忿忿不平地瞪了一楼大厅里的快手贝贝托一眼，“我肯定是疯了，才会和这个家伙打牌。”
　　“谁叫你一开始连赢了十六把，赚了一堆金弗兰回来。”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野狗洛肯愤怒地回头准备破口大骂，结果看到来人，欣喜地转为笑脸：“我说是谁，原来是索克斯。”
　　“赢来的钱都输光了，最后连自己的老本也赔进去。早就叫你不要把钱花在这上面，可是你就是不听，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别光顾着说风凉话，索克斯，借我两个角子，我去买份早餐。”洛肯厚着脸皮伸出手。
　　索克斯摇了摇头：“你运气好，昨天我卖了两条鱼，一只兔子，只给家里交了卖鱼的钱。喏，这里有三个绿角，给你。”
　　洛肯大喜过望，深情地上前拥抱了一下多年的好友：“索克斯，你真够朋友，以后我有一天发财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嗯，我一直都记着。”索克斯扣着手指数数，“这次，加上一次，再加上上一次，还有上上上一次，总共三十个角子，还钱的时候零头去掉，还我一个银意奥好了。”
　　“小气鬼，你从哪里学会数数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洛肯饿地发白的脸色微微泛起难堪的红晕。
　　“我有事找你，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好嘞！”野狗洛肯兴冲冲地跑下楼，跟老板买了一份最便宜的早点，有兑了水的牛奶，只挂了一层薄薄蛋糊的煎面包片，一小片几乎透明的腌肉，还有一个烤洋葱。
　　‘我恨洋葱！’野狗洛肯心里不痛快，用餐的速度就加快了很多。
　　刚刚在他旁边落座的是一个事业有成的资深冒险者，丰盛的早餐装满一个盘子。
　　‘一整条烤鱼，半只烧鸡，撑死你。一大杯新鲜牛奶，嗯！闻起来像是索克斯家里出产的毫无腥气的浓香，难忘的味道。还有涂抹了果酱的白面包片，牌子是梅里恩斯的马蹄铁，北地激流城的特产。一罐就要一个银意奥！’洛肯使劲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心里刚刚平息的忿怒又炽烈燃烧。
　　‘比我有钱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装出一副挠痒的姿势搔了搔几天没有清洗的头发，雪花似的头皮碎屑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早晨的酒馆光线昏暗，野狗洛肯深信同桌的早餐被他‘搞砸’了，他的心里舒服多了，昂起头哼着复仇后快意的小调走上二楼。
　　“你真是坏透了。”索克斯摇了摇头，要不是看上野狗洛肯的特长，这个脏兮兮的家伙他才不愿意结交。
　　“没事。他的嘴巴一直在进食，眼睛却盯着酒馆的大门，肯定是在等人，而且心情很焦急。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算顺手拿走盘子里的烧鸡，当着他的面也会无视。”
　　“你就这点出息，应该扒走他的钱袋。”
　　“我可不是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金手指，这个小镇来来往往都是刀尖上混饭吃的冒险者和佣兵，那些手艺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在这里讨食只会活活饿死。”洛肯对小偷们给自己冠上金手指的名声向来嗤之以鼻。
　　“忘记了，你是比小偷的身份高很多的盗贼，而且精通打开各种锁。”
　　洛肯哈哈大笑，随即压低声音：“你找上门肯定有活干，在这里说话方便吗？”
　　索克斯点点头：“没事，我就是抽空来看看你，听人说你输了一大笔钱，我是担心你饿地脑袋发晕，去干一些出格的坏事。”
　　“幸好我没有。谢天谢地，你又拯救了我，在悬崖边上。”洛肯听出了索克斯的真心，很高兴认识这样的朋友。
　　“好吧，说正经的，你凭手艺挣的钱以后都交给我保管，而我负责管饭，顺便给你介绍买卖。你看怎么样？”索克斯决定要把他的朋友从烂泥潭里拉上来，他不能再浑浑噩噩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
　　野狗洛肯认真地思索了很久才点了一下头：“行！以后听你的。”
　　“放心，每一笔钱我都会记账，所有支出都会给你过目。”看到洛肯点头不已，索克斯笑笑：“为了将你榨干，今后你会很忙很忙。”
　　“没事，我的手艺如果经常不拿出来晒晒太阳，肯定会生锈的。”
　　“让我们大干一场吧。”两个年级不大的年轻人拍手庆祝，这一天，索克斯刚满十四岁，而洛肯也只有十六岁零一个月又三天。
　　“让开让开，你们挡着走道了。”一个身高两刃的魁梧大汉推开两人走下楼梯，木板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好像很难承受这个男人的重量。
　　‘奇怪，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披甲，怎么会重这么多？’索克斯和洛肯对视一眼都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少见多怪，这个男人是资深佣兵，论实力只比大骑士差一点，他的身体锻炼地如钢如铁，血液沉重地像水银一样。”说这话的人是个光头的中年人，左眼眇目，浑身隐隐散发出血腥气息，声音却很温和。
　　眼光和见识是冒险者的能力之一，从这里可以看出索克斯和洛肯还是属于新手里的新手。
　　光头大汉环视周围，发现了不少陌生面孔，都是硬手，有些人甚至具备足够抗衡他的实力，他是酒杯和大脚酒馆的老住客，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有些不对劲，捕猎季节还没有到来，怎么会这样。”
　　“洛肯，我们各自去探探风向，回头来酒馆门口汇合。”索克斯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了，他和洛肯交代了一声，就去找自己的门路。
　　很快，消息就从情报贩子那里传播出去。
　　原来是陷在大沼泽地的几只冒险者团队一直没有回音，连危险时刻报信的黑隼也失去下落，这就引起了背后的支持者的注意，派出了组织里的菁英。
　　互不认识，互不统属的几个人选择在歇脚镇会面，准备一同进入大沼泽地寻找下落不明的同伴。
　　‘这狗屁情报竟然要两个绿角，都够吃一顿午饭了。’洛肯骂骂咧咧地给了钱，钱袋里再次空空如也。
　　吃饱喝足后，有力气骂人的洛肯可不敢将火气洒在情报贩子身上，他们的人脉关系无比深厚，动动嘴就能让‘野狗’变成死狗。
　　‘大沼泽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赚钱。’
　　在平整的硬地上随意踢走碍眼的碎石，慢慢走回酒馆的野狗洛肯转过一个弯，看见丰饶女士的小小的祭坛，他冷着脸走过，只在商业与财富女神丹妮的神像前稍微停了一会。
　　‘或许这样也会沾上一点幸运的金币的光。’并非丹妮的信徒，却梦想有一日会发财的洛肯选择将信仰交给阴影之王。这样做并非没有好处，起码影王的牧师教会了他开锁的技艺，而代价就是每次开锁前都必须虔诚地向盗贼之神祈祷，这样开锁才会顺利。
　　洛肯只是一个浅信徒，他更愿意将自己的信仰作为投资交给能给他更多回报的神祇，最近他开始关注遥远的北国，那个刚刚封神没多久的驯鹿之王，对于那个被国度所有人称为笑谈并津津乐道的教典制定过程，他眼红所有有份参与的那群小屁孩。
　　‘这个神明或许值得信仰。嗯，不妨试试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好处。’
　　思维跳脱不定没有方向的洛肯发觉自己走过头了，只好有转过身往回走，索克斯刚好抵达，两人碰头后，互相交换收集到的小道消息，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
　　“歇脚镇将会对沼泽地发起新的攻势。”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一步步稳扎稳打层层推进的泰玛斯·贝奥夫因为征服沼泽获取大量良田的事情被封为沼泽骑士，这种荣誉封号比一般的大骑士称号还贵重，只奖励给关于领地发展方面拥有重大功勋的贵族或者学者。
　　“如果这次成功建立定居点，开垦出新的田地，那么一个新的村落就会随之奠基动工，这会产生许多金灿灿的商机以及发财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土地买卖更划算的投资。安全，毫无风险，获利丰厚而且源源不绝。”琼恩·德伽玛对家族旁系远亲沃斯寇带回的财富嗤之以鼻。
　　“只有一半的船回来了，大半的水手都葬身大海，抚恤金扔不了几个钱，可是打造一艘海船以及训练合格的水手可就花钱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呆在家族领地里，经营土地划算。”像琼恩·德伽玛这样的传统土地贵族现在越来越少，因此和主流意见不合的他被打发派到领地歇脚镇。
　　碍于贵族的体面，其实这算是一种流放。
(本章完)
第70章 石怪索尔
“呼，呼呼，呼！”
　　浓雾弥漫的树林里传来急促的喘息，沉重的脚步踩碎林间的枯死树枝发出接连不断的“噼啪噼啪”脆声。
　　埃弗拉听到声音越来越近，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不料右脚陷入随处可见的泥沼里，发出“噗”的泥浆泡炸裂声音，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午夜时分，显得格外刺耳。
　　喘息声认准了埃弗拉所在的方向渐渐接近，灰霾似的浓雾中出现模糊的轮廓，随着距离的缩短，身影渐渐清晰。
　　‘完了。’
　　埃弗拉再无顾忌，立即抽出长剑，持剑在手准备一战。
　　追踪者的身影近在咫尺，额头两侧弯曲的山羊角，背部有收拢的蝠翼，“去死吧，恶魔。”埃弗拉一记顺势斩，高举利剑，右斜上角位置，抡圆了重重往下劈落。
　　铿！
　　挡住了。同样的招式挡住了埃弗拉的绝技，同时出招的双方都不肯收回利剑重组攻势，立即陷入格剑比拼力气中。
　　谜一样的的面目贴近了，埃弗拉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埃弗拉！”
　　镜子一样对称的双方，除了尖角、蝠翼，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卑劣的恶魔，喝下我的血液，变成我的样子，可是你偷不走我的秘剑。”埃弗拉愤怒了，这个拥有怪异能力的沼泽土著杀了冒险者小队里的一个向导，变成他的模样，将所有人带进了死亡的陷阱。
　　“蛇发剑！”
　　埃弗拉猛地甩头，系在箍发的金环上的短剑势如闪电地砍进追踪者的脖子里，瞬间重伤了他。
　　“我记住你了。”沉重的伤势让追踪者无法继续执行任务，他需要找他的主人治疗创伤。借助埃弗拉的推力，来自蜂后巢穴的刺客翻身闪入浓雾中，悄然消失不见。
　　距离此地遥远的迷路森林里，两只蜜蜂在蜂后手上不断震动翅膀，以时快时慢的速度汇报情报和线索。
　　“‘千面人’伤重失败，最后一头猎犬就这样脱身离开，这个窝囊废太没用了。”
　　“怎么了，蒙受国王的恩宠地位不断上升的蜂后大人。”宝石翁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语气里不乏嘲讽和揶揄。
　　“没什么？只不过是养在笼子里的一条狗不听话，自己偷偷开门跑回家去了。”
　　“那实在太不幸了，蜂后大人的笼子向来是坚实牢固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蛇王，你有意见吗？”宝石翁的袖子轻轻往后扯，露出一条缠绕在他手臂上的火红色毒蛇。
　　毒蛇蜿蜒游走落在地上，身体陡然膨胀成粗如水桶的蟒蛇，随后双手双脚演化出来，巨大的蛇头也回复了人脸的形态。
　　“兽化术！蛇王你的天赋用的不错，连我也瞒过去了。”蜂后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谁会在意阴暗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小蛇？而且我的毒牙不是已经被国王陛下拔走了吗？我现在可是无害地像蜜蜂宝宝一样。喔，对了。我躲在暗处观察了几个月，终于发现了一些家里人的小秘密。”嘶嘶索索地吐着蛇信子，老牌龙脉伯爵的脸上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是什么小秘密？”蜂后一脸不相信。
　　“有人伪造龙脉，潜伏在我们当中。”蛇王眯起一条细缝似的眼睛，“估计是人类王国里某个高等炼金术士的人体熔炼杰作，血脉浓度太高反而成为致命的破绽。”
　　“是‘眼睛’刚刚招募的几个小家伙？”宝石翁瞬间想到了刚刚加入的几个新人。
　　“你们猜猜会是谁？”
　　“新来的几个龙脉子爵，女妖，石怪，含羞草。女妖被红公爵带走了，含羞草追随塞西莉亚大人去北国，会是石怪吗？那个傻头傻脑的小家伙？”蜂后对石怪有一些好感，这个小家伙听话、懂事，用地很顺手。
　　“别小看他，那身厚地令人发指的石头皮肤，除了‘国王’动用领域可以解决之外，我们三个都拿他没办法。”
　　“这不可能？”蜂后有些恼怒，她认为蛇王是在故意贬低她。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拔走了毒牙的我，只有柔软的身体和绞缠术，我可对付不了岩石。至于蜂后，我敢肯定你的毒针刺不进石怪的身体里给他下毒。而宝石翁，得意的宝石爆弹除了炸掉他一层石皮，还有别的招数吗？”
　　“要是蚁后在就好了，她的酸毒连钻石都可以融化。”宝石翁突然想起了曾经的战友。
　　“可惜，她的下落不明，圆桌会议崩溃后，她就销声匿迹，好像死了一样。”蛇王眼皮耷拉，他吃过蚁后的苦头。
　　“说不定她已经死了。当时塞西莉亚二次跃升成为君王，将散乱的龙脉再次重组，她本该立即现身。至于现在，连龙脉的国王都出现了，还要继续隐藏身份？那就是居心叵测。”蜂后摇了摇头不愿意多想。
　　“当年梅格夫人突然崛起让许多老人心里不舒服，烟草厅一战，不止是北地贵族的私兵，我们的代理人和颐指气使的老人也被拉下水。蚁后突然失踪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你想地太多了。”宝石翁眯起眼睛，“我对‘石怪’索尔有些兴趣，蛇王的一面之词我很难相信，他才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子爵了，实力对上老牌伯爵也不落下风，看来我们要对他重新‘鉴定’。你们的意见？”
　　蛇王微微咧嘴：“附议。”
　　蜂后冷哼：“优秀的龙脉扎堆出现，应该是我们崛起的征兆，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太悠闲，想给自己找活干，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吗？”
　　“我会是那种人吗？”宝石翁叹了口气：“塞西莉亚升格君王的时候，是我第一个附议支持，亲自说服你们回到大家庭里，我并不是一个恋栈贪权的人，我只是希望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不要让敌人破坏我们的大家庭。索尔只要经受考验，我会亲自给他道歉，相信他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那好吧，我也附议，不过我同样保留意见。”
　　蛇王哈哈大笑：“很好，我是第一个测试者，我要拿出所有实力，让石怪索尔暴露出能力的底线以及极限。”
　　脸色平静的蜂后忍不住皱眉，她对共处十几年的战友同样摸不清底细。
　　‘这次要是能看到你的底牌，同样也是极大的收获。’宝石翁和蜂后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石怪索尔是一个孤儿，原本是毗邻大沼泽地的莫亚公国玛瑙矿坑附属小村的一名矿工，他是因为宝石矿局部坍塌困入地底深处，无水无食过了三天三夜后，能力突然觉醒被眼睛发现带出地面的唯一幸存者。
　　“据海温小姐所说，当索尔走到地面上时，看见中午的太阳，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好像一个囚禁在墓穴千年的恶魔回到人间。”蛇王的说话声音里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身边的两人相处久了已经习以为常，不过石怪却已经腻心地想要作呕。
　　他强行忍住不舒适的感觉，仔细想了想：“那是因为我困在地下一片漆黑的环境太久的缘故，当时我的双眼剧烈疼痛，感觉瞎了一样，眼睛一片白茫茫的，然后黑暗再次降临，我以为今后将是个盲人，所以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蛇王回头看了看两人，宝石翁略微思索了片刻点点头：“确实有这样的事例记载，我们在黑大陆考古的队伍走上地面时，为了避免伤害眼睛，都要蒙上黑色的纱布，适应几天才恢复视力。”
　　“好吧，这里算你过关。”蛇王收回他的分叉舌头，脸色从未有过的正经，“现在测试你的能力，我们认定你被低估了，一个子爵还不能算是你的极限。”
　　“子爵龙脉晋升伯爵，需要打到一个伯爵，得到两个伯爵的认同，我同意。”石怪索尔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脱掉上身的皮甲，眼睛露出绿色的光芒，双手变成坚硬的花岗石，显然运用了他独有的石化能力。
　　“不怕我的绞杀？只是把手臂石化，我的柔软体克制一切刚硬。”蛇王被触怒了，第一次有小家伙如此挑衅，他决定不再保留。
　　“唰！”蛇王的衣服留在原地，人已经贴地蹿出一段距离。
　　‘好快！’蜂后的眼瞳突然一缩，她习惯站在远离战场的安全地方，指挥受她操纵的各种蜜蜂进攻杀敌，最怕近身作战。
　　索尔开战前有些惴惴不安，一旦进入状态反而瞬间镇定下来。
　　直拳冲击！
　　双手石化后膨胀一倍的巨大手臂毫无阻滞地轰出最直接的一拳，蛇王发现扑面而来的凌厉风压，立即把石怪的预计再推高一成。
　　‘啧！野兽直觉，讨厌的小家伙。没有受过骑士道八柱信仰和学院派战技污染的原始拳术，对普通龙脉来说很难对付，可是对我来说，哼哼。’蛇王绕行到索尔的身后，左脚踢打石怪的脚踝破坏平衡，右腿高高抡起像鞭子一样狠狠抽过去。
　　石怪被这记腿鞭正面轰中，抽地凌空飞起，重重地落在地上。
　　“你输了！”
　　双手陷进泥土里，半天也拔不出来，索尔无奈之下只有解除能力，不过他并不同意蛇王的看法。
　　“我承认有些自大了。”石怪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蛇王，刚才只是第一回合，现在我要拿出全部实力。”
　　索尔的双眼流露出浓浓的绿色雾气，全身上下变成墨绿色的橄榄石，随后又进一步蜕变成黑色的玄武岩。
　　‘嗯！有好戏看了。’宝石翁和蜂后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本章完)
第71章 岩浆之心
索尔身体岩石化后体型持续扩张，身高大约三刃，手臂几乎和蛇王的腰部相差无几，双脚因为负担越来越重的躯体而粗壮化横向扩大为两个象腿石墩，他的脖子越来越粗，和下颚彻底融合，他晃了晃脑袋，发现除了眼睛可以动弹，头部已经无法左右移动。
　　“很失败的一次岩石化身，索尔，我给你时间继续调整。”蛇王摇了摇头，这种形态的‘石怪’几乎就是个靶子，可以随意在他身上施展自己的独特武技。
　　‘嗯，没错，和笨重的土元素战斗的确用这种化身最为便利，现在和滑不溜丢速度又快的蛇王奥杜尔分出胜负，最好是用轻量级的化身。’
　　索尔的岩石化身体型开始转为正常人，身高慢慢降低三成，手臂延伸拉长超过膝盖，刻意留出空隙减少阻力。经过修改后，体重减少一半，速度快了一倍。
　　“还是不开窍，你这个花岗岩的脑袋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蛇王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骨节放松后的脆鸣。
　　宝石翁脸色一白：“莱德娜，蛇王要动真格了。”
　　蜂后听了翻了个白眼，落下一层密密麻麻的副眼虹膜：‘哼，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蛇王，我会看清楚你的底牌。’
　　“来吧！”再这样下去，索尔担心自己会自行崩溃，他决定先下手抢攻。
　　石怪一拳轰在坚硬的地面，蛇王面色一变，放弃对攻，主动后退。
　　“怎么了？”宝石翁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排尖利的地刺从地底急速耸起，大约两刃高的‘尖刀’让所有的质疑闭上了嘴。
　　“不错，换了岩石化身，真的有土元素的类法术能力。”蛇王笑嘻嘻地在地刺之间游走，突然失去了行迹，原来是故技重施，贴地滑行。
　　“直拳冲击！”
　　比刚才稍快了一些，可是依旧没有击中早有准备的蛇王。
　　再次站在索尔的身后，准备施展腿鞭抽击的时候，一阵陌生的危险感觉突然涌现出来，蛇王当机立断，踩着石怪的肩膀跃上半空。
　　“战争践踏！”
　　索尔的左脚高高举起，猛地踩踏而下，肉眼可见的震荡涟漪一般扩撒开去，周围的地面瞬间破碎出无数条细小的沟壑。
　　‘这个丧心病狂的战争践踏的威力如果正面碰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凭着老到的预敌先机经验和敏锐的危险嗅觉，蛇王摆脱了索尔的绝招，不过现在他的位置不够好，人在半空，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只要被对方抓到机会，同样可以重创他，可是愣头青的石怪索尔会发现吗？
　　会的。
　　索尔将左手拉在身后，对准蛇王身体落下的位置，又是一个直拳冲击，速度再次快了五成。
　　躲无可躲的蛇王面色僵硬地承受了石怪的全力一击，全力发挥出柔软体的天赋，避开了所有的要害，身体右侧胸口部位依旧擦到一点，啪嗒两声，断掉一对肋骨。
　　落在地上连续退了十四步才卸掉余力，低头望着那些深深凹陷的脚印，蛇王露出了笑容。
　　“索尔，你真的只是一个龙脉子爵？”蛇王轻轻摸了摸胸口，将断掉的肋骨重新接上，“无论是血脉能力还是战斗意识，你都远远超越了普通的人类骑士，就算你拥有野兽直觉可以看到我的破绽，也无法及时反应过来。”
　　“嗯，算了。不管怎么样也好，很久没有活动身体了，我们现在有大把时间可以好好玩玩。”
　　“柔软不能胜过刚硬，舌头败于牙齿，那么我就以刚破刚。”蛇王的眼睛腾起绿色雾气，他的右手快速生出细密的黑色鳞片，手指不断伸长，指甲像野兽的爪子一样锋锐。
　　索尔说话了，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互相撞击：“蛇王，你是在看不起我吗？只把一只手变化了，你在犯下我刚才的过错。傲慢！”
　　蛇王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废话真多，看我怎么拆掉你。”
　　再次抛弃身体的部分累赘，已经接近常人体型的索尔还是以直拳冲击试探蛇王的反应。
　　‘呼！绕到身后有什么用？’
　　“战争践踏！”随后，索尔抬起头寻找跃上半空的蛇王。
　　‘没有。他跑到哪里去了？’
　　“同样的招数你想对付我两次，怎么可能？”蛇王的右手抓着一块石片，是直接从石怪的胸膛空手挖走的身体一部分，外表是漆黑的玄武岩，反过来里面却是绿色的密密麻麻的繁复纹路。
　　‘呵呵！我看到了什么，石怪的血脉管道吗？’蛇王扔下手上的战利品：“别着急，索尔，我们有很多时间，我会一点一点拆掉你。”
　　索尔立即反击：“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岩石化身攻守兼备，挖走胸膛的一块石头皮肤算什么，随时都可以复原的皮癣小事。”
　　胸腹部位的岩石皮肤瞬间变得柔软，它们像流动的沥青填满缺失的部位，随后立即硬化还原。
　　“毕竟是失血了，你就是嘴硬，索尔。”蛇王双手都变成遍布鳞片的利爪。
　　‘好厉害的血脉控制，只是将双手暂时龙爪化，加上天赋的柔软体和战斗意识，的确可以破解索尔的岩石化身。这场大戏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宝石翁的眼睛变成了黑色的珍珠，他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拆房子比赛接近尾声，修修补补的石怪索尔身上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和利爪留下的痕迹。
　　“我不想认输，蛇王。”索尔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脆的撞击声，看不出喜恶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吗？赶快使出来让我领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索尔张口吐出一枚鸡心状血红色的缠丝玛瑙：“这是我在坍塌的宝石矿里发现的熔岩结晶，它能为我注入新的源泉，让我突破子爵与伯爵之间的天堑。”
　　“熔岩化身。”
　　一股大地的愤怒味道出现在大沼泽地迷路森林，剧烈地喷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灾难气息，敏锐的飞禽走兽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即将降临，纷纷逃窜出各自巢穴，狂奔而出离开森林，远远地不知去向。
　　还在大沼泽地的龙脉们纷纷站起身望向迷路森林，可怕的改变即将发生。
　　索尔岩石化的心脏深处涌出了炽烈的熔岩，它经由干冷的管道向全身迅速扩散，黑色的玄武岩变成暗红色的岩浆岩，不时有金红色的浆泡炸裂，滴落在地上瞬间融蚀出冒起铁锈味的白烟的坑洞。
　　“停手！”从废弃的王宫遗址跨越距离而来的梅格夫人及时制止了这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测验’，她皱起眉头，伸出手：“岩石领域，火焰剥夺。”
　　所有的火焰从‘熔岩怪’索尔的身体里飞射而出，就像无数扑火的飞蛾，聚集在梅格夫人的手心，还原形成那一枚缠丝玛瑙。
　　“岩浆之心不是这样用的。”梅格夫人郑重地还给石怪索尔，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一口吞下。
　　“蛇王，索尔的血脉没有问题，是天然的龙脉，他的身份我已经清楚了。过几天有一批远方的客人要来，我们要做好接待，让她们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
　　“谨遵您的命令，国王陛下。”蛇王等三人微微额首，过重的礼节就不必了，毕竟这里不是正式场合。
　　这场中途夭折的测验收获颇多，当石怪索尔恢复人类身体走进密林森出，三位老牌的龙脉伯爵各自怀着自己的目的，分道扬镳。宝石翁回到他的占卜屋继续忙活宝石占星术，蛇王准备彻底修复自己的伤势，而蜂后则前后脚走进王宫废墟一支。
　　回到王宫里，梅格夫人刚刚落座，蜂后就跟着走进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蜂后的主动靠拢，龙脉国王还是相当满意的，“蜂巢最近发展地不错，诞生了几个血脉苏醒的男爵，我们的大家庭又多出了新的成员。”
　　“这不是我的功劳，若不是您的血液，他们也无法诞生。”蜂后一向不喜欢说恭维话，可是在神秘莫测的龙脉国王面前，她不得不说一些，拉进彼此的距离。
　　拐弯抹角寒暄片刻，蜂后开始转入正题：“陛下，关于石怪索尔的来历，您发现了什么吗？”
　　“嗯，那个石怪吗？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硫磺和火焰，不过不是永沦深渊的肮脏的恶魔，而是遥远的黑大陆，那些旧日支配者还未堕落时联手创造的最强后裔，熔岩始祖纳尔汗的旁系微薄血脉。和熔炼师猎杀黑血巨兽，汲取血脉融合身体不同，诞生这些后裔只需要适当的人选，因此他们的血脉浓度更高，能力也超乎普通龙脉之上。”
　　“纳尔汗的源泉是岩浆和熔岩，是先民们无法征服的伟大自然力的人格化象征，祂是不朽的大地之灵，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因此古老的神祇没有打搅祂的沉睡。至于那些盲目短视的新神，迟早会为此付出代价。”
　　“索尔是命运指引下走到我们大家庭里的新成员，善待他，可是也不要对他太过优渥，平常心就好。”
　　蜂后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恭敬地低下头：“谨遵您的命令，陛下。”
(本章完)
第72章 千面人柯蒂斯·断剑
自蜂后莱德娜向梅格夫人献上忠诚后，通过考验成为龙脉国王的左右手，刚满四十岁的她俨然成为迷路森林的管家，不少中立的新生代龙脉纷纷投入她的麾下，以修复五成的血脉熔炉为核心建立“蜂巢”，这里将是人工龙脉诞生孕育的温床。
　　‘千面人’是蜂巢最成功的作品，他原本是大沼泽地的土著赛斯里人的著名猎手，被龙脉捕获后凭借超乎常人的体质熬过了蜂后的毒素，梅格夫人的一滴鲜血意外地激发了潜藏的古代血脉，两者融合后成功觉醒龙脉的能力，随意操纵面部肌肉。
　　微薄的血脉仅仅达到‘侍骑士’的层次，不过他的龙脉能力太稀少了，配合他的猎杀，足可以威胁挑战男爵或子爵，因此很受蜂后的重视。因此当他带着致命的重伤回到蜂巢，莱德娜亲自动手为他治疗。
　　莱德娜豢养的蜜蜂里除了杀人蜂、毒刺蜂，还有医疗和救治的部分异种，它们听从蜂后的号令聚集在千面人缝合后的伤口上吐出米黄色的蜂胶。不断出血的伤口快速愈合，苍白的脸色也回复了几丝红晕。
　　“你失血过多，喝下这个，好好睡一觉。”千面人咕噜噜喝下一大碗蜂蜜调配的药剂，感到疲惫潮水一样涌来，他根本来不及抵抗，立即陷入毫无知觉的沉睡中。
　　‘小家伙，你的运气不错，大量失血让你休眠的潜力再次苏醒，做个好梦吧。醒来后你将晋升荣耀的男爵，成为龙脉大家庭里真正的一份子。’蜂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走出乌黯的蜂巢，唤来梦魇使者因丘巴斯。
　　“沉睡的千面人正在蜕变中，给他安排一个好梦。”
　　因丘巴斯点点头，没有异议。
　　“另外你要密切监视他，失去身体上的控制手段，陷入梦境的千面人也许会露出他的本性，发现异常立即让我第一时间知道。”
　　“是的，蜂后大人。”因丘巴斯立即明白过来，他走进蜂巢里，发动能力。
　　千面人正在做梦，他回到了故乡。大沼泽地里某个绿意盎然的草甸，三个小型部落生活在这里。因为捕猎获得食物越来越困难，部落的生活很辛苦，可是依然充满欢声笑语。
　　‘这个本性难改的土著，还在眷恋过去贫穷、肮脏、饥饿的生活。’因丘巴斯进入千面人的梦境后看见曾经被他们亲手摧毁的沼泽土著部落，观察了整整‘三个月’，依旧还是日升月落一成不变的赛斯里人的平凡的一天，只是在不断重复和重复。
　　‘表面上已经接受龙脉的身份和新的生活，可是无法忘记过去，沉湎于梦幻泡影中麻醉自己，只会让你迷失。看来你依然没有长大。’梦魇使者愤怒了，他决定让‘千面人’从美好的梦境中‘醒来’。
　　因丘巴斯降落在草甸上化为挺拔的战争古树，他的胸膛铠甲分化为树藤缠绕在树身，露出腹部漆黑的凹洞。
　　“出来吧，我的梦魇，释放你压抑的怒火，焚尽这里的一切，彻底摧毁这个可笑的梦境。”
　　“呼哧呼哧”某个良知丧失殆尽的药剂奸商的罪恶感衍化后成型的梦魇，被因丘巴斯拉进翡翠梦境杀死后，在他手里重新获得新生，以噩梦为食粮，汲取凡人的恐惧之力渐渐成长。
　　梦魇兽的头顶悬浮着一顶火焰王冠，只有虚幻的影子，还没具备真正的实体。即使是梦境世界，梦魇兽想要蜕变为王者依旧要遵循亘古而来的规律。
　　它从战争古树一跃而下，随意走了几步，草甸上翠绿色的湿软土地立即升腾起浓烈的水汽，地面不断干硬，周围的青草瞬间失去水分干枯萎黄，焰鬃落下的细小火花点燃了草皮，火焰熊熊燃烧，危险的气息随着梦魇的前进向周围扩散开去。
　　在无情的大火面前，赛斯里人惊慌失措，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匆忙地携带部落里的干粮和武器逃进了沼泽的深处，小部分年老体衰的土著自愿牺牲留下来准备对付可怕的怪兽。
　　柯蒂斯·断剑原本可以逃走，可是作为部落的勇士，战士的尊严和自尊心让他选择留下来。
　　‘这几乎就是当日赛斯里人被我们征服的重演。’因丘巴斯演化的战争古树在草甸边缘扎根，缠绕在他身上的树藤变成标枪和利箭，向赛斯里人不停扫射。
　　毫无抵抗之力的赛斯里人留下负责断后的牺牲品转眼间倒在地上，在抽搐中痛苦哀嚎，渐渐失血过多而走。
　　而后来转化为千面人的柯蒂斯·断剑则凭借敏锐的战斗意识躲在梦魇兽的附近，不畏火焰的灼烧，翻滚腾挪，竟然被他避开了战争古树的一面倒屠杀。
　　“这就是你内心的挣扎吗？千面人，不接受你现在的身份，固执地让自己沉浸在过去当中，你永远战胜不了家破人亡的梦魇。”
　　的确，还是赛斯里人的柯蒂斯·断剑的惨痛记忆让他不自觉地在梦境中重复悲伤的往事，他的无力和自责时时刻刻都在鞭笞着他，那痛苦和悔恨纠缠后诞生的罪恶感越来越浓，而这样一来就会让梦魇兽渐渐强大。
　　梦境中的柯蒂斯·断剑越来越虚弱，火焰灼烧身体留下的伤口不断带走他的体力和勇气，被无数良知的锁链囚禁的龙脉‘千面人’就快要出来了。
　　“看来我要加一把劲，才能将你打落深渊。”
　　战争古树已经在沼泽站稳脚跟，他的粗壮根茎抓住根基脆弱的草甸，强行将它撕裂成无数碎片，然后搅拌成一团烂泥。
　　“家园彻底毁灭，同胞伤亡惨重，你还能忍住？”
　　因丘巴斯看着浸泡在泥浆中的柯蒂斯·断剑，他已在这巨大变故中彻底懵了。
　　“来吧，千面人，你和我一样都是伟大的龙脉，应当徜徉在云端之上，享受凡人的膜拜，捡起你抛弃在尘寰的力量，那才是你的根源。和过去的日子说声，再见吧。”
　　最后的锁链断裂了，火焰灼烧身体留下的伤痕绽放出愤怒的火花。
　　“鸢尾溪荪！”
　　因丘巴斯的笑声戛然而止，除了塞西莉亚，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龙脉的体表出现花语魔纹，而更可怕的是溪荪的花语是罕见的“愤怒”。
　　‘这下玩大了。’梦魇使者脸色恢复正常，“还不是君王，只是区区公爵，千面人你的极限是龙脉公爵，这的确值得敬佩，不过你忘记了，这里已经不是你的梦境世界，而是属于我支配的翡翠梦境。”
　　“让我们来到你最害怕的地方，密语蜂巢，你的主人带给你的恐惧会再次壮大我的梦魇。”沼泽地草甸瞬间一变，幻化成密语森林的深处，龙脉伯爵莱德娜的蜂巢。
　　恢复千面人的身份，躲在这厚厚的壳里，柯蒂斯·断剑的愤怒暂时被压抑了一会。
　　“阿姆！”
　　“咦！”吸取千面人的恐惧，梦魇兽身上幻化出一副古老的铜甲，准备冲锋的它迟疑地收回马蹄。
　　在赛斯里人的原始语言里，这个‘阿姆’意思是‘母亲’。
　　‘原来是这样，蜂毒影响了千面人的脑袋，让他错认蜂后为母亲。难怪会这么听话？这真的是一个大发现。’
　　梦魇兽迟疑片刻后再次发动攻击，千面人及时清醒过来，他的手里出现一个不时爆发电火花的恶魔骷髅，吸收它的恶魔之力，千面人的背部长出巨大的蝠翼。
　　“来不及了。”
　　刚刚纵身飞起，还未扑扇翅膀继续往上爬升，梦严守的头颅狠狠地撞在千面人的腹部，将他重重地撞了出去。
　　‘还有邪术师的微薄血脉，难道第一次魔灾那些术士留下的后裔？赛斯里人，我有预感，我们龙脉将会越来越强大。’
　　全身骨头都断裂破碎，千面人依旧没有绝望，他不断吸取恶魔骷髅的电火花，身体蜕皮一样掉落无数皮屑，换来的代价就是恶魔骷髅越来越缩水。
　　“在你拥有希望的时候，再次将你打落深渊，我要在你的意识里留下不可与我对敌的暗示的痕迹。”十人合抱粗细的战争古树的巨拳，压倒性地轰下，将千面人狠狠砸进林间空地深处。
　　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剩下的只是淡淡的哀伤，徘徊在密语森林里久久不能散去。
　　“放心，这将会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没有第三者会知道。”因丘巴斯恢复了人形，他俯视着深坑里的千面人：“想要做个好梦就来找我吧，千面人。”
　　“不接受过去，注定没有未来。你已经是我们的一份子，龙脉大家庭的成员，你应当振作，取得荣耀和地位，才能庇护大沼泽地里其他的同胞。”因丘巴斯渐行渐远，他的说话声音依旧清晰可闻，“我们只是驱赶赛斯里人到沼泽地的边缘地带，作为警戒的防线，那里食物丰富，环境安全，可是过于靠近人类世界，潜伏的危险因素也最多。他们需要你伸出援手，作为赛斯里人的骄傲，你不会让曾经的同胞们失望吧。”
　　千面人静静地躺在深坑底部，抬头仰望天空，轻轻阖目，留下了一滴眼泪。
(本章完)
第73章 南线无战事
柯蒂斯在梦里滑落的眼泪告别了过去，当他从梦境中醒来，摸了摸脖子，伤势已经恢复大半。
　　擦了擦眼角的潮湿，柯蒂斯走出蜂巢的疗伤室，茫然地左右环视，认真想了想，他决定找点事做，让自己的价值更好地体现出来。
　　从侍骑士晋阶为男爵，柯蒂斯饮用目标的血液为触媒，操纵面部肌肉改换面貌的能力得到增强，他甚至能操纵全身的肌肉改变体型。
　　这种能力只出现在人类大骑士中的某些佼佼者身上，这些疯狂的人把身体的肌肉锻炼地如钢如铁后，再次回炉重造，经历自毁式的锻炼获得海绵似的瞬间膨胀能力。他们比普通的大骑士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防御力，更绵长的耐力。
　　比如北地的原第二骑士野牛号角，王国唯一的号角骑士，身体巨大化后使用一把攻城重锤，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矮人，再坚固的城门在他手上也只有轰碎的下场。
　　首先是获得男爵的地位，柯蒂斯走到王宫遗址的宫前雕像处，负责测试的龙脉男爵并不是以战斗力见长的资深者，他们都是响应塞西莉亚的号召撤出北地的老人。
　　柯蒂斯操纵全身肌肉的能力还不熟练，试验了几次后，他终于掌握了基本的要领。
　　只见他右脚重重地跺地，双眼流露出一抹浓郁的绿色，身体像是吹气一样快速膨胀，古铜色的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青黑色疙瘩，皮肤下面隐隐有金属的颜色在流动。
　　‘嗯！青铜龙？有点不一样，只是肌肉巨大化了，骨骼和关节并没有变化，啧！太可惜了。’龙脉男爵瞭望者摇了摇头。
　　还未充分锻炼的膨胀肌肉并没有为柯蒂斯带来额外的力气和体力，他将沼泽猎人言传身教传承的猎杀术演示一番后，很自然地得到了男爵的勋章。
　　“按照国王的规定，你拥有了爵位必会赐予封地，在你眼前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我们龙脉的国度，你选择一块无主的草甸作为领地吧。”瞭望者特莱斯寇伯很欣慰看到龙脉的大家庭里又增添了一位优秀的成员，而且他的前途注定比他们这些老人更远。
　　“还是看看地图吧。”柯蒂斯的双手做了个交易的手势：“我知道您和鹰眼合作绘制了大沼泽地的轮廓图，现在正在填充它。我以前是这里的土著，可以为您的地图贡献一份微薄的能力。”
　　特莱斯寇伯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把千面人领进了宫前雕像附近的一间地下室。
　　不远处的宫殿遗址里，蜂后目睹这一切，还是不敢完全肯定柯蒂斯的忠心。
　　‘因丘巴斯的说话也不能完全相信，谁都会有私心。’莱德娜收回窥视的目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她的对面，是遥远的黑大陆裂潮者耐普隆的使者，一位走上陆地的海洋女巫。她前来南方大沼泽地，是为了获得崛起势头快速的龙脉的友谊。
　　作为龙脉的国王，以见闻广博著称的梅格夫人自有一番王者的威仪，而凭着血脉传承的渊博知识，海洋女巫的使者已经处于下风，多数时候都处于听众的位置。
　　面对具有领域的龙脉国王，即使是自视甚高的海的女儿，也不得不表示出一定的敬意，这甚至无关种族。
　　在蜂后莱德娜的眼里，来自蛮荒之地的海洋女巫又是另一番形象。
　　‘她和普通人类女性毫无区别，除了浑身散发的海水味道，以及骨子里的优越感，有一股灵性的潮湿气息缠绕着身上，时时刻刻都在滋润他们娇嫩的皮肤。哼！这群娇生惯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温室里的花朵，等到你们的生命枯萎时才会发现自己的缺点。’
　　‘是什么呢？莱德娜？’宝石翁的声音出现在蜂后的心灵世界，这是老牌龙脉贵族们研究出来的短距离心灵之语。
　　‘没有经历教会几百年的猎杀，这些新一代的刚刚苏醒的女巫们没有经历血与火的考验，她们一位跨越大海而来，只是一场愉快的复仇郊游，因此缺乏危机感的小家伙们注定要在现实面前碰个头破血流才会学到教训。’
　　‘嗯！不错，我的宝石占星术现在推演到巨蟹宫，海蓝宝石遇上了窒息、瘟疫和死亡，光辉蒙上阴影和灰霾。这是个恶兆呢。’
　　‘是我们的客人的命运吗？还是她们的到来带来的影响？’
　　‘或许两样都有。’宝石翁的心灵之语到此为止，蜂后也不追问，作为此地的主人，她还是要做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莱德娜的伪装。
　　“北方的兽人王国的粮仓已经见底，他们几百年的储备换来的是军队的全副武装，龙脉对牠们的支持可以马上中断，在这方面我赞同塞西莉亚大人的意见。”海洋女巫瑟琳娜·螺歌并不是双眼一抹黑的无知之人，对于收集潜在盟友的情报，渗透到大陆南方多个国家的裂潮者耐普隆的人类崇拜者可谓是不遗余力。
　　梅格夫人轻轻一笑：“真正向兽人王国输血的并不止是我们龙脉，大陆各国内部崛起的商业贵族为了利益甚至可以出卖他们的封地，这群疯子中的佼佼者就是站在抵抗兽人第一线的北地，那只贩卖战争的鸽子从头到脚，每一片羽毛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为了暴利，他们甚至出售绞死他们本身的绳索，我喜欢这样的人类，没有他们，一场像样的战争甚至打不起来。”瑟琳娜·螺歌没有在意梅格夫人的讽刺。
　　龙脉的国王认真地沉思了一会才点点头：“现在的战争打的就是钱，每一个参战士兵都是海量的金钱堆积出来的消耗品，双方把钱花光了，战争也就结束了。”
　　“人类的国度之间爆发的战争只是改变疆土领域的划分，作为统治的砖石，那些底层的贵族们甚至世世代代维持着自己的祖先传承下来的封地，更换的只是贵族的代言人。国王也好，帝皇也好，都是那一群人里面涌现出来的佼佼者。不过现在兽人王国发起的战争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就像前几年的魔灾一样，大批贵族的血缘就此断绝，密密麻麻的纹章谱系树被剪掉了许多枝干，有一些甚至彻底断裂无法接续。”
　　“魔灾过后留下了大量的无主领地，两年了，人类诸国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又碰上恐怖的兽潮，我敢肯定，他们一定忘记了兽人的恐怖。”
　　“你是说屠城和半兽人的诞生？”
　　“不错，对于人类来说，屠城是不可发生的事情，即使是战争双方的贵族有一方落败、被俘，也只是赔偿赎金的多寡和割让封地的谈判桌上的较量，平民几乎没有什么影响。至于半兽人，那实在太恶心了，应该被完全禁止才对。”龙脉国王面色如水。
　　“拥有人类的头脑和兽人的身体，加上某些突然苏醒的‘眷顾’能力，有远见的兽人高层似乎打算让半兽人成为炮灰。”瑟琳娜的情报来源实在广泛，连这样隐秘的事情也被她们探查出来。
　　“愚不可及，这只会让半兽人从比蒙王国分裂出去。”梅格夫人沉思片刻：“某些半兽人拥有‘眷顾’，这有些熟悉啊。”
　　‘对了，兽人的祖先曾经是古代熔炼师的宠物和仆人，它们肯定接受过某些血脉融合试验，和龙脉一样具备某些黑血巨兽的微薄血统。半兽人，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
　　裂潮者耐普隆的使者瑟琳娜·螺歌几次试探都没有得到龙脉国王的回应和表态，她感觉再谈下去不会有进展，决定越过这个睿智的君主，去联系另外两个龙脉的实权派。
　　‘北地的塞西莉亚被光辉笼罩，现在暂时无法联系，看来只有去找红公爵了。他的麾下除了为数不少的龙脉，还有囊括七海的所有海贼，这个原本松散的联盟在他捏合下渐渐成为强大的海上移动的国度，站在他身后的地下世界走私犯，被金钱和刀剑拉下水的沿海各个港口的官员，这张网络将是撬动人类诸国的强大支点，永不陷落的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打定了主意后，瑟琳娜就不准备在密语森林消磨时间了。
　　梅格夫人察觉到一些海洋女巫的想法，她只是随意地微笑，没有放在心上。
　　以大陆为舞台，为了抗争那即将到来的凡人的时代，龙脉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是隐藏爪牙等待幕后的其他演员粉墨登场的时候。
　　这个时候还呆在舞台上，只会让幕后黑手编排的压轴戏无法顺利收场，路边的小石头不屑一顾，如果它阻碍落幕的帷布落下，只会沦落到随手抛弃在尘寰的下场。
　　梅格夫人很快下了决定。
　　遥远的北地，乌图斯山上，罗德里格斯院长正在大礼堂为学徒们讲解一个线条炼金法阵的原理，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怔住片刻，很快恢复了原状，将课程完成。
　　回到院长专属的私人房间，塞西莉亚从壁炉里走出来，无需说话，罗德里格斯院长已经知道了那个影响深远的决定。
　　里德勒伸出手，随后被龙脉君王紧紧地握住了。
(本章完)
第74章 金羊毛的试炼
自从白色橡树在乌图斯山扎下深深的根基，一部分追随橡树之道的巫师学徒们利用闲暇时间以肥沃的黑土培育出根系繁密的草皮，为地势平缓植被稀少的南面山坡慢慢披上一件生机盎然的七彩霓裳。网格状的草皮留住了倾泻而下的山涧溪水，锁住了不停流失的泥土，渐渐地，山风吹来的植物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偶尔飞过的小鸟在这里觅食，曾经触目惊心的生命荒漠有了蓬勃的绿洲。
　　罗德里格斯相当欣赏这些孩子们的自发行动，他搜集整理乌图斯山南坡的治理经验，从中提取出智慧的闪光，增添他对自然的认识。
　　‘这种治理荒山的方法有些难度，对荒芜高地的守望者们来说，不是很适宜。’乌图斯山雪线以上的厚厚积雪意味着取用不尽的水源，而荒芜高地的地底暗流却已经开始慢慢进入一年一次的枯水期。
　　临近夏末，许多树木的叶子已经渐渐褪掉翠绿的颜色，从叶尖开始泛起熏黄，蔓延到整片叶面。积攒了大半年的养分和生命的精华输送到果实里。曾经的青涩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成熟，小小的果核凝聚着两个季节储备的生机，它们静静地悬挂在树枝上，等待一个秋天的积蓄完善。只有等到瓜熟蒂落后，这些种子才会落在地上，在冬雪中沉睡，等待来年的春天萌发新生命的嫩芽。
　　还有几天，白橡学院的大门将再次打开，迎接从北地乃至王国各个封爵领地受邀而来的巫师学徒，筹备工作已经就绪，现在还有空余的时间，只是一段漫长的忙碌求学生活的中途暂停。
　　接受罗德里格斯院长试炼的几个学徒抓紧时间忙完手上的活，挤出时间用于不容有失的试炼。
　　其中瑞文·马汀的速度最快，经过三天时间的拼图，无数次的失败，他终于将破碎的羊皮恢复原状。
　　出现在羊皮背面的是一座繁复的螺旋形迷宫，有七个入口，数十条分叉口，上百条支线，目的地是迷宫的核心。瑞文尝试从外围破解，试过一个又一个入口，结果发现自己总是走到死胡同，于是他反向思索，试图从迷宫的核心走出来，结果当他的‘眼神’走出迷宫时，羊皮地图爆发出一阵金色光辉，随后瑞文·马汀被吞进光芒里。
　　耀眼并不刺目的金光让瑞文忍不住闭上眼睛，经历天旋地转的折腾后，再次睁开眼睛，瑞文·马汀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荒废的地下城里，三刃高的石窟甬道不时滴落冰凉的地下水，他摸了摸额头的水花，摸出随身携带的魔杖，点亮了杖头的荧光。
　　“还好，我随身戴了不少火焰欧珀。”瑞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了不少施加缩小咒的各类石头。
　　魔杖指着一颗砂子大小的欧珀石，接触缩小咒恢复原状，随后瑞文念出咒语：“法拉玛乌斯。”
　　橘红色的火焰欧珀表面爆出细小的火星，像是两块燧石互相撞击擦出的火花，随后一小团温暖不伤手的巫师之火升腾而起，照亮了附近一小段甬道。
　　“先确定我身处迷宫的位置，然后找到那个出口。”几百次的尝试破解，让瑞文牢牢地记住羊皮地图上的迷宫分布。
　　他每走一段距离就丢下一颗火焰欧珀，大约走了两里路的距离，看见格外熟悉的三通道分叉口出现眼前时，瑞文已经确定自己站在正确入口的对面。
　　“真是倒霉，从这里往回走，还要绕过大半个迷宫外围才能抵达起始点，还有没有更快的方法？”仔细想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这个时候，曼图尼·塔斯克的忠告言犹在耳。
　　‘走捷径吗？这是我的性格上的弱点。我的本意是用寒冰匕首和火焰之手强行在迷宫墙壁上开出通道，看来这不是试炼的意义所在。不屈不饶的意志完成试炼，老师，我会证明给你看。’
　　毅然回头走上来时的路，瑞文·马汀沿途捡起一个个火焰欧珀，回到起始的位置后，他向目的地一步步前进。
　　一只吸血蝙蝠从黑暗的甬道隐蔽处扑来，张开尖利的牙齿，上面的血腥味道让瑞文皱眉。
　　“南瓜飞弹！”一颗拳头大的魔法飞弹轰在蝙蝠身上，瞬间取走了它的生命。
　　“有点用力过猛，不过从艾斯却尔那里学会的攻击咒真的很好用。”来到迷宫完成试炼，第一次碰上偷袭，瑞文深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有危险证明这条路的确是为了考验我，不屈不折的意志，看来会是接连不断的苦战。’立即意识到自身魔力有限得小心节省着使用的瑞文·马汀立即熄灭了悬浮在周围半空的几个火焰欧珀，改为点亮魔杖荧光。
　　白橡学院，顶楼占星台，罗德里格斯院长坐在刚刚完工的星象仪下面的台阶上，悠闲地用比挖耳勺大不了多少的小号银匙品尝着火山布丁，这是刚刚接触一系列以里德勒命名的日常生活咒的洛根·德里昂的杰作。由于放的蜂蜜太少，味道有些寡淡，不过这块布丁里寄托了洛根的浓浓感恩和虔诚，因此对神祇化身的罗德里格斯院长来说，世上没有任何美食能比得上这款布丁。
　　‘凡人的手制作的美味能打动神灵是因为寄托了他们的虔诚和爱，只有神祇才能品尝出其中的味道。’
　　这时遥远的奔放之野传来的震动引起了罗德里格斯的注意，“瑞文的进度很快，即将抵达目的地。”思索了片刻，罗德里格斯决定制造一些小麻烦，让马汀家族的小儿子，瑞文学会用智慧和头脑解决问题，而不是依靠手上的魔杖和施法者的能力。
　　‘奔放之野的长子，卢图穆德尔·弗昂斯。’
　　软泥怪男爵听到时常回响在耳边的声音，高兴地‘站’起来，它的块头扩大了十倍，足有五刃高：‘父亲，您，呼唤我？’
　　‘你的家族情况怎么样？’
　　‘大家庭，发展很好，野生同伴加入，它们成熟，繁衍期，族群，扩大。’
　　‘有一件事情交给你。’
　　‘好。’软泥怪男爵听完里德勒的嘱托，立即派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成员，运用奔放之野给他的权限，传送到地下城迷宫里。
　　“呼！”远距离传送一个成年软泥怪有些费力，卢图穆德尔·弗昂斯额头的银圈黯淡了几分光泽，不过它还是很高兴，因为一直受到照顾的它终于能帮上忙了。
　　瑞文·马汀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地走在通往迷宫核心的路上，距离目的地越近，出现的怪物就越强，吸血蝙蝠、双首獒犬、食人花、蛇蝇……他用魔杖将它们全部打到，终于来到迷宫的深处。可是，在最后距离那个房间只有一步之遥时，一堆泥浆从地底冒出来。
　　瑞文·马汀感觉到一股治愈和医治的自然灵性出现在淤泥里，“这不可能？”
　　泥浆汇聚后缓缓地向上升起来，具备了模糊的面目雏形。
　　“咦！这是什么怪物，竟然丝毫没有敌意。”瑞文好奇地走上前去，试探地扔了一颗还未点燃的火焰欧珀。
　　头顶长着几棵海索草的软泥怪咧嘴一笑，任由那颗宝石在身体上滚落，它背转身体堵住了甬道，一条缝隙都没有留给瑞文·马汀。
　　‘什么？这是最后的考验？太普通了，简直是为我作弊。’瑞文·马汀决定用南瓜飞弹开路。
　　魔杖轻轻挥舞，“库拉毕塔特鲁姆！”
　　南瓜飞弹在软泥怪身上轰开磨盘大的凹洞，四溅的泥浆涂满了周围的甬道。
　　“有效！”
　　正准备继续释放法术，附近的淤泥具有灵性地流动到软泥怪的身上，瞬间填满了那个凹坑。
　　“不！”瑞文·马汀心里重重一沉，立即意识到自己遇上大麻烦。
　　按照男爵的命令，软泥怪莱姆斯只是把守迷宫甬道，并没有得到攻击瑞文·马汀的命令，因此他只是不停地修复自己的身体。
　　至于瑞文·马汀的法术攻击，只是挠痒痒一样，和这座迷宫的原主人牛头怪诺陶斯差远了。
　　将自己掌握所有攻击法术用了一遍，还是无法奈何这头怪物，瑞文·马汀感到一阵沮丧和深沉的疲惫。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魔杖，平复自己体内因过度施法而紊乱的魔力。
　　‘老师给我的试炼一定不是无解的难题，肯定有通过的窍门，只是我没有发现。究竟是什么地方被我忽视了？金羊毛的试炼，以不屈不饶的意志通过冒险来获得财富，财富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过程，我哪里做错了？’
　　扪心自问依旧找不到线索，瑞文·马汀喃喃自语：“要是索密特在这里就好了，他的化泥为石肯定能解决……”
　　灵光闪现，一语惊醒迷茫中的瑞文。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瑞文·马汀决定用掉今天最后一次的神恩，他双膝跪在地上，神色恭敬，手掌合拢握住魔杖，虔诚地说出祈祷词。
　　“平安夜之主，您让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孩子归入您的庇佑之下，得享平安，为此我向你祈祷。”
　　“神诞节之主，您赐给我们祝福的礼物脱离疾病，度过苦难获得快乐和幸福，为此我向你祈祷。”
　　周围响起了悦耳的风铃声，松木魔杖黯淡微弱的光芒渐渐增强。
　　站起身，瑞文·马汀挥动魔杖释放神赐化泥为石，软泥怪莱姆斯这次没有修复身体，任由石块从身体掉落。
　　在软泥怪身上造出一条石头通道耗尽了瑞文·马汀的所有魔力，他头痛欲裂地回过头，软泥怪莱姆斯依旧咧嘴一笑，渐渐沉入地底。
　　若不是迷宫甬道上残留的石块，他几乎以为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幻术不会骗过我的自然视觉，它真的走了。刚才只是试炼的一环，我通过了。’喜悦的潮水汹涌而来，将瑞文·马汀淹没，他感觉头疼好了一些。
　　绕过一堵墙，最后的‘财富’安静地躺在地面上等待着瑞文·马汀，他走上前轻轻打开，无数金光喷薄而出将他包围。无边无际的光芒中，隐隐出现里德勒慈祥的笑容，眼神里流露出肯定和赞赏，随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瑞文·马汀双眼恢复视觉，静静地端详着桌面上的金色羊皮。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幻觉？’
　　星星点点的朝阳的光辉照在金羊皮上，它微微动弹了一下，变成一枚金色麦穗缠绕成的戒指。
(本章完)
第75章 鲶鱼
夜晚的雾气在泛白的草叶附近徘徊不去，久驻凝聚寒凉的晨露，细密的绒毛上一颗颗水珠渐渐贴近，向下滚动越来越大，不堪重负的草叶深深地弯下纤细的瘦腰，匍匐在地面上，直到朝阳初升，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下这些露珠才渐渐消失。
　　临近夏末秋初，乌图斯山上皑皑白雪随着渐起的夜风送来惬意的凉爽，一阵骤起的小雨过后，唤醒沉睡的生机。一大早，洛根·德里昂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感觉身体恢复了充沛的活力和精神，他低下头发现山坡的草丛里，不时露出白嫩的蘑菇的踪迹。
　　‘一大碗热乎的蘑菇汤，再加上两个新鲜出炉的面包，我的早餐有着落了。’
　　连续几天呆在房间里冥想，一日三餐都自行解决，甚至脚尖都没有踏出宿舍的大门，洛根·德里昂的勤奋和刻苦连费瑟都动容。
　　“洛根是个好人，看到他这样努力，我感到羞愧。”小祖坦·斯维亚低沉的声音让周围的气氛不再散漫。
　　“嘿！小祖坦，这么快就被他感动了，你是说真的吗？”约裴安·恩马里克有些不相信，昨晚这个舍友练习修复咒到深夜，直至魔力耗尽，累得躺在床上就呼呼睡去，单单说努力，他相信舍友绝对不会比洛根·德里昂差多少。
　　“他才九岁，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掌握一系列的日常生活咒，我们九岁的时候在哪里？”约奥的嗓门大地惊人，他的粗犷脾气因为冥想趋向缓和，人的性格也潜移默化开始渐渐沉稳，可是说到最关心的地方，压抑的火山就会再次爆发。
　　“坐下，约奥，你想丢我们杉树街的居民的脸面吗？”艾斯却尔个头瘦小，说话的声音却像钢铁般铿锵有力。
　　这个发明以‘南瓜’为前缀的一系列攻击咒的学徒是在座所有人里面实战能力最强的一位，而且他还会驾驭飞行扫帚，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让很多双脚不敢离开地面的学徒们羡慕。
　　约奥的父亲是激流城城主府的管事，忠诚地追随海德恩斯家族，负责管理马厩和草料间。他们这些人居住在靠近城主府的杉树街，渐渐形成一个外人插不进的圈子。
　　艾斯却尔的父亲在魔灾中牺牲，他补上父亲的位置进入城主府，他在杉树街长大，和约奥也算是多年的朋友。
　　别人的话，约奥或许不会听，艾斯却尔的话一定要听进去，这可是巨熊一样高大的父亲拉着他的耳朵让他记住的事情。
　　“好吧，我不再说牢骚话，可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关心洛根·德里昂，他也算是我们学院的一份子，每次都不参加早餐会，这算什么？”约奥坐下前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奥列弗轻轻笑了笑：“那个小家伙带来的压力可真够呛，不止是我们，连约奥这样粗鲁的人都受到刺激，真是大开眼界。”
　　“索密特，你的试炼进展地怎么样？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要不是消音咒和守护咒，我们的宿舍已经被你拆烂了。”
　　“吭哧”一口吃下半块面包，索密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快了，经过几十次尝试，我已经基本摸清楚正确配方的比率。这种神奇粉末的威力真大，难怪消失的矮人们用它驯服了大山，源源不断地开采出地底的矿石。”
　　又吃掉剩下的半块，索密特的早餐就差不多结束：“你呢？奥列弗，真理羽毛的进展如何？”
　　做任何事情都有如神助般顺利的奥列弗第一次露出苦笑：“前面五根棕榈木叶子的平衡已经掌握，越到后来就越难，我尝试了数百次，都没有成功。手臂的一丝颤抖都会让整个脆弱平衡瞬间土崩瓦解，而内心的躁动不安也会让我无法平静地继续尝试。”
　　“或许你该学一学‘精确测量’和‘支点与杠杆的原理’，我相信它们会对你有一定的帮助。”曼图尼融进这个圈子后，说的话也终于有分量了。
　　“别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脸色，这是我们家族的第一代族长说的原话，他的劝告让塔斯克家族走出了一位登上圣树议会外环议员位置的称号法师。”
　　这段秘辛吸引了奥列弗的注意，“那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这里有一条忠告。”曼图尼·塔斯克坐到奥列弗的身边，压低嗓门准备说话，发现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算了，反正对你们没用，大声宣布也没什么。”
　　“首先你要训练你的手，让它不会发生无意识的抖动。我知道这很难，你可以参考骑士锻炼腕力的方法，他们的手非常稳定，甚至可以举着利剑放在喉咙上。我们都很清楚这些千锤百炼的利剑的锋锐，我相信只要稍微一个颤抖，他们的脖子坑定血流如注。”
　　“锻炼腕力吗？”
　　“不止是那些，腕力只是开始，你忘记了你的试炼是力量与平衡之美吗？你看到了平衡，却忘记了力量的真谛。”
　　奥列弗忍不住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脑子，太笨了，竟然没有看清楚这个试炼的真正用意。”
　　曼图尼·塔斯克笑着摇了摇头：“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取巧的方法，想听吗？”
　　奥列弗连忙摇头，他可不想靠作弊的方式完成试炼。
　　“悬浮咒！”曼图尼做了个口型，却没有说话话来，由于他背对这周围其他人，因此只有奥列弗‘听到’了这个提示。
　　‘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完成试炼。’同样的口型，可是只有精通唇语的人才明白解读出这个意思。
　　继续对付早餐的曼图尼环视周围露出歉意的笑容，他的眼角余光看到瑞文·马汀从楼梯走下来。
　　“瑞文，我差点以为你要错过这顿美味的早餐，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羊奶冻，我特意为你留了一份，快过来趁热吃。”曼图尼的热情谁也招架不住，可是这份热情也基本上对着这个小圈里的人才会用。
　　“咦，你戴了一个新戒指，蛮不错的款式，哪里买的？哦，对了，你最近没有回家，这是你自己打造的？”
　　瑞文·马汀还处在无可名状的精神恍惚里，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两三口吃下早餐。
　　意犹未尽的瑞文·马汀舔了舔嘴唇，熟悉的甜蜜味道让他终于回过神：“各位，请见证一个奇迹。”
　　说完，他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戒指，让刻满祝福语的戒面朝下，一团光辉照在周围的餐桌上，所有残羹冷炙瞬间清空，杯盘碗碟光洁如新仿佛清洗过一样。
　　“嗯！是你发明的日常生活咒清洁如新，不过范围变广，作用增强了。”小祖坦·斯维亚一口喊破了这个所谓的奇迹。
　　“相当了不起的宝物，拥有记忆法术和施法效果倍增的功能？”曼图尼·塔斯克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瑞文·马汀，好像第一次认识他，“这不可能是你一手打造的？”
　　同样的疑惑出现在周围有份目睹‘奇迹’的人的脸上。
　　“没错，这不是我的宝物。”所有人都束缚地吐出一口气，可是马上就被瑞文接下来的话再次绷紧了脑子里的那根筋。
　　“我完成了试炼，这是罗德里格斯院长的奖励。”
　　知道白橡学院院长真正身份的几个少年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平静，这个消息可真是一个滚滚天雷。
　　奥列弗很快恢复正常，他带头鼓掌：“祝贺你，瑞文，头一个完成试炼，你是我们的骄傲。”他的风度折服了所有人，包括瑞文·马汀。
　　而在他的内心，奥列弗感到莫名地惆怅：‘有时候取巧也是一种策略。’
　　‘瑞文·马汀真的没有走捷径完成试炼？’这成了在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疑问，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
　　早餐在沉默的氛围中结束，每个巫师学徒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各自散去后，负责大礼堂清洁工作的约奥等人很快听到了来自二楼的宿舍的阵阵爆鸣，以及索密特的惨叫。
　　坚持了没多久，烟熏火燎的奥列弗从窗户跃出，一头扎紧溪谷里清洗身上残留的硝烟气息。
　　‘索密特这个疯子，被瑞文刺激了也不必如此拼命吧？一连二十次试验，要不是加固咒，宿舍都被他炸烂了。’为了补救或者弥补朋友犯下的错误，奥列弗挥舞魔杖，不要钱似的为学院添加坚固如铁咒。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浓烈硝烟气味的刺激，索密特不断在宿舍里尝试各种不同比例的配方，经过数十次的比对后，不要命的他终于找到了威力最强的完美配方，以及优化这种神奇粉末的技艺。
　　‘七份五硝石，一份五木炭，一份硫磺。老师，我终于成功了。’
　　身上的衣服冒出不甘熄灭的火花，散发浓烈的硫磺味道的索密特简直就像一头从永沦深渊爬上来的恶魔，他的头发几乎被火焰烧光，全身包括熏地发黑的脸上都是擦伤，伤口已经结痂，斑驳的汗迹下面都是紫红色的淤青，那是男人的勋章。
　　“一个，二个，都是疯子。”曼图尼·塔斯克的手放下第十万块骨牌，满意地笑了笑。
　　‘现在挑战一百万块。’
(本章完)
第76章 收获的季节
开镰节临近尾声，成群结队的割麦人手持磨砺后刃口崭新的镰刀走进一望无际的农田里，田地里满是丰收的金黄色，风吹着麦穗飒飒作响，扑面而来的是阵阵熟透的麦粒清香。
　　领头的是庄园的贵族管事，他卷起裤腿，走进干透的麦田里，象征性地俯下身体割下一把麦子，放在面前仔细翻看，颗粒饱满几乎没有干瘪的麦子，满意地笑了。
　　来自附近领地的职业割麦人欢呼一声，按照事先商量划分好的范围开始挥动镰刀。他们的速度很快，田垄上一个个硕大的麦垛从无到有渐渐堆积。庄园的农夫们不甘示弱，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们现在收割的是庄园贵族的农田，只有谷粒晒干进仓，他们才被允许收割自己的私田，因此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很快庄园农夫们就和职业割麦人拉开了差距，他们都是青壮年的农夫，因为贵族贩卖领地投资商业而失去部分生活来源，没有别的本事，去城市谋生并不容易，因此自发联合成固定的群体成为职业收割麦子的雇工。
　　伊露迪和姐妹们跟在父兄的后面拾起遗落在田里的麦穗、麦粒，在庄园里没有一粒麦子是多余。
　　庄园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升起了炊烟，妇女们也没有闲着，一部分人去自家的私田用手采了今年的新麦，准备煮熟了犒劳辛苦忙碌的家人，其余的都去庄园贵族家里忙活整理，为割麦人准备午饭。
　　这个庄园曾是班德嘉爵领收成最好的产业，往年子爵大人会带领他的家人在庄园小憩，现在领地的内政官员们转向商业投资，很少关注领地的各个庄园，因此这里已经渐渐没落，失去了往日的喧嚣。
　　管理庄园的管事凭着自己的阅历，意识到变革的到来，他却无力改变这一切，内心忧虑重重的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和那些咄咄逼人的内政官员们相争，继续沿袭着庄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生活。
　　为了庆祝开镰节，庄园厨房从领地的农夫家里买了一头肥猪宰杀，割麦人丰盛的午餐因此多出一些油水，从激流城蔓延出来的菜谱因为别具一格吸引了贵族们的追捧，这种新的饮食风气也随之进入北地各个爵领，甚至连底层的农夫们也因此改变了吃炖菜和杂菜煲的习惯。
　　猪血灌肠、鱼杂碎汤、烤面包片、水煮白肉，三月不知肉味的农夫们吃地眉开眼笑，割麦人慢条细理地吃下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份午餐，三三两两相熟的人互相小声谈笑。
　　休息了一会，割麦人陆陆续续走进田野里，渐渐加快速度，他们挥汗如雨，将麦田分割成大大小小的片区，不时有人唱起家乡的农谣，熟悉的曲调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我们坐着板车来到这里
　　烧起火堆驱走野兽
　　刀剑劈开岩石流出清泉
　　铸造犁铧开垦荒地
　　远方的客人来了有美酒
　　豺狼来了将它赶走
　　我热爱这片富饶的土地
　　我的归宿我的家园
　　歌声似乎具有莫名的魔力，它驱走了身上的疲惫，源源不断的力气涌上来，所有农人们大声欢笑，热泪盈眶。
　　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为什么要哭泣，饱含的热泪是因为他们深深地爱上脚下的这片大地，他们的父辈祖先筚路蓝缕开垦经营的家园。
　　父母都在忙着农活，无人打理的杂务都落在伊露迪身上，作为新组建的年轻家庭的长女，她的稚嫩肩膀上的担子很重。照顾还小的弟弟妹妹，繁重琐碎的家务活，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直到晚上，领主的麦田都收割完毕，所有人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各自回家。用过晚餐后，割麦人紧紧握着微薄的报酬在庄园准备好的房间里休息，明天他们将离开这里前往另一个庄园继续忙碌。
　　明天轮到庄园各个农夫们的私田，看了割麦人的团结和效率，他们也决定要践行这种方法。
　　割麦、打谷粒、暴晒、称重、入仓，忙完了麦田收割，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枯黄的叶子带着秋天的问候提前落在班德嘉子爵领斯旺庄园里时，白橡学院的招生信函已经由不同的渠道散布到了整个北地，巫师学徒的举荐占了其中一部分，贵族和商人们也分到了一些名额，剩下绝大部分都是罗德里格斯院长经由飞鹿网向所有具备资质的适龄少年亲手传送。
　　为了驯鹿之王教会快速扎下根基，罗德里格斯院长免除所有学徒的学费，由于学院已建立由贵族和商人共同出资组建管理资产收入使用的理事会，这个决定引发了部分理事的不满和牢骚。
　　经过反复协调和磋商，白橡学院的院长和理事会各自退让一步，暂免学生的学费，改为延后支付。也就是等到这些学徒完成所有学业，他们拥有身份地位收入后再支付学费。
　　这条补充细则让很多学徒唏嘘，原来在白橡学院求学并不是免费，再想到每日丰富的三餐，不计其数的施法材料，一直都是罗德里格斯院长在默默付出，这些将是北地未来新一代的少年们更加努力和认真学习。
　　当然平静的水面深处还是有暗流汹涌，一团和气的大礼堂私底下交头接耳的杂音也是难免。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院长会和那些吸血鬼一样贪婪的贵族、蠢猪一样愚昧的商人妥协，免除昂贵的免费，让更多人入学不是一个很有远见，对激流城甚至整个北地来说注定获益丰厚的决定吗？”通过试炼后内心获得平静的奥列弗难得动怒，他是真的生气了，棕黑色的头发被腾腾怒气冲起，看上去就像一头狮子。
　　被他眼睛盯住的瑞文·马汀有些坐立不安，对这个决定持有反对意见的撒图安·马汀是轮值理事，把瑞文害苦了。
　　并没有将罗德里格斯院长的真实身份告诉家族，瑞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作为贵族的代表在理事会上捣乱，‘我真是倒霉透了，院长的真实身份必须严格保密，我如果将实情告诉家族，肯定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父亲一定会杀了我的。’
　　“喔，奥列弗，我的兄弟，请不要让你的眼睛和耳朵蒙蔽你的心灵，北地的贵族是否贪婪不是你来决定，商人如果愚昧注定很快破产，一旦开启了随意污蔑他人的口子，道德的堤坝很快就会被互相谩骂的洪流冲毁。”
　　索密特很快上来劝架：“好了好了，你们都各自少说一句，老师正在看着我们。”
　　在座的几位浑身打了个激灵，都乖乖地闭上嘴巴不说话。
　　这时，洛根·德里昂站起身，走向大礼堂的前台，交上自己的学业给罗德里格斯院长，小声地问好致意，随后又回到自己宿舍开始冥想。
　　“这个德里昂家族的洛根带来的压力可真大，又是第一个交足功课。”看到罗德里格斯翻看时的一丝满意表情，曼图尼·塔斯克等人仿佛听到身后不时爆鸣的马鞭甩动的声音。
　　“哼，他才刚刚踏入门槛，吸取我们的经验教训以及心得体会，走地比较快而已，很快他的神速进展就会放慢，最后和我们接近，并驾齐驱罢了。”艾斯却尔画好了线条炼金图，却继续消磨时间，等着瑞文·马汀他们。
　　‘喜欢出风头的小子，要不是你的虔诚让殿下眷顾，我一定要好好作弄你。’发明了几个恶作剧咒的约奥很不待见洛根·德里昂，他的行为举止太招摇了，让同样喜欢出风头的约奥很难受，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坐在大礼堂前台，整理资料编撰教材的罗德里格斯对学院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嗯，都是一群孩子。有时候看他们斗嘴，其实也蛮有趣的。’
　　‘和世俗太接近容易被大人的世界污染无法保持纯粹的童真，可是彻底与世隔绝也没有任何好处，适当的和外界保持联系的渠道看来是有必要，而且枯燥的冥想学习需要调剂。’
　　‘这群没有歌谣和童年的孩子，我要想办法补偿他们。’
　　罗德里格斯的目光穿透学院的大门望向南方，歌之王密里耳所在的音乐之都，那里会有孩子们需要的歌声。
　　莫亚公国维纳城的金色大厅，一位青年歌者正在咏唱，当他雌雄难辨的花腔高音来到‘试金石’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听众都屏息静气，等待复仇女神的火焰在胸膛熊熊燃起。
　　‘密里耳殿下，请眷顾我，让我的嗓子经受考验。’卢西恩深呼吸地吸了一口气，以激动、愤怒的情绪为引子点燃复仇的火焰，咬牙切齿的恨意继续燃烧使它茁壮，最后以‘发誓复仇取走仇敌性命’收尾。
　　“哗哗哗！”余音还在耳边萦绕，在座的听众不约而同纷纷站起身，将掌声送给青年歌唱家卢西恩。与纯粹欣赏音乐的贵族不同，许多同行都在感受那复仇的火焰，久久未曾熄灭。
　　乐谱记录者微微额首：“看来‘咏唱者’的队伍里即将增添一位新的同伴。”
　　“北国的寒冷清澈之地，那位刚刚封神的驯鹿之王向我主伸出橄榄枝，这位咏唱者卢西恩将有一次远行。”歌声教长的眼里闪现水晶手套影子。
(本章完)
第77章 入学日
漆黑的夜幕还未被拂晓的光芒撕裂，班德嘉子爵领斯旺庄园的布拉克家点亮了油灯，一家人静悄悄地起床，为长女伊露迪收拾行李。
　　昨天傍晚从壁炉里飞出来的白橡学院入学通知书落在一家之主的面前，他没有过多考虑，就开始为女儿准备衣服和被褥，加上其它的杂物装满了两个皮箱。
　　年幼的弟弟妹妹已经懂事了，他们知道姐姐将离开家里前往很远的地方求学，没有哭闹，只是拉着伊露迪的手依依不舍。
　　母亲在耳边的絮絮叨叨交代的说话塞满了她的耳朵，父亲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注视着手足无措的伊露迪没有说话。
　　庄园海斯管事亲自驾车停在门口，这匹退役的军马温驯听话，服从任何安排。也许见多了生离死别，它打了个响鼻，震动腿脚的肌肉，原地踏了几步驱走清晨刺骨的寒意。
　　父亲目送伊露迪坐上马车离开家门就下地忙着做不完的农活，母亲一手抱着幺女，一手牵着儿子，一直送到庄园门口，直到看不见站在马车上不断回头挥手的伊露迪为止。
　　驾车的海斯管事出了庄园，走过一段被夏天的暴雨冲垮塌了部分路面的田野小径，径直上了附近新修的石子路，顺着路牌的指引往前往子爵领的班德嘉城堡。
　　颠簸的车身很快安稳下来，略微震荡是因为路面没有用马拉石碾滚过，不过一切都可以忍受，伊露迪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第一次坐马车的新鲜感过去后，她有些惴惴不安地低着头沉默不语。
　　和领主大人的女儿一起去白橡学院求学，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不用担心，伊露迪，你的通知书是白橡学院院长亲自送达，你是个好女孩。无论你是驯鹿之王虔诚地信徒，还是具有施法者的天赋，都可以轻易地在学院站稳脚跟。”说到这里，海斯管事觉得这些话不该他来说，而且伊露迪这么小，也没有见过世面，有些话太早说很不合时宜，因此他马上转移话题，自顾自地说起庄园的农事。
　　熟悉的生活琐事吸引了伊露迪的注意，她从拘束和谨慎的沙地里抬起头，睁开眼睛认真打量周围的新环境。
　　往日高高在上的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海斯管事面目和蔼可亲，这让伊露迪很惊讶，以为管事大人生病了。
　　吃过他苦头的可不止是布拉克家，伊露迪还小的时候就看见许多邻居被管事训斥地抬不起头，甚至那些空手搏杀郊狼和野猪的庄园卫兵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在她心目中，海斯管事就是庄园里最威严的‘父亲’，连班德嘉子爵大人也不能相提并论。
　　而现在的海斯管事就好像庄园里一天到晚晒太阳的老人，对谁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有点假。’
　　伊露迪干呕了几下，连忙取出木壶喝了几口加醋的温水，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第一次坐马车，很难受。’
　　海斯管事轻轻拉动缰绳，小跑步前进的老马立即放缓了速度。
　　‘时间还很富余，没必要弄地那么紧张。’
　　天色渐渐转为明亮，石子路两旁，原本被淡淡的雾气笼罩的田地和庄稼不再是模糊的轮廓，伊露迪一夜没有睡好，现在疲惫汹涌上来，很快她就低下头沉沉睡去。
　　海斯管事笑着摇了摇头：‘幸运的小家伙。’
　　石子路的尽头，要塞式的班德嘉城堡的尖塔瞭望台看见家族的庄园马车靠近，立即发出吆喝以手势通知其他人。
　　很快，一队四轮马车组成的车队离开城堡，磨磨蹭蹭忙了很久，直到抵达城堡大门的伊露迪睡醒，班德嘉子爵的独生女儿才姗姗来迟。
　　“快走，快走，我快要被他们烦死了。”辛迪亚·班德嘉男爵小姐丝毫不顾淑女的礼仪，拎起白色斗篷，箭步冲上马车车厢，随手关上车门。
　　“没听到我的话吗？现在就启程。”
　　车队在班德嘉男爵小姐的连声催促中动身前往激流城，被卫兵们滞留在城堡正门的子爵家的亲戚们只好无奈地挥手作别。
　　进入激流城的领地范围，平整的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商人的货仓。
　　有传言，激流城商会的驻地和货栈建在哪里，商道就修到哪里，或者反过来说。
　　热衷商业投资和乐意为北地提供便利交通的激流城城主扶持起来的商人们很快走在一起，他们在海德恩斯亲自指导后组成规模庞大体系严密的商会，张开深不见底的胃袋吞吃随处可见的商机，获取难以想象的收益。同时，作为赤色彗星直属情报组织的暗月骑士也将触角伸向了北地各个爵领以及王国其它封地。
　　这些行走在灰色地带，一身骑士侍从长袍的虚伪骑士们带着各种‘面具’，借助商队的掩护收集情报，无论是商业方面的如某地物价上涨下跌，或是某个军领缺少粮食补给，所有情报都会被汇总后经由专门训练的分析能手剔除里面毫无意义的废话，提取出比黄金还值钱的线索，按照级别不同存入供激流城内政官们随时阅览的房间。
　　班德嘉子爵在激流城商业区购置了一间两层楼的普通民居，楼下改建成商铺贩卖领地的农副特产，楼上保持原状，只是稍微增添了若干家具。
　　辛迪亚来过这里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匆匆停留，她准备趁着一个人独处四处逛逛，不过由于早起和赶路的缘故，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她显得格外疲惫，几乎一沾上羽绒枕头就呼呼地沉沉睡去。
　　饿了一上午的伊露迪放好自己的行李后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在楼下商铺的背面，一间为过往旅客和商人提供食宿的牛角杯酒馆要了一份三个铜子的午餐。
　　尽管酒馆提供的菜谱包括煮鲑鱼、烤得金黄的鹅、猪肉排、蒸香肠、煮龙虾等等新款美食，标注的价格也不是很高昂，生性节俭的伊露迪还是选择黑面包、蔬菜汤这些日复一日的农夫家庭传统午餐。
　　‘嗯，和面时加了发酵粉，还有酒母花，味道很香。蔬菜汤有些不对，应该用手撕的蔬菜煮汤。’伊露迪在家里忙活力所能及的杂务，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她的‘品味’也日渐提高。
　　酒馆里人声鼎沸的热闹吸引了伊露迪的注意，从贵族庄园的农夫家庭走到繁华的城市，她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为什么没有添油的灯能发出明亮的光芒？为什么没有马拉的四轮马车可以自行行走？为什么所有人走路的步伐都是那么快？为什么他们吃饭的时间那么短？
　　这一个个问题困扰着伊露迪，让她有些头疼。
　　“嘿，你好，这里没有其他人吗？”一个岁数不大的男孩端着餐盘在伊露迪面前落座，随后另一个稍微大些的少年也在附近搬了一张原木凳子。
　　“你好，我叫伊露迪，我已经吃好了。”说完，伊露迪就放下木碗，微微额首，离开酒馆。
　　‘母亲的教诲一定要谨记在心，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目送伊露迪离去，男孩白了同伴一眼：“洛肯，都是你，把她吓跑了。”
　　“索克斯，这可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你，看见漂亮的姑娘眼睛都直了。”少年连忙推卸责任，反应之快，丝毫不逊色于贝贝托。
　　来自歇脚镇的索克斯狠狠地瞪了洛肯一眼：“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件东西，和我们无意获得的那玩意没有两样。”
　　“你是说白橡学院院长发给我们的入学通知信。”洛肯压低了声音。
　　索克斯点点头，他能来到北地激流城是沾了洛肯的光。
　　自我催眠转信驯鹿之王的洛肯因为虔诚获得了壁炉里飞出来的通知信件，而封面的题款却有索克斯的名字并排在洛肯的下面，两人告知了索克斯的家人后，获得了父亲雷纳德的首肯，阿西娜有些不舍得，不过为了儿子的前途，她也只好选择放手。两人用飞鹿粉来到北地激流城，由于未到开学日，正在到处揽活积攒生活费。
　　这些从天南地北来的少年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在激流城，他们满脑子装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期望能走进被世人赞颂的白橡学院。
　　入学日临近，无论是北地的大人物，还是追逐商业利益的商人，又或是普通的平民，都在注视着遥远的乌图斯山，等待嘹亮的号角吹响的时刻。
　　自然之家，冰雪世界，银宫
　　凛冬女士斯卡蒂注视着从神里德勒殿下的第二个化身渐渐成型，在祂的背后，涌动着一股新的原力潮流。
　　“酝酿了这么久的入学日，吸引了北地所有人的目光，应该可以诞生一个节日？您说是吗？里德勒殿下。”
　　里德勒的自然化身笑着摇摇头：“斯卡蒂殿下，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学院能办成百年老校，那么入学日绝对可以成为一个节日，扩大我的权柄。面前看来，还欠缺了凡人的认同。”
　　“你不气馁吗？”
　　“神祇的岁月漫长悠久，我才封神没多久，现在是扎根基的时候，扩展神职需要循序渐进，而不是盲目无知地追求。”里德勒微笑着握着斯卡蒂的手。
(本章完)
第78章 新的友谊
遥远的地平线的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和平时一样自然醒来的伊露迪匆忙推开被子下床，走到壁炉边上准备生火煮早餐，刚刚拨弄余烬未熄的炉火，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家乡，现在正在北地最有名的激流城商业区的民宅里。
　　伊露迪自嘲地笑笑，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睛望着班德嘉子爵领的方向，才离开一天，她开始有些想家了。
　　她想念沉默寡言的父亲，整天唠叨家常细短的母亲，淘气的弟弟，刚刚断奶的妹妹，还有家里满是补丁的被子，破旧有些豁口的陶碗，家里的所有一切。
　　‘振作起来，伊露迪，你要学会忍受孤单，你要学会自立。’
　　用冷水打湿双手，拍了怕脸蛋，伊露迪很快恢复了精神。她将昨晚没吃完的半个黑面包掰碎了丢进铜壶里，加了一些水挂在生火后的壁炉边上，然后就去整理床铺，收拾行李。
　　伊露迪用过简单的早餐，带着两个皮箱下楼，看见海斯管事已经在整理收拾马车，她恭敬地鞠躬行礼，然后就在一边等候。
　　等到天色放晴，姗姗来迟的辛迪亚·班德嘉男爵小姐才打着呵欠登上马车。
　　“这里真是糟透了，晚上周围都是明亮的灯火，到处都有吵闹的声音，弄地我一夜没睡，直到凌晨才补个回笼觉。”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语气里难掩恚怒的辛迪亚很不高兴。
　　“辛迪亚小姐，昨晚是特例，激流城商业区再繁华也不肯能通宵达旦地做生意。”海斯管事在班德嘉城堡副管家的眼神注视中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喔！是这样吗？那算了。”很会体谅别人的辛迪亚坐上马车，顺手拉上车门，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嗨呀！海斯管事一甩马鞭，四轮马车就离开这幢班德嘉子爵的产业，离开商业区，往塞冷河对岸的尖顶高塔方向而去。
　　来自不同区域的马车和路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走过略微颠簸的浮桥，展现眼前的是高耸入云的法师塔以及巫师学徒们自发修建的小型村镇。
　　换了一身黑色法师袍子的瑞文·马汀是激流城所有即将入学的学徒们的向导，他站在尖顶高塔的大门台阶上，左侧停放着一辆普通式样的四轮马车。
　　‘真难看，这辆马车的车厢像个压扁的南瓜。’
　　瑞文·马汀将魔杖抵住喉咙，放大了数倍的声音务必使在场所有人无论远近都能听见：“各位，请出示你的入学通知书，登上这辆魔法飞车，我们争取在午餐开始前到达白橡学院。”
　　“不会吧，这辆马车最多只能坐八个人。”
　　“激流城最少有一百个入学的学徒。”
　　“小马汀，你不是开玩笑？”
　　“好吧好吧，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马车。”
　　准备送孩子入学的家长们开始交头接耳，吵闹的声音让瑞文·马汀忍不住皱起眉毛。
　　‘一群无知的小市民，等你们见识到这辆马车的能力，就不会说出质疑的话。’
　　瑞文·马汀笑了笑：“时间不多了，这辆‘绿色奇迹’准时启程，没有登上车的人只有等待明年。”说完他坐上马车前面的座位上，抓起缰绳轻扬一下，刚才还闭上眼睛瞌睡的四匹骏马立即睁开了眼睛，贴服在腿脚上的白色鬃毛无风自动，仿佛鸽子的翅膀。
　　“上车。”辛迪亚·班德嘉男爵小姐一手拉住身边的伊露迪，两人第一个登上马车。
　　“行李，我们的行李。”伊露迪不敢挣脱小姐的手，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放心吧，那些仆人会在行李上打标签，由白橡学院派出专人通过飞鹿网带走。”
　　“带去哪里？”
　　“我们上学的地方。”
　　刚刚踏进车厢，出人意料的是里面并不狭窄，广阔地好像一间宴会大厅。
　　‘我就知道这辆马车不简单。’辛迪亚稍微楞了一下就带着目瞪口呆的伊露迪找到‘房间’靠窗的位置。
　　“很神奇吧，这就是不可思议的魔法，我们即将掌握的能力。”班德嘉男爵小姐环视周围：“将狭小变成广阔，将伸手可及变成有限深邃，这就是魔法，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
　　伊露迪被吓懵了，她根本没有在听。
　　陆陆续续有其他少年登上车厢，有的发出欢呼，有的发出惊讶，他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不敢做任何动作。
　　“明年春天来临时再见。”瑞文·马汀看到没有其他人上车，和在场的所有少年的家长说了一句道别的话，扬起皮鞭准备履行契约。
　　“等等，我们还没有上车。”索克斯和洛肯昨晚兴奋地一夜没睡，直到迷迷糊糊地发现一大早的激流城静悄悄地有些诡异才发现大事不好。
　　两人一路飞奔，终于赶上了这趟车。
　　‘两个懒惰无知的小家伙，算你们走运。’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瑞文·马汀的心情，他挥了挥手，和激流城道别，绿色奇迹神奇地离地悬浮，四头骏马希律律长嘶一声，四足生风，踩着无形的台阶一样飞向天空。
　　上车后，索克斯同样发呆楞地出神，好一会清醒过来，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昨晚碰见的农夫家的少女，立即扯了身边的洛肯，直接走过去落座。
　　“又是你？”伊露迪看见大大咧咧坐在身边的索克斯，看了一眼对面的班德嘉男爵小姐，自知失言地紧紧闭上嘴巴。
　　索克斯笑着点点头：“你胆子很大，昨晚一个人在酒馆里吃晚餐。我叫索克斯，是南方沼泽地德伽玛公国歇脚镇的农夫的儿子。哦，对了。这一位是你昨晚见过的，洛肯，他特长是心灵手巧。”
　　伊露迪抬起头，对面用扇子挡住半张脸的班德嘉男爵小姐，朝她微微点头，才松了一口气：“我是伊露迪，班德嘉子爵领斯旺庄园农夫布拉克家的长女。”
　　“很高兴认识你。”索克斯转向只露出眼睛的辛迪亚：“你好，请原谅不请自来、言行举止冒昧的农夫的儿子，品格和美德值得尊敬的贵族小姐。”
　　‘算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班德嘉男爵小姐眨了眨眼睛：“班德嘉子爵领的辛迪亚。”
　　说完，周围立即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中。
　　“能给我看看你们的入学通知信件吗？”辛迪亚放下扇子，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天鹅一样的脖子。
　　索克斯点点头：“洛肯，我们的信。”
　　被辛迪亚的美貌震慑地神不守舍的洛肯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从身上找到邹巴巴的入学通知书。
　　“很少见，棕黄色的信封，两个名字。你们是一家人吗？”
　　洛肯回过神来，使劲点头：“我是自己讨生活的孤儿，索克斯是我认识很久的好友，兄弟，我们像家人一样。”
　　“你们都是来自南方沼泽地附近的什么公国的什么小镇。”
　　“德伽玛公国的歇脚镇，领主是沼泽骑士泰玛斯·贝奥夫。”
　　‘是刚刚受封，水到渠成建立公国的德伽玛家族，出过几位有名的航海家。沼泽骑士泰玛斯·贝奥夫，曾经从事寻宝佣兵工作的没落贵族后代。’辛迪亚微微皱眉：“前几天你们还在南方，现在就来到北地？”
　　“是信封里的粉末，一种很神奇的粉末。”
　　‘飞鹿网已经联到南国，这真是太惊人了。我还以为只限制在激流城，或者整个北地。’
　　随着交谈的进行，拘谨的气氛渐渐熟络，卸下一些防备的辛迪亚听着索克斯侃侃而谈不时接过话题，而伊露迪和洛肯只是偶尔插一下嘴，多数时候都在充当合格的听众。
　　漫长的旅途因为认识新伙伴而变得短暂，当绿色奇迹放慢飞驰的脚步，在图尔斯山脚下特意开辟出来的空旷场地降落后，友谊树已经发芽的四个少年下车后已经有些依依不舍。
　　“傻瓜，又不是不会见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洛肯以为目送伊露迪他们离开的索克斯堕入情网，便刺了他一句。
　　“我不是在想这个。”索克斯抬头看了看天色：“据说乌图斯山距离激流城有几百里，而且都是山路，很不好走。我们坐上的这辆马车，用了有多久？”
　　“我没留意这些，可能是凌晨到正午的时间的一半。我们还赶得及吃午餐。”
　　“嗯，走吧。上山的路有些陡峭，错过了早餐，我们的体力或许可以勉强支持。”
　　结伴而行的索克斯和洛肯随着人流离开空旷的场地踏入乌图斯山的范围，不时有其它飞驰的马车落下，为了抢先一步，绿色奇迹出来的激流城的学徒们立即步行开始沿着石阶登山。
　　当他们踏上第一个台阶时，敏锐的索克斯感觉自己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或者说穿过一座瀑布，来到一处崭新的地方。
　　周围的空气清新怡人，仿佛拂晓时分流淌在叶面上的晨露，雨后冒出嫩芽的鲜笋绒毛上驻留的甘霖，浓郁的生命气息弥漫在这座原本是荒无人烟的高山。
　　索克斯每次呼吸，就有无形生命的溪流灌进来，被沉重的生活压力抑制在身体深处的潜力慢慢地被唤醒。
　　和他一样的少年也有不少，他们都具有某些常人无法企及的特质。
(本章完)
第79章 鲁珀·海德恩斯
“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翻过前面的转角。”
　　“天啊，你都说了不止十次了。”
　　“这次是说真的，我已经看见学院的大门。”
　　“真的吗？我要加快脚步，抢在你的前面。”
　　“狡猾的家伙，你刚才几乎挂在我身上，一直拖累我。”
　　“谁叫我们是兄弟。”
　　漫长的石阶山路走到尽头，镶嵌在山壁里的白橡学院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大门正前面有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池塘，中间种了一棵银白色的橡树。
　　秋风吹来果实熟透的甜香，也送走常青树叶上的黛绿，其它树木的叶子飞快地落下，吹落满地的暮日黄昏余晖。惟独这棵银橡树，还是挂满凝翠欲滴的浓绿，就像史诗传说里，海巨人安泰的满头蛇藻，在呼啸而来的山风中发出清越的长吟。
　　走近学院所在的陡峭岩壁，才感觉自己的渺小，它仿佛立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漫步云端的神祇，慈祥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有眼尖的少年看见岩壁两侧有常青藤慢慢攀爬过来，缠绕依附在学院的正门上形成厚实的圆拱桥，中间点缀着几朵颜色不一的鲜花，周围都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镶满拳头大铜钉的木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位身穿祖母绿色长袍的带着黑色尖顶帽子的女巫师。
　　“塞西莉亚老师，来自北地激流城的所有学徒们全部带到，没有遗漏、没有缺席、没有发现冒名顶替。所有人身体健康，情绪良好，只有个别人需要清洁身体。”向导瑞文·马汀走到女巫师的面前，微微鞠躬施礼，站直身体开口汇报。
　　“很好，接下来他们交给我。瑞文，你漂亮地完成了向导的任务，我决定，为你增加了一个学分。”
　　“谢谢你，塞西莉亚老师。”意料之外的收获让瑞文·马汀有些高兴，完成任务后他主动退到学院大门外面，等候其他向导的到来。
　　“我想你们肯定都饿了，来，跟着我的脚步，走进学院的大礼堂，那里正有丰富的午餐在等你们。”
　　洛肯和索克斯率先越过其他人走在前面，进入大门后发现高不见顶的巨大拱顶足可装下歇脚镇领主的城堡，左右两侧各有十个壁炉，不时有一道绿色火焰落下，走出身穿巫师长袍的少年。中午灿烂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落在他们的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辉。
　　‘这些人就是第一批白橡学院的学徒，其实也大不了我们多少。’索克斯和洛肯交换了一个眼神，紧跟着前面的女巫师。
　　身后不断有人拥挤着涌入学院，悉悉索索的碎语声越来越大，让塞西莉亚有些不满。她走上第一个大理石台阶，慢慢转身。
　　眼睛扫过之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白橡学院刚刚创建，目前只有两个分院，手持棕黄色入学通知信件的学徒们将在我负责管理的德奥拉贡学习如何成为巫师，而白色入学通知信件的其他人将在塔兰德洛学习神学课程，熟悉驯鹿之王殿下的教义和教典。”
　　“待会进入大礼堂后，你们按照自己持有的入学通知信的颜色坐在位置上，午餐会结束后我会为你们安排宿舍以及学院统一发放的服装。正式的开学晚宴举行时，你们一定要换上新衣服。还有补充一点，注意个人卫生。驯鹿之王殿下是雪季的神，喜欢洁净的神。而我则有轻微的洁癖，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衣裳不整齐，外貌邋遢的学徒，我会直接送他们回家，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来自哪里。”
　　“听明白了吗？”
　　‘不会是在说我们吧。’索克斯和洛肯互相对视一眼，扯了扯衣服上的褶子，发现上面的油腻污垢，汗迹斑斑，脸色讪然地缩在人后。
　　“现在你们分成两队，跟着我走。”塞西莉亚转身迈上石阶，“我的左手位置，塔兰德洛，我的右手位置，德奥拉贡。”
　　队伍刚开始排地不够整齐，很快自动调成笔直的线条。
　　大礼堂的门向里打开，所有学徒们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一直往前走到前台的塞西莉亚向罗德里格斯院长微微鞠躬致意，驯鹿之王的凡间化身露出满意的笑容。
　　塞西莉亚在院长座位的右侧坐下，左侧是一身苍青色长袍，满头银发的法恩·塔斯克，红色曙光雷欧萨斯，贵族学者欧申纳斯。
　　在龙脉德奥拉贡分院长的身边是海德恩斯家族旁系出身的米兰妮·海温小姐，咏唱者卢西恩。
　　一批接一批的学徒们在自己的位置坐好，面前摆放着洁白如玉的瓷碟和水晶杯。
　　米兰妮·海温小姐轻轻摇动手上的铜铃，清脆的穿透力十足的声音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到。
　　罗德里格斯院长站起身，伸开双手，仿佛拥抱所有学徒。
　　“欢迎你们来到白橡学院，你们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五个月，在这里只有懒惰的人，没有愚蠢的学徒。谢谢。”说完，院长就直接坐下。
　　如此言简意赅的发言引起了所有学徒们热烈的鼓掌。
　　米兰妮·海温小姐再次摇动铜铃：“午餐，开始了。”
　　话音刚落，所有空空如也的盘子上堆满了各种美食，水晶杯里盛满各色果汁。
　　口感软糯弹牙的由樱桃汁染色的鱼胶粉制作而成的果酱馅丸子，用干透的松塔烤地暗黄色的带有松香味的羚羊肉排，各种羊奶制作的刚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布丁，还有一大碗胡萝卜浓汤。
　　节省粮食是一种美德。
　　索克斯和洛肯把面前瓷碟里的食物都吃光舔尽，意犹未尽的两个歇脚镇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接连打了几个饱嗝，感觉不能再吃了。
　　克制自己的欲望也是一种美德。
　　为了分散自己对美食无法抗拒的注意力，两人开始闲聊，和坐在旁边以及对面的学徒聊天。
　　“我叫索克斯，南方大沼泽地德伽玛公国歇脚镇农夫的儿子，你来自哪里？”索克斯的身边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他慢条斯理地用自带餐具对付肉排。
　　“你好，我叫鲁珀，来自激流城城主府。”
　　“你是服侍城主的侍从吗？”
　　“不是，我是赤色彗星海德恩斯的弟弟。”
　　索克斯下巴差点掉下来：‘天啊，这位小少爷的来头可真大。’
　　意识到身边的农夫的儿子的猜测，鲁珀·海德恩斯摇了摇头：“我是家里的幺子，家族没有封地、产业给我，除了五百金弗兰的年金，发放至我成年后就会中断，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说到这里，鲁珀对自己的哥哥将家族封地分割奖励给杀蛮授爵令的功臣格外不解，‘为什么有封地不给家族直系亲属，而要给外人。你在挥霍海德恩斯家族的根基，我的鲁格·赤色彗星哥哥。’
　　消化了鲁珀的话，好一会才回过神的索克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样还真辛苦啊。我还以为贵族家族的子弟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事就戏弄领民的女儿。”
　　鲁珀·海德恩斯拍了拍额头，“谁告诉你贵族是这么一回事？”
　　“来往我们小镇的佣兵都这么说，连那些拨弄五弦琴的吟游诗人也这样唱着走过小镇。”索克斯有些不明白鲁珀·海德恩斯的话里的意思。
　　“那些在战场上发财像鬣狗一样饥饿觅食的佣兵哪里有信誉可言，他们为了钱，连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可以瞬间抛弃在地上，不屑一顾。至于吟游诗人，很多都是贵族次子出身，我不好评价，当然这个群体里面也会有一些故作不视，对贵族存在偏见的人。索克斯，你原因相信一个带有偏见的人说的话吗？这些话往往都是不客观，有倾向性，偏离公道和正义的躁动性歇斯底里的言论。”鲁珀·海德恩斯注视着索克斯，静静地看他的反应。
　　“吟游诗人吗？他们挣钱的速度可快了，弹两下曲子就会有人付钱，请他们吃饭。”洛肯听了半天，在这里插嘴。‘哼，比我有钱的没有一个是好人。’
　　“我们歇脚镇的领主沼泽骑士泰玛斯·贝奥夫就是寻宝佣兵出身，他从不碰古代墓葬，专心发掘废墟一样的遗迹，他是个好人。”索克斯补充了一句，“贵族里也有好人，佣兵里也有坏蛋，这很正常。”
　　“这一点上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不过有一样事实你无法否认，多数骑士都是贵族出身，他们在战斗是往往冲在第一线，而那些佣兵，顶多发挥炮灰的作用，或者用来打扫战场。”
　　“嗯，好像是这样的。”见识过歇脚镇和沼泽地动物的攻防战，索克斯知道鲁珀·海德恩斯没有说谎。
　　“因此你最好把刚才的那一番话放在肚子里，以后绝对不要当着一个贵族的面说出来。”
　　“好吧，你赢了。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没有鲁珀·雄辩·海德恩斯的口才，索克斯连忙认输。
　　‘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种美德。’
　　索克斯暗暗给自己鼓劲，他若有所感地望了一眼大礼堂的前台，罗德里格斯院长举起金杯朝他微微点头。
(本章完)
第80章 妖精皮皮诺
大礼堂的穹顶遍布代替在白天酣睡休憩的月光藤负责照明的摇头晃脑的太阳花，上面有一张常笑的脸蛋，喜欢热闹的它们露在学院外面的叶子感受天气的变化，及时调整花盘上的阳光浓度。
　　这两样神奇的灵性植物都是奔放之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被驯鹿之王发现后经过一番细心照料和培育，终于适应乌图斯山的气候。
　　丰盛的午餐结束后，所有少年都井然有序地排列队伍领取自己的衣服，由石阶走上二楼的属于自己的宿舍。
　　当他们刚刚整理好自己的床铺，打着标签的私人行李已经由专人通过飞鹿网送到白橡学院的大礼堂。
　　清洁一新的长桌上堆放着码地整整齐齐的箱子和布袋，大多数人都是直接拎起自己的行李回到宿舍，而像辛迪亚·班德嘉这样的贵族小姐，她们的行李搬运就必须出动会悬浮咒的资深学徒。
　　“什么？搬运这几个箱子要付钱？多少？”
　　“五个金弗兰，你是在抢劫？”
　　“算我倒霉，哼哼，一套私家裁缝手工制作晚礼服的工钱。”
　　大粮商普拉奇的次女芙洛妮气哼哼地打开自己的狐皮钱袋，从里面拿出五个金灿灿的硬币，有些肉痛地丢给索密特：“塞满你的牙缝，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吸血鬼。”
　　索密特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收下了金币，“这是学院的校训，为了禁止滥用来之不易的法术，为私人理由施展法术，必须收取少量费用。我也不想收下这些钱，我更不想违反校训。”
　　“你看，不如这样吧。等你学会第一个荧光法术为我的宿舍照明五个晚上，我就把钱退给你。”
　　“学会法术，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四个金弗兰是定金。”从索密特手里抢回自己的大部分财产，芙洛妮好受了一些：“好好保管它，我会亲自取回来。”
　　索密特被风闻此事的好管闲事之徒称呼为败家子，从此不怕死的索密特又多出了败家的吸血鬼的外号。
　　冷清的乌图斯山在白橡学院正式开学授业后渐渐热闹拥有沸腾的人气，性格活泼外向的北地少年们的喜乐声音远远地传递开去，无论是群山峻岭之巅，还是大地的裂隙深处，都有他们的欢声笑语。
　　在大山深处某个废弃洞窟里沉睡的皮皮诺是一只喜欢恶作剧的妖精，它的额头有两个符号组成的抽象的眼睛，尽管积满灰尘的耳朵长出了茂密的杂草，那些讨厌的声音还是把它吵醒了。
　　皮皮诺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感觉喉咙焦渴地难受，鼻子也有些发痒，他闭上眼睛，张开嘴巴打了个呵欠，随后像一头巨龙似的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依附在它身上的灰尘和污垢荡然无存，塞满耳朵的杂草也变成枯草扑簌簌落下。
　　那些讨厌的人类的愉悦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地灌进皮皮诺的洋葱头脑子里，它恼怒地用双手捂住尖长的耳朵，却依然无法阻挡。
　　“这些该死的人类，为什么进入深山？黑心肠的老女巫呢？她该出去制止这些人类的小孩。”沉睡前，皮皮诺和黑女巫萨格拉迪娜打过交道。
　　黑女巫嫌不请自来的皮皮诺碍事，用黑魔法赶走它几次，而小心眼的妖精则用自己震落果实的笑声败坏了她几次魔药制作。两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彼此互相讨厌，渐渐开始仇恨对方，因为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恶魔之力恢复些许的萨格拉迪娜将皮皮诺重创，妖精不得不用沉睡来恢复伤势。
　　“没有人敢欺负我，我是伟大的皮皮诺·霍布林，萨格拉迪娜，我要和你决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妖精恶狠狠地挥舞自己的小胳膊给自己打气鼓劲，它捏着一个腐朽的山核桃，“啪嗒！”轻易捏成碎粉。
　　“当然，对付坏心肠的老巫婆之前，我要赶走那些讨厌的人类小孩。”
　　离开堆满金币的巨大宝箱，妖精皮皮诺使劲跺了三次左脚，长满腿毛的小脚板下面腾起浓密的黑烟，缠绕在它的后背，像一只不详的乌鸦扑扇翅膀，离开深不见底的裂隙。
　　一只年长的金雕看见皮皮诺出现在视野里，立即飞上云端不敢露面。
　　“嘻嘻嘻！这个胆小鬼。要不是我，把还是雏鸟的你扔下山，你肯定不会有勇气冲上云霄。”
　　陡峭的山岩之间，一头羚羊准备越过沟壑，到对面的草丛觅食，‘那些鲜嫩的草根一定美味多汁。’刚刚起跳的时候，突然它的后脚被拉了一下，差点摔进沟里的羚羊恼怒地眼睛都红了，周围没有任何异状，所有羚羊同伴都在用无辜的眼神互相打量，只有痛快满足的嬉笑声音渐渐远去。
　　皮皮诺回来了，乌图斯山的小动物们又要开始倒霉了。
　　远远地看见几十个人类少年在攀山，皮皮诺嘻嘻哈哈地准备作弄他们，看他们哭泣取乐。
　　“嘭！”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的皮皮诺撞上了一睹看不见的墙壁，巨大的冲击让它头晕脑胀地跌在地上，好半天才恢复精神。
　　“该死的，是什么？敢阻止我，皮皮诺·霍布林？”揉了揉撞红了的大鼻子，“让我看清楚，你们在耍什么把戏？”
　　在皮皮诺·霍布林的妖精视野里，它看见巨大的绿色罩子将乌图斯山严密保护，“啊哈，我就知道，人类没安好心，他们再次打算占据我的领地。要把他们赶走，统统赶走。”
　　没有获得允许无法进入乌图斯山，皮皮诺只好找了一条裂隙，抱着身体蹲在下面躲避凛冽刺骨的秋风。
　　“阿嚏！好冷啊，我得换身衣服。”
　　摇晃身体，所有短碎的毛发全部掉落，身躯、四肢，以及脖子、头颅、脸蛋立即长出浓密的毛发，“这下好多了。”
　　“哎呀，肚子有些饿了。”用了几个妖术，皮皮诺的干瘪肚子又瘦了一圈，它稍微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一个胖乎乎的人类小孩站在绿色罩子外面的平地上，心不在焉地看别人射箭，偷偷地在吃甜食。
　　“妖精之手。”
　　缺了一角的奶酪掉落在皮皮诺的手上，它舔了舔嘴巴，“哧溜”一声，塞进嘴里，匆忙咀嚼了几次，就囫囵吞下，“真甜，人类的东西就是好吃。”
　　看到那个傻乎乎的小胖子一口咬在自己的手指上，痛地他哇哇直叫，皮皮诺乐地在地上打滚。
　　当它笑够了，缓过劲来，准备物色下一个目标。
　　一支利箭发出刺耳的尖啸擦过它的耳朵。
　　“好险，差点吓死我了。”皮皮诺捂住狂乱的心跳，第一次离死亡的距离只有毫厘差距，它真的愤怒了，“人类，胆敢挑战岩石之王，我要让你们头破血流而死。”
　　皮皮诺使劲跺了跺右脚，平地上面亘古不动的峭壁岩石顿时裂开几道触目惊心的缝隙，崩裂的岩石碎片不停翻滚而落。
　　及时反应过来的约裴安·恩马里克连忙扔下弓箭，拉住自己的表弟狼狈不堪地掉头就跑。
　　“算你跑地快。”看到伤害自己的人类少年只有额头轻微擦伤，皮皮诺有些快意，也有些不满，不过它心有余而力不足，“又饿了，我得随便找点什么东西填满肚子。”
　　“啊哈，那个人类被我打跑了，我得到了战利品。”皮皮诺·鹰眼·霍布林看见还没损坏的弓箭，伸手一招，“这个，我也会的。因为我非常聪明，看一眼就学好了。所以，今后我决定用这把弓箭去猎取我的口粮。”
　　看过人类弯弓拉箭的皮皮诺学着依稀模糊的记忆用力把它拉开，闭上一只眼睛，瞄准头顶飞过落下一根羽毛的飞鸟，然后把手松开一放。
　　不料，那条坚韧的弓弦把它面皮挺厚的脸蛋切掉了一小块。
　　皮皮诺一边叫痛，一边把弓扔地远远的，它恼怒地愤恨咒骂：“哎呀，往往就是这样！凡是杀戮的武器总不会有好结果的，因为它越精良，就越只配那些坏蛋们使用；而像我这样的好孩子，老实人，总是动不动就要替人受过的。”
　　“喔，好痛啊。这是个陷阱。”不停跳脚的皮皮诺的愤怒让周围的岩石蠢蠢欲动。
　　白橡学院，院长专属房间
　　罗德里格斯从教材里抬起头：“怎么了？为什么沉睡的大山开始打呼噜？岩石们如此杂吵？”
　　无视距离的眼神穿透一切障碍，看见了跳脚呼痛的皮皮诺。
　　“罕见的自然的造物，一位具备大地之血的古代妖精。嗯！血脉只是略微苏醒，还没有成年么？”罗德里格斯站起身，一步迈出，出现在皮皮诺·霍布林的面前。
　　妖精视野里出现伟岸的金色身影，收敛后的光辉依旧刺痛了皮皮诺的眼睛。
　　‘哎呀，没想到会遇上神祇，逃跑肯定来不及了，看来只有暂时投靠祂。啊哈，这个暂时就暂时定为一天。’皮皮诺一把抱住罗德里格斯的大腿，讨好地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袍子。
　　“哎唷，您可来了。尊敬的殿下，我等您很久了。有多久？一万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述说自己对神明的敬爱和仰慕。
　　罗德里格斯差点被皮皮诺的肺腑之言骗过，因为那些‘马屁话’全部都是真情实意，不是它的说话技巧有多么高超，而是皮皮诺的内心，打动了驯鹿之王。
　　“你这个淘气的小家伙，顽石听了（你的话）也会点头。”
　　皮皮诺使劲眨了眨眼睛，滚动的泪水都是它的表演天赋。
　　“好吧，反正没有人受伤，你也没有犯下过错，喜欢住在深山和岩石为伴的妖精，你可以离开了。”罗德里格斯的身体渐渐模糊。
　　‘真好骗，这些神明比我笨多了。’皮皮诺得意地翘起鼻子，肚子及时发出咕咕叫：‘哎唷，我快饿坏了。’
　　“伟大的、仁慈的、慷慨的神祇，我要向你祈祷，请赐给我一顿美味的晚餐。”用力抱紧大腿，生怕祂一下子不见了。
　　罗德里格斯忍不住笑了：“你在向我许愿吗？一顿美味的晚餐，是一个愿望吗？”
　　“嗯嗯，您知道，让一个妖精饿肚子可不像话。”
　　“你的愿望我收下了。这样吧，我为你准备一份丰盛的晚宴，这是给你的祝福，你接受吗？”
　　皮皮诺仔细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成功了。’
　　银宫深处沉睡的里德勒的本体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本章完)
第81章 恶作剧
白橡学院二楼，副院长兼德奥拉贡分院长塞西莉亚的专属房间。
　　龙脉君王坐在宝座式的高背椅子上，面前摆放着‘眼睛’米兰妮·海温挑选出来的学徒的档案。
　　“五百个新学徒里面，竟然有十个未觉醒的龙脉，会不会太多了？”塞西莉亚挑了挑眉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米兰妮·海温摇了摇头：“恰恰相反，老师，我觉得太少了。这个学院几乎集中了北地所有贵族的适龄后代和骑士家族的继承人，还有一些具备施法者潜力的未来的法师，他们可都不是普通人，里面隐藏龙脉的几率应该很大才对。”
　　“我没有你那么乐观，这些少年都是意料之外的收获，龙脉继承的血缘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渗透向普通人，这固然是我们乐见其成的，可是我们也应该警醒，这样做使得血脉浓度越来越淡薄，到最后，甚至连我们本身也受到一定影响。”塞西莉亚想起了几个古老的龙脉家族的内部通婚传统，为了将子女的血脉浓度维持在二代龙脉的水准，无视世俗的偏见和凡人的法律。
　　“老师，君王级的龙脉拥有花语魔纹，能在灵魂深处形成特殊的魔纹烙印，五代之内的子孙可以借助点燃血脉唤醒祖先的馈赠，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米兰妮·海温小声地提出抗议。
　　塞西莉亚微微冷哼：“米兰妮，你太天真了，每一代龙脉里又有多少人能晋升为君王？最多不过一只手。目前我们的崛起势头非常好，也不过拥有两个半君王。”
　　“才两个半而已？”
　　“梅格夫人算一个，我勉强也算一个，红公爵还差关键的一点。”说到这里塞西莉亚压低声音：“米兰妮，我的学生，我知道你很崇拜仰慕纵横七海的号令无数海贼的红公爵。不错，他的个人魅力，统帅能力，自身拥有与大骑士相差无几的个人武力，浸淫通幽术和招魂术多年积累的经验，综合起来足可挑战一位龙脉君王，可是他毕竟只是一头活尸，灵魂寄宿在瘟疫号上，无法从摆渡者的契约中解脱出来，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无法传承给下一代。”
　　“龙脉的特性就是传承古老的熔炼师的血脉，最优先的血脉。”
　　“从天而降的钢铁巨龙巴哈姆特传授熔炼术给最聪明、最智慧的先民，这些伟大的祖先凭借熔炼术与堕落后的黑血巨兽争战，最终为人类拓展生存的空间。”
　　“我们脚下所站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先用自己的牺牲和勇气赶走野兽，刀耕火种经营无数岁月而来，我们是大陆理所当然的主人，可恨的是愚昧的人类将信仰交给诸神，古老的熔炼师们被卑鄙的新神联手绞杀，曾经的龙脉帝国也因此烟消云散。”
　　米兰妮·海温知道自己的老师又在发千古之思，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因此即便悄悄地离开，想必塞西莉亚老师也不会发现。’
　　当爱徒米兰妮自以为是地离开德奥拉贡分院长的专属房间，塞西莉亚及时地住嘴，望着房门外面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哎，连眼睛也靠不住了。看来我的行动要加快。’
　　走进壁炉里，塞西莉亚身体化成一道绿色火焰迅速飞走。
　　神明亲手编织的飞鹿网有无数的结点，只要拥有通行的权限，塞西莉亚甚至可以直接飞到大沼泽地边缘的歇脚镇，不过她这次使用飞鹿网，却是前往一个秘密地点，只有罗德里格斯和她知道的地方。
　　荒芜高地，狼人守望者们仔细经营后已经形成了星罗棋布的由大大小小绿洲组成的锁链，牢牢地锁住了流失的水土，驯服了灭绝生机的干旱，数个大湖泊已经成型，它们一度改变了荒芜高地的寒热急剧变化的气候。
　　可是，秋天来临了，水位在慢慢下降，这预示着枯水期随时都会到来。
　　达巴鲁克·雄心凭借里德勒殿下赐予的橄榄枝王冠和棘杖进入湍急的地底暗流，亲眼见证水位缓缓下降。
　　“这可不是我们能阻挡的自然的循环。秋天来了，我听到了冬季的脚步渐渐逼近。”高地之王站在卡尼玛塔神庙遗址，抚摸着断垣残壁眺望远方渐渐泛黄的绿洲草甸，“明年这里还会是一片绿色吗？”
　　“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无需为它担忧，高地的守望者达巴鲁克·雄心。”
　　熟悉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他摘下自己的橄榄枝王冠放在身边，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棘杖高举过头。
　　“你的部族发展地不错，我看见了许多新生儿，他们健康，强壮。”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您，里德勒殿下。”棘杖被取走，达巴鲁克·雄心的心里有些空落，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殿下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经的磨难无法击倒你们，为什么拥有眼前的一切，却彷徨失措？”
　　“也许是以前我们挣扎在绝望的那一条线上，是您伸出援手将我们拯救，脱离苦难的深渊，我们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新的环境，可是自然的惯性要夺走这一切，我无法心平气和地无视它发生。”达巴鲁克·雄心再次低垂下头颅。
　　里德勒握住棘杖，感受着它经历的一切。因为击破劈开岩石引导水源流出地面，这根棘杖被高地守望者们赋予了生命之源的称号，这本来只是一个笑谈，可是当所有守望者们以及他们身后的部族将心灵之光都寄托在这上面时，那娟娟细流已经使棘杖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当时无意种下的种子已茁壮成熟，不过青涩的果子有些咯牙。’
　　‘如果吸取了这些心灵革新之力融汇而成的溪流和背后涌动的祈愿的湖泊，或许可以直接凝聚出生命的神性，或者一个相关的地区神职，可是仅限制在荒芜高地让它发展的前景有限。真是两难。’
　　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里德勒还是拒绝了棘杖的诱惑。
　　‘我是自然神系的一份子，也是人类神系认可的新神，如果还拥有与兽人相关的神职，引发原力冲突的阻碍会导致体系严密的节日神职的崩溃，使我丧失继续前进的动力。这就得不偿失了。’
　　里德勒将棘杖重新赐给达巴鲁克·雄心：“不要气馁，高地之王，凄凄绿草一时会被冰雪掩映，可是生机会在寒冷中藏在深深的地底，当春天来临，霜冻消融，它们会再次复苏，我许给你们的绿色奇迹之地也会再度扩大。”
　　“或许你还在当心冬季的粮食储备，无需如此，渐渐干涸的地底暗流里有不少肥美的水藻，深邃阴暗的溶洞里往往有菌蘑繁衍生息。”
　　“嗯，你们的运气不错，一个放牧蘑菇的地底菌人家庭在这里安居，小心别惊动他们。”里德勒的眼睛穿透岩石和泥土看见荒芜高地的深处，有一条细小的通道联系幽暗地域。
　　达巴鲁克·雄心听完里德勒的话，喜不自禁地使劲挥动拳头，‘殿下果然在看顾着我们，高地的狼人一族也要兴盛了。’
　　里德勒听到守望者首领的内心独白，忍俊不禁地笑了。
　　白橡学院二楼，罗德里格斯的专属房间，多次‘叩门’的塞西莉亚终于获得允许进入这里。
　　一个半人高的瘦小身影坐在院长的对面的座椅上，带着一顶红色圆帽，赭黄色的及地长袍从椅子上垂下来，他的小脚一翘一翘地晃动，嘴里不停地咀嚼着，好像乐在其中。
　　“罗德里格斯院长，您有客人拜访吗？”
　　“不不不，这位皮皮诺·霍布林先生是附近群山的爱子，管理岩石的无冕之王，他很喜欢吃甜食，因此暂时在我们学院居住。”罗德里格斯从桌面上高高摞起的教材堆里抬起头解释。
　　走到院长的面前，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啧，什么群山之子，岩石之王，不过就是一个妖精。嗯，爱吃甜食的妖精，难道是霍夫林？’
　　“尊敬的院长，我们白橡学院可不是难民收容所，古代妖精已经凋零的今天，这些珍稀动物应该做成标本让后人观赏。”塞西莉亚牙缝里吹出的寒风让皮皮诺打了个哆嗦。
　　“啊哈，谁有这个胆子敢对我动手？我可是驯鹿之王殿下的选民，谋杀我的人将面临神罚。嗯嗯，神祇亲自出手赐予的惩罚，一定很炫目。哦，你的眼睛瞎了。”皮皮诺·霍布林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施展了得意的妖术。
　　视野里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太阳，那煌亮的光芒让塞西莉亚瞬间失去了视觉。
　　‘蠢货，我身为龙脉的君王，经历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战斗，视觉暂时失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电闪火石之间，塞西莉亚伸手抓住皮皮诺麦秆一样纤细的脖子。
　　‘这么细的脖子，稍微用力就把你掐死了。’塞西莉亚的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想要夺走这个讨厌的妖精的性命。
　　‘不行，驯鹿之王殿下正在看着，无论这头妖精是否举止失当，我都没有理由扼杀它，随意要了他的命。’龙脉君王的杀意渐渐消散，她放松手上的力道，把脸红脖子粗的皮皮诺放回原位。
　　“我，受了重伤，快要死了。殿下，你要为我复仇，给那个渎神的黑血之子，惩罚！”头一歪，皮皮诺·霍布林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本章完)
第82章 不详的征兆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转眼之间化为尘土被风吹走。
　　塞西莉亚望着自己的双手，感觉有些不对经，可是她又无法用语言说出来：“院长，我……”
　　罗德里格斯的身影在迅速离去，周围的景物被诡异的力场扭曲成深邃的甬道。
　　“时间到了，你是否做了一个好梦？”皮皮诺得意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眼睛看见的一切事物瞬间定格，随后像玻璃一样彻底粉碎成无数碎片。
　　还是白橡学院院长的专属房间，塞西莉亚发现自己刚刚走到罗德里格斯的面前，眼角余光看到皮皮诺·霍布林的额头眼状符号收敛光芒。
　　神色萎靡的妖精在龙脉君王面前靠虚荣心强撑自己的脸面，它毛茸茸的小手甚至无力抓住吃了一大半的奶酪。
　　“很有趣的妖精，竟然能对一位龙脉君王使用幻术，你真的很了不起。”塞西莉亚发现自己被耍了，很是恼怒。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那负面情绪很快烟消云散，‘一个妖精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皮皮诺·霍布林，你该去休息了。”罗德里格斯再次从教材中抬起头，朝妖精眨了眨眼睛。
　　妖精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他离开椅子走到壁炉里，瞬间化为绿色光焰离开。
　　目送皮皮诺·霍布林离开，塞西莉亚回过神：“院长，这个妖精太危险了，您不该收留他。”
　　罗德里格斯摇了摇头：“我连染指信仰之力的龙脉后裔都收留下来，为什么一个无害的只会恶作剧的妖精却没有容身之地？”
　　“院长，您已经知道了？”塞西莉亚头皮一阵发麻，感觉刚才的问题太愚蠢了。
　　“不要弄得那么紧张，塞娅。”罗德里格斯用手指着桌面上厚积如山的教材，厚实的桌面渐渐软化。
　　看着那些为了编撰教材搜集的资料缓慢地沉入桌子里彻底消失不见，塞西莉亚轻轻挑了挑眉毛：‘不是神术，没有神力参与，只是凡人的法术，无声施法？’
　　“并非如此简单，这是妖精皮皮诺·霍布林独有的妖术给我的灵感，我得到了其中的精髓改良后的成果。我的另一个化身以及本体都非常高兴，塞西莉亚，这份独到的见识和经验我愿意与你共享。”
　　“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难道在你眼里，任何利益都是交易得来的？”罗德里格斯打了个响指，空旷的桌面上瞬间出现可口的点心以及热气腾腾的茶水。
　　“那么，您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在白橡学院院长的对面坐下，轻轻啜饮一口微微烫嘴的热茶，发现碧绿色的茶水有些苦。
　　“我希望你能暂时摒弃龙脉的身份，只是以炼金术教授的身份把德奥拉贡分院的学生们培育成才，不需要教导过于高深的内容，那些禁忌的龙脉熔炼术也可以保留，只需要普及一些炼金术的基础知识，就够了。”
　　“这个很简单，我可以答应你。”还以为罗德里格斯院长的要求会脱离实际，其实熔炼术说穿了也没什么，神祇的眼睛能看破一切凡人的伪装和掩饰，而神格的计算能力，那些原始的粗糙的技术很容易被破解。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塞娅。”罗德里格斯笑着举杯，塞西莉亚轻轻额首，两人气氛愉悦地享受这秋日午后的茶水点心。
　　白橡学院的事业刚刚起步，就已经碰上了难题，入学的学生们除了部分出身贵族家族和骑士家庭的后代，很多少年都是目不识字的文盲。塔兰德洛分院还好一些，这间准神学院收下的都是虔诚的少年，时日还短的教典和教义并没有太多内容，而且驯鹿之王要培育牧师的种子，那些智慧和知识会沿着渐渐稳固的信仰管道直接灌输到他们的脑子里。出问题的是德奥拉贡，无论是龙脉君王塞西莉亚还是炽焰使者法恩·塔斯克都站在各自职业体系的顶点，教授的知识过于艰深，别说还没入门的普通学生，就连瑞文·马汀、索密特、奥列弗这些人也时常头疼。
　　听取贵族学者欧申纳斯的建议，罗德里格斯开始编纂普适性很强的基本教材，要先教会他们通用的文字读写，打下坚实的基础，才能在巨人的肩膀上站稳脚跟，眺望更遥远的目标。
　　夜晚的乌图斯山，凛冽的寒风吹过被岁月风化后满是空隙的岩石发出凄厉的尖啸，站在白橡学院顶层的星象室，罗德里格斯试图借由荒芜高地的那一片绿洲窥视比蒙王国的虚实。
　　结果不出意料，自然视野被浓密的战争阴云阻挡，而且这缕目光引起了阴云深处游弋的巨兽的注意，它的一根触角从本体断裂，带着敌意弹出，目标明确地指向北地。
　　‘不愧是智慧之火，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图腾和神性融合诞生的野兽不可小觑，看来我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回到自己的专属房间，几个收到心灵之语的学院高层们立即前来商议。
　　“烦闷的学院生活终于有点乐趣了。”法恩·塔斯克摩挲着手里的龙爪槐法杖，一改平时的沉默，变得热情冲动，如同他的称号，炽烈的火焰。
　　塞西莉亚第一次露出慎重地神色：“不要轻视那些比蒙，我和他们打过交道，法术体系方面以战歌类辅助为主的萨满也有独到之处，可怕的是兽人的武技，一般的大骑士对付不了冷静狂化的狂兽战士，至于罕见的拱卫祖先殿堂的比蒙武典，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可以杀人。”
　　罗德里格斯点点头：“的确不能小看比蒙王国，许多古老的种族都湮没在历史长河里销声匿迹，除了幽暗地域的深处，和孤悬海外为迷雾笼罩的岛屿，只有兽人顽强地生存下来，曾经一度与人类分庭抗礼。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比蒙帝国的废墟上再建文明，人类很难同化融合他们，这个才是关键所在。”
　　“还有，兽人并非没有信仰，他们的背后站着一个体系严密、几乎家族化的神祇集团。那些掌握权柄的半神不足为虑，其中为首的智慧之火才是策动兽人发起席卷北国战争的根源。祂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晋升中等神力，在万神殿也拥有一席之地。居住在冥界的深处，智慧之火打退了无数次人类神祇的进攻，不仅顽强地生存下来，还吸收神战的经验得失渐渐壮大。现在祂稳固在中等神力的巅峰，随时都有可以突破枷锁，成为一个强大神力。”
　　“哼，独占一个种族的信仰源泉，赐予神性扼杀那些潜在的挑战者，智慧之火一直干地很漂亮。”痛苦与愤怒之王以列丹漫步在冥界的地面上，在祂身边的是坐在胜利王座的辛洛斯。
　　为了履行自己的冥河誓约，诸界毁灭者辛洛斯挑战永沦深渊各个层面的恶魔贵族，搜集他们的罪恶兵器铸造自己的王座。
　　以胜利为名的王座目前拥有一百三十八个部件，全部都是恶魔贵族们用自己的罪恶本质融合深渊出产的各种材料打造而成，由于其中钢铁占据大多数，因此又名铁王座。
　　凝聚了无数混乱、黑暗、邪恶之力的王座隐隐地形成毁灭领域的雏形，如鱼得水的辛洛斯此刻心不在焉的倾听以列丹的牢骚话，作为看客准备见证一位恶魔王子的陨落或者一位魔神的蜕变升华。
　　“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的前身是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牠可不是一般的恶魔王子，拥有痛苦的真理片段远远超过你。以列丹，为什么要挑战牠？你即使掌握主动权，可是对方同样拥有主场作战的优势。”辛洛斯不愧是古神中的一员，即使灵魂被切割无数碎片，祂的目光和视野依然超越庸者之上。
　　“始终保持沉默的你终于开口说话了，诸界毁灭者辛洛斯。”以列丹驻足停步，“我背弃橡树之父的自然之道，却拾起祂遗弃的愤怒前行，这同样是一条死胡同，只是路程稍微远一些，让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即使把痛苦真理升华凝聚神格，也只是一个颓废神职，注定无法走上巅峰，你不会如此愚不可及，说说你的最终目的。”
　　“我暂时看不到终点，搜集痛苦碎片也只是为了向我的那个幸运的小弟弟里德勒开战的前奏。这个讨厌的小家伙，祂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荣耀的万神殿里，曾经许诺给我预留的王座。”以列丹头上荆棘一样的头发再次升起愤怒的青色火焰，那毁灭一切的味道让辛洛斯着迷。
　　‘多么漂亮的火花，愤怒的味道，依稀让我想起耀眼的晨星之子。’辛洛斯微微眯起眼睛，祂的思绪暂时回到了初次神战“黄昏”的战场。
　　从外层位面开始向内环世界蔓延的战火，撼动了元素平衡，原始混沌海渐渐沸腾，不断吸引吞噬晶壁世界，秩序之力第一次落在下风。本体转换为执政官形态的七重天堂山之首席晨曦天使擅自脱离岗位，高举火焰巨剑制止了失控的战争，将失衡的天平重新归于原位。不料在神战结束后，天堂山之主以此为罪名将晨星之子从云端打落，向下坠落七天七夜本体撞碎无数世界的迪里格斯·撒拉弗完成了堕落，成为九层地狱的第一头魔神，也是魔神之王。
　　没有任何神祇或者恶魔知道祂的源泉，只有那炭黑色的魔神躯体上青色怒焰永燃不息，因此人类的好事者就称呼祂为愤怒之王。
　　‘嘿！同样被各自的造命之主贬责谪落，迪里格斯和以列丹隐隐有某种共同点。’辛洛斯抬头仰望天空，蓦地一惊，‘难道是祂？’
(本章完)
第83章 魔药课
收获月，苜蓿日，正好是阿黛娜的银色光辉最耀眼最圆满的周期性巅峰，在这样的夜晚，无论冥想还是预言，都会收获平时数倍努力才能达到的成果。
　　这同样也是制造魔药的最佳时刻。
　　大礼堂第一次在傍晚开课，主持者是德奥拉贡分院长塞西莉亚，她正在教授热衷炼金术的学生们如何配置一副圣光药水。
　　材料包括一只圣甲虫，几根月光草，少许砂金，若干云母片，适量白银粉末。
　　首先将月光草浸泡在圆月的光华里白化，再让圣甲虫啃食消磨，等它开始沉睡后剖开胸腹取出淡金色的汁液；瓶子里先铺一层云母片，上面均匀覆盖砂金，最后倒入白银粉末；将圣甲虫的汁液倒入瓶子里，接受月光照耀直到太阳升起，第二天中午就会得到一瓶含有正能量的炼金药水。
　　“对付充满负能量的不死生物，一滴足以致命，而对于伤口大出血的地方，同样一滴却可以迅速治愈致命创伤。”有些头疼地读完塞西莉亚编纂的教材，奥列弗搔了搔乱糟糟的头发，感觉第一次没有把握。
　　‘这也太模糊了吧。’从羽毛试炼中学会精确测量的奥列弗对炼金秘方上的配方比率深恶痛绝。
　　‘几根，到底有多少根？两根？三根？还是四根？’
　　‘少许砂金，少许是多少？一勺子？一小撮？’
　　‘该死的若干，多少才是若干？目测？手测？’
　　‘惨不忍睹的适量，一整瓶？还是半瓶？’
　　奥列弗的同桌索密特已经抓紧时间‘曝晒’月光草，嫩黄色的花苞渐渐绽放，很快凝聚出三颗果实，一颗白色，一颗黑色，还有一颗透明地宛如琉璃，几乎是月光凝聚而成。
　　圣甲虫察觉到月光草开花结果，摩擦着长满倒刺的前足，将花瓣啃食一空，最后又吃下那颗独特的果实才心满意足地垂下头顶的触角，仿佛第一次举杯不胜酒力的年轻人，很快沉沉睡去。
　　索密特抓起一把切刀准备给它拦腰剖开，结果光溜溜的背壳不停打滑，怎么也切不下去。
　　“这怎么可能？配方不会出错的，肯定是我没有掌握好节奏和力道。”索密特说服自己按照教材上的方法，循规蹈矩的他最喜欢有条不紊地工作。
　　他曾经加入海德恩斯城主主导开发的流水线水力冲击铠甲一体化作坊，一块厚厚的板材，经过十四道工序，被水力提升的重锤反复冲击，只需要十个有力气的铁匠学徒，就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超额完成二十个经验老到的资深铁匠的工作，而且水力重锤几乎不需要休息，不像血肉之躯的凡人，需要吃饭、睡觉、报酬，不要休息、请假、病休，只是偶尔给它上点润滑油。
　　激流城的军械生意能够如火如荼地一日千里地跳跃式发展，除了北地盛产各种矿石以外，海德恩斯城主的智慧才是首当其冲的功劳卓著者。
　　因此索密特能够坚持用切刀和滑不溜丢的圣甲虫继续战斗，而奥列弗还在一筹莫展中继续发呆。
　　‘两个无知的小市民，就不知道变通理解这配方吗？’瑞文·马汀一直等到圣甲虫的触角收敛至末端，才举起切刀，却不是直接切下去，而是翻转刀身，直接压在圣甲虫的背上。
　　“啪叽！”一声，脆硬的背壳脱落破裂，露出西面柔软的腹部。
　　挤出最后一滴淡金色的汁液，细长的瓶子里隐隐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膜。
　　用放大咒让瓶子变大一倍，刚好容纳左手能够伸进去的口径，瑞文·马汀先铺上一层云母片，撒下十克重砂金，不够？又加了两克，刚好。
　　用显影笔在配方上稍微修改，接着用缩小咒让一切慢慢还原，‘漂亮！’
　　最后是白银粉末，瑞文先称了五十克，均匀倒进瓶子里，只是淹没了瓶底的云母片，沉住气后一克一克往里面加，直到得出最佳配方重量。
　　‘这就是我的知识和小聪明碰撞的火花，也是我的优越所在，超过你们两个只会打打杀杀，满脑子都是肌肉的笨蛋的原因。’瑞文·马汀左右环视，发现只有曼图尼·塔斯克的速度和他相差无几，而且几乎用的是同样的方法。
　　两个惺惺相惜的少年彼此额首示意，各自在内心痛骂对方抄袭自己的智慧。
　　在大礼堂巡游的塞西莉亚早就看见瑞文·马汀和曼图尼·塔斯克的举动，心情不错：‘发现两个不错的苗子，有做我们龙脉专属炼金师的潜力。’
　　古代熔炼师们可没有谁会给他们配方，一切都是要靠自己亲身体验去修改验证，无数先贤前仆后继地倒在祭坛上，最后留下完美的成果由后人轻易摘取。
　　对于龙脉内部成员来说，所有炼金术配方都是公开的，而外人想要得到详细的配比，就得从头走一趟。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太容易到手的成功没有滋味，唯有失败，反复的失败，累积的经验和教训才会在最终品尝成功的果实时焕发出其真正价值所在。’
　　银月女士阿黛娜终于上升来到夜幕顶点，塞西莉亚看到一小部分的学生完成了药水配置，其中很多人因为没有取得配方的确实数据，因此不算真正成功，宣布下课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普通学生勉强完成药水配置，效果一般。成功的学生按照最优配方，得到效果良好的圣光药水，而只有最出色的学生，才会将自己的点点滴滴收获凝聚转化为智慧之果。”
　　“塞西莉亚，按照你的理论，大礼堂里德奥拉贡分院的学生很大一部分连普通学生都没有达到。”
　　“而奥列弗、索密特、费瑟等人才只是普通学生的水准，洛根·德里昂、祖坦·斯维亚、约裴安·恩马里克也不过是获得初步的成功。”
　　“唯有瑞文·马汀、曼图尼·塔斯克才是出色。”塞西莉亚狠狠点了点头。
　　“你要公布他们的成绩吗？”
　　“肯定会这样做，这是他们应得的。”
　　“你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其中绝大多数人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会伤害他们之间的友谊，让他们彼此对立。”
　　“这没有什么不好，优秀人才像口袋里的锥子，迟早都会冒头。”
　　“片面，你只是看到他们的某个专长就武断地决定了他们的优劣，这是错误的评价。”
　　“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德奥拉贡分院是培养法师的摇篮，而不是培养炼金师的地方，谨记这一点，塞西莉亚。”
　　龙脉君王这时才醒悟过来，她低头致歉，反省自己的性格方面的弊端，‘看来我对龙脉的认知太深刻了，一时之间无法抽身出来，还在用龙脉君王的眼光看待那些孩子。’
　　“看来你已经有所领悟，不算晚，真是太好了。”罗德里格斯用魔杖轻轻敲击桌面，很快一大堆学生的档案出现在他面前。
　　“塞娅，你看。奥列弗，我亲自收下的学徒，继承橡树之道，以四元素消灭恶魔的自然复仇者，他掌握的塑能法术是所有学徒当中最优秀的。”
　　“而索密特，他将是最好的锻造大师之一，精通各种材料的特性，还是个不错的宝石匠。”
　　“瑞文·马汀，开发了不少日常生活咒，掌握魔法语言的能力很强，脑子很灵活。”
　　“曼图尼·塔斯克，修复咒是他的得意之作，很谦虚的一个孩子，以后前途无限。”
　　“来自杉树街的艾斯却尔很聪明，开发了一系列的攻击咒，而同样来自杉树街的约奥，他的恶作剧咒让我想起了妖精皮皮诺·霍布林，这真是太巧了。”
　　“在您口里，那些学生就没有一个不成材的。”塞西莉亚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统领北地所有龙脉多年后，养成上位者的独特眼光，她只能‘看见’自己想要的，而忽视了那些默默无闻的大家庭的成员的能力。
　　现在游荡在黑大陆深处无尽荒原，发掘古代陵寝的考古小组队长，龙脉男爵布莱恩·海斯不正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吗？
　　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面，塞西莉亚很快恢复正常，毕竟面前坐着一位能看到凡人思索的神祇的化身。
　　罗德里格斯正色：“兽人王国派出的触角已经越过寒冰要塞，直接扑向激流城，其中有两位是我认识的熟人。”
　　“守夜人暂时只有我和炽焰使者两人，咏唱者卢西恩还是犹豫。”
　　“毕竟他只是带来歌之王密里耳的善意，顺应我的要求在学院任职，教导孩子们唱歌，犹豫是正常人的反应，你不用过于苛刻地要求他。”
　　“红色曙光雷欧萨斯那边没有问题，他已经同意了。”
　　“雷欧是橡叶骑士团的名誉团长，又是激流城骑士团的大团长，已经忙地够呛了，为什么要拉上他？”
　　“这次来的兽人里面有一个表面上属于青铜级，其实进入白银的狂兽斗士，他要是发狂，除了雷欧萨斯没人能制止他？”
　　萨满息洛斯，青铜斗士伽麦鲁，还有一个跟在他们影子里的半兽人刺客，正踏着月色离开激流城，往乌图斯山而去。
(本章完)
第84章 赎罪惩罚
崎岖不平的山路难以行走，高耸入云的乌图斯山阻挡凡人的目光，这是白橡学院天然的屏障。而以萨满息洛斯为首的负罪猎杀队却视若无睹，他们如履平地在穿行在嶙峋岩石之间，眺望远方的目的地，隐约的轮廓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见。
　　冷水城修道院地下室的惨败让来自纳斯卡荒原掌管兽人战斗和战争的纳塔玛提斯折断了一根红色利爪，他被智慧之火因斯提玛剥夺了战斗的职责，不得不在饥饿中继续沉睡，甚至祂的祭坛的献祭之火也因此萎靡了一半，地位被莫甘纳提取代。
　　纳塔玛提斯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因此迁怒侍奉自己多年的萨满息洛斯和狂兽斗士伽麦鲁，在他们的额头烙下罪人的痕印。为了洗刷这个耻辱，原本是兽人中层将领的伽麦鲁选择进入负罪猎杀队，希望完成赎罪的任务让自己以及身后的家族免受惩罚。至于萨满息洛斯，从权杖祭司的位置直接降为最低级的见习祭司，同样选择领取先祖殿堂的赎罪任务。
　　他们两人认识多年，配合默契，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图和想法，因此从不露面的同行的第三个‘刺客’，就成为了横亘在胸中的心病。
　　飞身蹿过一条深邃的山谷，伽麦鲁眼角余光看见个头矮小的第三者踏着他的影子前行，毫不费力地紧紧跟随在身后，脸上还有一副留有余力的好暇以待，他发现伽麦鲁的观察，身体渐渐淡化消失。皱眉的伽麦鲁朝息洛斯扔过去一个隐蔽的眼神。
　　‘你怎么看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曾经在纳塔玛提斯殿下赏赐中短暂来到大萨满境界的息洛斯嘴角扯出难看的笑容：‘一头身高只到我腰部的半兽人劣种，没什么好说的？’
　　伽麦鲁摇了摇头：‘我好像闻到了它体内觉醒了眷顾的味道，野兽的味道。’
　　‘这又是一个来自灰血家族的混蛋，它们肆意妄为地蚕食我们的领地，夺走祖先降下的恩眷。’息洛斯的家族原本领取的水草肥美的牧场被一头在先祖殿堂窃取高位的半兽人大萨满抢走，他现在已经深深地仇视痛恨半兽人这个族群。
　　‘据可靠消息，它是临阵脱逃的罪兵，要不是送回重要的情报，加上身为莫甘纳提殿下的眷顾者，尸体早就挂在先祖殿堂前的吊杆上浑身涂满鲜血风干。’
　　‘这才是半兽人的归宿。’息洛斯的眼睛忍不住眯成一条缝隙，里面泄露出来的憎恨连伽麦鲁也胆颤心惊。
　　借助体内点燃的古老血脉拥有进入阴影世界的能力，赛诺斯寸步不离地跟在两个狂妄自大的兽人身后，观察他们的无声交流，即使没有读心术，依然可以从眼神里看到流露无遗的恶意和某种难忍的歧视。
　　‘这些傲慢的比蒙兽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我们半兽人一族付出的血泪，视我们的付出为应尽的义务，对我们的要求置若罔闻。我们半兽人一族的精英动辄就被打压，或者以恩赐的嘴脸用氏族姓氏拉拢收服那些天赋出众的族人。’
　　‘我们走着瞧，比蒙大帝国全盛时期都没有攻陷人类的国度，我就不相信现在一盘散沙的兽人王国会把人类赶出自己的故土。’
　　‘战争的先期或许会占据一定的优势，可是随着战争的进行，胜负的天平肯定会倾向人类那一端。这是五百万人口的兽人王国与四千万人类国度之间无法弥补的差距。’
　　‘等到你们在战场上受到挫败，被冷血的杀戮和****的武力压制的不满就会像星星点点的火种点燃纳斯卡荒原，到那时，半兽人会乘势而起，取代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兽人。’
　　赛诺斯的眼里闪烁觉悟的光芒，他解开头上的鸦盔深情地抚摸着上面的每一块甲片，‘这是最后一次动情了。’他用力将头盔远远抛走，露出柔和的面部弧线，深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是人类的血脉，绿色的肤色和尖利的犬齿来自兽人的血统。
　　随着赛诺斯大踏步地奔跑，沿途撒下盔甲的各种零碎，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只剩下一件乌鸦的羽毛糅合韧如铁丝的头发编织而成的披风。
　　离开阴影世界回到乌图斯山，半兽人赛诺斯大口大口地呼吸，清冷的山风灌进他的体内，某种枷锁崩断了，好像挣脱或者抛弃了某种包袱，他的化兽天赋往前进了一大步。
　　赛诺斯自如地在背部长出漆黑色的鸦翼，纵身飞下悬崖，借助风力滑翔在夜空里。
　　萨满息洛斯和狂兽斗士伽麦鲁感觉头顶一道飞影掠过，忍不住抬头仰望，正好看见半兽人赛诺斯脸上淡淡的讥讽。
　　“这头该死的养不熟的劣犬，我早就知道它们得到力量之后会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这群贪得无厌地劣等生物，应该统统贬为奴隶。”大发雷霆之怒的息洛斯额头青筋突突跃起，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赎罪任务要紧，我的息洛斯大人。等到完成任务，我不介意你是给它背后捅一刀，还是当面拧下它的脑袋。”伽麦鲁老于世故，三言两语说服了狂怒的萨满。
　　“好吧，好吧，它的性命暂时寄存在你那里，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去要回来。”息洛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脾气会坏事，赶紧念颂安抚心神的通灵之歌。
　　‘纳塔玛提斯殿下还在沉睡，我要亲手杀死最有价值的猎物献祭给祂，让殿下早日恢复。’
　　“伽麦鲁，我会忍耐，那个半兽人刺客，不得不承认他很有用，在他的利用价值还没有榨干净之前，我会克制自己的坏脾气和小心眼。”息洛斯毕竟是因斯提玛给予智慧启蒙的萨满，他并不缺乏头脑，只是有时会被仇恨和歧视遮蔽自己的目光。
　　“这样就好，很高兴看到你回复原样。”狂兽斗士最后一丝担心都烟消云散了。
　　银月女士阿黛娜的眉毛升上夜幕顶点时，兽人王国先祖殿堂派出的负罪猎杀小队站在一座低矮的山巅上，眺望不远处的白橡学院。
　　“银色的橡叶，很罕见的树种，看来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萨满息洛斯用力吐出一口长气，对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半兽人赛诺斯露出一个堪称罕见的笑容。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施展怀柔手段？’半兽人的戒备神色越发浓厚。
　　“十夫长赛诺斯大人，身为伟大的比蒙王国羽林军的情报官，您不觉得这里安静地有些过分吗？”息洛斯的话引来半兽人的同感。
　　“确实，假如那里的确有阻挡先祖殿堂的殿下们的视线的存在，应该会察觉我们的到来，阻碍者应该就在附近，可是过往的风告诉我，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这么快就闻到味了，的确不容小觑。’伽麦鲁摸了摸下巴，和息洛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作为情报官，十夫长赛诺斯，请为我们探路，指明前进的方向？”
　　“乐意为您效劳，大萨满息洛斯阁下。”赛诺斯往前冲了几步，用力一蹬左腿，离开山巅飞冲而下。
　　‘他不会是寻死吧？’息洛斯不无恶意地猜测。
　　一道裹着鸦羽披风的黑影乘风而起，扑扇扑扇翅膀飞向乌图斯山。
　　“这个可恶的小矮子，还有那么一点用处。”
　　伽麦鲁微笑着点点头。
　　“有些棘手，他的化兽天赋成长了，只需要身体一部分兽化出翅膀，就能把我们抛在地面。”
　　息洛斯摇了摇头：“这个不难对付，看他的肩膀动作就可以预判是否要化兽，即便长出翅膀，直接拧断不就结了。”
　　翱翔在空中的赛诺斯听到了山风送来的声音，冷笑着回头瞥了一眼：‘两个愚蠢地脑子里全是花岗岩的兽人！’
　　“来了，兽人试探的小卒子。”
　　站在白橡学院顶层星象仪的石阶上，守夜人塞西莉亚换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衣，用一根腰带将衣服贴身收紧。
　　“笼罩在乌图斯山的银橡迷锁会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法恩·塔斯克对迷锁的编织技艺更为关注，里德勒有意无意地让他观看整个建造过程，他感觉横亘在炽焰之道上的绊脚石开始松动，一个雏形的领域在他的法师塔塔灵协助下慢慢成型。
　　渐渐接近迷锁的范围，赛诺斯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用力扇动翅膀，迟迟不肯降落。
　　“这个小矮子在搞什么？”萨满息洛斯的额头，淡去的眼状刺青再次清晰，‘纳塔玛提斯殿下，您来了？’
　　一个熟悉声音在守夜人耳朵里回响：“解除迷锁，放他进来。”
　　是罗德里格斯院长，浓郁的自然气息迅速收敛在银橡树里，以它为核心建造的迷锁放开所有防备，曝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不安的感觉潮水般退去，赛诺斯反而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急于抽身而退的半兽人突然感觉一股寂静、沉默的意志灌注而来，占据了他的身体。
　　“莫甘纳提殿下！”
　　“走！走地越远越好，远远地离开这里。”
　　赛诺斯喜出望外：“遵命，我的主人。”
(本章完)
第85章 先祖殿堂的乱流
银橡迷锁是里德勒·凡人拾取古代精灵高等魔法技艺的断简残篇，以驯鹿之王给及祝福的橡实萌发的银叶橡树为核心，将自然领域的法术还原成纯粹的魔力绳索，精心编织而成的得意之作。迷锁具备雏形还没有诞生初步的意识，细小的树芯完美地融合两者，使银橡迷锁成为灵性和智慧的魔法生物。
　　它视罗德里格斯为父，仿佛干燥的海绵吸水一样翻阅白橡学院图书馆里的藏书，懵懵懂懂的迷锁积累了海量的知识，可是他还是没有长大，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对父亲言听计从。
　　曝露在敌人眼中的白橡学院和银橡树仿佛剥开坚硬外壳的椰子，随时随地都可以予取予求，可是正因为如此堂堂正正地浑身都是破绽，虎视眈眈的敌人反而下不了嘴。一个长了翅膀会飞的半兽人被吓得狼狈不堪地逃窜，逃进遥远的大山深处，另外两个血统纯正的比蒙兽人，也在心灵交战之中不知如何是好。
　　罗德里格斯坐在自己的专属房间里，桌面上升起一副立体层积型魔法地图，两个绿色的人影出现在地图的角落，其中一个人影背后浮现熟悉的血红色利爪的符印。
　　‘贪婪又狂妄的野兽再次被图腾驱使，难道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
　　‘从东方冥土世界学会的战术挺有趣的，空城计？和木马攻城完全就是殊途同归的两个战例，都属于战术欺骗，不过支撑空城计的实现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不动刀兵使敌人屈服，木马攻城这种战术几乎只能使用一次，下次敌人就会设下防备。’
　　‘接下来，纳塔玛提斯你会如何选择？被我的空城计吓走，像那个莫甘纳提一样，还是寄望于木马攻城，准备收割白橡学院。’
　　‘真是值得期待啊。’
　　狂呼而过的山风吹过满是孔隙的岩石，发出凄厉的嘶鸣，声声刺耳的尖啸让吃过亏的纳塔玛提斯不甘心地放松握紧的拳头：“这次就算了。”
　　潮水般退去的意识脱离萨满息洛斯的身体沉入大地，借助地脉的结点反复跳跃回归兽人王国的先祖殿堂。
　　一路上，不甘吃亏的纳塔玛提斯随心所欲地攫取地脉的洪流，这原本是智慧之火严厉禁止的行为，可是祂此刻什么也不顾忌。
　　‘没出息的图腾，地脉的洪流也敢攫取，忘记纳斯卡荒原的教训吗？’
　　比蒙大帝国时期，供奉祖先灵魂的图腾柱就是建立在地脉节点之上，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图腾柱肆意抽取地脉之力，导致曾经肥沃的纳斯卡大草原土地失去肥力渐渐板结，寸草不生之地越来越大，荒芜像瘟疫一样蔓延帝国所有疆土。最终除了寥寥无几的大地之灵苟延残喘活了下来，曾经漂浮在大地、山川、草木、河流之上的无数祖先灵魂销声匿迹。比蒙帝国也因此分崩离析，分裂成无数部族，再次为了稀少的水草肥美之地向彼此手足同胞举起刀剑。
　　因斯提玛被称为智慧之火，就是因为牠洞悉了地脉之力和水土的紧密联系，刻意减少羊群的数量保护稀少的草地，撒播草籽培育新的牧场，修建水渠、建立人工湖泊蓄水，将荒芜赶出纳斯卡，几百年时间的经营，将一个小小的蛇身人部落发展壮大，再次统一荒原，而祂也凭此功绩走上神坛。
　　野蛮的兽人并不可怕，拥有智慧的野兽才是人类的心腹大患。
　　‘有机会该去纳斯卡荒原走走，看看比蒙王国的绿色复兴，或许对我的橡树之道也有补益的地方。’
　　纳塔玛提斯的不战而退熄灭了萨满息洛斯和狂兽斗士伽麦鲁的战意火焰，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半兽人赛诺斯这个斥候兼刺客最早一个离开‘战场’。
　　‘这是最好的替罪羊，都是因为赛诺斯，才导致我们败退。’
　　‘对，都是因为这劣等的灰血崽子，让我们兽人的荣耀蒙羞，要绞死他。’
　　远去不复回的两个兽人没有回头看一眼乌图斯山的勇气，他们只是将自己的愤懑和怒火发泄在半兽人赛诺斯身上。
　　这个可怜虫现在不知去向，无论在他头上安排什么罪名，都有极大的余地。
　　“结束了，这些无胆匪类竟然就这样逃跑离开，银橡迷锁要恢复吗？”塞西莉亚有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本来还期望有一场痛快淋漓的战斗，可是中途被强行横插一脚。
　　“坦提琉斯，请慢慢恢复迷锁。”
　　‘父亲的声音！’银橡树抖擞身上的叶子，发出清脆的仿佛风铃的奏鸣，无数魔力绳索编织而成的经纬线慢慢升起，汇聚在白橡学院的顶层星象室里的星象仪上，像向下覆盖的木碗一样笼罩整座学院。
　　“夜深了，大家回去休息吧。”对魔力感知敏锐的奥列弗等人从例行的冥想代替睡眠中醒来，各自握紧魔杖，准备给来犯之敌一个深刻的教训，只是没有想到敌人胆小怯懦如此，竟然被小小的花招给吓跑了。
　　夜色渐浓，黑夜的爱子修谱诺斯扇动祂的飞蛾翅膀，洒落催人入眠的粉末，送那些凡人进入梦乡。
　　赛诺斯原本也困乏地直打呵欠，可是莫甘纳提的意志驱散了他的睡意，一直熬到凌晨最黑暗的黎明时分，半兽人才离开自己的暂借之地，一个金雕的巨大鸟巢，展开漆黑的羽翼翅膀，悄声无息地滑翔而落，慢慢接近白橡学院。
　　在凡人眼睛里看不见的无形迷锁，对于莫甘纳提来说却是清晰可见，不过祂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具备领域性质的魔力结晶，机遇和危险并存的预感让祂无法坐视不理，因此怂恿撺掇赛诺斯前来试探。
　　“哧溜！”赛诺斯退化的尾椎自主延伸长出满是棘皮的倒刺尾巴，不听他的号令直接甩在迷锁上，顿时溅起蓝白色的电火花。
　　“断尾逃生！”抛弃那一小段焦炭状的尾巴，遏制伤势蔓延，莫甘纳提利用神性迅速分析迷锁的结构。
　　‘嗯，设置了排斥特定生物，是我们比蒙吗？真讨厌。还有塑能法术闪电球，这个比较容易破解。’
　　一沾即走的半兽人赛诺斯振翅飞起，像一片枯萎发黄的败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右手食中两指并拢放在眉心，莫甘纳提凭借智慧之火赐予的死亡权柄呼唤沉睡的兽人祖灵。
　　“去！为我打开通道。”苏醒的灵魂不甘愿地贴在迷锁地外围第一层，忍受仿佛无穷无尽的闪电鞭的抽击，浑身颤抖的它胸腹中开出径直一刃的孔洞。
　　赛诺斯不许莫甘纳提的命令，义无反顾地穿越而过。
　　一直注视着迷锁的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笑了：“很不错的破解方法，利用元素壁障的表面张力打开通道，这是个值得研究的方向。”
　　安然穿过银橡迷锁的外围第一层，显露在赛诺斯面前的是二十四个传送门。
　　‘不是简单的跨位面传送门，而是完美结合迷宫术转为的时空走廊，十个大门通往不知名充满危险的异位面，六个大门通往冥界深处，五个大门是死胡同，两个大门是无限回廊，只有一个才是通往目的地的正确门户。’
　　“又要破费了。”
　　葬礼权柄呼唤墓地守卫，二十四头破壳而出的沙鹰抖擞铅灰色的羽毛，落下无数骨灰似的颗粒，分别对准一个大门飞了进去。
　　过了一会，所有错误的大门都被标记危险的红色，只剩下唯一的一座门户传来安全的信号，赛诺斯才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银橡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赛诺斯却没有伸手，祂抬起头仰望白橡学院的楼顶，和罗德里格斯对视一眼，立即悄声无息地退走离开。
　　“狡猾的兽人，竟然以退为进，欺骗我们。”龙脉君王的怒火因为迷锁被对方破解而怒火冲天，她和法恩·塔斯克一样都是目睹罗德里格斯编织建造迷锁全部过程的见证者，正思考如何在南方大沼泽地的迷路森林也复制这一套，谁料由神祇化身亲手打造的迷锁竟然被无知野蛮的兽人破解，她的心情之恶劣可想而知。
　　“塞娅，银橡迷锁只是一个试验品，从高等精灵那里获取的魔法技艺残缺地很厉害，因此又很多漏洞和破绽，现在只是具备了大体的框架，还需要往里面不断填塞内容使它丰满。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也许，可以加上那些脑子很灵活的孩子。”法恩·塔斯克适时插嘴。
　　“这个主意不错，塔斯克，你也会说出认同那些孩子的话，真是意外的惊喜。”
　　遥望远去的半兽人的身影，罗德里格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想不到，兽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这位送来重要讯息和善意的兽人半神，看来是有弃暗投明的打算。”
　　‘嗯，被智慧之火截取大部分的信仰之力和源泉，再忠心耿耿的神祇也忍受不住这种盘剥，反抗是正常的，只是祂的真实意图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本章完)
第86章 囚徒的归宿
德耳塔监狱是比蒙王国唯一一个逾制苦役营改造而成用于关押重刑犯的巫毒囚笼，它位于毗邻人类国度伊苏斯军领的奥托卡松山下。典狱长诺顿·血锁对外声称自己是莫甘纳提的眷顾者，其实他是智慧之火的狂热信徒。
　　压榨重刑犯的劳力为自己谋取血汗利润是诺顿·血锁的得意之作，他用自己的强硬手腕驯服监狱的看守们，用奴役的皮鞭和折磨的刑具让所有犯人毫无报酬地每天从天亮工作到天黑，如果谁敢停下来偷懒休息，等待他的将是一顿滋味难以忘怀的棘鞭肉丝，那些长满铁刺般的的野地荆棘三股交缠而成的鞭子能榨出兽人的最后一滴潜力，也是诺顿·血锁蒙受智慧之火的启蒙发明的著名刑具之一。
　　偶尔伟大的典狱长也会有大发慈悲的时候，他会在自己的父亲诞辰、自己的生日那天挑选监狱里的刺头，吃饱喝足一番后让他们走进斗兽场角斗，胜利一方会获得减刑的机会，甚至直接提拔成监狱看守，至于失败那一方，下场往往都是死亡，或者重伤不治。
　　弥漫着各种邪恶的黑巫术，以及各种使兽人强壮身体变得虚弱的诅咒，德尔塔监狱从诺顿·血锁接管后，至今为止没有发生过一起逃狱事件。
　　这让比蒙王国的许多高层很满意，他们将各自的政敌和失势的对手剥夺身上的荣耀投进这个漆黑地深不见底的囚笼里，从此高枕无忧地继续维持自己的尊贵地位以及让人羡嫉的权势。
　　在这个囚笼的深处，连睿智的诺顿·血锁也没有兴趣投注目光的黑暗里，一团扭曲的没有形态的阴影渐渐完成蜕变开始苏醒，积累了数百年的怨恨凝如实质，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发泄。当他抬起头仰望天空，胸膛里星星点点的火花点燃了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焰。
　　“黑巫术，腐朽陈旧之物，在此火焰前，土崩瓦解。”
　　阴影吐出一朵火花落在囚笼的栏杆上，附着在表面的邪恶的‘毒液牢房’瞬间坍塌，由于所有监房的黑巫术都连为一体，彼此之间互相流动循环，因此当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连锁效应让德尔塔监狱的王牌瞬间清空。
　　失去巫术的牢房栏杆只是普通的朽枯的树枝，对于某些感觉敏锐的曾经的兽人高层来说，这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头毛发失去光泽的冰熊比蒙，被强行切断与从小侍奉的野性图腾的联系，生命乃至灵魂都渐渐枯萎的他发现曾经拥有的心灵之光再度复活，狂喜和压抑的怒意让他突破了身体的桎梏，不由自主地进入血腥狂化。
　　双目布满红丝的狂兽战士徒手拆掉自己的囚房，冲向给予他羞辱的皮鞭的监狱看守。
　　“狂化，我也会。”德尔塔监狱的看守不知道为什么毒液牢房会失效，不过面对准备越狱的犯人，他还是选择了忠于职守，正面硬撼。
　　同样是血腥狂化，额头戴了镶嵌冰晶石的荆棘头环让看守保持一丝清醒的意志。
　　‘愚蠢的野兽，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对冰熊比蒙的直冲巨拳，监狱看守侧身闪避，右手握拳狠狠挥出，轰断了逃犯的一根肋骨。
　　“哼！”被野性直觉支配身体的冰熊比蒙毫不在意这些小伤，顺势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嘴咬住看守的脖子，吭哧一口咬断了他的头颈骨。
　　“这怎么可能？”监狱看守抽搐着缓缓躺下，伤口处汩汩鲜血不停流出，死不瞑目的他不能理解半冷静狂化会输给被野兽支配脑子的冰熊比蒙。
　　那无关装备和个人天赋，纯粹是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憎恨，它推动比熊比蒙超越了常理。
　　第一个成功的越狱者激励了其他观望的囚徒，脆弱的牢房接二连三地被摧毁，越来越多的兽人们像滴滴点点的雨水汇聚成溪流，最终形成恐怖的泥石流，不断淹没阻挡在面前的障碍。
　　诺顿·血锁站在监狱的高塔上，俯视着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的‘洪流’，感觉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摇摇欲坠，此刻的他失去了往日的飞扬跋扈，也不复守护自己领地的对任何人可能的指手画脚都呲牙咧嘴的做派，失去了大部分听话的看守，此刻的他只是瑟瑟发抖仿佛被雨水淋湿的菜园里的珍珠鸡。
　　德尔塔监狱的逃犯们成功越狱，没有分散成三三两两的小团队四处逃命，在别有用心者的引导中，他们冲向了监狱所在的的兽人要塞核心处，军械库。
　　重新武装的德尔塔逃犯们无路可走，只能拿起刀剑为自己争取未来。所幸的是，被先祖殿堂贬斥的一位半兽人大萨满在军械库深处找到了自己的权杖，他不停撒播战歌的光辉，很快吸引了一大批半兽人囚犯追随左右。而另一位从军功贵族组成的长老院被昔日伙伴排挤出局的兽人万夫长也以自己的威望吸引了大部分兽人的信任。
　　不顾大局和急于报复的两个兽人头目选择了妥协，随着他们的握手，兽人和半兽人第一次亲如兄弟地站在同一条战壕里。
　　这座要塞的局面很快糜烂地不可收拾，守卫要塞的正规军失去军械库的补给被全副武装的越狱逃犯们一面倒地压制，平时隐藏在阴暗角落里接受严苛的军事管制的兽人们，积累的不满也开始寻找发泄的渠道。
　　这些平时道貌盎然的兽人平民们，里面有忍受粉尘折磨的石匠，捕猎一天被缴走大半收获的猎户，放牧牛羊却没有一口奶水润喉的牧民，他们欣喜地撕下自己伪装的面具，将平日里受到的怨气和不满全部发泄给自己的邻居或者陌生人。
　　越狱逃犯们只是点起了反抗的火把，这些平民们却不断地开始煽风，当暴行泛滥地不可收拾的时候，这座屹立百年击退伊苏斯军领无数次攻击的要塞转眼之间就沦陷了。
　　怯懦的半兽人格兰切尔·霍格因为名字与前代比蒙国王相似犯了逾制的罪名被投入德尔塔监狱，由于罪行不显，他又有精通算账的本领，被诺顿·血锁看重不需要服苦役，因此当禁制犯人自由的巫术失效，所有罪犯都冒险越狱时，他还是犹豫不决地不想离开。
　　“哦，算了吧。越狱可是大罪，是不需审判直接往脖子里套绞索，双腿挂上铅块的罪行。我还有几年就会出狱，可不能做傻事。”
　　眼看所有人都离开，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看守都死地一个不剩时，格兰切尔的内心开始动摇。
　　“出去看看又不会有事，反正没有人会知道，不是吗？”
　　当几个半死不活的看守脱掉身上的制式皮甲，换上破烂的囚衣离开德尔塔，怯懦渐渐消散，现在只有一个格尔切尔·勇气·霍格。
　　伸腿蹬开失去毒液威力的树枝牢笼，半兽人弯下腰准备离开，想了想，他站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离开德尔塔监狱，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看守监管的感觉的确不一样，空气里充满自由自在的味道’。
　　咕咕叫的肚子适时提醒半兽人格兰切尔，现在到吃饭的时间了。
　　“那些发霉的糠麸黑面包让狗去吃吧，大爷我要吃肉，每一片都是血淋淋的咸牛肉，我要喝酒，马奶发酵后的酸酒，这才是我要过的日子。”
　　格兰切尔·霍格慢慢小跑步离开德尔塔监狱范围，他知道要塞的储藏室有军粮储备，里面有专门供应百夫长以上高级军官享用的各种特殊军事物资，据说有比蜂蜜还甜的人类国度出产的果酱。
　　可靠小道消息说著名的暴熊武士万夫长帕玛洛夫垂垂老朽，在他临死前享用过一小罐马蹄铁牌子果酱，他说了一句非常流行的话“你让我的生命完整了。”随后带着笑容撒手人寰。
　　这位绰号老蜜蜂，离比蒙武典只有半步之遥的高阶战士嗜好甜食，若不是这个小毛病让帕玛洛夫不能专心武道，他能进入先祖殿堂获得额外的一百年寿命，他的家族也能获得荣耀继续再进一步。
　　由此可见特殊军事物资的吸引力，竟能让生性怯懦的半兽人格兰切尔鼓起勇气，无视战火和硝烟。
　　在要塞夯实的石子路上撒腿奔跑的格兰切尔遥遥望见破破烂烂的储藏室的大门，心里猛地沉了下去。两个黑角牛头人为了一副手工精致的皮甲打红了眼，竟然不顾祖训对同胞使用‘角斗术’。
　　‘这两个疯子。’为了避免殃及无辜，半兽人贴着墙角矮下身体快速通过。
　　刚才了几步，几个猪面人发疯似的用手弩见人就射，周围的兽人死光了，又互相对射。
　　呼啸而过的冷箭擦过格兰切尔的耳朵，吓出一身冷汗：‘好险啊，只差一点点我就完了。’
　　用攻城锤狂砸粮铺铁门的几个鼠狼石匠看见半兽人靠近，吹胡子瞪眼睛，用冰冷的眼神射穿格兰切尔的伪装。
　　看见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半兽人狼狈不堪地逃窜，鼠狼石匠哈哈大笑，齐心合力继续砸门。
　　格兰切尔才走了街道的一小半路，就碰上了四次抢劫，两次谋杀，背靠背联手抵挡劫掠的兄弟为了战利品互相捅刀子，趁乱猎杀兽人性命割取耳朵的佣兵被同伴谋杀，到处都是火焰、垂死的呻吟，茫然无措的身影，受刺激后发狂的兽人彻底爆发隐藏在身体里的暴虐和野蛮，将暴力肆无忌惮地宣泄在同胞身上。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外面真是糟糕透顶，还是监狱里舒服。”被兽人的暴行吓破胆子的半兽人格兰切尔落荒而逃，他跑进自己的牢房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想看到监狱外面好像末日降临的乱世。
　　“糠麸面包其实也满好吃的。”
(本章完)
第87章 导火索
奥托卡松要塞内乱的消息很快被在天空巡游的萨满豢兽获悉，各方汇总后的具体情报迅速摊在比蒙王国的长老院诸位大佬面前。
　　面沉如水的大长老将褶皱的情报摊平，耐心听取各个派系的意见，很快做出决定。
　　“杀！这些暴民，尝到了杀戮的滋味，再也无法驯服，我们别无选择。”
　　所有长老赶紧举手赞同，生怕自己的速度不够快。
　　表决通过，接下来的问题是派谁去，或者谁去最合适。
　　一头蛇身人‘嘶嘶嘶嘶’地吐着舌头：“我认为派王族的游骑兵最好，可以消耗过于膨胀的王族的实力。”
　　“不行，这样一来，国王会把手伸进属于我们的地盘。要塞本来是属于长老院的传统势力范围，一旦将奥托卡松拱手让给王族，这个边疆军事要塞将永远从我们手里脱离掌控。秋季攻势即将展开的前夕，奥托卡松是我们攻向人类国度的桥头堡，绝对不容有失。”长老院的七老头排在末尾的猪面人使劲晃动招风耳拒绝这个建议。
　　大长老淡淡地看了一眼发言的蛇身人，“我希望在座的长老忘记自己的出身，做一个纯粹的军事统领。”
　　蛇身人提斯特罗·伊卡吉立即抚胸致歉：“请原谅我的妄言，可是王族所属的御林军急剧膨胀却是不争的事实，维系平衡的先祖殿堂保持沉默，我们长老院不能被动挨打，应该做点什么显示我们军方的实力。”
　　大长老摇了摇头：“长老院拥有王国八成军权，战争巨兽军团也站在我们这边，不需要无谓的忧心。我们的国王还年轻，他想要做一番丰功伟业，在墓碑上写满自己的功绩，由他去。没有我们的支持，御林军那些奶娃娃能在战场上生存下来？顶多就是一堆消耗品。”
　　白角牛头人麦纳埃尔·血蹄打了个响鼻，“我的家族直系出了个不成器的小子，他正在御林军里进行萨满训练。”
　　“不可思议，所有萨满都在先祖殿堂里经由祭坛****给予智慧启蒙才能晋升。”矮小的大长老站起身，“情况如果属实，要出大事。”
　　“这件事经过再三确认，是真的。”麦纳埃尔·血蹄的家族也算古老了，自然知道几百年前，智慧之火因斯提玛亲自下令，在几位蛇身人武典的配合下绞杀了所有自然启蒙的兽人萨满。
　　‘难道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还是又有眷顾觉醒的比蒙从血脉里得到古老的传承？这不是没有先例。’
　　“御林军训练萨满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口说话的是一位暴熊武士，继承老蜜蜂帕玛洛夫在长老院位置的熊族代言人，醉心武道的他目标是比蒙武典的地位，一般参与会议时尽量不开口，因此第一次发言的他吸引了在座所有长老的目光。
　　“好像是先遣军征讨收服西面的同胞，有一位冰熊比蒙进入国王的幕僚营帐。”麦纳埃尔·血蹄有些摸不准老蜜蜂的长子的脾气，尽量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实。
　　“很好，我相信这个冰熊比蒙兄弟肯定是一个杰出的大萨满，或许是一个****祭司。别忘了，无论冰原还是苔原，都有图腾柱耸立多年的痕迹，尽管被我们折断了，在那些同胞心里，肯定还保存着信仰的联系。”小帕玛洛夫坐回原座，听到周围一片绵密不绝的掌声。
　　大长老也满意地笑了，他举起双手轻轻鼓掌，周围的掌声更加热烈。
　　“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国王有了军队，有了萨满，他的羽翼已经丰满了，现在可以让他派出珍藏的底牌，去试探奥托卡松要塞的虚实。”
　　旁听的长老们立即明白过来，纷纷额首称赞。
　　比蒙王国的牌局只有三方一直在玩，长老院拿了一手好牌，先祖殿堂手里有最大的王牌，国王的牌最少，可是因为占据了名义上的统治地位，经历几代人的苦心经营，王族已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底牌。这一次牌局，无论国王藏了什么牌，只要打出来，就会有应付的后招，要是一直藏着掖着不露面，反而让所有牌手都提心吊胆，脑子里绷紧一根筋。
　　长老院点头，先祖殿堂继续沉默，荆棘草环动员令很快从王宫发出。
　　从王宫八个大门出发的兽人骑士驾驭脚力最好的冰原巨马，高举过头的长枪挑着一个荆棘草编织的花环奔向了附近方圆百里的所有大小部落。
　　“来了，儿子，英明神武的国王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作为部落的勇士，要么带着荣耀和地位回家，要么躺在棺材里，身体裹了马皮被人送回来。”塔勒·断矛是羊头人部落的酋长，曾经是黑公羊军团的掌旗手，因为积累功勋获得了前代国王赐予的部落。这个部落盛产绿纹奶酪和悍不畏死的战士，以及各种羊毛编织物，如毛巾、地毯之类的都是从人类奸商那里换取盐和武器的特产。
　　“记住，儿子，人类用镰刀收割庄稼，我们比蒙兽人用刀剑收割人类的头颅。我们杀死那些愚昧的人类，夺走他们的财产，掳掠人类的雌性为我们的种群繁衍后代。”
　　“知道了，塔勒老爹，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还没成年的齐勒没有全名，他从身后掏出一把羊角锤，看到上面斑斑锈迹，忍不住皱眉：“那些该死的人类奸商，就会卖一些残次品给我们，塔勒老爹，你看，又生锈了。”
　　“嗯，铁锈很厚啊，该死的人类，为什么不卖一些好的武器给我们。”塔勒·断矛伸手摸了一把，手上沾满了黑褐色的铁锈，他生气了：“好吧，好吧，只要你跟着大军进入人类的地盘，什么武器都会有的。”
　　“老爹，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把锤子是我用二十张羊皮换来的，你知道我攒了有多辛苦？”
　　“你是皮痒欠打了？什么你的羊皮，这个部落属于我的，所有羊皮、羊毛都是我的。”
　　“以后就是我的了。”齐勒小声嘀咕了一句，生怕老爹听到，连忙点头。
　　“瞧你的怂样，和软蛋没两样。肯定一上战场就腿软发抖，膝盖在发笑，我还是我陪你一块去。”塔勒·断矛发现自己的儿子没有羊头人的刚硬，有些失望。
　　齐勒又是一阵点头。
　　‘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软蛋儿子，难道是因为他的母亲？’塔勒·断矛摸了摸胡子，这个习惯动作结束后，他发现粗糙的手指缝隙之间有断掉的胡须。
　　‘我真的老了，再也抗不动大旄，可是我得为儿子的将来打算，给他打下一个基础。’
　　“你把羊角锤的铁锈去掉，再用磨石给它增加一些光彩。我出去走走，顺便看望老友。”塔勒·断矛吩咐一声就直接走出营帐。
　　像塔勒·断矛这样的老兵，又是身为一族之长，自然有他们的渠道打听一些事情。这也是几任国王苦心经营的成果，已经深入到王国的底层形成辐射范围无比庞大的网络。
　　伊苏斯军领，领主府
　　对奥托卡松兽人要塞的异状已经早有察觉的斥候们在第一时间就将情报直接呈上大领主伊苏斯的面前，他没有武断地下令开战，而是通知内政官员和军方的将领共同商讨对策。
　　主战派的军功贵族们立即发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重创甚至夺取奥托卡松要塞的时机已经成熟，大领主，开战吧。”被推上前台发言的是最近崛起势头很快的参谋部负责后勤的贵族军官麦汶顿子爵。
　　“愚蠢，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我们的朋友，现在他们互相残杀，谁能保证当我们的军队开赴到兽人要塞附近，它们这些野兽不会选择和解，调转矛头反过来对付我们。”内政官员的代表，税收处的博科南伯爵毫无顾忌地用他的黑色钢铁护腕拍打坚韧的原木桌面，发出战鼓一样的轰鸣。
　　眼看伊苏斯大领主深有同感地微微点头，所有内政官员们互相交换眼神达成攻守同盟，主战的军方有些着急了。
　　“大领主，根据我们隐藏在要塞内的暗探的线报，奥托卡松兽人要塞的内乱根源是德尔塔监狱的重刑犯们因为巫术失效集体越狱造成，我们都知道这些重刑犯都是兽人高层斗争失败后的失意者，他们是不可能回头获得特赦的绝对顽固派，即使我们不能缔结盟约，它们也是值得拉拢和投资的对象。别忘了，这些曾经的高层的身后都站着一个个部落或者势力圈子，这些兽人就是天然的叛逆火种和不安的因素。兽人王国一帆风顺的时候，还能压住，如果在战场上失礼，我敢用自己的爵位和职位保证，内乱的战火很快就会在野兽们的后院点燃，到那时疲于奔命的四处扑火的就将是兽人王国。”麦汶顿子爵站起身，用恳切的语气劝说，“大领主，兽人擅长进攻，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是时候改变这种战略劣势，只要攻下奥托卡松要塞，我们将会打开纳斯卡荒原的大门。”
　　伊苏斯大领主微微坐直身体，这个一个明显的信号。
(本章完)
第88章 入营
伊苏斯军领是北方诸国最重要的领地之一，它位于肥沃的赛斯维亚大平原的东部，扼守高耸入云的泰格斯特山脉，除了缓冲带的幽黯深林，与兽人王国的奥托卡松山遥遥相望。
　　第一位伊苏斯大领主因赶走盘踞在这里的兽人获得封地，他以严酷的军法统治人民，依托泰格斯特山脉的险要位置建立王国第一雄城。刚刚站稳脚跟，不甘失败的兽人****伤口，在当年冬季大规模南下劫掠过冬的粮食和各种物资，大领主集合所有兵力凭借坚固的伊苏斯城才打退了兽人的南侵。此后每到滴水成冰的寒冬季节，兽人们就会驾驭冰原巨马以及各种坐骑在伊苏斯城下会猎。而作为回礼，伊苏斯城也会派出小股军队绕过奥托卡松要塞，骚扰纳斯卡荒原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春牧，影响牧畜顺利产仔。
　　在这种彼此消耗的拉锯战中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伊苏斯军领，在现实的逼迫下首任大领主凭借无人能比的威望和功勋亲手一点一滴地完成蜕变，在他晚年时期收回了所有封地的管理权，整合领地的所有资源，为战争服务，全民一体军事化体制初显雏形。
　　在这个边疆领地，任何一个屹立多年的爵位的身后都是耀眼的战绩和血淋淋的骨肉，没有一份拿地出手的功劳，通往领地上层的大门就会永远关上。
　　在海上遭遇红公爵率领的海狼们的猎杀，侥幸逃脱性命的泰忒斯·迪德尔没有立即回家，而是遵从驯鹿之王交给他的秘密使命，前往黑大陆游历一番。
　　历时半年的旅途，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并肩作战磨练自己的武技，躲避土著野蛮人的追杀、野兽的捕猎，经历一次次战斗两人结下深厚的友谊，而泰忒斯也顺利地将莫斯特·战锤发展成橡叶骑士。
　　神祇赐予的斗气种子不同凡响，它让天赋不足的莫斯特·战锤超越自身的界限，来到一个新的境界。
　　当他燃烧斗气来到骑士巅峰，第一次触摸到大骑士的界限时，莫斯特·战锤紧紧握住拳头说出自己的感慨：
　　“只有真正努力过的人，才明白天赋的重要。”
　　泰忒斯·迪德尔深有同感：“领地的每一任骑士长都说‘天才是一份天赋加九份努力。’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真恶心，他们肯定漏了重要的一句话没有说，‘但那一份天赋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九份努力还重要。’”
　　“没错。如果不是驯鹿之王，我们一直努力锻炼身体，磨练自己的武技，直到垂垂老朽，也不会拥有现在的境界，巅峰骑士的境界。”莫斯特·战锤摊开手掌，一颗稚嫩的草籽浸润在他的斗气里，渐渐萌发出淡绿色的新芽。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我听到驯鹿之王的呼唤，伊苏斯领地的老家即将点燃战火。”拍了拍莫斯特·战锤的肩膀，两个衣裳褴褛的人类骑士相视大笑。
　　一直沿着海岸线旅行，始终靠近蓝水海洋的泰忒斯·迪德尔呼唤他的伙伴，一头共享生命的鲨鱼，两人乘坐在它的背上，数日后成功避过海狼的猎杀，顺利回到人类国度。
　　带着巅峰骑士的斗气和满身战士的勋章回归，泰忒斯和莫斯特获得了应有的地位，他们被分在参谋部后勤主管出身的尤格隆·埃弗卢斯子爵麾下。
　　“惨了，这个小商贩和蹩脚佣兵结合后的家庭的后代是军领有名的劣犬，他的身上集合了小商人的精打细算以及佣兵的厚脸无耻，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他的生存意义就是获取那些金灿灿的硬币，每天趴在上面睡觉，如果不是他的血统是纯粹的人类，我都要怀疑埃弗卢斯子爵阁下是化成人形的巨龙。”听到不幸的噩耗，莫斯特·战锤在为自己的军功可能被主官贪墨不断哀嚎。
　　“伊苏斯军领里没有一个主官是简单人物，听说他的麾下待遇非常不错，经常有捞外快的机会，个个都肥地流油。”泰忒斯·迪德尔一旁劝解。
　　“可能你说对了，或许他贪财的毛病是一种伪装，不过有些人把这种人格面具戴久了，本性或多或少都会扭曲。”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听到这番话，倒是颇有一番见地，让泰忒斯有些讶异。
　　“你打算怎么做？”
　　“我决定第一次见面给主官留下好印象。”
　　“比如？”
　　“送礼。一份厚厚的大礼，都是锃亮的金弗兰，沉甸甸地一箱子，外面镶嵌宝石、玛瑙什么的，他肯定喜欢。”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伊苏斯军领禁止下级骑士给主官赠送一枚金币以上价值的贿赂。”
　　“嘿，兄弟，如果送礼不附加任何条件，那么它在道德上是没有瑕疵的。”
　　“这是狡辩，我无法说服你，不过莫斯特，你可以询问驯鹿之王，以此确定自己的行为有没有偏离橡叶骑士的道路。”
　　“好主意，就这么干。”闭上眼睛的莫斯特·战锤在内心呼唤驯鹿之王的神名，很快他就得到了回应。
　　无人得知的交谈结束后，泰忒斯·迪德尔看到了好友脸上的羞赧，立即明白过来。
　　“别担心，兄弟，以我们的实力很快就会在埃弗卢斯子爵麾下站稳脚跟，那些只会打顺风仗的‘商人’会欢迎两个强力骑士加入。而得到一定的地位后，我们就可以在他们中间传播驯鹿之王的教义，我相信精明的‘商人’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橡叶骑士的种子。”
　　“突破骑士的限制，进入大骑士的境界，光靠虔诚的信仰和努力还不够，我们要好好干，为殿下传播鹿角王座的光辉。”
　　莫斯特·战锤狠狠地点了点头，和泰忒斯·迪德尔碰拳发下誓言。
　　第二天一大早，前往埃弗卢斯子爵统领的军营报到的泰忒斯和莫斯特碰到了意料之中的怀疑目光。
　　负责新兵训练和接收职责的斯里克是普通平民出身的长矛兵，由于家庭的原因被禁止学习与骑士相关的战技，因此他只能呆在阵列军团里。
　　很幸运的是他具备过人的天赋，即使是做一个长矛兵，也比其他人出色。积累功勋斯里克一步步升到现在的位置，被埃弗卢斯子爵收入麾下后，无利不起早的军团风格让他蹉跎岁月。
　　战士短暂的黄金时期过去后，伤病和年龄阻止斯里克继续前进，因此他只能原地踏步，看着那些亲手训练出来的小家伙踩着他的肩膀往上攀登。
　　望着一个个远去的背影，斯里克曾经的满腔热血在现实面前渐渐变冷，他对新兵的训练更加苛刻，要求也越来越高，当然那些熬出头的小家伙们的战斗素质跟着水涨船高。
　　当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来到斯里克这个拥有冷血屠夫绰号的长官面前，立即领略到冰冷地仿佛毒蛇一样的目光游走在喉咙位置的‘割喉礼’。
　　‘不愧是拥有屠夫绰号的老兵。’泰忒斯眼睛盯住斯里克的眉心位置，身上升起骑士独有的气势。
　　莫斯特·战锤却在上下打量埃弗卢斯子爵看重的左右手之一。
　　这是一个双鬓斑白的普通的伊苏斯军领老兵，额头有厚重的抬头纹，眼角的沧桑掩藏不了犀利如刀锋的眼神，刀削的脸部弧线，抿紧的有些发白的嘴唇，低沉的声音，这个一个性格坚毅的人。双手异常粗壮，浑厚的背部是年轻时长矛兵训练留下的痕迹，尽管过去许多年，这副体格依然没有多少变化，显然老兵没有放弃锻炼自己的千锤百炼的身体，放他上战场，照样能打能杀能立下功勋。钢钳般的双手虎口位置有一层厚厚的老茧，瘦骨嶙峋的手背上无需用力就会浮现出粗大的青筋。莫斯特相信如果单单只是比试腕力，说不定他还会输给斯里克。
　　‘年老的战马埋首食槽，仍想在战场上驰骋。老兵到了晚年，雄心壮志依然不输少年。这些老兵才是我们伊苏斯军领的真正财富。’莫斯特和泰忒斯恭敬地额首礼表达自己的敬意。
　　斯里克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他仍然决定按照原意测试这两个可能虚有其表的骑士娃娃。
　　“骑士的斗气可以让箭矢加速、精准、杀伤力倍增，你们两个每人十支箭，给我演示你们的斗气水准。不需要隐藏实力，做到最好。”
　　“是的，长官。”泰忒斯和莫斯特点头应是，各自仔细挑选了一副称手的长弓，走到靶场的射击位置上。
　　十个距离不同的靶子，每个靶子前面都有障碍物遮挡，‘这个难度，有点测试神箭手的意思。’
　　“斯里克老爹又在教训新人。”一个好事者的声音骤然响起，回荡在低矮篱笆围绕而成的新兵训练营里，许多刚刚招募的新兵放下手上的训练，嘻嘻哈哈地开始打赌。
　　“熬过斯里克老爹一轮测试的二个银意奥一注，一赔一，我收了。”一个胖乎乎的矮墩子做庄家，很快收到了一大摞银币。
　　“熬过斯里克老爹两轮测试的三个银意奥一注，一赔二，我收了。”寥寥无几只有三个人上来投注。
　　‘金币在上，你们一定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两个骑士。赌注你们一个子都别想拿回去。’庄家将所有赌注收在口袋里，晃了晃，叮当作响的银币碰撞声如此悦耳，他已经深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本章完)
第89章 尤格隆·埃弗卢斯
早在前一天晚上就收到两位骑士将调拨到他的军营里历练的尤格隆·埃弗卢斯为了确认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的资历依依不舍地离开‘龙堡’前往位于伊苏斯城南郊外的直属军营。
　　‘十箭神射测试，斯里克这老家伙还真是心狠手辣。普通水准的骑士在这一关已经折翼沉舟了。’右眼戴上一个附加鹰眼术的单片眼镜，埃弗卢斯子爵坐在军营最高的瞭望台上，眯着眼睛准备观看两位骑士的表现。
　　“子爵阁下，起雾了。”侍从长低声提醒。
　　伊苏斯领毗邻茂密的幽暗深林，发源奥托卡松山的溪流滋养这座密林，导致水汽格外浓厚，初秋的早上，气温寒凉，起雾也是正常。
　　周围棉絮似的雾气渐渐增多，为两位骑士的神射测试带来更多的不便和障碍，若隐若现的箭靶已经让泰忒斯头疼了，稍微近一些的五个靶子都射中了红心，第六个箭靶必须侧身才能看见已经模糊的红点，这就为目测瞄准带来了额外的难度。
　　‘米特斯汀，为我延伸视线，穿透自然的雾气。’泰忒斯·迪德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绿色，那淡薄的雾气再也无法施加影响。
　　“咚!”正中红心，箭尾的黑色羽毛兀自颤抖不停，仿佛一支不安分的雏鸟。
　　“干的漂亮！”不止是负责测试的斯里克，就连旁观的尤格隆·埃弗卢斯也忍不住鼓掌。
　　身边，稍微迟一些的莫斯特·战锤也同样命中目标。
　　“啊哈，我捡到宝贝了。”子爵大人腾地站起身，两个骑士的神射表现打动了爱财如命的前后勤部主官。
　　离开瞭望台直接回家的尤格隆·埃弗卢斯心急如焚：“有了两个额外的筹码，我得好好计算，如何榨取出最大的利益。”
　　侍从长连忙打个招呼，附近或明或暗守护伊苏斯最大债主的人身安全的家族骑士们立即动身追随前后。
　　军事化、要塞化的伊苏斯城是武装到牙齿的巨大战争堡垒，它曾经被兽人攻进城内，落入寸土必争的巷战中，吸取这个教训后，无论是新建的房子还是老旧的大屋都进行了改装，厚厚的墙壁没人知道哪一块砖石被移除后里面会不会是一个射击孔，两座毗邻的房子阳台随便架上一块木板，就是临时的空中走廊。
　　尤格隆·埃弗卢斯的龙堡位于城南某条起伏不平的深邃的街道尽头，曾经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被某个被害妄想狂强行拉成笔直平坦的一条线，而且动用了公款，因为这个事情，他丢掉了后勤部的官位。
　　‘我才不稀罕那个破位置，每天都有人走过来指手画脚，那些不懂装懂的人怎么会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真理。’这些话即使是口无忌惮的尤格隆·埃弗卢斯子爵也只能放在心里独自品味。
　　这条由数百个金黄色的鹅卵石铺成的道路极少有陌生人走动，稍微有风吹草动，道路两旁的房子里就会有人在窗口露出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像永远行走在阴影里的刺客一样，冷漠阴沉地注视着任何一个生人。
　　龙堡是尤格隆·埃弗卢斯的老巢，里面藏有他积累多年的财富，毁于战火三次，因为人为纵火的原因翻修过十二次。子爵大人认为是有人想烧掉自己的欠单才干出这种傻事，因此他把所有欠单的利息提升了一成，造成伊苏斯领哀鸿四野。
　　从最初的实木到耐火的砖石，武装到鼻毛的龙堡再也没有发生过被人纵火焚烧的事情，它的结构被公开评价为是伊苏斯领地最结实和最合理的构造，吸引了很多富商的纷纷效仿。尤其是子爵大人前半生积累财富放置的藏宝室，也是他的睡房卧室，号称连巨龙也无法打开的钢铁堡垒。
　　正门的两侧是埃弗卢斯家族的族徽雕像，黑色的持剑人立皇冠狮子，别小看它们，据说有相当高明的盗贼用自己的生命警告同行要小心这两个诡异的雕像。
　　‘无知的愚民，这一对伟大的炼金术结晶可是我们家族豢养的术士捕获异位面魔法兽熔炼的杰作。’
　　尤格隆·埃弗卢斯子爵竖起左手，露出无名指的戒指，两头狮子雕像这才闭上漆黑的眼睛。
　　大门前面的青石板上长满了绿苔，岁月留下的痕迹让石板上面的浮雕消磨殆尽，子爵大人可舍不得扔掉，一来是因为整座大屋都返修过，唯有这块石板躲过了多次灾难，因此埃弗卢斯阁下深信它会带来好运气。这也算是一种迷信。其次，新买一块青石板太贵了，或许这个才是主因。
　　正门上面刻满了祖先留下的象形符号，有乌鸦、有海豚、有新月、有蜜蜂，它们或许是先人因为无所事事随手刻画，含义已经无法解读，毕竟有些书信笔记已经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当然也有一些纹章学的贵族学者试图解读埃弗卢斯家族祖屋大门的符号背后的故事，这对伊苏斯领地其他居民的门扉符号，或许是一把钥匙。
　　最权威的说法是乌鸦象征埃弗卢斯第一代家主，追随首任大领主的情报官，创建了埃弗卢斯家族，中年时期接手主持了伊苏斯领地的对外情报工作。海豚象征第二代家主，是一个谦虚地听取别人的意见，擅于协调，为周围的人排忧解难的老好人。他的性格特点注定从事后勤工作，因此开始了埃弗卢斯家族在后勤部的主导地位。新月意义不明，可能象征早亡的第三代家主。而蜜蜂，不消说，肯定是第四代家主，这个勤奋的后勤部主官，每天最早来到岗位办公，最晚离开。风风火火的永远忙碌着手上数不清的物资调派。
　　由此推出去，伊苏斯领地所有居民房子门扉上的符号，几乎就是一部完整的家族历史。它们提醒居住在房子里的后人，不要忘记祖先的荣耀和风光。
　　新修的大门被某个力气很大的骑士丢了一把飞锤砸坏了小部分，那泄愤的一击造成唯一影响就是舍不得花钱的埃弗卢斯子爵用铁箍重新固定歪斜的门板，并因此萌发出一个新的生意。
　　与光鲜体面永远无缘的尤格隆·埃弗卢斯对自己的要求很苛刻，永远穿着打补丁的内衣，外套的袖口和手肘部位经常磨损他也舍不得花钱请裁缝重新做一身，而是厚着脸皮让后勤部手工精湛的女下属用碎布拼凑做了堪称‘用不完’的袖套。
　　“开门、开窗，我们得透透气。”手下们很快展开行动，新鲜的刚刚被阳光晒热的晨风吹进来，带来原处的花香。
　　“嗯，免费的花园，和克劳迪娅·布洛芬做邻居真是太好了。啊！我感觉浑身都发烫了，这个寡妇继承了她的丈夫所有的财产和产业，是个值得结交的潜在生意对象。”
　　在龙堡的大厅里，左右靠墙的两侧都是用来陈列埃弗卢斯家族生产的商品，两三种颜色不同的矿盐，火候十足的熏鱼干，各种形制的铁箍，还有一些布匹。成交的也许是几个银意奥的小交易，也许是高达两、三万金弗兰的大买卖。有时候家族骑士还能看见专做木板生意的商人登门造访，抵押实物换取大量流动资金进行私人投机。他们的货源充足，每次都能兑现利息和本金，但是尤格隆看不上这些冒险的生意，他更喜欢风险较小回报稳定的买卖积累可爱的金弗兰。
　　真正的商品永远在尤格隆·埃弗卢斯的手里，那是一大沓借据、欠单、抵押实物的典当契约，通过三角债的互相置换，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伊苏斯领地大部分中下层领民的债主，它们的价值丝毫不下藏宝室里的财富。
　　木板用来制造酒桶，酒桶用来制造美酒。有利可图的木板生意吸引了大量的资金注入，进入这个行业的商人越来越多，可是一场暴雨或者连续的晴天就会毁灭或者创造一个富商。
　　气候对木板生意的影响很大，取之不尽的幽暗深林的木材资源永无枯竭之日，因此即便有很大的风险在里面，前仆后继的商人们还在投机或者投资。
　　尤格隆通过借款，将利息的连环绞索套在了种葡萄的农夫、有田产的地主、木材商人、箍桶匠人、货栈经营者、车马行这一整条利润流动线上，他像一只隐藏幕后的蜘蛛，编织出精密的网络，然后等着愚蠢的猎物上钩，被他吸干。
　　在这获利丰厚的行当里，自然有天敌或者竞争者出没，而且很多时候欠债人无法偿还债务时往往选择携款潜逃，因此尤格隆·埃夫隆死需要强有力的打手，或者追债人。
　　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就是埃弗卢斯子爵急需的人才，因为他深信，骑士的欠款只有骑士才能讨要回来，地痞混混的欠款同样只有流氓恶棍才能拿回本金和利息。
　　这就是尤格隆·埃弗卢斯的生存之道。
(本章完)
第90章 死灵的代言人
当伊苏斯军领的出战令由快马专人送到龙堡，趴在藏宝室金币和珠宝堆积而成的床上呼呼大睡的埃弗卢斯子爵气地蒜头鼻子都喷出带火星的浓烟，他手里紧紧抓住封存出战令的密件，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嚯嚯嚯，我就知道白送给我两个强力的骑士准没好事，这个世界是现实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看被我猜中了吧。”爱财惜命的尤格隆·埃弗卢斯子爵大人像一头怒气冲冲的黑龙，积压的怒气和火焰正寻找出口宣泄。
　　侍从们凛如寒蝉地垂下头，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搅子爵大人的‘独白’。
　　“肯定是有人嫉妒我的财富和地位，设计好了一个陷阱，然后把无辜、安分守己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我送上战场。该死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我不会放过那个人，或者那群人。”知道自己树敌过多，连埃弗卢斯子爵也不敢肯定是哪一个阴险狡诈的政敌在算计他。
　　“哼，和那些野蛮的兽人作战，太危险了。”幼年时留下的伤口持续给埃弗卢斯子爵的内心留下一片难以抹去的阴影。
　　尤格隆·埃弗卢斯背着双手，突然灵机一动：“腰部的老毛病再次发作，太痛苦了，我甚至无法行走，这个理由可以免除出战令吗？”
　　侍从长的嘴角扯了扯，连忙上前劝说：“子爵大人，出战令在伊苏斯军领是无法因为私人理由豁免的，第一任大领主提倡‘轻伤不下战场，重伤不离前线’一直是历任大领主的座右铭。”
　　“为什么我们的领主大人如此刚硬，他应该身段柔和，长袖善舞，而不是独断专行。”气昏头的埃弗卢斯子爵口不择言，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冒犯了为伊苏斯领地建立功勋的前人。
　　侍从长立即提出建议：“子爵大人，根据我们埋伏在领地各个阶层的倾听者搜集整理到的情报来看，在幽暗深林对面的奥托卡松兽人要塞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妙的事情，出战令针对的应该就是这个目标。”
　　“噢，已经有情报了，你仔细说说。”尤格隆·埃弗卢斯精神振奋，他顿住脚步，目光炯炯地盯住侍从长。
　　擦了擦额头根本没有冒出的冷汗，侍从长迪斯特小声地建言：“埃弗卢斯家族必须响应出战令派出军队打仗，可是仗有很多种打法，不一定要刀光剑影，生死相搏。”
　　“接着说。”看着追随自己家族多年的侍从长，有点陌生的感觉，尤格隆·埃弗卢斯觉得今天才认识这个人。
　　“老兵斯里克亲自训练的新兵还没有上过战场见过血，您知道这种士兵即使平时训练成绩再好，斗气水准再高，缺少了血与火的洗礼，他们永远的菜鸟新兵。”
　　“嗯，没错，你说的对。”角斗场上一个资深的老兵甚至能干翻三个新兵蛋子，精通此道的子爵很快明白过来。
　　受到鼓励的侍从长侧耳仿佛在倾听，就在子爵大人耐性消磨殆尽的时候，他又再次建议：“一旦出战，我们家族的兵团永远待在两翼，正面作战遇上大股兽人部队立即战略转进。”
　　“战略转进？什么意思？”
　　“咳，就是长距离迂回，绕到敌人的后方或者侧面发起进攻。”
　　埃弗卢斯子爵立即明白了这个新词的意思，他眯起眼睛笑了，这个表情在熟悉他的人眼里意味着兴趣盎然。
　　“铁矿石只有在熔炉里才能炼出胚料，铁料千锤百炼才能锻造出好刀，粗钝的刃口没有经历痛苦的磨砺就不会开出锐利的刀锋。这些年家族私兵们对抗刺杀和暗杀已经到了极限，只有战场才能将他们再次回炉重造，将危险的铁与血的气息灌注到身体乃至灵魂。埃弗卢斯家族需要这样一支军团，才能守护和震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蠢蠢欲动的敌人。”
　　尤格隆·埃弗卢斯子爵过于注重眼前的商业利益，反而没有侍从长迪斯特考虑地那么长远，‘这个父亲临终前指定留下的老人的确不是普通人。嘿，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在这个关键时刻才开始显露自己的能力，真够隐忍的。’
　　“好的，就这么办。”
　　“还有就是打仗不一定会亏本，我觉得如果举措得当，我们家族反而会在战场上大发横财。”
　　“你是说结束战斗后打扫战场，在收集战利品时贪墨其中较贵重的物品？有一定难度，这工作一般是由领主专门雇佣的职业佣兵团完成。”埃弗卢斯子爵轻轻摇了摇头，‘老家伙，你别太自以为是，我在后勤部任职的时候可见了不少战利品归类处理的破事。’
　　“不不不，那些战利品的价值有限，贫穷的兽人们没有随身携带财产作战的习惯，除了极少数的将领身上有金银装饰，妄图在战利品上面发财是不可能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被侍从长弄地有点糊涂的尤格隆·埃弗卢斯握紧了拳头。
　　“能给我们家族带来收益的是兽人的坐骑，它们的辎重。”
　　“这也不太容易。兽人坐骑一般都是要上交，而且兽人的辎重，那些牛羊可是有腿，会跑会走，羊还好说可以截留一部分，如果是牛的话，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没错，我的子爵大人，您真是睿智。”侍从长迪斯特恰到好处地奉承了一句，“如果那些牛羊是活的，自然没有我们的份，如果它们毁于战火刀锋？”
　　“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被侍从长一语点醒的埃弗卢斯子爵满意地拍了拍迪斯特的肩膀：“我们家族的庄园有不少屠夫，让他们随军团上战场。记住，一条肉丝都不要放过。”
　　“遵命，子爵大人。”
　　“嗯，还有，多带上一些盐块，香辛料，草果粉之类的配料，铁锅、剁刀也不能少。嗯，买一些羊羔回来让他们练手。”
　　“您的智慧像夜晚的月亮，子爵大人。”
　　“啊……欠”火热的激情很快消退，浓浓的睡意再次袭来，感觉到单薄的衣服无法阻挡深夜的寒凉雾气，养尊处优的尤格隆·埃弗卢斯格外想念他的专属睡床，“睡地正香甜的时候被人打搅，真是扫兴。迪斯特，一切就看你的了，不要让我失望。”
　　侍从长恭敬地俯下身体，目送子爵大人回到卧室。
　　沉睡的龙堡在迪斯特的命令声中很快有了引人注目的动作，不过由于现在时候太晚了，一些准备工作还要留到明天。
　　忙完了手头上的琐碎工作，侍从长迪斯特回到自己的居室，关上房门反锁，他双手抱胸平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的意识遵循某个信仰符号追溯到了地底深处的幽暗地域，亡灵法师奥墨斯开辟的死灵世界。
　　自从与辛洛斯签订神人契约后，奥墨斯治好所有伤势，除了部分与身体融合的构装体部件无法剔除取出，他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水准。
　　曾在冷水城短暂落脚的奥墨斯与被恶魔之力引诱的堕落者分庭抗礼，并吸引了一部分踏上死灵之道的追随者。当北地战争鸽拿冷水城祭旗，消灭大部分亡灵以及堕落者后，知道无法与之相抗衡的奥墨斯带着他的追随者走进了幽暗地域，在某个阳光无法光顾的偏僻的角落，一股死亡势力在地底土著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兴起了，随后迅速膨胀，直到无人可制的漩涡渐渐成型，贪婪地吸取那些惧怕死亡的凡物狂热追随。
　　奥墨斯的触角不断延伸，甚至穿透厚厚的泥土和岩石，连接上地表的人类。
　　偶然的机会，伊苏斯领地埃弗卢斯子爵家族的侍从长和奥墨斯勾搭上了，作为交换信仰的代价，一枚炼金术处理过的吸血鬼的指甲隐藏在迪斯特的左手无名指上。
　　这枚誓约指甲等若一块敲门砖，是迪斯特的意志进入死灵世界的通行证。当他来到这个昏暗寂寥的狭小地域，走到一座染血的白骨铸造的庙宇前等候了片刻，奥墨斯的灵魂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侍从长的面前。
　　“大人，向您致敬。”
　　“干的好，迪斯特，你没有让我失望。”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的身体被衰老诅咒伤害太重了，腐朽之力已经渗透到了骨髓，唯一能帮助你的是那枚指甲，它会吸取血液反哺精力中和诅咒，只要在战场上收集足够的鲜活的生命力，不说驱散衰老诅咒，恢复青春延长寿命也只是一件小事。”
　　“岁月承载您的慷慨，大人。只要我的身体恢复，所有欠下的祭品和奉献一定加倍偿还。”
　　“你有这份感恩的心意就足够了，地底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远辽阔，熔炼铸造死灵军团的材料绰绰有余，现在欠缺的是充当指挥塔的各级军团长官，普通的地底穴居人、灰矮人、黯精灵都不够资格，他们的灵魂都有某种程度的缺陷，地面上能满足我的要求的种族，嗯！”
　　“比蒙兽人，怎么样？而且是冷静狂化的高阶狂兽斗士？”
　　“这，不是很容易，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完成大人的愿望。”迪斯特急切地表态，他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杀死狂兽斗士很容易，捕捉到手就不简单了。狂化，真是一种碍手碍脚的天赋。”
　　“好吧，迪斯特，你追随我有一段时间了，你的忠心耿耿都看在我的眼里，就破例提前赋予你死灵的体质。”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记住只有一次，以后都不能更改。”
　　“是的，大人。谢谢您，大人。”
　　“你可以选择转生成吸血鬼，僵尸，食尸鬼。”
　　“选择吸血鬼会让你继续拥有保持人类的外貌，选择僵尸会让你力大无穷，至于食尸鬼，我并不准备向你推荐。”
　　闭上眼睛沉思了大半夜的时间，耐心十足的奥墨斯没有丝毫不乐意地继续等候。
　　迪斯特睁开眼睛，有了决定。
(本章完)
第91章 吸血鬼的诞生
第一夜
　　我的名字是迪斯特，今年三十九岁十个月六天，经历两任族长，现在是侍奉埃弗卢斯家族的侍从长。
　　我是个战争孤儿，父母和亲族都消失在战火中，幼时记忆已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模糊，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面目，这真是太可惜了。
　　左手无名指上的红色指甲的颜色渐渐扩散到其它手指，有点冷，我承认摸上去感觉像死人的手，有一种浮白色的不确定。
　　整只左手手掌已经没有知觉，手腕开始发麻不停使唤，它曾经敏捷灵活，能拿起九个橙子保持不下坠。
　　手肘外侧部位的陈年伤疤松动脱落了，那是一个惩罚的印记，它让我学会沉默，不该问的事情不去过问，我有点怀念亡故的老族长，他是个好人，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手臂的转化到肩膀位置就停止了，我轻松地呼出一口气，这种程度刚刚好，我得一点一点适应新的身体，学会如何使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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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又得起床干活，这是工作，我有点疲倦，可是不能不起来，因为他们都在等着我。
　　埃弗卢斯家族的现任族长的命令必须第一时间贯彻实行，我让侍从们去庄园找那些屠夫过来，乘着这段空闲时间准备各种配料，购买一群羊羔，还要翻阅私兵们的档案材料，不多，每个人才薄薄的几张纸，不过加起来数量可不少，我一目十行看过，挑选出其中感觉不错的新兵，让他们先试试手。
　　屠夫们到齐了，他们有些拘谨，这很正常。伊苏斯城的龙堡的名头在郊区的私人庄园之间具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新兵们随后也到了，我准备训练他们一项新的技能。
　　我找了一个资深的屠夫和一个手脚麻利的新兵，两人在我的命令和提示中像恶狼般的扑上去，将羊羔快速肢解分成大块的带骨羊肉，扔进烧开水的行军灶搭建的铁锅里。
　　完美，第一次配合就有这样的默契，我很满意。
　　有了这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训练异常顺利，屠夫们下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配合的新兵也在磕磕碰碰中找到了合适的节奏。
　　一群羊羔消耗殆尽，他们的手艺也基本练出来了。
　　厨娘们接手那些半熟半生的羊肉，她们的厨艺没话说，白切的羊肉还有配套的酱料，中午和晚餐有着落了。
　　大家都吃地很开心，毕竟这种好事不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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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夜
　　按照奥墨斯大人的教导，我忍住痛苦拔出左手无名指的红色指甲，放在右手的食指上，它仿佛有生命力一样长出锐利根须寄生在手指上。
　　白天吸取的羔羊的生命力弥补了身体的部分亏空，右手几乎重复了昨晚的左手发生的一切。
　　有了经验，我如平常一样使唤渐渐僵硬的双手，很快掌握了其中的要领。
　　漫漫长夜很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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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平常一样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为了掩饰双手异常的苍白，我选择戴手套，幸好秋天的伊苏斯领地比往年还要冷一些，家里已经有不少侍女外出时带上护手。
　　一种保护手背不被风雪伤害，掌心位置是软绵的薄布，为了保证手指灵活设计出来的具有伊苏斯特色的手套。
　　子爵大人在龙堡大厅召见了两个入营骑士，他们两人的目光让我有一些不自在，感觉这两人看穿了我的秘密，我担心会泄露身份，因此借着安排其它事务为理由离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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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夜
　　双手的转化完成了，现在轮到重要的心脏。
　　我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冰冷包围着我，这是害怕，我承认在这关键这一步有过犹豫。
　　我的身体日益衰老，表面看不出来，其实里面的内脏和骨髓已经坏透了。
　　我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刺骨的冰冷寒流进入心肺，我张开口吐出浓密的‘白烟’。
　　生命抵达尽头，本能的急促呼吸让我得到更多的新鲜空气，一切都太迟了，强健有力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声越来越快，直到双方都达到顶点，转化仪式开始了。
　　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经过一条漆黑的甬道，仿佛飘荡在房间的天花板上，低下头注视着躺在床上，满脸死气的躯壳。
　　从这个角度看我的身体，满脸的沧桑，额头有岁月留下的痕迹，花白的头发，有些下坠的腮肉，我真的还未满四十岁吗？看上去简直六十岁，甚至七十岁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股强烈的拉扯力道将我的意识拽进身体里。
　　我猛地坐起上半身，吸了一大口气，塌陷的胸膛再度高耸，我活过来了。
　　我伸出右手抚摸胸口，没有感觉到心跳，按照奥墨斯大人的解释，这就是成功的标志。
　　以魔核代替心脏来运转支配吸血鬼的身体。
　　感觉很奇妙，我已经是吸血鬼了，我的眼睛穿透黑暗，能凭借微弱的光线看见原本凡人时根本看不清的物体的轮廓。我的耳朵听到了很多奇妙的声音，促织娘的轻鸣，田鼠磨牙的咯吱声，沉甸甸的果实被夜风吹动，脆硬的果蒂开始崩裂脱落。
　　很多平时被忽视的东西在此刻的我的面前绽放闪现，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就在我们的身边。
　　我感动地有些想哭，可是干涩的眼泪就是流不出泪水。
　　吸血鬼是没有眼泪的。奥墨斯大人曾经这样说过，我知道眼泪是弱者的苍白的语言，我不该如此懦弱和多愁善感。
　　推开窗户，外面湿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无月之夜，我静静地注视着黑暗的世界，第一次感觉时间竟然如此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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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害怕阳光是真的，因为阳光里面充满正能量，它对负能量结晶的吸血鬼来说不吝是一剂毒药，因此我需要一个外壳。
　　厚厚的衣服，脸上涂抹一层厚厚的添加了某些香料的油膏，我承认样子有些怪，不过这很有效，让我能站在阳光底下。
　　我闻到了淡淡的银器的味道，这是一种讨厌的金属，造成的伤口很难愈合，而且如果处理不干净，伤势还会加大。
　　吸干你的血！
　　一个女仆在擦拭银杯酒器，锃亮的光反射出来差点闪瞎了我的眼睛。
　　谁在吃大蒜？那股恶臭让我作呕，肯定是新来的马夫，那个来自高卡索山的野蛮人，满嘴大蒜味，很讨人厌，我要尽快将他赶走，越远越好。
　　吃过早餐的子爵大人表示自己将随军开拔，龙堡立即忙成一团糟，管家们终于出现了，我舒了一口气，卸下肩膀的重担，我需要好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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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夜
　　我开始在房间里挖掘修建一个简单的墓穴，用我的爪子，比钢铁丝毫不差，普通的石头在我手里和面粉差不多，一捏就变成碎料落下。
　　墓穴完成了，我在左右前后铺上木板，底部铺上石板。
　　我躺在这个简易的墓地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睡眠的时候，我的意识继续前往幽暗地域的深处，奥墨斯大人开辟的白骨邪庙，身体却忙于消化白天攫取的鲜血和鲜活的生命力，它们积蓄在腹部鼓囊囊地好像一个怀胎多时的孕妇。
　　对我身体造成永久伤害的衰老诅咒被一丝丝地抽离，它仿佛具有简单智慧地加快吸取我的生命力来抵抗这种危机，可是吸血鬼的身体牢固地将身体的大门上锁，这个可恶的窃贼什么也没有偷走。
　　慢慢地消亡的诅咒让我彻底放下心，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隐患让我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想到很快就会得到健康的吸血鬼的身体，我感到一种轻松。
　　随后我真正地睡过去，是这一年多以来第一次睡地这么香。
　　************
　　泰忒斯和莫斯特应埃弗卢斯子爵的邀请前往龙堡拜访这位主官，意外地在他的仆人侍从当中看见一个与自然格格不入的不死者。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莫斯特先忍不住地发话：“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的子爵大人竟然豢养死灵充当仆人，看来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泰忒斯认同地点点头：“埃弗卢斯家族已经经历了五代人，和伊苏斯领主几乎同一个时代的繁衍传承的军功贵族，现在退出军队，转向商业投资获取利高额利润，豢养几个死灵不算什么？谁没有底牌？我们无需去揭穿它，任由他继续‘活’着好了。”
　　“不行，作为维护自然的橡叶骑士，我无法容忍走动的活尸在眼皮底下出现。”
　　“不要冲动，莫斯特，你该改善脾气，不要让冲动的怒火焚烧你的理智。在弄清楚那个死灵的存在的意义前，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泰忒斯·迪德尔，我想你是对的。”莫斯特·战锤放下手上的剑盾，吐出一口长气。
　　“龙堡能够屹立多年还没有倒塌，肯定有它存在的理由，还记得和尤格隆·埃弗卢斯子爵见面前，我们在大门口看到的那对雕像吗？”说到这里泰忒斯忍不住就皱眉了。
　　“嗯，我感觉到里面束缚着鲜活的生命，被黑暗、痛苦、饥饿紧紧地囚禁在狭小的躯壳里。”莫斯特一惊，“该下地狱的炼金师，这是禁忌的生命熔炼术，违背了自然之道。”
　　泰忒斯·迪德尔点点头：“看来站在埃弗卢斯家族背后的应该就是一个资深的炼金师，或者是一群。他们才是我们的目标。”
　　“嗯，没错，说不定那头活尸也是炼金师们搞出来的试验品。人体熔炼，血腥野蛮时代的遗毒，一定要彻底清扫干净。”莫斯特·战锤身为追随自然之道的橡叶骑士，他的思想以及性格已经潜移默化，这正是驯鹿之王里德勒想要的结果。
(本章完)
第92章 守护精灵
北地，乌图斯山，白橡学院
　　深居简出忙于编纂第二版教材的罗德里格斯院长准备亲自为学生们上一堂关于黑暗生物的课程，这个决定受到了许多资深学生的欢迎。
　　还没开课，座无虚席的大礼堂人声鼎沸，除了德奥拉贡分院的巫师们，就连塔兰德洛神学院的预备牧师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真是热闹，和入学日那天的盛况不相上下。’心灵之语在奥利弗和索密特之间回响。
　　‘谁说不是啊，我们的行踪神秘的院长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露面，再不出现，我还以为他又走了。’插嘴的瑞文·马汀微笑着摇摇头，右手打了个响指，空荡荡的杯子里的南瓜汁再次加满。
　　“这小花招不错，瑞文，是你发明的新咒语吗？一定要教给我。”洛根·德里昂眼睛锃亮，旺盛的求知欲和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已经渐渐融入这个小圈子里。
　　“你听到他念咒语了，这不是瑞文的新发明，而是某种奇妙的能力。”曼图尼·塔斯克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南瓜汁杯子，有些不确定：“或许是某种神奇的法术技巧，橡树在上，你刚才没有念咒，该不会是无声施法吧？”
　　‘你猜对了，曼图尼，我在心灵之语的基础上研究尝试了数千次，终于被我发现了无声施法的窍门，我把这种技巧称呼为无声咒。’瑞文·马汀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一副高视阔步的样子。
　　‘别太得意，在我面前施展无声咒，我很快就会学会，而且比你这个粗糙的版本更精细。’曼图尼·塔斯克翻了个白眼，和身边的费瑟谈论制作魔杖的要诀。
　　通往二楼的楼梯响起了脚步声，坚实有力地顿足像一头巨龙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院长来了。
　　大礼堂仿佛集市般的喧嚣渐渐收敛，当罗德里格斯院长走下楼梯，声音已静地针落有声，坐在前排的学生们看到一身素净白袍的院长，手里提着一本厚厚的青铜封皮典籍。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罗德里格斯院长的脚步，当他来到大礼堂前台的正中位置，面前升起一根白银质地的橡树，繁盛茂密的枝叶向两边延伸，就像一只翱翔天空俯视大地的雄鹰。
　　罗德里格斯院长将随身携带的青铜奠基放在银橡树上，翻开第一页，光滑洁白的身后的石墙立即浮现了两块硕大的黑板。
　　“日安，各位年轻的求知者。”
　　“日安，罗德里格斯院长。”整齐的问候让旁听的塞西莉亚平静的脸色微微动容，她抬起头注视着站在大礼堂前台的孤高身影。
　　几个月不见，不修边幅的罗德里格斯长出了茂密的胡子，眼窝里熟悉的宝石蓝眸子涌动着深不可测的湖泊。
　　‘每时每刻都在进步，神祇的世界真的不是凡人能够触摸。’
　　“古老的蛮荒时代，我们的先民艰难地征服黑血巨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在血与火的争战中，有一部分祖先因为各种原因被黑暗世界吸引，离群索居在高山之巅、幽暗地域、甚至大洋之底徜徉。原本这些人和先民们还有交流往来，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壮大的黑暗世界与先民们渐行渐远，最后分道扬镳成为活在同一个天空下两个世界的邻居。”
　　“有谁可以告诉我，那些黑暗世界的居民们有多少种类？”
　　这个问题可以囊括的答案太多了，以至于刚刚有点动静的雏鸟们瞬间鸦雀无声。
　　意识到自己的提问方式有些出格，罗德里格斯院长立即补充：“不需要说出总数，只要尽可能地说出自己知道的那部分。”
　　刷！
　　大礼堂瞬间升起一片茂密的丛林。
　　“不错，非常不错，为了节省时间，请将你们知道的答案写在空白的羊皮纸上，稍后我会仔细做一个统计。”
　　院长拍了拍手，所有学生的面前立即多出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和一直鹅毛笔。
　　抓紧时间将自己知道的答案全部写下，不少人很快就放下笔，显然所知有限，可能就是寥寥无几的耳熟能详的幼时睡前的床边童话。
　　大礼堂立即响起了一片绵密的“嘶嘶嘶”毛毛虫啃食树叶的声音。
　　还有一部分因为家庭的关系对黑暗世界的居民有些了解，他们在写下十几个种类后也纷纷放下纤细的蘸水笔。
　　当瑞文·马汀和曼图尼·塔斯克都放下蘸过一次墨水的鹅毛笔时，只有洛根·德里昂还是奋力书写。
　　‘这个洛根，真是永远争第一。’奥列弗和索密特交换了眼神都有些无奈，他们都看到了罗德里格斯院长将目光注视在洛根的身上，这是连瑞文·马汀都没有过的待遇。
　　冷静专注的洛根·德里昂没有发现万籁俱寂的大礼堂只有他的蘸水鹅毛笔还在书写，周围投射过来的羡慕、妒忌、鄙视、愤懑、不满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当他放下笔时，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很好，现在开始统计。”面色如常的罗德里格斯院长轻轻伸手一招，所有羊皮纸立即被绿色的荧光点亮，那些魔法墨水书写的答案渐渐漂浮而起，以洛根·德里昂的答案为方向，径直投来融合为一。
　　最先亮起的是“狼人”，这是与比蒙狼人不同的狼人，兽化血脉的结晶，它让一个普通人吸收银月的祝福后转化成一匹荒野狼，而不是比蒙狼人那种身体只有些许巨狼特征的智慧生命。睡前床边童话故事里，大人就是用狼人吓唬小孩教导他们夜晚不能外出的戒律。
　　北地诸封爵领每年遭遇的兽潮，其中就有冬狼的祸害最为严重，因此孩子们对狼的恐惧和畏惧的记忆也最深刻。
　　接着是，不出意料的“吸血鬼”，罗德里格斯暗自一笑，其实吸血鬼是部分德行败坏的贵族在普通平民下意识的心灵投影，这种异位面生物可不多见。
　　僵尸、怨魂、犬魔、石像鬼、人面鸟妖、骷髅、木乃伊、食尸鬼等常见的黑暗生物，还有部分灰矮人、黯精灵、灵吸怪、恐爪怪、鲨化魔鱼、鲛人等黑暗居民。
　　‘洛根·德里昂知道不少罕见的黑暗种族，他的家庭出身，冷水城？’塞西莉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坐在前二排的瘦小男孩，‘才十岁，这个小家伙不简单，只可惜他不是龙脉。’
　　“我们先说说黑夜的爱子，狼人。他们的发源是一次失败的试验造就的始祖狼，它的爪牙带有剧毒，咬伤了一位先民祖先，使他在月夜兽化，具有原始的野兽本性。大约繁衍了五代左右，兽化剧毒已经微乎其微，狼人们不得不猎取人类女性为他们诞下后代。他们茹毛饮血的野性渐渐被温馨的家庭生活驯服，为了躲避祖先遗留下来的诅咒，狼人选择将信仰交给暗夜女士。”
　　“由于暗夜女士曾经拥有月亮的权职，因此在夜晚受满月祝福后，狼人仍然能够保持一定的理智，曾经的狼人传说已经渐不可闻。”说到这里，罗德里格斯院长伸手摘下第二个名字。
　　“有谁知道吸血鬼的来源？”
　　大礼堂里很多学生都哑口无言，有几个了解一些相关资料的都明白自己所知都是破碎凌乱的片段，因此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各位，千万不要害羞，尽量畅所欲言，这里是学院，是我们交流思想，让知识碰撞出火花的地方。”
　　“有很多种吸血鬼，据我所知，有和深渊恶魔交易，为了保持青春的愚人，被恶毒诅咒杀死复活的嗜血活尸。”洛根·德里昂受到院长的鼓励眼神，用魔杖给自己加了个扩音术。
　　“还有一些畏惧死亡的猩红炼金术士，捕捉吸血鬼抽取他们的精髓本质融合自身。”曼图尼·塔斯克不甘落后，也开始踊跃发言。
　　“吸血鬼是高等邪恶诅咒的结晶，它能压制驱散位阶在其下的其它诅咒，因此有些忍受不住痛苦煎熬的凡人被迫选择成为吸血鬼。”艾斯却尔的补充让罗德里格斯露出一个微笑，‘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还有谁要补充吗？”
　　问了几次都没有人站起来回答，罗德里格斯院长轻轻挥了挥手，所有学生面前的空白羊皮纸上立即出现大段大段的关于吸血鬼的描述。
　　“当我们遇到黑暗世界的居民时，如果他亮出锐利的爪牙，请握住手上的魔杖，呼唤守护精灵化为盾牌、化为盔甲，化为刀剑，与他交战，将它驱走，或者消灭。”
　　“院长，什么是守护精灵？”洛根·德里昂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问的好，洛根，请坐下。”
　　“守护精灵的来历很神秘，许多智者和哲人都认为它们是大自然本身的产物，来自古老的森林和岩石，开启智慧喁喁低语的古树身上就会有守护精灵诞生，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常常在雾气中遨游飞翔，在森林里迷路的小孩如果脾气不好会被他们捉弄，性格善良的会得到褒奖。”
　　“呼唤守护精灵，原本是遵循橡树之道的学生们独有的能力，不过我和它们商量后，决定给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呼唤的机会。”
　　“跟我念，伊克斯派图帕楚诺！”
(本章完)
第93章 网
“呼唤守护精灵的咒语必须读准每一个音节，丝毫细小的疏忽都会造成失败。”
　　带有北地诸领地不同口音的学生们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已经校准自己的发音，尝试几次后很多人都正确地学会了发音。
　　“很好，你们的表现非常不错，现在请握住通用魔杖，诚心诚意地念出咒语，找一个适合签下守护契约的精灵。”
　　在座的所有学生们立即挥动魔杖开始念出咒语，意料之中的空荡荡的大礼堂里没有一个人获得精灵的青睐。
　　而在塞西莉亚和法恩·塔斯克眼里，站在前台的罗德里格斯院长仿佛一株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无数具备灵智的光团藏身在树叶之间，忽隐忽现地注视着面前的巫师学徒们。
　　‘成功了。’
　　一个徜徉在树冠上的小精灵受到某个学生的感召呼唤，化成一抹流光穿透他的心灵，具备了幼鹿的形态，随后在魔杖顶端带着柔和的月白色光雾喷发而出，凌空踩踏阶梯而上，轻吻了一株害羞的太阳花，骤然落下，挨挨蹭蹭地与洛根·德里昂互相依偎。
　　罗德里格斯院长微笑着点了点头，‘麋鹿！不出所料，守护精灵的形体是心灵之光投影赋予。德里昂家族的洛根，一个值得期待的小家伙。’
　　‘又是洛根·德里昂这个幸运的小子，出风头的次数可真够多的。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下次我会让你当众出丑。’杉树街的约奥朝洛根·德里昂瞪了一眼，可是沉浸在罗德里格斯院长嘉许的目光中的他可一点也没有理会。
　　‘我不能输给他。’天谴之矛的三个资深学徒暗地给自己打气鼓劲。
　　挨着坐在身边的费瑟用手肘碰了碰洛根的肩膀，小声问：“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放开心灵，它就会自己走进来。你看，此刻它就在我心里。”幼鹿打了个呵欠，有些疲累地恢复成一抹银白色流光沿着魔杖进驻洛根的身体。
　　费瑟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忽然想起刚才罗德里格斯院长说的那番话，关于守护精灵的来历的简短解说，‘洛根是个好孩子，受到小精灵的褒奖，那我呢？我可不是坏孩子啊。’费瑟深呼吸一口气，挥动魔杖开始念咒。
　　第二个签订契约的竟然是渔夫的儿子，他的守护精灵是一只鹈鹕，它同样轻吻了一下太阳花，微微而笑的神奇植物洒落无数流金飞舞的粉末，那耀眼刺目的光雨仿佛垂落的尼格拉瀑布般壮观。
　　洛根·德里昂有呼唤守护精灵的诀窍！
　　刚才有心无意地看见费瑟的举动的部分学生很快将这个消息耳口相传出去，曼图尼·塔斯克吁出一口闷气，其实第一个成功的人应该是他，不过他的举止可不不够友好，同样看见罗德里格斯院长身后的参天大树，他直接找上了驻留在顶端仿佛满月的纯银色光团，可惜它拒绝了和曼图尼签下守护契约。
　　无奈只有退而求其次选择位置稍微低一些的小精灵，同样遭到了拒绝。
　　最后树冠底部有一个淡银色的光点回应了曼图尼的邀请，经由心灵之光塑造形体，是一只个头瘦小的雏鹰。
　　有了这好的开头，大礼堂的学生们终于找到了感觉，成功呼唤出守护精灵的人比比皆是，大部分只是一团银白色的雾气，显然是刚刚点亮心灵之光，目前还在摸索中，没有显露出某种固有特性。
　　瑞文·马汀呼唤出一头三条尾巴的银狐，蹲在他的肩膀上，充满智慧的眼睛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情绪，和被它守护的契约人如出一辙。索密特的守护精灵是一只野牛幼崽，头角峥嵘初露。奥列弗是一只鸽子，扑扇扑扇翅膀，又变成一只秃鹰，来回变幻了几次，才定格为和平与希望的使者。
　　“艾斯却尔，你的守护精灵？”瑞文·马汀看了一眼在奥列弗头顶筑巢的信鸽，转向身后的好友。
　　原城主府的侍从，如今的白橡学院巡山队队员艾斯却尔哭笑不得地摊开手，跑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狗。
　　“你与犬类动物有莫名的联系，异界誓缚召唤术是两头獒犬，守护精灵是小狗，啧啧！太不可思议了。”
　　“谁说不是啊。”艾斯却尔压低声音，“或许可能是里德勒老师说过的指定动物亲和力的影响。”
　　瑞文·马汀微不可觉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或许只是巧合，动物亲和力只有走上橡树之道，走出一段距离的森林之子才有的天赋。”
　　“嗯，你说的对。”艾斯却尔敏锐地察觉到瑞文·马汀语气里的些许气馁，他不敢一口断定自己已经具备这种能力。
　　“年轻的求知者，你们做的很好，让我很骄傲。接下来的时间由你们支配掌握，记住刚才我说的话。这些守护精灵尽管现在很弱小，却和你们一样有无穷的可能性，耐心地和他们交流，这些古老的小精灵将会是你们一生的挚友，完整生命里不可区分的组成，是意志和灵魂的延伸。”
　　‘这堂课就如此简短地结束了？’塞西莉亚有些不敢置信，和她的风格完全两回事。
　　每次德奥拉贡分院的炼金课或魔药课，龙脉君王都会准备大量填写地毫无空档和缝隙的黑板，所有学生的笔记务必亲自过目，耐心纠正每一个学生的实际操作的错误，按照完美的龙脉炼金术师培养过程准备琢磨出一批成绩优异的预备替补，等他们其中的最优秀者离开白橡学院后，拉进龙脉的世界。
　　‘从错误和失败中得到的收获比每次顺利的成功都要多的多。’来自罗德里格斯院长的心灵之语，他绕过龙脉君王布置的重重蜘蛛网似的精神防护，直接回响在塞西莉亚的内心里。
　　‘培养种子不是修建草坪，剪掉他们身上别具一格的枝叶树桠，看似获得了一片高度等齐的幼苗，其实你扼杀了他们身上的无限可能性。塞娅，你能断定他们的未来只是一棵大叶草，不会是低矮的灌木？长满倒刺的荆棘？沿着悬崖曲折攀附而上的树藤？屹立在孤峰之巅傲视风雪的苍劲古松？高耸入云荫蔽一方土地的参天大树？白橡学院是一块贫瘠的旱地，这些种子还需要我们耐心地灌溉和施肥，还是让他们自行成长，这样做反而能得到更大的收获。你说呢？’
　　‘我的小动作在您洞悉世事的目光前毫无藏身之地，罗德里格斯院长。’
　　‘我播下种子是希望收获一座姹紫嫣红的花园，或者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梦想吗？塞娅。’
　　‘我感到羞愧，你曾经提醒过我数次，可是实用和功利的驱使让我盲目耳聋，看不见你伸出的援手，听不到你善意的劝诫。我已有所明悟，暂时摒弃龙脉的身份，纯粹地以一个炼金师的身份在学院任职。’
　　‘感谢你的付出，塞西莉亚女士。’
　　法恩·塔斯克有些诧异地发现对面的德奥拉贡分院长眼神的瞬息变幻，对心灵之语略有涉猎的他隐隐察觉罗德里格斯和塞西莉亚之间发生的事情。
　　‘曼图尼，那个小家伙最近在琢磨无声施咒，这个技巧颇为奇妙，有值得研究的价值，或许对我的炽焰之道也有一定的助益。’
　　一个下午的时间，大礼堂里的学生们互相交流自己对于守护精灵的看法和认知，很快一些基本通用的小技巧就在群策群力的讨论中一点一滴地摸索出来。
　　比如召唤出守护精灵形成银色护盾，抵抗灼热之手这种凡间火焰的攻击，有学生发现为盾牌注入坚定的不可摧毁的信念会让银色护盾抵抗的时间更长。
　　而在对抗疲乏之触、负能量射线之类的死灵学派法术时，如果注入自己火热的爱或者带有怒火的意志，不仅能完全抵消伤害，还能对施法者造成一些反击。
　　更让人吃惊的是一些弱小的负能量生命在守护精灵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怨魂、幽灵之类的不死生物被守护精灵的光芒照拂，很快就会得到净化，挣脱负能量的束缚，回归冥界。
　　至于骷髅和僵尸则失去了大部分的活力，像一堆烂泥瘫倒在地，随着负能量的抽离，回归寂静的安息的世界。
　　看到座无虚席的白橡学院的学生们在短短时间内掌握一种里德勒体系内的法术，彼此互补长短，很快就深度地挖掘出法术的部分真髓，塞西莉亚终于叹服：‘真有远见啊，里德勒殿下。’
　　和古典时代的施法者一对一教授学徒不同，建立法师塔的魔法师能大量培养出合格的学徒，圣树议会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到了现在，唯有白橡学院这种不管有没有法师潜力和资质都可以接受教育，不以富裕贫困、贵族平民、聪慧愚鲁原因把一些人排除在外。这让站在白橡学院背后的驯鹿之王教会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潜在影响，那些学生们背后的家庭如果做出一定程度的联合，就将是一张铺盖到整个北地的巨大网络，作为最关键的编织者，罗德里格斯院长，或者说里德勒殿下，将因此登上弱等神力的王座。
　　“神祇的基石是凡人的信仰，凭借这座白橡学院和乌图斯山，我将铸造不朽的王座，高举到天上。”罗德里格斯院长抬头，目光穿透学院的岩石墙壁，一直望向天空的深处。
(本章完)
第94章 魔网枯萎
伊苏斯领地的长矛兵在一百多年前兴起，据说当时默默无名还未崛起的泰恩·伊苏斯宫廷男爵得到神启来到赛斯维亚大平原，他胸怀大略，魅力惊人，富有激情的演说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为了赶走占据赛斯维亚大平原的兽人，男爵招募并武装了一批被兽人劫掠地苦不堪言的农夫。砍伐橡木做矛杆，削尖树梢做矛尖，伏击落单的兽人骑兵，攻陷兽人的定居点，夺回被抢走的粮食。
　　一次次的胜利为男爵带来常胜英雄的名声，救世主的光环，而他也在战斗中发挥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传说只要站在他的身边，泰恩·伊苏斯男爵的名声会让普通的弓箭具备床弩的速度和杀伤力，笼罩在他身上肉眼可见的耀眼光环让战锤拥有攻城锤的破坏力。
　　这只渐渐壮大的农兵最大的一次胜利是如今的幽暗深林边缘处的奥特利湖和兽道之间的狭长沼泽，被伏击的五百名兽人的坐骑被涂抹墨汁的绊马索绊倒在地，无法发动冲锋的兽人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农兵们手里粗糙的木长矛发挥了极大作用。
　　矛尖包裹了一圈铁皮，使它杀伤力倍增，整齐的轮番排刺抵消了兽人的个人武力，除了个别百夫长级别的将领爆发狂化损耗了若干人手，这几乎是一面倒的胜利。
　　奥特利沼泽之战中伊苏斯男爵损失不到一百人，却消灭了五倍以上的敌人，这又让他获得了兽人克星的称号。
　　兽人的失败主要是因为遭到了伏击偷袭，没有完全展开冲锋队形就陷入两面夹击的苦战。
　　这次战斗使伊苏斯男爵威名远播，大平原上的人类农夫纷纷响应他的号召，砍伐橡木简单收拾出长矛的雏形就加入了抵抗兽人的队伍。
　　奥特利沼泽战役打出了长矛兵的威名，获得大量补给的伊苏斯男爵乘势而起，不再四处游荡猎杀兽人，而是选择水系密集的重要交通要地建立第一块地盘，并亲手创建领地的内政官员体系与兽人争夺赛斯维亚平原。
　　当伊苏斯子爵依着地形山势修建了简陋的要塞城墙，关上赛斯维亚平原的大门，不甘心失去重要产粮区的比蒙兽人驱赶利用兽潮发动了反攻。
　　这次战争中伊苏斯长矛兵首次穿上统一制式的印有伊苏斯男爵战锤家徽的半身甲，并运用新出炉的武器木柄铁尖长矛。
　　在战斗中六千名伊苏斯半职业化的农兵利用山地掩护对围攻要塞城墙的二千名兽人骑兵发起进攻，更加熟练的车轮排刺迅速击溃了攻城战中失去坐骑的兽人步兵，尔后竖起重型长矛抵挡发动冲锋的兽人骑兵。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在长矛面前毫无办法，很快就被伊苏斯男爵率领的从要塞里杀出的家族私兵击败。
　　这次战斗是伊苏斯长矛兵的首次正式亮相，也是赛斯维亚平原农兵第一次在平地战胜兽人骑兵，作为主要武器的只有木柄长矛。
　　绝然的进攻精神、无畏生死的钢铁意志、高度的纪律性成为了伊苏斯长矛兵的特点。
　　当伊苏斯城在战火中一点一滴建立，越来越完善的战争作坊开始量产弓弩和骑枪，射程惊人的长弓手、耗资不菲的弩兵、昂贵的骑兵大行其道，长矛兵的重要地位开始摇晃。
　　从第二代伊苏斯领主开始，长矛兵的地位每况愈下，可是和其它兵种不同，每一个长矛兵手执长而不灵便的长矛，一旦离开他的队列，则既无用武之地，又会变得孤立无援，因此从父辈手里接过长矛的农兵们格外抱团。
　　伊苏斯长矛兵的特点让它依然拥有主导战场胜负的能力。
　　跟长弓手一样，新一代长矛兵从小就开始简单的刺杀技巧训练，目的是要使他成为方阵中一名动作无比娴熟的士兵。
　　长矛兵们以土地为连接赋予这支军队特殊的精神烙印，伊苏斯男爵只是起了一个开头，这支军团已经拥有无比肥厚的土壤，并深深地扎根在伊苏斯领地赛斯维亚平原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天才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对学者以及战争有兴趣的人来说，这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肥沃的赛斯维亚大平原是北国著名的重要产粮区，早期跟随伊苏斯男爵的农兵们都分到了大片无人耕作的良田，他们的后代因为富裕的家庭条件开始摆脱农夫的身份，从凭借一股血气之勇与兽人作战的哀兵开始职业化，他们利用农闲时训练各种作战技巧，武器都是自备，除了服从领主的兵役，许多有志于战场上为家族增添荣耀和功勋的长矛兵们走进父辈曾经待过的军营。
　　伊苏斯城外密密麻麻的庄园都是农兵解甲归田后荒废的军营改造而成，老一辈的长矛兵将旗帜交给下一代，就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一个典型的伊苏斯长矛兵军团由步兵组成的，使用的武器主要是纯铁质地的重型长矛，筝形长盾和少量飞斧。组成军团的士兵都是体格强壮的军事化训练的农夫，来自赛斯维亚平原的庄稼汉，都是有私田的富裕农民的后代。在伊苏斯长矛方阵定型期，他们出于反抗兽人的侵略，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握住武器。当时军团所用的主要兵器长矛，经过无数人实战经验的改进，长度达到了七刃，矛的端部有一刃长的矛尖用千锤百炼的冷钢制成，防止它被借助冲力的敌人的砍刀或战斧折断。
　　长矛兵也曾经试验过一种矛尖带钩的异形武器，它能造成更大的伤口，将没有座鞍的兽人士兵从坐骑上拖下来。
　　这种兵器有许多厉害的地方，可是在以密集队形作战时，特别是对付全身盔甲和排列难以攻破的队形的比蒙暴熊武士时，长矛的缺陷就十分明显。在第四任伊苏斯领主亡故，新领主还未来得及接手领地的权力，比蒙兽人的暴熊军团顶着箭雨、硬抗骑兵的冲锋，折断长矛兵的武器，首次攻入伊苏斯城。陷入寸土必争的巷战时，长矛兵的弱点暴露无遗，尽管最后取得胜利，但损失却十分惨重。
　　从那一年开始，伊苏斯城开始改造所有房子，长矛兵也不再固执己见，尝试和长弓兵、弩兵、甚至是骑兵配合。首先长弓手发射几轮箭雨，再让长矛兵发起冲锋，隐藏在长矛兵军团里的弩兵随机骚扰兽人的横队或方队，然后位于战阵两翼的骑兵就跟着冲进敌阵。就这样，长矛兵渐渐学会俯下身段。
　　老兵斯里克是资深的长矛兵，他亲手传授的技巧是在战场上锤炼后的超强矛术。许多被他训练的新兵走上战场后很快站稳脚跟，同样出身农兵的斯里克已是领取薪水的职业士兵，可是他依然和过去有紧密的联系。
　　奥托卡松要塞位于群山之间，春夏季节绿树成荫的山上此刻繁华落尽，只剩下清晰可见的生命脉络静静躺在干冷的地面上慢慢腐朽回归自然。
　　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各自率领一支全副武装的双手剑士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往前推移，层峦叠嶂的嶙峋山岩之间，只见两条钢铁巨蟒互相交替掩护悄声无息地越过山涧、溪谷，像两把死亡镰刀准备收割已经熟透的兽人要塞。
　　四千人的长矛兵以及将近两千人的辎重部队，还有一些贩卖战争物资的随军商人，在伊苏斯城门排列整齐的战斗队形，站在城门的伊苏斯大领主欣慰地俯视着这支热情响应出战令的埃弗卢斯家族统领的军团，微微抬手挥动，周围立即响起了短促有力的铜号以及整齐的军鼓声。
　　钢铁丛林迅速从地面升起，所有人都原地踏步，借助鼓声找到节奏。
　　“祝愿你们带着一场胜利凯旋归来。”
　　所有人都发出热烈的欢呼，出战的军团立即开拔，近万人的部队即使多头并进，也等了将近一个上午，贵族们目送自己的子弟跨上雄壮的战马跟在队伍的后面，挥手告别后，骑士们稍微放松手上的缰绳，获得些许自由的坐骑甩开脚步奔向了队伍的前锋。
　　一头觉醒了眷顾的半兽人萨满化身高山金雕从蓝天飞过，锐利的眼神盯着老对手人类军团不屑地冷笑，他振翅飞起乘着上升的气流在云层里滑翔。
　　当金雕落在奥托卡松山巅，恢复半兽人的身体后，一团毫无温度冰冷的黑色火焰在他脚下升起。
　　“怎么了？”摸不着头脑的萨满正想召唤出图腾柱驱散这诡异的火焰，他的身体已经被无形的锐利爪牙撕碎。
　　乌图斯山，白橡学院的院长专属房间，罗德里格斯脸色一变：“终于开始了。”
　　随着元素潮汐的渐渐退潮，古老的与世界一起孕育诞生的四位元素神祇陷入沉睡，曾经绵密伸入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魔网正在渐渐枯萎，不少人迹罕至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死魔区，就像人的身体感染瘟疫一样，病情逐渐加重，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陷入混乱。
(本章完)
第95章 巫师花园
元素潮汐正在缓缓退潮，遍布世界每个角落的魔网渐渐地枯萎，魔法之母继续沉默着任由皱纹爬上祂的脸庞，失去活力的魔网势不可挡地衰老下去，而祂也没有拿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只是沉默着任由身上的光辉渐渐黯淡。
　　在乌图斯山背面，明迪·猎巫者和罗勒·莫德斯托联手建造的巫师花园的进度大大加快了，罗德里格斯院长日以继夜地完善最重要的回收循环系统，制定种种规则和戒律，总算赶在丰收祭之前完成了半成品。
　　“这是目前最重要的关键，所有白橡学院德奥拉贡分院的学徒们必须经过巫师花园的洗礼才能抹除魔网留在他们体内的痕迹，留出空白的身心接受里德勒殿下制定的巫术施法体系。”
　　“以玛砝为杠杆，身体为支点，撬动失去魔网约束后散乱无序的元素。”
　　“奥列弗他们知道这些吗？”
　　“并不知道，他们只是站在乌图斯山明面的白橡学院的代言人，对背面的世界毫不知情。参与这个计划的只有龙脉君王塞西莉亚，她的熔炉炼金术凝练了第一批具备实体的玛砝，这些小玩意是诱因、是催化剂、是崭新的桥梁，让那些学徒们能更快地转换到新的施法体系里。”
　　“要开放巫师花园让他们亲自过来试炼吗？”
　　“不需要，里德勒殿下获取一位能力是操纵梦魇的龙脉子爵的部分源泉，以梦想和希望编织出新的翡翠梦境，学徒们召唤出的守护精灵是纽带，可以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打开通往巫师花园的大门。我看今晚的月光不错，可以让其中最优秀的学徒进来试试。”
　　“白天才学会召唤守护精灵，驯鹿在上，乌图斯山的魔网还很健康，我们不需要这样赶时间吧？”
　　“罗勒·拖延者·莫德斯托，为什么你身上的神恩逊色于我，因为你永远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丝毫没有危机感和紧迫意识，看来你还没有明白这座巫师花园的重要性，以及里德勒殿下耗费时间和精力的缘由。”
　　“你总是对的，明迪，你是那么的优秀，那么耀眼夺目。”
　　“你认为是我抢走了属于你的光辉和神恩？还是你爱自己胜过敬爱驯鹿之王？罗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山脚徘徊踯躅不前，信仰是不能拿利益和收获来权衡它的重量。你知道瑞文·马汀吗？之前似乎和你有同样的问题，可是他放弃了原本家族给他指定的歧路，翻越艰难的阻碍，如今正走在正道上。”
　　“抛弃家族？瑞文这个疯子，他原本应该是冰巫师的首领。”
　　“只是切断了和家族的大部分联系，身心都投入到白橡学院里，瑞文·马汀正在成为一个德奥拉贡学院的优秀学生。看来你还是没有醒悟，依旧遵循着家族的训诫信条，妄想左右逢源。”
　　“不，明迪，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很感谢你在关键时刻的提醒，今后我会把家族放在第二位，向敬爱的驯鹿之王殿下献上我虔诚的信仰。”
　　“你做出正确的选择，罗勒。一旦你在教会失去了显赫的地位，你的家族也会受影响，虎视眈眈的觊觎者无处不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最近莫德斯托家族投资的几项产业遭到不同程度的商业竞争的打击小幅度缩水，想必是有些人看到我被你的光辉笼罩。”
　　“很好。晚上的巫师花园由你主持，我要去打猎。”
　　“是猎杀黑女巫吗？”
　　“嗯，在伊苏斯军领的两位橡叶骑士发现幽暗深林的深处有死灵巫术带来的腐烂味道，应该是一头和恶魔交易换取邪恶之力的黑女巫。”
　　“预祝你带着一场胜利回来，明迪·猎巫者。”
　　乌图斯山，白橡学院二楼的学生宿舍，洛根·德里昂用过简单而丰盛的晚餐后休息了片刻，继续尝试以守护精灵化成身上的铠甲。
　　这并不容易，已经练习一个下午，深沉的疲劳带走他旺盛的精力，守护精灵所化的幼鹿依偎在他怀里，用新长出的鹿茸蹭了洛根的脖子几下，随即散成一抹流光经魔杖回到心灵深处。
　　沉重的眼皮耷拉了几下，洛根明白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他拖着铅块似的双腿走到睡床一侧，身体重重地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很快就发出鼾声。
　　当洛根·德里昂沉入暗夜女士的怀抱，他再次来到同一个梦境。
　　坐在冷水城白石街17号附楼壁炉前的洛根·德里昂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接到罗德里格斯院长亲自发出的入学通知书的那一幕，尽管已经过了几个月，依旧记忆犹新的他还在孜孜不倦地回味着这改变他人生的重大转折。
　　经历家庭的变故，从云端之上跌落尘寰，提前见识了大人的世界，早熟的洛根·德里昂懂得情义的价值和拥有感恩的心，对别人来说很普通的一张入学通知书，在他眼里却是垂死挣扎者最后的救命稻草，离开注定沉沦平庸的人生轨迹，打开通往璀璨夺目新世界的大门的钥匙。
　　正当他不厌其烦地继续沉浸在这回忆的片段里，壁炉的火焰陡然高涨，柔和的光芒在洛根·德里昂面前形成一座白色大门，上面有两个鹿角符号组成的抽象眼睛，射出一道光芒照在他的额头上。心灵之火孕育的幼鹿被唤醒了，它一跃而下，走到大门前微微点头，所有光辉随即消退，露出橡木质地的门板向里面打开。
　　幼鹿走进门里，回头向洛根·德里昂示意跟上。
　　没有迟疑，没有动摇，没有犹豫，洛根·德里昂走了几步，跨了进去。
　　展露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黄土荒漠，一颗巨大的太阳悬挂在头上，细密的沙土，没有风吹过，踩在上面有些绵软。
　　“这样可不行。”洛根挥动魔杖，“弗恩努姆乌比奎。”
　　沉睡的种子萌发生机，在洛根·德里昂的脚下长出稀疏的草地，大约径直一刃左右。
　　来自巫师里德勒开创出的独特体系里的法术触动了莫名的法则，一颗太阳花的种子从天而降落在草地里，很快抽出稚嫩的幼苗，长出两片叶子，接着常笑的金黄色脸盘出现在洛根的面前。
　　守护精灵幼鹿欢快地伸直脖子嗷叫，凌空踩了几下，站在太阳花的花盘上，很快沉了进去。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的洛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笑眯眯的金黄色花盘吸取周围无处不在的阳光凝聚出一朵八片花瓣的银币吐出，毫无重量的悬浮在地面上。
　　好奇的洛根·德里昂捡起那枚银币，刚刚触碰，银币就化成无数光点消失了，只有留在上面的一段记忆被他读取。
　　“玛砝，这是驯鹿之王殿下的馈赠。”
　　在洛根·德里昂毫无察觉的时候，接触玛砝并吸收在体内后，魔网在他身体留下的痕迹已经渐渐淡化消失。
　　‘以玛砝来施展法术，这是梦境给我的启示？’洛根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他挥动形影不离，已是他生命一部分的魔杖：“恩努姆乌比奎。”
　　径直五刃的茂密草坪在脚下往外蔓延，浓浓的绿色充满活跃的生机。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我的驯鹿。’
　　当洛根·德里昂还在发呆的时候，周围陆陆续续地出现奥列弗、曼图尼·塔斯克、索密特、艾斯却尔、瑞文·马汀等人的身影。
　　“嘿，兄弟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应该都是在做梦，这里是我们所有人梦境。”
　　“不，我觉得应该是有某种力量将我们的梦境都连接或者囊括其中。”
　　“我们该怎么办？”
　　“你这个无知的小市民，没看到洛根·德里昂已经早一步抵达这里，并有了一定的进展吗？”
　　“嗨，洛根，靠近你没问题吧？”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走过去，站在草坪上，顺着洛根的眼神望向了不停摇摆身体的太阳花。
　　“洛根，你发呆的时间可够长的了，能给我们说说吗？”瑞文·马汀用力拍了拍手掌，惊醒了还在沉思中旁若无人的好友。
　　终于回过神来的洛根·德里昂看到熟悉的人脸，呼出一口气：“好啊，这正是我想要做的。刚才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将自己的所有举动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周围的同学和好友，曼图尼·塔斯克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应该是罗德里格斯院长安排的试炼，玛砝的力量，我一定会得到手。”
　　“恩努姆乌比奎，是这样念吗？”
　　洛根认真地点了点头：“或许还有其它咒语能触动种子落下。”
　　“不用，我最喜欢稳妥的捡现成的成果。”往外走了几步，瑞文·马汀挥动魔杖念出咒语，片刻过后他的脚下同样长出稀疏的青草。
　　正在旁观的其他学徒看到太阳花的种子如期落下，发生的一切和洛根所说几乎一样，都满意地笑了。
　　没过多久，荒凉的黄土荒漠上多出一大片连成一体的草坪。
　　‘很好，半成品的巫师花园开始扎下根基，翡翠梦境也慢慢稳固。皮苏米恩姆·鹿林的一部分本质投影到这个世界里的时机已经成熟。’
　　一团金绿色的光芒从荒漠世界的太阳背后飞出，流星坠地地落在草坪的中间位置，陷在深深的泥土里。
　　蓝色的天空很快飘过棉絮似的白云，云层越来越厚，颜色渐渐变浓，突然一声雷鸣，细密的小雨唰唰地落下，被自然祝福的豌豆树吸取了这些天降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树苗。几息过后，树身越来越粗，树干越来越高，遮天蔽日的树荫撑开一片天空，这神迹似的一幕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本章完)
第96章 玛砝
巫师花园
　　清冷的雨水缓缓渗进久旱的土壤里，沉睡的种子喝足了甘霖，被唤醒的生机慢慢睁开坚硬的皮壳吐出黄白色的嫩芽，钻出地面蒙受阳光的照耀，泛出喜人的淡青色。转眼之间，遍览无余的黄土荒漠披上一件淡淡的绿色霓裳。
　　这个对于洛根·德里昂他们来说无法肯定是梦境还是现实的世界并非是一个寂静的世界，泥浆在低洼处汇聚成小池塘，渐渐澄清的流水开始出现刚刚孵化出来的蝌蚪和小鱼，没过多久，呱呱蛙鸣就在耳边回荡，嗓音清脆的鸟鸣也在茂盛的树冠上悠扬唱响，被风吹拂的树叶发出哗哗哗的节奏，这是森罗万象的大自然演奏的天籁。
　　沉心静气地沐浴在雨水中，感受寒风扑面而来的冰冷，侧耳倾听这首美妙的歌曲，所有人都喝醉酒似的醺然坐下，身体随着节奏起伏摆动。
　　‘开胃菜和汤都享用完毕，现在该上正餐了。’罗勒·莫德斯托落在花园的偏僻角落，重重地将手持的权杖一顿，无数从深渊恶魔灵魂上剥离出的邪符落在泥土里，它们吸取瘟疫和死亡之力，提取负能量开始孕育不死生命。
　　一个毒素邪符转化为巴掌大的死白色胞胎，推开头顶的泥土高高耸起，浸润负能量后的黄土转化为黑色的腐殖土具备生命似的聚集在胞胎上，岩石构成坚硬的骨架，泥块变成血肉，多余沙土扑簌簌落下，露出成熟后的墓地守卫沙化木乃伊。
　　它的身体异常沉重，脚步蹒跚地走在地面上往往留下深深的脚印，双手十指指甲尖利，有些像狮子的爪子，隐隐散发出一股腥臭味道，显然饱含致人死地的剧毒。
　　奥列弗第一时间惊醒，他猎杀过很多深渊恶魔，对崇拜并追随恶魔的堕落者也丝毫不手软，在一次次死生置之度外的战斗中，他拓展了自己的自然视野，而恶魔嗅觉也已经变得格外敏锐。
　　“各位，醒一醒，我闻到恶魔的臭味了。”
　　被奥列弗的呼唤惊醒的索密特等人提前结束自己的自然冥想睁开了眼睛，左右环视很快发现了墓地守卫。
　　“这也算是试炼的内容吗？”
　　“艾斯却尔，你用攻击咒试探，记得要用玛砝。”奥列弗自然而然地开始发号司令。
　　“好咧，你们就看好了。”激流城城主府的小侍从如今也是一个优秀的巫师学徒，他发明一系列以南瓜为前缀的攻击咒引来很多人的学习，在交流经验心得方面他从不吝啬自己的付出。
　　甩动魔杖放出一连串三个南瓜飞弹，目光锁定全部射向沙化木乃伊的头颅。
　　‘好厉害的无声施法，快速施咒，这两个技巧只有寥寥无几的顶尖学徒才开始掌握，艾斯却尔已经得心应手了。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瑞文·马汀暗自腹诽，眼睛却紧紧地盯住突然出现的墓地守卫。
　　砰乓！
　　沙化木乃伊的上半身整个被炸裂，目睹这一幕的艾斯却尔立即甩动魔杖凌空画出一个莫比乌斯环。已经射远的两个南瓜飞弹立即回旋攻击，将墓地守卫的残骸彻底摧毁成飞灰。
　　“干地漂亮，艾斯却尔，你是我们的骄傲。”瑞文·马汀的肺腑之言触到了小侍从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块。
　　“嘿，等等，你们看，那头木乃伊死了，地上却留下一枚十六片花瓣的玛砝。”眼尖的索密特在旁边提醒。
　　“应该是战利品。”艾斯却尔点点头，伸手一招，那枚离地悬浮的玛砝被一股立场包裹，瞬间飞跃距离落在山楂木魔杖上，瞬间散化成无数光点融入艾斯却尔的体内。
　　闭上眼睛感受玛砝融入身体的过程，“有一点盈余，刚才用南瓜飞弹三连发耗费了太多的玛砝，估计两枚飞弹就可以解决它。”
　　“我们还在等什么？这是罗德里格斯院长为我们安排的试炼，必须要做到最好。”瑞文·马汀适时发表自己的看法。
　　“如果这是梦境，我们收获的玛砝能带出现实世界吗？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为什么该死的亡灵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不是值得我们思考，试图找出其中的奥妙。”曼图尼·塔斯克向来以标新立异出名，不过有时候他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或者原因。
　　“这种事情留在最后采取探讨吧，我现在急不可待地想要收割那边的‘庄稼’。哇哦，真是丰收季节来临了，你们看，几十个墓地守卫，我们将收获累累硕果。”火爆脾气和直性子的索密特甩手扔出一把羊角飞锤，配合自己的石火爆弹，轻松地干掉一头木乃伊。
　　奥列弗也配合地送上自己的钢雷破弹，目光锁定在一头体形魁梧粗壮的墓地守卫。
　　有了这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以战养战的几个巫师学徒很快干掉了所有不死生物，各自收获了大量的玛砝。
　　已经是‘黄昏’时分，橘红色的暮日缓缓落下，这个梦境般的世界慢慢关闭，奥列弗等人看见自己离大树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渺小地只有一个小点的时候，这个好梦终于醒了。
　　朝阳的暖热光辉洒在洛根·德里昂的额头上，有些刺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如此逼真和真实，真的只是梦吗？”
　　洛根从枕头边找到魔杖，紧紧握住施展了一个光洁如新的日常咒。
　　代替魔力的玛砝如预期那样出现，并让这个咒语威力放大了五倍，时间也延续地更长。
　　看到长时间没有清扫打理的房间渐渐恢复光洁整齐的原貌，洛根再次被法术的能力折服：“这真的是一件好事。”
　　乌图斯山的背面，驯鹿之王的秘密圣殿，神谕之火里走出罗德里格斯院长。
　　他从罗勒·莫德斯托那里接手巫师花园，检视循环回收系统发现里德勒凡人时期杀死的深渊恶魔，双燃之手粉碎堕落的灵魂吸取的无数邪符经二次收割后已经失去深渊的腐朽之力，成为巫师花园的养分滋养这方世界。
　　隐藏在自然之家冰雪世界银宫深处的里德勒为了使本体更加纯化，将凡人时吸收的各种杂乱源泉全部抛弃，除了深渊恶魔的堕落灵魂粉碎后的邪符，还有半神杜尔胡的神性本质，撕裂大地的白金牙齿，融合在龙脉君王塞西莉亚自愿献出的部分食人花的本质，巫师花园新的植物正在凝聚诞生。
　　伊苏斯军领，明迪·猎巫者借助飞鹿粉来到泰忒斯·迪德尔的家里，她随身带了驯鹿之王赐予的蛇藤杖，刚刚走出壁炉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她忍不住皱眉，感觉腻心地想作呕。
　　这是抵抗比蒙兽人数百年的侵略，渗透到伊苏斯城每一寸土地的战争气息，对于凡人来说毫无所觉，只有像明迪·猎巫者或是瑞文·马汀等人才会察觉。
　　‘不愧是和寒冰要塞齐名的北地战争堡垒。’
　　明迪·猎巫者收起自己的感概，施展地行术准备前往幽暗深林。只见她双脚一沉，身体缓缓没入夯实的土地。
　　‘嗯！伊苏斯城下面的暗流竟然干涸枯水，难道是上游被人为地截断了？不，是季节的关系，冻土的面积扩大了。’明迪·猎巫者逆流而上，很快离开在自然视野里浑身滴血的庞然大物，在幽暗深林的边缘地带现身。
　　一只送来恶兆和不详的使者从她的头顶飞过，意外地没有发出呱呱叫声。
　　‘聪明的小家伙，看来今晚的猎杀必定成功。’
　　明迪·猎巫者在林间穿行，越走她越是心惊，到处都是奄奄一息行将倒毙的小动物，它们的生机和活力都被邪恶的黑巫术强行抽取，骨瘦如柴的身体不停散发出淡淡的亡者气息，那是肆无忌惮的攫取掠夺，不留丝毫活路的绝然。
　　熟透的果实不时掉落在地上，很快失去水分，满是皱褶的表皮破裂开来散发出腐烂的味道，这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让明迪·猎巫者越发肯定即将面对的是一头高阶的黑女巫。
　　或许在个人实力方面还要超过拥有萨迪·弗洛斯的利爪的萨格拉迪娜，这头被幽暗深林养育，却自甘堕落与毒蛇、蜥蜴而居的黑女巫。
　　‘怎么回事？幽暗深林难道开始量产黑女巫吗？还是这里拥有特殊的源泉？好吧，秉承驯鹿之王的意志，我会挖出隐藏的秘密。’
　　越往森林深处方向前行，腐朽枯萎之力越发明显，不止是果实掉尽，就连百年老树的繁盛枝叶也因无处不在的侵蚀落了精光。柔顺的延伸被扭曲成狰狞的恶魔的利爪，树皮失去水分干涸开裂像久旱的大地，曝露出里面扭曲的脉络。
　　颜色鲜艳的毒覃随处可见，它们散发出味道古怪的恶臭，吸引逐臭而居的蚊蝇，地面腐朽的枯木下面尽是个头硕大白胖的蠕虫，受惊后潮湿的身体不停渗出粘稠的滑液。
　　‘这不是普通的黑女巫，她让整座幽暗深林生病了。’
　　对于破坏森林的循环、强行中断生命的周期的自然之敌，明迪·猎巫者可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本章完)
第97章 蜘蛛深坑
灿烂的阳光多年未曾光顾的幽暗深林的最深处，终日为灰色迷雾笼罩的蜘蛛深坑，刚刚饱餐一顿带着满足笑意睡下的‘黑寡妇’被来自远方的古怪震动惊醒，她睁开紫黑色爬满血丝的浑浊眼睛，使劲晃了晃迷醉地晕乎乎的脑袋，吐出一口渐渐淡化的蛇莓味道的酒气。
　　浑身臃肿失去平时艳光四射风情的黑女巫打了个响指，一面漆黑色的鹅卵形镜子从腐臭的积水潭里缓缓升起，命运的迷雾遮蔽了黑寡妇的窥视，她横下心割破自己的左手腕，将沸腾的灰色血液洒在‘预兆’上。
　　覆盖在镜面的黑色雾气受到鲜血洗礼后渐渐消散，黑女巫看见一只单蛇杖的轮廓，随即镜面受到莫名的干扰，出现四五种可怕的武器，彼此互相冲突，荡漾出一波接一波的涟漪，在所有景象支离破碎的预兆中，黑寡妇看到自己被火焰焚烧而陨落的一幕。
　　‘哼，凡间的火焰怎么可能伤害到我和恶魔贵族交易后得到的新身体？有凡人要来杀我，命运的终点吗？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能在伊苏斯军领和兽人要塞的缓冲带幽暗深林中享受自己的余生，没有足够强横的实力早就被这两个巨人其中之一随手连根拔起，黑寡妇缪丽尓·梅丁占据深林猎人们废弃的一口旱井，亲手挖出密如蛛网的隧道，拓展为人类闻之色变的蜘蛛深坑，她在自己的巢穴里豢养上百种各具独特能力的蜘蛛，俨然成为幽暗森林的领主。
　　在前年冬季来临前，黑寡妇发现一头身受重伤逃进幽暗深林的恶魔术士，经过一番试探后轻易捕获了实力削减九成的堕落者，可是在牠巧舌如簧地能说动顽石点头的巧言诱惑后，黑女巫缪丽儿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她趁恶魔术士侥幸逃过死亡的命运精神放松的短暂片刻非常爽快地撕碎了牠的身体，只保留头颅浸泡在延续生命的毒汁里为她出谋划策。
　　在恶魔术士的邪恶智慧指引下，黑寡妇发现了埋藏在幽暗深林地底的一座鲜血熔炉。
　　这座保存完好的古代熔炉所有部件全部齐全，只是缺失最重要的动力源无法正常运转，缪丽儿·梅丁无法找到黑血巨兽饱含魔力的鲜血，却在用邪恶的黑巫术折磨恶魔术士的头颅时发现了更好的替代品，深渊恶魔的血液。
　　以幽暗深林的飞禽走兽为祭品引诱无底深渊的低阶恶魔，用黑巫术杀死恶魔获取饱含毒素和魔力的血液，以此推动鲜血熔炉运转。
　　这座古代熔炉是去芜存菁的熔炼师们以堕落成黑血巨兽的血潮领主剌瑟朗顿破碎的头颅打造而成，里面蕴含着一丝细小的失去主宰的没有归属的本源，黑寡妇欣喜若狂地占为己有后第一个试验品就是术士的首级。
　　恶魔术士的狡诈本性，积累数十年的知识，融合黑女巫对未来模糊预见的天赋，被鲜血熔炉祭炼成一面名叫‘预兆’的邪恶镜子。
　　这次成功大大鼓舞了黑寡妇，此后她从镜子里多次预见了命运轨迹的转捩点，逃过了两次暗杀和一次意外。因此当镜子提醒缪丽儿·梅丁要和恶魔交易蜕变身体避免因火而死的噩运，她没有考虑就选择和一位深渊恶魔贵族签订了契约。
　　痛苦男爵寇瑞思特和黑寡妇通过浓浆仪式完成了交易，缪丽儿·梅丁的身心因为深渊本质的寄生慢慢发生改变，祂的血液从鲜艳的红色渐渐淡化成灰色，常常陷入歇斯底里的无可名状狂躁让平静流淌的血液不断升温至沸腾，皮肤长出细密的暗色鳞片，嘴巴里吐出浓烈的让自己也作呕的恶臭，背部出现一个硕大的金色沙漏状邪徽，至于曾经致命的凡间的火焰再也无法伤害开始半恶魔化的身体。
　　可惜，令人遗憾的是痛苦男爵寇瑞思特用牠罪恶的权杖吸走黑女巫的青春源泉，并让这位高傲的黑寡妇怀上了身孕。不甘心被恶魔戏弄在鼓掌之上的缪丽儿·梅丁将自己的身体浸泡在鲜血熔炉里，压制恶魔之子的孕育。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天发作三次的分娩时的剧烈阵痛以及臃肿地有些丑陋的身体。
　　每次阵痛发作都会耗尽黑寡妇的所有力气以及精力，为了弥补身体的亏空和损耗，她不得不违反当初自己给自己定下的避世戒律。
　　缪丽儿·梅丁贪婪地吸取森林的生机和飞禽走兽的活力，树木渐渐失去水分枯朽倒折，花草灌木沾染饱含痛苦的毒素，穿梭林间无处栖身的小鸟被沉重的雾气束缚双翅欲振乏力如雨坠下，食草的走兽因为饥饿不得不啃食树叶草根而一头坠地。以蜘蛛深坑为源头，死亡的灰霾不断扩大，脱去大地的肥沃化为黑巫术的源泉，缪丽儿·梅丁被内心的欲望驱策，在归亡的末路上越走越远。
　　兽人伐木苦工摄于黑寡妇的威名，只敢在幽暗深林边缘砍伐幼小的还未被污染的树苗，曾经有一支兽人萨满为首的冒险队伍前往蜘蛛深坑讨伐黑女巫，结果此后再也没有音讯。
　　伊苏斯军领方面也有同样的遭遇，不过他们聪明地没有任何表示，不像奥托卡松要塞那样曾经大张旗鼓地制定攻下蜘蛛深坑的计划，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下文引起下层兽人的嘲笑和怒骂。
　　因此当明迪·猎巫者走进幽暗深林，隐藏在幕后多时的伊苏斯军领立即派出一支精锐组成的队伍明目张胆地跟在驯鹿之王的使者身后。
　　目睹曾经见证伊苏斯军领竖立威名的奥特利沼泽由生机盎然绿草萋萋的湿地变成散发腐臭味道的肮脏污泥，咕噜噜地不停冒出泥腥气的浆泡，初次进入幽暗深林的大骑士梅耶·博科南心里很不好受，对传说中造成这场悲剧的蜘蛛深坑的主人，绰号黑寡妇的缪丽儿·梅丁越发憎恶。
　　‘该死的黑女巫，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颅。’拥有血红新月称号的梅耶·博科南握紧了拳头，铁手套甚至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支队伍里有精通林间狙击的神射手，担当斥候和收集情报的盗贼，两个双手持盾的防御者，拥有最高战力的大骑士，以及队伍的首领，一个睿智的博学士，同时他也是一个不错的施法者。
　　走进雾气弥漫的幽暗深林核心地带，明迪·猎巫者很快失去方向的掌握，她来回走了几次都回到原地后，不得不向驯鹿之王求助。
　　驯鹿之王眷顾这位虔诚的为祂放牧羊羔的牧人，为明迪·猎巫者施予祝福，暂时拥有洞悉迷雾的眼睛直到这次行动终结。
　　“幽暗深林是许多教会苦修士的隐居地，可惜他们都奉命前往幽暗地域封堵深渊之门，这才导致蜘蛛深坑失去制约而不断坐大。由此可以预见，自然的均衡一旦被打破，稳固的食物链金字塔会迅速崩溃，恶化到一定程度后，再来施行补救的措施就来不及了。”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彻底摧毁这里，让新的循环在废墟中再次建立？”
　　“这是最坏的也是最后的手段，非到万不得已无法挽救的时候我才会考虑这个选择，而目前来说，只要祛除蜘蛛深坑这颗幽暗深林的毒瘤，再让软泥怪男爵带领它的家族在这里安居，这片大地会很快愈合伤口，重新焕发生机。”
　　“可是即将爆发的兽人狂潮将汹涌冲向伊苏斯军领，这座幽暗深林迟早会被战火波及，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
　　里德勒沉默了片刻，祂的声音再次回响在明迪·猎巫者的心灵：“有些事情注定徒劳无功，只要你问心无愧。给予这座古老的深林复兴的希望，遵循一体至衡的橡树之道，任何破坏自然平衡的人类或者兽人都会领受来自天空深处降下的雷霆怒火。”
　　“我明白了。”话音未落，小女孩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里德勒对明迪·巴拉多斯的觉悟很满意，在所有信徒当中，只有她和个别橡叶骑士才拥有如此纯粹的虔诚，信仰的丝线渐渐扩张成管道，可以随时接受驯鹿之王的馈赠。
　　遥遥目送身披草绿色斗篷的小女孩走进浓雾里，血红新月准备继续跟进，一个声音叫停他的脚步。
　　“不要轻易地踏进黑寡妇的领地，尊敬的大骑士梅耶·博科南阁下。”知识之王奥格玛的追随者，博学士埃尔文·佩德罗举起镶嵌白水晶的手杖，发出皎洁的宛如宁静夜晚的月华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注意你们的脚下，湿冷的肥厚苔藓下面匍匐着蠢蠢欲动的毒蜘蛛，贸然地没有准备地踩踏上去，它们的毒牙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博学士的提醒让所有人都瞬间进入状态，其中衣着简单轻便的盗贼更是如临大敌。
　　“尊敬的佩德罗法师阁下，那个小女孩已经进去了，为什么她可以无视这些灰霾浓雾、毒虫鼠蚁？”来自伊苏斯军领荣耀之手工会的资深盗贼艾洛德提出疑问。
　　“她，和仓促准备的我们不同，那件披风会隐藏她的身影，脚上的皮靴严密保护她的双脚，至于那些雾霾可遮挡不住被神祇宠爱赋予的看穿前路的双眼。”
　　“而且，黑寡妇失去压制后已迅速成长为庞然大物，想要铲除这条地头蛇，单单凭借我们几个临时组合而成还未彻底磨合过战术演练的小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们还是在这里安静地等待片刻，让走在前面的那些大人物们为我们铲除一些绊脚石吧。”
(本章完)
第98章 黑寡妇
无底深渊第四百八十层，充满了沉船、飓风和血红色海滩的层面，一头不自量力的恶魔领主崛起后因为挑衅某个恶魔大君被迁怒毁灭，所有的岛屿和陆地都沉入海底，土著的水生恶魔要么缴纳一笔不菲的费用乘坐混乱之船离开这里，要么深深地潜藏在海底的沟壑里苟延残喘。
　　这种恶劣的情况直到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无意打开传送门降临在海面上才得到改善，牠为本层面带来了连绵不断的战争和流血。
　　恶魔王子潜到海底最深处，在支离破碎的海床上寻找了数年时间才找到一口处于休眠中的活火山。找到目标后牠无比巨大的身体漂浮在海面上，巨龟似的恶魔躯体里伸出柔韧的蛇形触手从海底打捞破碎的岛屿碎片，围绕在海底火山周围，渐渐地一座破碎的小型陆地出现了，可是这远远不够。
　　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在海底火山口献祭了一根分裂体触手施展了焚身爆，被强行中断睡眠唤醒的火山喷发出炽烈的岩浆狂潮，沿着岛屿碎片修建的管道直接冲出海面。
　　喷涌而出的岩浆源源不断地制造新的岛屿乃至陆地，硫磺气息和火焰味道让这片深渊层面缓缓复苏，因海难而死的堕落灵魂被冥河冲到这一片层面没有继续飘走，而是停驻在刚刚出现的海滩上孵化为幼虫。
　　幼虫们拥有海草似的墨绿色头发，死白色的眼睛，四个鱼鳃，身体表面长满油光发亮的鳞片，张开宽阔的鱼吻，狰狞尖利的牙齿，还有一条倒刺舌头，青黑色地喉咙。
　　海水里到处漂浮着因为火山喷发的暖流带上来的腐烂的恶魔碎肉残骸，幼虫们贪婪地吞食着这些还有余温的美味，很快积蓄了足够的体力完成蜕变。
　　魔化鲨鱼出现了，这种恶魔残忍好斗的天性被深渊层面刺激放大后更为嗜血，不止是同类互相残杀，甚至其中的佼佼者已经把目标定在恶魔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的身上。
　　这是本层面对并非土生土长的痛苦王子的反噬，它暗中策动残留的水生恶魔呼唤前任领主，当然这种小伎俩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奥利恩·达·寇瑞思特亲自将这些叛逆处死，为了巩固地位建立自己的领地，牠在近海建立一座厄古雷斯高塔，燃烧魔化鲨鱼的油脂放射出黑色的绝望之光，压服蠢蠢欲动的部属。
　　四百八十层深渊位面的异动吸引了沿着冥河巡游的几头精英鬼婆，她们是恶魔雇佣兵的掮客，手里握着大笔欠单，用真名掌握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低级恶魔。
　　为了充实自己的地盘，奥利恩·达·寇瑞思特用自己掌握的痛苦真理融合深渊恶魔的破碎灵魂制造了一种只有上位恶魔才能凝聚的绝望宝石。
　　这些漆黑色仿佛无底深渊一样深邃的拳头大的心脏形宝石充满了对恶魔来说绝对甘甜的绝望味道，是濒死前的恶魔漫长一生所有精华的凝聚，蕴含着堕落的真髓和邪恶的深渊本质。
　　和普通的河沙一样的灵魂宝石相比，绝望宝石堪称罕见的珍珠，至少对鬼婆们来说，是突破限制晋阶为精英的捷径。
　　为了换取这种宝石，鬼婆们为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带来了五万低阶恶魔组成的没有完整编制的雇佣军，这笔大买卖对双方而言都赚到了。
　　大肆扩充实力的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因为慷慨大方，或者称为败家子的行为吸引了深渊各个层面期望晋升的中下层恶魔向四百八十层前进。
　　“和这种恶魔贵族里也堪称一方诸侯军阀的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开战，以列丹阁下，你是不是要审慎地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退路吗？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因为我已经赢定了。”
　　来到无底深渊地四百八十层，盘踞在铁王座上的诸界毁灭者辛洛斯以及痛苦与愤怒之王以列丹漂浮在海面上，原本在附近巡游的魔化鲨鱼闻到危险的气味，尾巴一甩立即深潜到海底。
　　“你看，连这种毫无智慧的野兽也懂得进退，你又何必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去挑衅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
　　“趁牠刚刚在这个层面落脚，还没有彻底扎实根基，只要一场大丢脸面的失败，那些被痛苦的折磨压制后只懂得敬畏和恐惧的恶魔雇佣兵们会立即调转将这头恶魔王子拱下王座。到那时才是我收割痛苦真理碎片的最佳时机。”
　　“牠不是一般的恶魔贵族，痛苦王子的前身是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躯体被人类熔炼师切割瓜分，可是牠的灵魂携带的痛苦真理使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很快在深渊崛起，现在估计又掌握了部分绝望之力，正面作战你不会是祂的对手。”
　　“你说的没错，我的整体实力略逊于牠，可是我也是有盟友的。”
　　辛洛斯略微思考片刻就明白了：“是本层面的前任领主，你和牠搭上线了。”
　　以列丹点点头默认：“痛苦王子可不是这一层深渊位面的嫡长子，牠不仅没有主场作战的助力，而且实力还会受到层面的暂时压制。”
　　“你不会就这一张底牌，肯定还有其它后手。”
　　“嗯，关键时刻，我还有一个帮手。”
　　“不会是我吧。”
　　“你想多了。”
　　幽暗深林，明迪·猎巫者身体轻盈地继续前行，在一处泥潭附近她看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的大胡子，身材魁梧，肩膀活扣上挂着两面圆盾，是正义之拳的忠诚仆人盾牌卫士。一个白色法袍女士，脸上戴着一幅镶嵌碎钻的面具，露出弧线柔和的下巴，眼睛闪烁迷离星光，是神秘之火的高级术士。还有一个身体瘦削沉默寡言的刺客，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睛直接对上了明迪·猎巫者的心灵窗户。
　　“有客人来了。”刺客站起身，本能地退入阴影中隐藏身体，准备下一次攻击。
　　明迪·猎巫者立即感受到一阵心悸，她从胸口摘下刻有驯鹿之王圣徽的木牌，高举过头。
　　“住手，德莱斯利，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涂抹暗色灰漆的匕首停顿在明迪·猎巫者的喉咙附近，仿佛从阴森的墓地吹出的寒风灌进驯鹿之王的虔诚信徒耳朵里：“你捡回一条小命，女孩。”
　　“说出狂妄的话之前，先看看你的处境，刺客先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在德莱斯利身上的柔软树藤变成长满铁刺的荆棘，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身体就会千疮百孔流尽鲜血而死。
　　“不错，有一手。”刺客德莱斯利轻笑：“抱歉，我收回刚才的狂言。”
　　刺客收起自己的匕首，明迪将荆棘还原成树藤。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在双方的理智克制中很快得以弭平，毕竟驯鹿之王的选民如果出事，在场的三人都逃不脱干系。
　　寒暄了片刻后，明迪·猎巫者从大胡子卡斯诺·莫里克嘴里获知他们的目标不尽相同，可是目的地却是一致，因此她决定加入这个团队。
　　“黑寡妇得到了一个古代熔炉，利用那种野蛮血腥的仪式将幽暗深林的许多生灵转化改造。刚才我们碰上了一头会死亡凝视批着厚厚石头皮肤的金色野牛，它的眼睛被鲜血浸透，癫狂好战的野性全面复苏，如果不是畏惧火焰，被神秘之火吓走逃进泥潭深处，胜负的天平还真不好说。”
　　“那么你们此行的目的是那个古代熔炉吗？”明迪·猎巫者坐在篝火前搓了搓手。
　　“没错，不过有杀死黑寡妇的机会，我们也不会放过。”卡斯诺·莫里克点了点头。
　　“我遵从驯鹿之王的谕令前来查看幽暗深林的异动，为了遏制它继续恶化，只有杀死黑寡妇。”
　　“很好，我们的目的并无冲突，反而能互相配合。”刺客德莱斯利有些庆幸。
　　“说真的，我觉得进入幽暗深林的不止是我们这几个人，总是感觉还有几批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明迪·猎巫者朝身后不远处看了一眼。
　　“不用理会这些鬼祟的老鼠，拿我们做探路石，真是太小瞧人了。”来自神秘之火的女术士伸手轻轻一按，篝火随即黯淡下去。
　　就在这时，幽暗深林的最深处，蜘蛛深坑的底部，被黑寡妇用邪恶的黑巫术压制孕育生长的恶魔之子冲破了限制，肆无忌惮地汲取缪丽儿·梅丁的生命力，她的腹部高高耸起，薄地半透明的皮肤下面，隐隐约约地露出一张丑陋狰狞的恶魔的嘴脸。
　　“啊！”
　　黑女巫发出压抑后的哀嚎，那剧烈的阵痛比以往更加强烈，力气和精力都被无底洞似的腹部强行抽走，身体无比虚弱的她甚至无法维持半恶魔化的身体。
　　‘大祭长的预示，这是黑寡妇一生之中最低潮的时刻。’刺客德莱斯利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身体潜入阴影中很快消失不见。
　　魔镜预兆里波光碎金阵阵抖动，突然凝固了稍纵即逝的一瞬间，就在这么短暂的片刻，黑女巫看见了一把漆黑的匕首。
　　“该死的，我可不想死在凡人卑鄙的刺杀之下。”瘫倒在地上的缪丽儿·梅丁挣扎起身，站在一副刻满诅咒符文的石板上。
　　“擅于戏水者，溺水而亡。仇敌的给与，十倍奉还。兴起刀兵者，死在刀下。承受的痛苦，与敌共享。”黑寡妇紧紧握住一根缠绕荆棘的骨杖，任由红色血液顺着尖利的长刺滴在诅咒石板上。
　　“荒芜之主，接受我的恳求，将我承受的痛苦化成无形的利箭，穿透所有的敌人。”
　　话音刚落，一个双手抱肩的伟岸虚影出现在黑寡妇的面前，荆棘一样的头发燃烧着青色火焰，祂俯视着缪丽儿·梅丁的肚子微微冷笑，伸手一捞，抓住了某个无比沉重的东西，随后轻轻掐断脆弱的联系，将分娩的痛苦双倍增幅后扩散开去。
　　意识到致命危险降临的刺客狼狈不堪地转头就跑，可是那灰黑色的震荡瞬间穿透他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粉碎了德莱斯利的意志，他的身体佝偻萎缩成一团：
　　‘神啊，事先说好不是这样的。’
　　吐出最后一口气，刺客的瞳孔不断放大，这位刚刚晋升刺客的幸运的前盗贼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大胡子卡斯诺·莫里克最先反应过来，摘下双肩的圆盾，矮下身体躲藏在后面。女术士高举右手过顶，一枚镶嵌在秘银戒指上的火红宝石释放出一面巨大的光焰盾牌，上面流转着无数神圣的符号。明迪·猎巫者半跪身体，将蛇藤杖放在身前，默默向驯鹿之王祈祷。
　　关键时刻，还没有培养出默契的三人只会自己为自己顾虑。
　　痛苦诅咒的狂潮随即汹涌而来，两面圣化的圆盾抵消了大部分的伤害，大胡子卡斯诺·莫里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女术士的光盾牌上无数符号晦明晦暗，啪嘞一声，火红宝石碎裂成三瓣，她颇可惜地庆幸自己没有遭到痛苦的洗礼。
　　至于明迪·猎巫者只有几处身体部位被诅咒擦过，隐隐有些痛楚：‘驯鹿之王在看顾我，让我免除这无妄之灾。’
　　她站起身，面前有高大的背影，依稀是乌图斯山白橡学院见过的。
　　罗德里格斯院长！
(本章完)
第99章 痛苦王子的惨败
乌图斯山白橡学院罗德里格斯院长在预料之外突然出现，站在明迪·猎巫者的前面，为她抵挡了大部分痛苦诅咒的伤害。
　　“真够呛的，情报严重失实，这个黑女巫太强了。”从正义之拳的圣坛里取出公正圣徒遗留的天秤盔甲的两个部件，镶嵌圣鲁斯提指骨的小圆盾上渐渐暗淡的光辉显然受创颇重，卡斯诺·莫里克脸上露出肉痛的神色，对荣耀之手的情报贩子们的疏忽大意深恶痛绝。
　　“别抱怨了，我们的同伴，行走在阴影里的猎犬，德莱斯利已经死了。”神秘之火的女术士摘下右手食指的秘银戒指，小心收起放在随身携带的宝石袋里，想了想她又拿出一枚镶嵌白水晶的火铜戒指。
　　明迪·猎巫者站起身，“罗德里格斯院长，你没事吧。”
　　“还好，还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黑寡妇的诅咒被强行放大，你看我的衣服都被撕碎了。”白橡学院的院长抖了抖宽大的袖子，被诅咒的威力波及失去了犹如阳光洒在湖面上的波光粼粼，褪掉新鲜出壳采摘下来珍珠的润泽，落下的碎布片仿佛失去生命力的枯叶。
　　‘可惜，这原本是一件好衣服。’明迪·猎巫者微微鞠躬向罗德里格斯院长致以谢意。
　　“最好还是加快脚步抵达目的地，失去生机慢慢枯萎的古老树木告诉我，黑寡妇释放痛苦诅咒杀死了附近所有的小生命，并以此恢复失去的体力和施法能力。”罗德里格斯院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明迪·猎巫者连忙追上去，而卡斯诺·莫里克和女术士博伊尔对视一眼后也选择跟随。
　　丛林里所有毒虫鼠蚁都被诅咒夺走了生命，周围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声音。
　　身后不远处，枯枝断裂地噼里啪啦的脆响，赤足陷进泥浆里用力拔出来的噗噗哧哧，浸透雨水的肥厚苔藓被重重地踩踏压扁后恢复原状发出嘶嘶吱吱吸气声，毫无隐藏行踪的打算，显然刚才的诅咒让妄图渔翁得利的窥视者都不再抱有幻想。
　　拥有独特称号的黑女巫，即使是寡妇级的刚刚崛起的中生代，也足以让小看她们的所谓智者们打起精神。
　　能在百年猎巫行动中逃脱追捕活下来的黑女巫，在动荡不安的时局和颠沛流离的生活环境里脱颖而出，无一不是运气和实力都强悍地令人发指的传说中的人物。
　　离蜘蛛深坑越来越近，罗德里格斯在一棵被蛛网缠绕的枯树前顿住脚步，顺着他的眼光，明迪·猎巫者以及卡斯诺·莫里克他们看见了一头浑身长满靛蓝色倒刺棘皮、乱糟糟蓬松地像被大风吹散架的鸡窝的白发、满口焦黄色烂牙的小妖精有气无力地趴在树根上吸允苦涩的树汁。
　　“这个该死的黑女巫，都干了些什么？将这个守护古树的小精灵扭曲了原本的美善形态，强行赋予鬣魔的身体。”罗德里格斯蹲下身温柔地抱起它。
　　“小心它身上的毒刺，罗德里格斯院长。”明迪·猎巫者小声地提醒。
　　“放心，她是不会伤害我的。”话音刚落，小妖精一口咬在罗德里格斯的手背上，靛蓝色的毒液在伤口部位迅速弥散开。
　　“快放下它，这个外表丑恶、心肠歹毒的森林逆子。”
　　罗德里格斯摇了摇头，毫不在意手背的伤势，他伸手将乱糟糟的小妖精的头发捋顺，“不要开口妄下狂言，明迪·巴拉多斯，她的本性并不是这样，只是被邪恶的巫术和深渊之力扭曲，身不由己地发脾气。而且，她哪里丑恶了？从蒙昧中苏醒不过两年，在她漫长的与巨龙相若的生命里，现在只是婴儿。”
　　“被仇恨和憎恶蒙蔽眼睛的你看不清周围息息相关的一切，让我暂时清扫那些尘埃，恢复你原本纯粹无暇的心灵。”
　　小妖精泥浆色的秽浊眼睛恢复了片刻清明，狰狞嗜血的神色也变得柔和。
　　“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
　　她嘶哑着喊了几声，随即沉默地不发一言。
　　“这个愿望不容易实现，不过不是没有办法。现在请你暂时忍耐，很快我就会把你从苦难的漩涡里拉上来。”
　　小妖精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趴在罗德里格斯的胸口。
　　“还是先睡一觉吧，你已经很累了。”
　　罗德里格斯伸手摘下一片枯死的树叶，使劲揉搓了几下，撒落灰褐色的粉末，很快从他的怀抱里传出小妖精呼呼大睡的声音。
　　“罗德里格斯院长，你手背上的伤口。”
　　“没事，这些只是小家伙的口水，稍微擦拭一下，很快就消失了。你看。”恢复原样的手背连伤口都消失了，明迪·猎巫者庆幸不已，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卡斯诺·莫里克眼角的剧烈抽搐以及博伊尔脸上深深的忌惮神色。
　　‘这位一手建立白橡学院的罗德里格斯院长是凡人吗？’
　　博伊尔微微摇了摇头：‘绝对不是，靛蓝色，只有毒公爵席泽尔家族豢养的蛇怪维鲁斯才拥有这种颜色的毒液，几乎没有解毒的药物，并非凡人的身体可以抗衡。’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有一个踏入传奇境界的大人物站在我们这边。’
　　‘轻易地祛除毒素，弥合伤口，很有可能，他并不仅仅是传奇。’
　　无底深渊第四百八十层，痛苦与愤怒之王以列丹挥舞着燃烧火焰的荆棘鞭子不断抽打被他驯服的下位恶魔，动作稍微有怠慢的嫌疑就被长满倒刺的鞭子抽成重伤。
　　恶魔们被毫无限制的暴力和钢铁般强硬的统治手腕像牲畜一样奴役，这些混乱种族高傲的天性和强烈的尊严促使压抑的怒火渐渐积蓄。
　　可是在牠们毫无所觉的前提下，以列丹源源不断地吸取这些怒意，在头顶上凝聚出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的火焰王冠。
　　诸界毁灭者辛洛斯饶有兴趣地欣赏这一幕，看地津津有味。祂的毁灭领域尽管收敛在狭小的铁王座上，可是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可不敢丝毫大意。
　　一座与厄古雷斯遥遥相望的岩石高塔很快具备雏形，展开痛苦与愤怒领域的以列丹盘腿坐在塔顶上，摘下火焰王冠，将一枚灰宝石镶嵌在上面。
　　辛洛斯收起脸上准备看一场闹剧的神色，初次露出不多见的沉思的表情。
　　‘埃耳塔的副眼再现，是巧合？还是另一个阴谋？’
　　‘祂已经脱离囚笼？’
　　‘不，时间未到。’
　　‘还有另外幕后黑手在摆弄棋盘。’
　　游走在深渊各个层面挑战恶魔贵族，辛洛斯找回了一部分灵魂碎片，重拾过去的面目和记忆，祂明白自己的使命和命运。
　　‘瞧瞧你现在的处境，埃耳塔，你根本不知道这其实只是一场骗局。’
　　意兴阑珊的辛洛斯失去了对局面走向的兴趣，祂冷笑一声直接撕裂空间向某层深渊位面传送。
　　‘失算了。铁王座的那位与它可是解不开死结的仇敌。不过，一切都值得。’以列丹高高举起火焰王冠为自己加冕。
　　愤怒之火烧掉灰宝石表面的冰霜风暴符文，被无数秩序锁链封禁的混乱之眼的灵魂碎片恢复自由，它放出数百道虹光，击中附近蠢蠢欲动的恶魔，抹消掉魔核上面被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刻下的支配烙印，解除了真名签订的雇佣契约。
　　麾下恶魔的反噬来地如此之快，让奥利恩·达·寇瑞思特措手不及。
　　攻向厄古雷斯塔的恶魔几乎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那些狡猾奸诈的守卫们向以列丹所在的岩石高塔集体冲锋，沐浴在混乱之眼埃耳塔的光辉下，他们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大部分恶魔都调转矛头向痛苦王子发起进攻，小部分束手旁观，准备投靠最后的赢家，这是恶魔追随强者的本性使然。
　　摇摇欲坠的厄古雷斯无法支持太久，当机立断的奥利恩·达·寇瑞思特恢复了恶魔王子的本体，小山一样的巨龟身体下面伸出数十根扭曲人脸的蛇形触手，一个照面就分食了身体附近不知进退犹在猛攻不息的叛逆。
　　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是狂暴海水的象征，堕落成恶魔后依旧保留了昔日的部分本相，在海洋里战斗，即便本层深渊位面没有支持牠，奥利恩·达·寇瑞思特依旧所向披靡。
　　‘幸好，我并没有和你打肉搏战的企图。’以列丹哈哈大笑，抓住自己痛苦真理凝聚的泪滴宝石用力捏成无数碎片。无数蠕虫似的痛苦之子长出翅膀飞向奥利恩·达·寇瑞思特，轻易地钻透牠的坚硬躯壳，不停啃食血肉器官，造成难以忍受的痛苦。
　　吸取奥利恩·达·寇瑞思特的痛苦，这些蠕虫轻易窃走了隐藏在难以撼动的魔核深处的真理碎片。
　　“老家伙，属于你们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滚进历史的故纸堆里成为妆点我的荣耀。”
　　失去了大部分痛苦真理，不堪重负的魔核开始坍塌崩溃，惨败的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当机立断，将一部分深渊本质和剩余的真理碎片投注到一头分裂体化身里，撕裂时空壁障，以物质世界某个打上标记的眷属后裔为灯塔指引，迅速逃走。
　　“心存侥幸的奥利恩·达·寇瑞思特，你的头衔我要走了。”
　　所有蠕虫似的痛苦之子破体而出，乳燕归巢似的回到以列丹的手里重新凝聚成真理宝石。
　　个头几乎大了一倍，颜色也更加深邃、幽暗。
　　‘啧啧，这种法则战斗形态，是上古邪物卡沃斯独有的能力。以列丹肯定和它有联系，是代言人？还是合伙人？值得继续观察。’
(本章完)
第100章 旧日支配者的末裔
浑身湿漉漉的粘稠汗水像山涧小溪流淌下来滴落在诅咒石板上，大腹便便的黑女巫从手腕褪下黑寡妇手镯，解开活扣轻轻拉扯变成一把锋利的短剑。
　　蜘蛛的八条腿组成剑腭，身体扭曲成剑柄，八块腕片拼凑成剑身，上面都刻有献祭的符文，充满无底深渊独有的邪恶美感。
　　‘不要怪我，你强行破腹而出，将夺走我的生命，而我也没有时间让你瓜熟蒂落自然顺产，原谅我的自私。’
　　恶魔之子的胎动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降临，惶恐不安地剧烈扭动身体，遍布青筋血丝的透明肚皮下面，狰狞的嘴脸清晰可见，一股恶意的毒汁被牠张口吐出，灰败色的酸汞开始腐蚀缪丽儿·梅丁的身体。
　　“荒芜之主，接受我的祭品。”
　　献祭仪式之剑刺透腹部，差之毫厘地贴着恶魔之子的脐带而过。就在牠心情放松的时候，黑女巫狠绝地横向一拉，切断了最后的联系。
　　“不！”
　　物质世界的坐标发出的光辉晦明晦暗，那是仅存的一线希望，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的分裂体化身为了加快速度，甩掉了部分无用的累赘，终于及时地赶在那扇门户关闭之前上升进入凡人的世界。
　　“嗯，有高等恶魔贵族出现了，这可真的出乎意料之外。”罗德里格斯院长迈出一步跨越距离，直接来到蜘蛛深坑的洞口。
　　这个自然形成的天坑遍布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蜘蛛网，到处都是森林小动物们失去全身汁液干瘪的残骸，尸体弥漫着浓浓的腐臭味道。
　　“竟然杀害了如此多的无辜生灵，你的深重罪孽无可赎偿。”罗德里格斯拾起一个干枯的松果，张口吐出几颗灼热的火星，淡青色的火焰随即熊熊燃起，被他用力甩出掉进蜘蛛深坑。
　　“噼啪！”所有松子炸裂迸射出去，仿佛无数火流星落下，引燃了干枯的败草、腐朽的树枝，火势瞬间高涨一发不可收拾。
　　蜘蛛网遇火即燃，即使有耐火的特殊蛛网也在高温炙烤下失去粘人的特性。
　　失去了无数蜘蛛网的保护，黑寡妇的老巢终于曝露在阳光底下。这个流淌着漆黑发臭的溪水，弥漫着恶毒的黑巫术的气息，以及累累白骨铺成的地面，都是罗德里格斯讨厌的事物。
　　不过更令他厌恶的是天坑的底部，一头浑身都是血迹的恶魔破开黑女巫的肚皮来到人间，牠的形态和小鬣魔相差无几，唯一显得格外不同的是背部多出八条蛇形触手。
　　“原来是你，堕落的野兽在无底深渊找到自己的位置，可惜来之不易的头衔被强行抢走，现在是你最虚弱的时期。”
　　“你想对我下手吗？驯鹿，骄傲的你失去了野性，被可笑的栏杆圈养在树荫里。”恶魔咧开暗红色的嘴巴，吐出一条长满倒刺的毒舌。
　　“从恶魔的嘴里听到挑拨离间的话，真是有趣，它对我毫无作用。”罗德里格斯像一只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蜘蛛深坑的底部，锐利如钉子的眼神狠狠地盯在不敢有丝毫动弹的小鬣魔身上。
　　恶魔的身体迅速干透，开始长出茂密的绒毛。
　　“你在争取时间适应新的身体？我不会给你这个翻盘的机会。”
　　轻轻顿足，以罗德里格斯身体为核心展开了米特斯汀领域，无数金绿色的树叶从他脚下翻涌而出，迅速净化周围的黑巫术残留，四溢横流的腐臭污水渐渐变成清水，发出恶臭的淤泥萌发生机长出绿草嫩芽，不断往小鬣魔所在的方向扩散。
　　刚刚离开狼窝，现在又深陷虎口，迫不得已之下，恶魔只有燃烧生命释放出破碎的痛苦领域。
　　“你和以列丹真像，出手果断绝然，丝毫不给对方留下后路，不愧是来自自然之家的亲兄弟。”
　　“穷途末路的恶魔又在卖弄口舌，我说过这毫无作用。”罗德里格斯为自己的领域释放生命脉络，将所有叶子都联成一体，红黑色的痛苦节节败退，被压缩在狭小的泥沼里。
　　“我明白了，你们都是一伙的。表面上背叛橡树的以列丹是一个幌子，祂还在履行过去的职责，猎杀旧日支配者的末裔。”
　　“你的猜测为神龄还短的我带来难得的惊喜，我知道你的愤懑和不甘。在此声明你并不是最后的血裔，熔岩始祖纳尔汗苏醒了，还有裂潮者·耐普隆也从永恒石化中复苏。至于为什么找上你？”罗德里格斯顿了一顿，他发现自己亲身来到幽暗深林，的确不是本意。
　　“你是被以列丹引诱来的，来到蜘蛛深坑，为了绞杀我。”恶魔露出嘲笑的神色。
　　“的确是这样。”罗德里格斯笑着点点头，“不过我无法拒绝，无论是彻底堕落成恶魔的你与自然本质上完全对立，还是我们彼此相反的阵营，都会促使我出手消灭你，甚至连原力都开始影响我。”
　　“你看看你的可笑的举动，被你的兄长玩弄在鼓掌之间，像个提线木偶被人耍着玩。”
　　“真是聒噪刺耳的垂死者的挣扎，呆在历史长河的深处沉睡吧。”全力释放领域碾压，破碎的痛苦满是漏洞瞬间被撕裂成碎片烟消云散，黑暗的蜘蛛深坑的底部冉冉升起万丈光芒的朝阳。
　　及时赶到的明迪·猎巫者和卡斯诺·莫里克以及博伊尔眯着眼睛看见站在蜘蛛深坑底部的小鬣魔的身体渐渐消失，露出满是裂痕的腐朽灵魂。
　　金黄色的光芒从灰黯灵魂裂缝中露出，片刻过后，越来越浓的光辉炸裂了这个躯壳，露出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的幻影。它朝罗德里格斯狠狠瞪了一眼，随后被拉进星界的深处。蜘蛛深坑回荡着狂烈地撼动大地的风暴尖啸声，那是最后的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的挽歌。
　　“蜘蛛深坑余下的善后处理就交给你们了。”
　　罗德里格斯慢慢走上地面，向明迪·猎巫者他们点点头，一道绿色火焰从脚下升起，瞬间回到乌图斯山背后的秘密圣殿。
　　在火焰中显身后，罗德里格斯立即前往白橡学院巫师花园，从罗勒·莫德斯托那里接手管理权。
　　和以列丹那些看似深谋远虑的企图相比，玛砝发源地之一的巫师花园显然更为重要，接受崭新的施法体系洗礼的巫师学徒们才是未来的曙光。
　　幽暗深林，蜘蛛深坑，恢复青山绿水的天坑被明迪·猎巫者他们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黑寡妇缪丽儿·梅丁的下落，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在刚才的常青领域中被彻底净化。
　　“肯定不会，罗德里格斯除了恶魔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类，哪怕是那些肮脏的堕落者，肯定有人抢在我们下手之前救走了她。”明迪·猎巫者摇了摇头，否定了大胡子卡斯诺·莫里克的猜测。
　　“黑女巫除了同伴是不会有任何人对她们抱有同情心，而据我所知，伊苏斯军领的黑暗居民们对这位占据了蜘蛛深坑、拒绝一切外来者、独享幽暗深林所有资源的黑寡妇可是羡憎交织，同样也不会伸出援手。”神秘之火的女术士有自己的渠道掌握某些隐秘的情报。
　　“那又会是谁？一个寡妇级的黑女巫，经历这场剧烈的变动，这份资历和难得的经验很有可能促使她晋阶为巫婆，可别忘记血乌的教训。”卡斯诺·莫里克察觉到挂在双肩活扣上的圆盾的微微震动，沐浴在自然领域中，曾经承受的伤害都已经恢复了，那是圣鲁斯提的指引。
　　“公正的天平告诉我，释放痛苦诅咒的黑女巫正在逃离幽暗深林。”认准方向，大胡子骑士擎出两把短柄战锤，迈开步伐冲了出去，简单的呼吸和斗气释放，每一个沉重的脚步都爆发出远超常人数倍的弹跳力。
　　“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大块头，挺有趣的，你不跟上吗？”明迪·猎巫者朝博伊尔额首示意。
　　“好吧，我们都跟上去，看看莫里克阁下如果辣手摧花。”唤出浮空碟，神秘之火的女术士跟上前两人的脚步。
　　远处的密林里，海洋女巫瑟琳娜·螺歌手里夹着奄奄一息的黑寡妇施展藉水滑行，两人被银亮的水花包裹成一头翘起的纺锤，在森林里无数潮湿水汽凝聚的无形管道里飞速前进，她们时而在虬结的树根上滑过，时而跃上枝头，有意无意地避开牵绊的树藤灌木，毫无阻滞地一路向东。
　　‘坚持，很快就会抵达海岸，那里有一艘大船等待我们。你一定会得到救治，一定会的。’
　　腹部的豁大伤口匍匐着无数淡绿色的海蛞蝓，它们吐出透明的粘液长丝细心缝合裂开的脏器和破布似的皮肤，吸出浓稠的污血往复循环净化后反哺给亏空的身体。
　　虚弱的缪丽儿·梅丁恢复了些许力气，身无长物的她失去了拥有的一切，仿佛挂在悬崖断裂的吊索上双脚踩空毫无着力的凡人。
　　要么双手抓紧吊索的绳子一步步走上悬崖，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要么滑落到深不可测的崖底，从此彻底沉沦。
　　‘放手一搏吧，我还年轻。这是一场赌局，我还有翻本的机会。’
(本章完)
第101章 黑大陆的异动
目送明迪·猎巫者等人离开，几支临时组建的来自伊苏斯军领的队伍才施施然地粉墨登场，他们从不同方向潜入净化后的蜘蛛深坑底部，各自占据了一块地盘，随后瞪大眼睛提起精神像大战过后盘旋在硝烟弥漫的天空的乌鸦、吞食腐肉的鬣狗，虎视眈眈地搜寻着黑寡妇的遗产。
　　来自博科南家族的小队在博学士埃尔文·佩德罗的带领下找到了炼金房的遗址，经过一番发掘后，总算有了一些收获。
　　“梅耶阁下，请看这个。”不规则的石块拼凑还原成破碎的石板，上面只有模糊的刻痕。
　　血红新月梅耶·博科南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字迹，“可惜了，被破坏地很严重。”
　　“这是一件黑女巫缪丽儿用来释放诅咒的巫术武器，曾经拥有浓郁的邪恶气息，即使被自然领域净化，也只是祛除了上面黑巫术的符号，内部的核心过于凝练而得以保留。这将会是我们破解黑寡妇秘密的一把钥匙。”
　　“真是太好了，这是一个大收获。”大骑士难得露出笑脸，这对家族的私兵来说，可并不多见。
　　“和真正的目标相比，这块诅咒石板只是河边不显眼的鹅卵石，我们要找的是。”
　　“鲜血熔炉和魔镜预兆。这个我知道。”梅耶看了看周围低矮的草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对找到鲜血熔炉抱有最大的热情以及最坏的打算，你看看附近几乎夷为平地的遗迹，能容下一具古代熔炉吗？”
　　身边的几个家族私兵互相交换眼神，赞同地点点头。
　　博学士埃尔文·佩德罗摘下眼镜，笑了笑：“梅耶阁下，你以为鲜血熔炉这个古代熔炼师的杰作像军领战争作坊的精炼铁水的石磨坩埚一样体积庞大、不易移动吗？你实在大错特错。”
　　“难道不是这样吗？”梅耶·博科南有些不解地反问。
　　“古代熔炼师和黑血巨兽的战斗绵延多年，最重要的提供魔力和给养的熔炉几乎都是随身携带，很少固定在某个地方，因此为了方便战斗，有的熔炉是立体层积组合型，例如吐出屠龙枪等一系列史诗武器的神巢奥图姆是八十八片钢铁羽毛构成的方尖塔；有的熔炉是平面阵图炼成型，就像阴影贤者恩塞克特为了延长熔炼师的寿命设计的黄道十二宫是由数十块石碑组成的棺椁。还有一些熔炉是直接将黑血巨兽的遗骸精炼后赋予熔炼的特性，最著名的就是掌握死权和守护坟墓的努比斯雕像，至今还在保护着古代熔炼师不朽的灵魂。”
　　“您的意思是说鲜血熔炉可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杂物，可疑的石块，或者干脆就是一件不起眼的雕像。”
　　“没错，据我所知，黑寡妇得到的鲜血熔炉是旧日支配者血潮领主破碎的头颅打造而成，雕像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我相信它的形态外观肯定会有一些伪装。”埃尔文·佩德罗有些烦恼地看着脚下白花花的骨头，“隐藏一棵树木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放在森林里。”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梅耶·博科南心有同感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假如我们能找到魔镜预兆这件鲜血熔炉的熔炼结晶，说不定我有办法能逆向找出它的下落。”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受到大骑士的命令，家族私兵们立即加快动作。
　　博学士埃尔文·佩德罗在旁边提醒：“魔镜预兆是黑寡妇用恶魔术士的头颅熔炼而成，它含有大量的恶魔血液，以致于在镜子的背面有一层厚厚的灰汞，这条线索能为你们的工作减少大量的负担。”
　　“各位，听到了吗？我们来自伊苏斯军领的同行提供了不少值钱的线索，要照办吗？”附近的几伙人都竖起耳朵，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听觉。
　　“要找那些亮晶晶的镜子碎片，还得有汞的味道。”共识很快在眉目眼神示意中达成。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笨蛋，不会让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善意的诱导往往让自大的凡人走上歧路。’博学士埃尔文·佩德罗心里暗暗发笑。
　　黑大陆，近海的珊瑚王座，裂潮者·耐普隆抚摸着瞬间抽紧的心脏，任由眼角滑落连串泪水，落在海底白沙上凝聚成蓝色的珍珠。
　　‘最后的末裔消亡了，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落下帷幕，时机已经成熟，是做出选择的时候。’
　　‘纳尔汗，你决定了吗？’
　　‘不错，我选择成为黑大陆土著们的信仰之源，几次被打搅强行醒来影响重要的睡眠蜕变，希望末日火山能保护我的身体。’
　　‘那么我也成为近海渔民和航海者敬爱的守护者吧，在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照顾好您的信仰之源。’
　　‘还有几位深海母皇被永恒石化囚禁在最深的帕伦提恩海沟，在你认为合适的时候唤醒她们。’
　　‘放心，我有足够的把握驯服她们。’
　　末日火山剧烈地喷发出一股浓浓的黑色烟柱，仿佛张开伞盖的蘑菇迅速扩散成铅灰色阴云，不断向人类的定居点弥漫过去。
　　眼窝深陷，眼睛布满血丝的圣痕骑士普兰托·温斯若尼站在要塞的瞭望台上，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抬头仰望。无数雪花似的火山灰扑簌簌落下，为这座得到充分补给后刚刚士气上升的战争要塞平添了几分麻烦。
　　回到议事厅，看见带着一身盈满沸腾的斗气原位落座的前圣痕骑士艾略特里，他结束苦修提前归来。温斯若尼欣慰地点点头：“海狼们疯狂的骚扰堵截终于告一段落，来自教会的给养勉强跟上消耗，被龙脉君王塞西莉亚挑起的内讧经历长时间的发酵已经临近爆发的边缘。我有信心继续压制下层的普通骑士的不满，可是那些垦荒的农夫已被恶劣的天气折磨地没有继续奋斗下去的动力，看来我们需要一次大换血。”
　　被猪笼草夺走圣痕的圣枪骑士艾略特里刚刚归来就碰上这种难题，他搔了搔头：“我的专长是战斗，对这些决策方面的事情从不发言，你希望得到我的支持？温斯若尼。”
　　“毕竟你也是圣痕骑士，拥有决定性的一票否决权。”
　　“黑衣神官和红袍牧师那边有什么建议吗？”
　　“他们只是针对各个教会内部防止士气崩溃的堤坝，世俗方面的事情不会做出任何表态。”
　　“那我也投弃权票。”
　　圣痕骑士普兰托·温斯若尼又气又笑：“你这是在干什么？”
　　“温尼，我被龙脉君王偷袭失去了神恩圣痕，经历苦修依旧没有找回来，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圣枪骑士。因此那神圣的一票并不存在，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无法表态，心里是支持你的。毕竟你来自战神殿堂，无论军略还是领地治理等等各方面的能力都超越普通的圣痕骑士之上。”
　　‘狡猾的狐狸，能从龙脉君王的嘴巴里抢出两具圣痕骑士的尸体，你不是没有付出代价，那条神恩圣痕不是被夺走，而是被你点燃了。拥有这份功绩，恢复圣骑士的身份是迟早的事。’看到艾略特里脸上憨厚的笑容，普兰托·温斯若尼感到内心深处涌出的无力感。
　　独自支撑黑大陆唯一的人类定居点的局面，还要承受各方面索要物资回馈而施加的沉重压力，以及同僚们有意无意的疏远和排挤，身心俱疲的唯一圣痕骑士打了个哆嗦，突然身体往前倾倒，被反应过来的艾略特里即使抱住。
　　“我不行了，一切交给你了。”疲惫不堪的普兰托·温斯若尼闭上眼睛，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诡诈、不要脸、骗徒。”根本不打算接手这个烂摊子，艾略特里紧紧抓住温斯若尼的肩膀，“你是推卸责任，温尼。”
　　“卑鄙啊。”使劲晃了晃圣痕骑士的身体，冰冷的皮肤仿佛尸体，“你不是在闹着玩？”
　　艾略特里轻轻放下温斯若尼，站起身开口呼唤：“卫兵。”
　　门外两个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掀开厚重的幕布进来：“艾略特里阁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临时紧急会议，去通知所有与会者。”
　　“遵命，艾略特里阁下。”
　　两位骑士转身就走，其中一个经历多次定居点倾轧的资深者放下遮挡灰尘的幕布时用眼角余光扫过议事厅长条桌的下面，看见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躺倒在地。
　　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对结局。内心早已厌恶定居点看不到尽头的紧张的硝烟气息，对这种内外交困的生活失去希望的骑士决定用他的舌头发泄自己的愤懑和不满。
　　愚蠢的骑士没有发现他的企图已经被黑衣神官们盯上了，黑大陆唯一的人类定居点最可靠的信仰堤坝决定提前将这股暗流掐死在萌芽中。
　　机运之神在今天青睐这个资深的骑士，他几次张口想说出添油加醋的谣言，都因为种种原因被各种意外打断。
　　‘算了，说不说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他们撑不了多久。很快那些土著就会发起攻击，定居点一旦被人发现外强中干的真相，随时都有毁灭的可能。’
　　“算他走运，这个迷途知返的羔羊。”负责清道夫小队的黑衣神官无奈地中断扫除行动。
(本章完)
第102章 大讨论
乌图斯山白橡学院是一座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地方，有什么新鲜的事物很快就会被人广泛传播至街知巷闻耳熟能详。
　　在德奥拉贡分院只有寥寥无几的学徒们私底下运用的玛砝正因为如此迅速扩散出去，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经历巫师花园的洗礼获得里德勒的馈赠，资质优秀的学徒通过冥想积累玛砝，而普通的学徒则还需要在巫师花园里点亮心灵之光照耀太阳花或者猎杀花园外面荒芜之地深处不时推开墓碑起身的不死生物得到奖励来补充消耗。
　　与有限的法术位相比，玛砝的普适性更强，在里德勒殿下建立的独特施法体系内，它能够撬动更多的外界的元素。而玛砝的使用技巧和冥想窍门的讨论也在学徒们日常休息时间成为唯一的主题。集合了所有人的智慧，玛砝这个刚刚出现的新事物很快被发掘出更深层次的特性，有些理论连驯鹿之王里德勒也颇感兴趣地给予关注和研究。
　　时机已经成熟，罗德里格斯院长亲自在大礼堂开业授课，不是为了中止关于玛砝的大讨论，而是为了将它推上另一个新的层次。
　　白橡学院大礼堂，常笑的太阳花摇摆着身体，放射出柔和的阳光，照亮所有的角落。
　　沐浴在阳光和月光中，附加了许多保护咒语的墙壁褪去粗糙的石质和斑驳的纹路，慢慢浸润出黄晶石的光泽。
　　这座新建的学院还没有沉淀出百年学府的气质，可是法术和智慧碰撞出的火花却让这个牙牙学语的新生儿提前学会站起身。
　　站在大礼堂的前台，呼吸着周围弥漫的积极向上的阳光气息，它来自每一个还是孩子的学徒，他们满怀梦想和激情来到这里，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罗德里格斯感到一种由衷的愉悦。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挥动魔杖让普通的石壁变化为黑色的石板，一根用玛砝施展了自动书写的白色石膏笔写下了三条问题。
　　‘海德恩斯城主设计发明的石膏笔真的很管用，加上自动书写的法术不愧是授业的利器。’艾斯却尔摊开放在面前的羊皮纸，手心闪出一个墨黑色的徽记，片刻就将黑石板上的问题全部书录下来，用的是通用的手写体，让别人看不出来。
　　这是艾斯却尔独有的无杖施法，是他别开蹊径从熔炼师创立的古代符文之语中吸取其中精髓运用复合技巧创建的巫师徽记，目前来说还很浅薄，只有知识徽记·书写和知识徽记·刻录。
　　有了新的成果，艾斯却尔没有藏私，选择与瑞文·马汀他们共同分享。
　　经过数百次的尝试后，反复失败的奥列弗等人无奈地发现只有艾斯却尔本人才能使用这种符文徽记进行无杖施法的能力。
　　艾斯却尔苦恼极了，他并没有隐藏什么诀窍或者窍门之类的秘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分别向驯鹿之王殿下祷祝和罗德里格斯院长倾诉，却没有想到获得了更多的熔炼师古代符文以及玛砝的奖励。
　　白橡学院大礼堂的黑色石板上写着三条问题。
　　玛砝的标准单位以什么方式确定？
　　玛砝撬动元素构成法术的过程如何记录？
　　玛砝对巫师施法体系的推动将起到怎么样的作用？
　　“以上三条问题没有唯一且准确的答案，随着时代的改变、环境的变迁、人为或者自然因素的影响，它们都会给出不同的解答。”
　　罗德里格斯轻轻挥动魔杖，自动书写的石膏笔在黑色石板的另一端写上德奥拉贡分院所有学徒们总结后达成共识的几个猜想。
　　人体容纳玛砝的上限，是有限还是无限？
　　“关于这个猜想，相信很多人都有正确答案。”大礼堂瞬间鸦雀无声，罗德里格斯点点头：“有限。不过按照理论推算，玛砝的上限会很大，极限数值将超越想象。”
　　“比一百个一百还多吗？”坐在前排的费瑟高举右手，得到同意后有些嗫喏地发问，引来身后一些人的哄笑，他羞赧地坐下。
　　“这不算多，理论极限值是一个大数。”
　　学徒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安静的大礼堂一下子变成热闹的集市。
　　罗德里格斯轻轻将手按下示意，所有杂吵声音慢慢收敛平息。
　　玛砝的浓度和流量，有没有上升的余地？
　　“相信在座所有人都触及玛砝，并通过它释放了法术。以你们目前的身体而言，得到的玛砝只是最初级的一种，宁静的深夜如水的月光凝结的夜露；经历漫漫长夜，将玛砝凝聚到一定程度，从中提炼出清晨朝阳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的甘露是第二种；继续升华玛砝，像从卤水中提取出海蓝色的霜盐得到晶莹剔透宛如璀璨宝石，才是玛砝目前所知的极致。这个状态的玛砝已经成为一个核心，可以使施法者无需冥想也能源源不断地凝练出玛砝。而对应三种状态的玛砝，分别为山涧的涓涓溪流，奔腾咆哮的湍急河流，波澜壮阔的大海。”
　　“在座很多人都是来自北地诸领，都知道发源于安奇利亚山脉的塞冷河是由远山无数融化的冰雪形成的溪水渐渐汇聚而成，这条历史上数次改道入海的大河，影响十几座城市繁荣衰落的更替。”
　　“把高山峻岭想象成你们的身体，积累在雪线以上的冰霜是你们精神意志的体现，将你们的心灵之光想象成悬挂天空的太阳放射出无比炽烈的光芒和热量，融化冰雪形成溪流。当你们在山谷里汇聚许多溪流的水量就会形成湖泊，这个时候会出现天然的障碍，阻止你们继续攀升水位。和身体孱弱的法师不同，玛砝会滋润反哺你们的肉体，拥有更强劲的脉搏、更强壮的心脏、更强大的身体。因此湖泊下面是无数细密的裂缝源源不断吸走溪水，让水位永远不可能超越界限形成河流。”
　　“这里出现了第一个玛砝悖论。”
　　“有谁能告诉我如何打破这个僵局？”
　　正在吸收消化罗德里格斯院长所说的崭新理论的学徒们还在咀嚼回味中，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不过有些用心刻苦的学徒还是能在短短时间内提出建议，比如瑞文·马汀就建议增加溪流的流量直至漫过水位为止。
　　‘如果这样简单，就不会是悖论了。’曼图尼·塔斯克暗暗摇头。
　　奥列弗仔细想了想，举手发言：“额外加入溪流，借助外界的玛砝，巫师花园。”
　　罗德里格斯欣慰地笑了：“这不是最准确的答案，目前来说却是最好的，而这也是建立巫师花园的最大缘由。”
　　“在座所有人获得玛砝启蒙、突破关隘都要从巫师花园获取助力，它不止是一个简单的梦境投影。”
　　表现出色的奥列弗再次收获了许多羡慕的目光，他由原先的局促不安到现在的坦然受之，不知不觉中这个战争孤儿也已经长大了。
　　玛砝如何适应咒语基础构成三定律？
　　“这个问题暂时不由我回答，在座的学徒当中有多少人曾经自创魔法咒语？”
　　稀疏的树林瞬间升起，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点头。
　　“自创魔法咒语应该算是正式巫师的能力之一，毕竟能创造出崭新的魔咒，即使是像戏法的小咒，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先请最早自创魔咒的瑞文·马汀谈谈他的体验。”罗德里格斯院长挥动魔杖释放了一个扩音术。
　　瑞文·马汀硬着头皮站起身，很快恢复平静：“各位，我是一个身上被许多人寄予厚望的家族次子，拉沃勒劳图斯等一系列的日常生活咒都是因为无心打理这些琐事而创造出来。玛砝对我而言，它让所有咒语更加稳定，更加符合预期，时效也加倍延长。”
　　接着是发明南瓜攻击咒的艾斯却尔：“所有攻击咒的威力都翻了一番，异界召唤生物的滞留时间也相应顺延。”
　　曼图尼·塔斯克：“修复咒的笼罩范围扩大四成，能够修复的物品目前还止是凡物。”
　　约奥：“我不敢用恶作剧咒，因为它们太强了，已经超过开玩笑的界限。”
　　还有很多人发言，罗德里格斯都笑着点头。
　　这次德奥拉贡分院的授课直至月光壶盛放才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收获良多，不管在座的，还是旁听的，甚至不请自来将思维的触角贴在墙缝里的，都明白一件事情。
　　玛砝已露出崛起的势头。
　　在元素退潮、魔网枯萎、新的施法体系没有建立的关键时期，捷足先登的白橡学院将统治时代，一个低魔、甚至无魔的时代。
　　在凡人足迹无法轻易踏足的乌图斯山落脚的白橡学院背后是坐拥一支满员橡叶骑士的驯鹿之王教会，更遑论神系成员格外团结的自然之家是最坚强的后盾。
　　大时代的变革敲响了第一次钟声，它来自刚刚崛起的新神里德勒，这次不是简单的叩门，而是直接推开了一条缝隙。
(本章完)
第103章 丰收祭
深秋的早晨，山里的雾气被冷风吹散，挺拔的枫树褪掉光滑油绿的色彩换上一身熏黄泛红的衣裳，宛如青涩的姑娘盛装出嫁已为人妇，它站在风中尽量舒展自己的身体，随意撒下蝴蝶似的叶子在风中翩翩起舞。
　　推开透明的玻璃窗户，洛根·德里昂深呼吸了一口气，乱糟糟的仿佛鸡窝的头发上很幸运地落下一张巴掌大的枫树叶。
　　他取下头上的枯叶放在面前仔细端详，嫩黄色的叶子有些像天鹅的脚丫，用手摸上去，没有春夏时候的光滑触感。洛根将枫叶放在眼前，抬头仰望天空，初升的朝阳透下来，落下酒红色的耀眼光晕。
　　这会他看地更仔细了，金红色的光芒浸润叶面的每一个角落，枯黄的五个叶角微带卷起，辐射状的叶脉越往末端越细。
　　长时间呆在宿舍里冥想没有外出习惯的洛根突然有了出去走走的想法，这个兴致萌发的念头如此强烈，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抗拒。
　　钻过半人高的窗户，洛根·德里昂轻飘飘地仿佛一只秋叶落在地面，周围没过膝盖的厚厚草坪是塔兰德洛神学院部分严格遵循橡树之道的学生的杰作，他们为光秃秃的乌图斯山编织了一件绿色的霓裳。
　　‘这些草坪可是禁止踩踏的，我可不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宽大的斗篷一分为二，扑扇了几下变成白色的羽翼，洛根轻身跃起，飞行了一段距离，落在草坪中间刻意留下的麻石小道上。
　　地上铺满了落叶，火焰红的枫叶、玛瑙黄的橡叶，厚厚地仿佛一层地毯。
　　万里无云的天空好像一块覆盖大地的蓝宝石，被秋风抹拭地仿佛镶了金边的天鹅绒。
　　洛根·德里昂深深地陶醉在这一切属于秋天的美景里，他从来没有在意这些不起眼的事物却在此时此刻如此震撼他的心灵。
　　闭上眼睛躺在草坪里，落叶很快覆盖他的身体，洛根没有睡着，也没有继续枯燥的冥想，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着久违的自然的拥抱。
　　他的耳朵在这宁静的早晨听到了平时无法顾及的声音，枯萎的叶蒂断开最后一丝联系，树皮崩开时的脆响，干果坚硬的表皮裂开的咯吱；他的鼻子闻到水果的清香，肥沃泥土的芬芳。
　　当太阳上升到天空的最高点，即使闭上眼睛洛根也感到眼皮微微麻痒刺痛，他满足地坐起身，推开身上厚厚的落叶，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这时才感觉肚子有些饥饿。
　　回到宿舍稍微整理自己的学袍，确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推开门走到公共休息间壁炉旁边的落地镜子前，端详一番，发现睡醒后没有打理的头发糟糕透顶。他挥动魔杖给自己释放清洁如新去除身上的污垢，又释放容光焕发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勤快的将私生活打理地井井有条的绅士，这才放心地走到大礼堂准备用餐。
　　因为丰收祭放假的原因，济济一堂的白橡学院难得出现冷清的用餐场面，洛根随便找了个位置，拿出魔杖轻轻一点桌子，刀叉、汤勺、银盘等餐具渐渐浮现。
　　正和受邀后来到白橡学院的伙伴们叙旧的奥列弗看见孤零零的洛根·德里昂，立即打了个招呼。说实话，奥列弗对洛根的感情很复杂，有些欣赏他的努力和用功，有些羡慕罗德里格斯院长对他的青眼有加，不过同样在战争中失去家人的境况拉近了两个少年的距离。
　　受邀前来白橡学院与奥列弗叙旧的几个战争孤儿同样有这种感觉，他们觉得洛根·德里昂是自己人，即便他有个冷水城城主的远房叔叔，也没有造成这些少年之间的隔阂。
　　“奥列弗，为什么呆在学院里过丰收祭？激流城不是正在举行盛大的为期三天的欢乐庆典吗？你们不去看看？”将肉扒切成小块细嚼慢咽吃下，洛根感觉肚子更饿了，他放下刀叉直接捧起来放在嘴边狼吞虎咽，浑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和基本的餐桌礼仪。
　　想不到这个有些失礼的举动受到了奥列弗的伙伴们的热烈响应，其实他们的饭量被教导战技的骑士长锻炼地比常人大几倍，对餐桌上油汪汪的烤肉和肥地流油的肉扒垂涎三尺，不过为了奥列弗的面子，或是为了自己不给其他在座的人留下坏印象，都很克制地遵循正坐、食不语的基本礼仪。
　　奥利弗对洛根·德里昂的吃相毫不在意，却对伙伴们的大快朵颐狠狠瞪了一眼，他放下番茄浓汤：“洛根，你知道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战争孤儿，军营收留了我们，却不是真正的家庭。而且骑士们强行撮合组建的一些新家庭都还在磨合中，无论孩子还是大人都有些牢骚。”
　　洛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奥列弗。我的感受和你们一样，我也不想回到冷水城那个陌生的家里，叔叔对我的态度还可以，可是我听说年轻的婶婶已经怀有身孕，无论是多出一个小弟弟，还是一个小妹妹，我的身份和地位都会变得尴尬，因此我更加不想回去。”
　　奥列弗的一个伙伴，皮肤黝黑、胳膊比小腿还粗的大块头咧嘴笑了笑：“逃避不是办法，你迟早要面对他们。”
　　“你在说什么？”奥列弗使劲蹬了思诺森一眼。
　　思诺森搔了搔淡金色的头发：“这话是骑士长马奥斯说的，他说是古代哲人说的，我想这句话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洛根·德里昂皱眉：“这话说的容易，我却很难实现它。或许我要放弃一些什么东西，才能真正得到久违的家庭的温暖。”
　　“要放弃什么？”奥列弗有些明白，想了想他又有些不明白。
　　“在世俗的一些权利，比如继承权、开战权、对外贸易权、征发徭役权、税率制定权等等。”
　　“我想起来了，你是冷水城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不过现在的城主是你的一个血缘关系很远的亲戚，罗纳·德里昂，有一些宫廷贵族的背景，据说是我们北地为了保住冷水城的领地和国王进行交易的结果，也是伟大的雷科铎国王的铁腕钢锤打进铁板一块的北地的钉子。”奥列弗恍然大悟，他知道洛根·德里昂的身份有些特殊，不过想不到他是和激流城城主海德恩斯一样并肩而坐的贵族领主。
　　“那个瘸子国王选择了一个诗歌骑士作为钉子，佩服他的勇气。作为成名作《海鸥》的作者，拥有骑士称号的冷水城城主罗纳·德里昂只是一个普通人。”思诺森在军营受训时听到不少骑士漫不经心的交谈，对北地的诸领主也有初步的了解。
　　洛根·德里昂摇摇头：“可别小看一个诗歌骑士，他们的晋升和普通骑士不一样。而且能一夜成名获得宫廷贵族的封号，我的那个远房叔叔并不是简单地随意看穿的人物。据我所知，这位多愁善感的叔叔就任冷水城城主后受到或明或暗的刺杀不下十次，北地的领主们显然很讨厌他。现在回想起来，以他的身体患上严重到危及生命的疾病，要靠驯鹿之王施予祝福的礼物才能脱险。能坚持到这个地步，很明显地证明了他不是虚有其表。”
　　“哦，你是说他是一个正牌的骑士。”奥列弗疑惑地发问。
　　“或许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永远也不会拆穿他。”洛根·德里昂耸了耸肩膀，不在意地笑笑。
　　“真有你的，能不在乎贵族领主的一切。鲁珀·海德恩斯和你相比，差远了。这个小心眼、目光短浅的家伙还在念叨分割出去的激流城的领地，浑浑噩噩地没有发现自从那些佣兵们获得土地和爵位后，带来的商机和一系列看不见的利益。”奥列弗打心底佩服鲁格·海德恩斯城主的一系列作法，为承平日久的激流城带来鲜活的新血。
　　“我选择放下世俗的权杖，将信仰交给驯鹿之王。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里德勒殿下，要不是信封的颜色，我宁愿进入塔兰德洛分院。说起来，这是我的损失。”
　　“嘿，别这么说嘛。德奥拉贡要是少了你，可就真的损失了难得的宝贵的一笔财富。”奥列弗用肩膀轻轻顶撞了洛根·德里昂一下，“正因为有你的刻苦和用功，有些散漫的瑞文·马汀、曼图尼·塔斯克他们都打醒了精神加倍努力。至于你呆在宿舍里以冥想代替睡眠的习惯也开始影响波及到整个德奥拉贡分院。”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差点噎着的洛根有些不相信，不过他从奥列弗的脸上看到了坚定的神色，讪讪地笑了笑，“这不是我的本意。”
　　“没有人责怪你，洛根。”奥列弗释然地笑了。
　　一顿够分量的午餐让奥列弗等人用去了平时双倍的时间，在掏出心里话的笑闹中淡淡的同学之情渐渐沉淀为真正的友谊，属于朋友之间的友情也开始萌发。
　　罗德里格斯院长将一只枫叶书签放在贵族学者莱格蒙特的著作《循环论》第一章第六节开篇第一页：
　　落叶是生命的回归，是一种在大自然季节周期里生生不息循环的结果。
(本章完)
第104章 庆典
学者莱格蒙特是南方大沼泽地周边莫亚公国传统土地贵族出身的嫡子，继承家族封爵和领地的长兄对这个专门从事学术研究的弟弟很友善，特意划分了一个资产收益丰厚的酒庄归入他的名下。
　　每年不少于五万金弗兰的纯收入支持莱格蒙特在毫无顾虑的前提下继续完善循环论的学术研究，凭借刚刚出版的尤带墨水清香的第一卷自然循环，堂而皇之地敲开上层贵族圈子的大门。
　　罗德里格斯对一切与自然有关的理论著作都有兴趣涉猎，当他将《循环论》第一卷咀嚼了几遍后，对莱格蒙特就再也提不起兴趣。
　　在《循环论》里，学者莱格蒙特以一片落叶的循环为依据提出了封闭式的圆环理论，认为生命的周期只有量的变化，而没有质的飞跃，象走马灯式地从一点出发，周而复始地回到原来的出发点。
　　这是本质上的错误，他否认了生命延续最基本的本能。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颗蒲公英种子萌发成熟，当它回归自然的时候，数十倍的种子将会被风吹散到或远或近的地方继续生息繁衍，这些种子里面或许中途夭折、或许被食草动物啃食，可是它们的种群数目却实实在在地扩展了。近一点事例，荒芜高地那一串项链似的绿洲就是最好的反驳证据。
　　尽管对莱格蒙特的《循环论》很不看好，可是里面提出的循环理论其中几个闪光点还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罗德里格斯计划在巫师花园的边缘处建立一个或者多个模型来推演目前只具备粗糙雏形的人为干涉的农业流转系统，他的目标是改善北地持续一百多年，甚至几百年的传统耕作模式。
　　由于驯鹿之王的威望和牺牲的体现，北地尤其是激流城对领地树木的砍伐的禁令执行地很严格，多次退耕还林的结果就是曾经自给自足的粮食出现缺口，不得不向周边领地购买。这种将咽喉要害交给别人掌握的现实引起了很多有识之士的注意，尤其是学者欧申纳斯为首的传统贵族，他们避过严苛的法令婉转地提出缩小植株行距、缩小株距，增加植株数目实现增产。其中海德恩斯城主也加入了自己的意见，在使用草木灰等传统肥料之外，加入熟石膏、人尿、水混杂发酵后的新式肥料。
　　罗德里格斯照单全收，吸收这些人类的智慧火花，融合橡树之父的一体至衡之道，他打算寻求出人与自然之间微妙的平衡点。
　　人类繁衍生息、族群越来越大是大势所趋，新神崛起就是建立在人类信仰的这块基石之上。人类每次扩展自己的脚步，森林甚至自然就会退后一步，直到所有森林消失，土壤肥力被消耗一空后，沙化甚至盐碱化的板结土地便驱赶着人类迁移到下一个地方，继续重复这种破坏性地掠夺式生活。古代的比蒙兽人帝国、人类的罗塔勒帝国就是这样渐渐消失在沙化荒漠无止尽蔓延地不可遏制的悲剧。
　　从那以后，一蹶不振的兽人帝国恢复了追逐水草的游牧传统，而人类则吸取教训，采取了多田轮作和休耕来恢复保养土地肥力，可持续地繁衍生息。
　　休耕指把农田放荒，使土壤休养生息。而多田轮作指在同一块土地的不同时期种不同作物，因不同作物吸收土壤的养料不同，如在一块地上连续种同种作物又没有施足够肥料的话，地力会衰竭得非常快，种向日葵就是这样。肥沃的田地很快就会贫瘠，如果得不到肥料的补充，可怕的沙化和盐碱化就会出现。
　　赛斯维亚大平原的农夫经常性地休耕，他们会在几个耕作期中找出合理的有条不紊的耕作秩序。在将兽人赶回纳斯卡荒原老家前，农夫们都采取放火烧地、草木灰肥田的方式。往往连续进行三四年种植，有的甚至持续八年，在产量下降预示土地肥力衰竭时放弃耕作，让广袤田野里的野草荆棘任意生长、枯萎、倒伏、腐烂，贫瘠的土壤因此积累了厚厚的肥地流油的腐殖黑土。这种休耕的时间长、持续多年的方式维持了大平原粮仓的美誉。因为有看的见可以重复体现其优越的一面，养地休耕及轮耕制度渐渐成为领主们习以为常的传统法令。
　　其中，短的一种是两年轮耕，播种年以秋播为主，接下来一年的休耕，就是说一个普通农庄在往常的年份里大概只有一半土地耕作收获，另一半土地空闲，如此周而复始。
　　长的一种三年轮耕，稍微有些复杂，是把土地分成三部分，有的种植，有的休耕。比如第一部分秋季播种冬小麦，第二部分春季种春小麦，第三部分休耕，到来年春天种冬小麦。其余两部分依次交替，如此年复一年进行三圃轮耕。以后这种轮耕形式逐渐带有强制性，有的领地甚至规定所有农田分作三个轮耕周期。
　　今年的丰收祭能够如此热闹地持续三天时间，以激流城主海德恩斯为首的北地领主们显然都收到了粮食大丰产的消息。其中做出最大贡献的是来自王国其它爵领失地破产农民的大量涌入，在地广人稀的北地用自己的手脚开垦出大片农田，他们聪明地避开森林，在荒草萋萋的山丘上经营出波浪形的梯田，并见缝插针地在农田边缘处种植树苗，以此获得驯鹿之王教会的沉默和赞许。
　　北地原本是冰霜少女斯卡蒂的信仰区域，在祂晋升为凛冬女士后，向自然神系的其他神祇开放了这块自留地。
　　临近丰收祭，丰饶女士的金穗教会在冷水城落脚简单地修建了一个祭坛，神谕之火点燃后，虔诚的信徒很快自发聚集过来，为一年一次的节日做准备，这样的情形也同样发生在北地其它领地。
　　而在激流城，驯鹿之王教会的小孩子们挥舞着薄薄的教典，声明这个节日应当归属于神圣的里德勒殿下掌管。简而言之，他们要接手丰收祭的庆典，主导这个欢乐的节日。
　　自然之家，冰雪世界，银宫。
　　里德勒的本体还在沉睡中，祂向荒芜高地发出呼唤，化身回归，接待登门造访的丰收女士卡尔波。
　　“非常感谢卡尔波殿下以往的支持和帮助，让身为凡人的里德勒度过了考验，向您表示真挚的谢意。”里德勒的化身从自己的王座上起身，微微额首致意。
　　面对着迟到的谢意，丰饶女士欣喜地接受，祂笑着点头回礼：“同样要向您表示感谢，里德勒殿下，通过谢冬节的小麦，我获得了冬季的丰收，四季的丰饶循环已经初步建立，在这个神职上，我走在诸神的前面，即使是几个强大神力，也不能和我比较。最近我感觉到随着丰收祭的来临，丰饶王座获得原力的垂青眷顾，隐隐有继续向上攀升的迹象。在人类新神里拥有同样领域和权柄的几个弱等神力开始衰落，有些缓慢，祂们的王座显然被撕裂重挫。这一切都要多亏了您。”
　　里德勒满意地躺坐在鹿角王座上：“在父神的计划里，和您神职重叠的几个新神并不值得一提，他们的衰落更多的是因为不思进取，成神后满足于享乐，而您能让丰饶贯穿四季达成真正的平衡，获得原力的眷顾更多的是您本身的努力。时间是站在您这边的，随着那些新神的没落，或许能攀升到中等神力的顶峰。”
　　丰饶女士沉默了片刻：“里德勒殿下，您帮助了我，该如何报答您？”
　　里德勒笑而不语，凛冬女士的目光注视着这里，祂可不敢也不能跨越禁忌。
　　“这样吧，为了让您的节日之主的目标能够比预期提前实现，我将丰收祭的节日交给您。”
　　这是在预期之中推算的结果，里德勒没有意外地点点头。随后，两位神明闭上眼睛向各自的选民、甚至教会的高层传递这条神谕。
　　激流城、深水城、冷水城、耐欧玛，孩子们欢呼的声音回荡在北地的其它城市里。
　　从白橡学院获得假期回家的巫师学徒们立即从大人们的手里接过了丰收祭的麦穗权杖开始主导节日，他们挥动魔杖放出绚烂的烟花在平民们羡慕和敬畏的眼神中点亮天空。
　　而在激流城里，作为驯鹿之王的圣地和教会总部驻扎所在地，这里很快成为欢乐的海洋。
　　在大人们关切和瞩目的眼神里，手持魔杖的巫师学徒们用咒语清扫每一间房子，并将这些有些陈旧的房屋妆点地焕然一新。
　　刚刚打下晒透的新粮每家每户都拿出一份，集中放在市中心广场，升起大火熬煮成一锅浓粥，所有人都分享这份丰收的喜悦，并期待来年也能同样获得一个好收成。
　　巫师学徒们在丰饶女士卡尔波的圣树石榴树下放满了受里德勒施予祝福的各种小礼物，里面的物品可能只不值钱的手工艺品，或是简单的一颗糖果，可是上面的祝福却能让凡人远离烦恼得到幸福。
(本章完)
第105章 兄弟同心
瑞文·马汀的旧宅坐落在激流城松树街八号的一幢巴罗夫式砖木混合结构的三层高的房子，它的年龄超过马汀家族最年长的老族长，很幸运地躲过了历次战火，尤其是前两年毁灭大半个激流城的魔灾。它的整体外观看上去像一座军营式的城堡，四个边角各自耸立一座可以充当箭塔的尖顶高楼，正面除了大门几乎没有开出窗户，最近一段时间，由于海德恩斯城主的家族作坊开始生产品质不错的玻璃，马汀家族利用次席内政官的便利条件捷足先登购买了一大批玻璃，新落成的豪宅用去了大半，剩下的才调拨到旧宅的改造。刚刚完工的老房子有了几分新气象，为岁月的流逝后光彩暗淡的祖宅增添了不少路人的瞩目。
　　追随鲁格·海德恩斯的脚步将流动资金全部投入商业贸易，获取庞大的利润后反哺的马汀家族购买了大半条榆树街，兴建了高低起伏一连串的商铺和供租赁的房子，每个月光是租金就是一大笔钱。
　　获知学院在丰收祭放三天假期后，使用飞鹿粉直接回到旧宅的瑞文·马汀躺在铺了一层厚厚天鹅绒的床上，抱着洗晒后散发淡淡花香的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闻着熟悉的味道，瑞文·马汀满足地沉沉睡去，神情放松，甚至连日常的代替睡眠的冥想也没有用上。
　　当银月升至夜幕顶点，军营式的旧宅的大厅里，一个模样和瑞文·马汀相差无几的青年骑士运用特殊的呼吸节奏，将全身的力气聚集在双手，握紧巨剑狠狠地劈斩在面前的合抱粗细的木桩上。
　　铿！
　　剑刃卡在木桩的中间位置，难以为继地停在那里动弹不得。青年骑士双手受到力道反噬酸麻不已，左手的一根小指指骨啪的一声发出脆响。
　　“又失败了。这是第几次？”
　　易醒的瑞文·马汀在浅层睡眠中听到外界的异常声音立即睁开眼睛，他坐起身，右肩膀轻轻一抖，松木魔杖立即落在手里。
　　没有魔杖的瑞文·马汀和有魔杖的瑞文·马汀几乎没有分别，只不过掌握了魔杖，他的施法更加精准、不受干扰，而且威力更大。
　　离开卧室，厚厚的地毯屏蔽了所有脚步声音，大厅方向有烛光摇曳的异常晃动。
　　‘有贼！这太可笑了。’
　　瑞文·马汀毕竟有些孩子气，对传说中的小偷和盗贼似乎颇有兴趣。
　　这些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用少许赃款赃物收买穷人，然后就可以将所有违法犯罪所得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的一群践踏法律的罪人，据说都是样貌英俊能让魅魔垂涎不已、魅力惊人地可以老少通吃的普罗大众的宠儿。
　　‘这不应该啊，自从雷欧萨斯大人主持的大扫除行动，不是已经将盘踞在激流城下水道和阴暗地沟里的老鼠、毒蛇都消除干净了吗？难道是新来的？那些在激流城落脚的佣兵带来的土特产？’
　　秉承安全第一的信念的瑞文·马汀立即呼唤守护精灵在身上构建编织出一副淡银色的铠甲，面罩上很快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麦穗图案，显然是他进一步掌握这种法术的证明。
　　加快脚步走下楼梯，刚刚走过转角，就看见了长兄奥斯顿·马汀失意懊恼的一幕。
　　‘虚惊一场，原来是大哥。’
　　重重地顿足踏地，惊醒了还在反省中的青年骑士奥斯顿。
　　“兄长，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去睡觉休息？”出于弟弟的关心，瑞文·马汀没有看见大哥眼里的一闪即逝的红色。
　　“我还有时间睡觉和休息吗？”
　　“为什么这么说？”瑞文·马汀走下楼梯，左手扶在护梯的鹿头立柱上。
　　个头魁梧的奥斯顿原本仰视的目光变为平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闷声闷气地发出牢骚：“自从你被里德勒大人收为弟子后，我哪一天有好日子过。当你追随里德勒殿下的脚步，成为冰巫师的首领时，我在家族里已经成为边缘人物，丝毫不受任何人的重视。即使我成为一个正牌骑士，我们目光敏锐、无比睿智的父亲都没有用正眼瞧过我一次。至于你卸下寒冰要塞的职务，前往白橡学院继续求学，曾经饱受恶意竞争的家族产业一夜之间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的规模扩大了五成，你巩固了摇摇欲坠的家族，是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前途无限的巫师。家族所有资源都倾向你，我的亲爱的弟弟，你让我有什么地位可言，又会有什么好日子？现在靠边站的我只能刻苦地磨练自己，希望能有朝一日突破自身的界限，从信仰源泉里提取生命升华的奥秘，成为一个光荣的大骑士，或许我才能在家族里拥有一些地位。”
　　瑞文·马汀沉默了，他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我的本意，兄长，你知道这不是我的过错。”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家族的选择，他们的安排，并不是你的意志，因为如此我才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而不是拂袖而去。”奥斯顿·马汀从木桩里抽出巨剑，平放在面前。
　　“我们的弟弟，德米罗，现在怎样？”
　　奥斯顿摇了摇头：“连骑士都算不上，仰赖父亲的职位给他添加了一个诗歌骑士的称号，连十四行诗都不知道的空架子的德米罗通常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黎明时分才出去走走，他没有被家族放弃，只是自己放弃了。”
　　“为什么这么傻？”
　　“你给予的压力。别说我和德米罗两个嫡子，就连和我们沾亲带故的亲戚、分支家庭的孩子都被拿出来和你比较。”露出了一个苦笑，奥斯顿·马汀忍不住别过头掩面吐出一口压抑很长的闷气。
　　“兄长，你还在努力锻炼自己，是想证明什么？”
　　“没错，我想证明我并不比你差，即使你成为一个巫师，对抗一个大骑士也会吃力。”
　　“奥斯顿，我并没有想和你对抗的意思，看到你的努力，我更希望我们能良性竞争，就像和白橡学院里那些资质比我优秀的天才共同上进一样。”
　　“噢，我忘记了，在你上面还有奥列弗那个天才。据说他的潜力会走到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位置。”奥斯顿心里平衡了一些。
　　“谁说不是啊。除了奥列弗，还有一个不下于他的索密特。他的在试炼中表露出不惧生死的疯狂精神，深深震撼所有人。”回想起那些天整耳欲聋的爆炸声，瑞文·马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有中途插进来的曼图尼·塔斯克，来自深水城法师家族分支的资质优越地被冠以主家姓氏的幸运儿，背后有法恩·塔斯克这个称号法师撑腰，他带给我的压力丝毫不下我给你的压力。”
　　“还有费瑟，渔夫的儿子，一个普通人，竟然依靠曼图尼的提携，一步步追上我们的脚印，如今紧紧地跟随在我们身后，在学院里也开始崭露头角。”
　　“令人气馁的洛根·德里昂，来自冷水城的小家伙才刚满十岁，他是因为虔诚的信仰驯鹿之王里德勒殿下进入白橡学院，却没有去塔兰洛斯分院，而是在德奥拉贡落脚，这是个更加疯狂的小家伙。用冥想代替睡觉，他的一天等若别人的两天，现在也拥有一席之地，并深受罗德里格斯院长的青睐。”
　　奥斯顿·马汀恍然大悟过来：“照你这么说，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前面有这么多人要追赶，而身后也同样有虎视眈眈的竞争者。”
　　“我的意思不止是这个，在白橡学院里我学到很重要的一堂课，就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最主要的是如何凸显自己的优势，并学会向别人学习，弥补自己的短板。”
　　“曾经异想天开，每天都在做梦的你能说出这番话，看来我远远落在你的身后，瑞文。”奥斯顿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不过他并没有气馁。
　　“兄长，现在的我是马汀家族的一张明牌，目前看来还可以震慑一些暗中蠢蠢欲动的愚人，可是这远远不够，如果在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情况下，你能成为大骑士，那么我们家族就拥有一张不错的底牌，关键时刻翻盘就要靠你了。”瑞文·马汀走到青年骑士的身边示意坐下继续话题。
　　两人落座后，为了安抚奥斯顿的不满和牢骚，瑞文·马汀开动如簧口舌：“我有和驯鹿之王殿下对话的机会，你将自己的修炼情况给我详细说说，说不定我能为你找出突破限制的关键。”
　　奥斯顿有些不相信：“这不容易吧。巫师还好说，看那些速成的冰巫师我就知道。骑士的晋升更多的是自身的磨练和信仰源泉的反哺。”
　　“你在质疑我的话吗？别忘记雷欧萨斯大人和法拉麦大人如何晋升为圣骑士，都是里德勒殿下还是凡人时伸出的援手。即使是真理骑士海德恩斯城主，他能安全归来，难道不是里德勒殿下即使伸手拉他一把？”
　　“你是对的，瑞文，你提醒了我。”
　　两兄弟之间的隔阂渐渐消融在银月的如水光华下，阿黛娜欣慰地拨开乌云，露出祝福的笑脸。
(本章完)
第106章 未雨绸缪
深夜两兄弟的倾诉谈话只是解开了奥斯顿·马汀的心结，一觉醒来，这位马汀家族的嫡长子看见瑞文面向东方静待朝阳初升，沐浴在晨光中容光焕发的一幕依旧心生抵触。
　　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无需钥匙轻易打开的普通锁柜，只要家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倾向于瑞文·马汀，奥斯顿就永远无法释怀。
　　早晨的乳白色薄雾在暖和的阳光照拂下迅速瓦解消散，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活动手脚，瑞文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他沿着旧宅的墙角踱步行走，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枯黄干燥的青苔，抬头看见大门护栏上生锈的铁枝堆满了褐红色的斑斑锈迹。
　　‘按照往常的作法，应该为这些铁栏杆敲掉铁锈，涂上多层粘稠的黑漆抵抗寒冷天气和水汽的侵蚀。’瑞文轻轻摇了摇头，‘真的是将家族的资源都转向了商业投资以及榆树街的刚刚落成的豪宅，连见证家族崛起的这老旧的祖宅都被冷落成这样了。’
　　走到正门口，伸手摩挲着被锈蚀一空的插销，摊开一看，连回炉重造的柴火都可以节省了。瑞文有些伤感地蹙起眉头，有心将这座伴随他成长的旧宅用心修葺。
　　双臂胀痛发麻还未恢复的奥斯顿·马汀负手走过来：“在想什么？瑞文。”
　　“我在想，大多数人离开后，这幢缺乏维护和保养的老房子，是不是需要一次整修。”
　　“或许你应该向父亲提出请求，我猜想他不会拒绝你的任何合理要求，最好是申领一笔款子，购买一些材料，你或许不知道，房子的东面阁楼有些漏水，应该是那些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的猛禽捕猎迅捷的信鸽造成的无妄之灾。”
　　“兄长，你应该知道身为一个巫师学徒的我，拥有许多奇妙的能力。自从我在曼图尼·塔斯克那里学会修复咒以来，没有不能复原的凡物。”
　　“是这样吗？或许我该拭目以待，坐看你挥舞点石成金的魔杖，肆意挥洒颜料在一张古旧的白布上绘制出气势磅礴的名作使它身价大增，或许那厚重的历史气息还能卖个古董的好价钱。”奥斯顿忍不住开口轻轻讽刺了这个得意的弟弟，瑞文听了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兄长或许在攀升至大骑士得到家人认同后，才会停止对我冷嘲热讽。至于现在嘛，只有继续忍耐了。’
　　在马汀家族老宅照料那些古旧家具的都是年龄渐长跟不上越来越快的节奏而淘筛下来的老人，瑞文·马汀随意找了一个中年的厨娘，让她去新落成的豪宅找葛德利管家，顺便还捎了一个口信给小弟弟德米罗·马汀。
　　胖乎乎的厨娘有些拘谨和恭敬地听完瑞文·马汀少爷的嘱咐，摘下袖套和围裙，走到门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立即往榆树街方向走去。
　　两条街道只隔了一段不远的距离，没过多久，德米罗·马汀满脸不情愿地被葛德利管家拽着衣角拉下马车，后面跑上来气喘吁吁的厨娘，手脚乏力地倚靠在马车的车厢上，好一会才回过气。
　　“来了。”奥斯顿·马汀从前门的台阶上站起身，走到正门口，看见弟弟便点点头打个招呼。
　　“兄长，早安。”德米罗·马汀标准式的问候，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勉强咽下去。
　　“奥斯顿少爷，早安。”葛德利管家微微弯腰，“按照马汀少爷的要求，家里已在最快时间内筹集了一笔数额不大的款子，都是代理玻璃生意回笼的部分货款，主要用于购买材料翻修旧宅。请您过目。”
　　葛德利管家从马车车厢里提了两个沉重的钱袋下来，解开缝在袋口的细绳，露出橙黄色的慢慢两袋金币。
　　“不是金弗兰吗？”奥斯顿·马汀从袋子里随意抓出一把金币，拇指和食指夹住其中一枚，任由其它落下，他将金币放在掌心，看着上面陌生的图案，好奇地发问。
　　这是一枚完美的圆形金币，径直一寸二，正面是一片橡树叶子，中间有鹿角符号，反面是冰霜女神的侧面头像，冰棱长发被寒冰皇冠压在身后。
　　“北地领主们商议后统一使用的金欧玛，币值与金弗兰相等，哦，对了。还有一种银德勒，略高于银意奥。”葛德利管家尽量解释其中的区别，可是没有详细说明白，反而让奥斯顿·马汀更加迷糊。
　　“圣弗兰卡斯王国铸造的金弗兰一向是大陆的通用的钱币，贸然铸造使用新币，会不会不被北地民众接受？”
　　“恰恰相反，据说所知，金欧玛在激流城率先投放后受到很多北地商人的追捧，通换通兑的牌子被市政厅挂出后，许多豪商带着一车车粗制滥造的金弗兰换走制作精美的金欧玛。”葛德利管家当着奥斯顿少爷的面，将钱袋里所有金币清点出具体数目。
　　“五百三十一个金欧玛，翻修这座旧宅的材料绰绰有余，撒图安男爵大人的意思是最好不要请外面的修补匠。”
　　“父亲的意思是将这个工作交给我们三兄弟？”
　　“正是如此，我将德米罗·马汀少爷也带过来了，尽管他有些抵触情绪，毕竟德米罗少爷刚刚睡下。”
　　奥斯顿·马汀点点头：“好吧，这里就交给我。”
　　葛德利管家微微弯腰，走上马车的座驾，轻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两人立即回转车头往榆树街方向而去。
　　“德米罗，他回来了。你得见上一面，有什么话最好放在心里，现在不要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知道，我的兄长骑士大人。”德米罗·马汀打了个呵欠，“我能在你们购买材料的空档，抽空打个盹吗？”
　　奥斯顿·马汀摇了摇头：“抱歉，按照瑞文的要求，材料费几乎可以完全节省下来。这笔钱是给我们三个人分润，作为私房钱自由支配。”
　　陷在浓浓的睡意包围中，只想马上抱着枕头安然入眠的德米罗·马汀立即振奋精神，毫无神采的眼睛瞬间明亮发光，“噢噢噢，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今年开春以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有了这笔钱，我就能马上购买足够的材料完成试验。太好了，奥斯顿长兄。”
　　“嘿，这笔钱是瑞文用自己的能力帮我们省出来的，你不应该只感谢我吧。”
　　听到这笔钱来自讨厌的瑞文·马汀，德米罗有些丧气，他耷拉着眼皮抱怨：“我真是困死了，我要睡觉，奥斯顿兄长，你将我那份放在我的床上，最好是枕头下面。我只有闻到那些金币的味道才能真正放心。至于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来自谁，来自哪里，这可一点也不重要。”
　　奥斯顿·马汀有些无语，他走上前，抓住德米罗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听我说，我的年龄最幼小的弟弟，你最好离那些树叶、草根远一些，侍女们都讨厌那些古怪的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仆人们的闲聊，他们议论纷纷，说你准备转行当一个巫医。为什么不去写写诗、和侍女们讨论人生大事？”
　　“和侍女探讨人生？在哪里？床上吗？那是腐化堕落的贵族才会干的事情，我可是驯鹿之王虔诚的信徒。”
　　奥斯顿冷哼：“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从不去教会祈祷，聆听圣诗班童声清唱，只会呆在家里大门不迈一步的虔诚信徒。圣日就要来临了，教典的第二章开始酝酿，那些虔诚的信徒准备了更多的节日和注释，你在干什么？还是呆在家里。有这样虔诚的信徒吗？”
　　德米罗·马汀气愤极了，他瞪大了眼睛：“谁说虔诚的信徒就是每天呆在教会里，隔三差五就去祷告的，我在上个月睡觉时，得到梦中启示，我主赐给我许多草药知识，我要编撰一本野地药物使用著作，以驯鹿之王的名义造福普罗大众。这才是虔诚的信徒该做的事情。”
　　“橡树之道！”瑞文·马汀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弟弟德米罗的意愿，他从三楼的阁楼推窗纵身跃下，仿佛一张落叶，轻飘飘地降落在厚厚的草坪上。
　　“你身上的确有很浓郁的草木灵光，说的话都是真的。”瑞文·马汀上下打量德米罗，“真是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走到这一步。”
　　德米罗·马汀骄傲地昂起头，用下巴‘看着’瑞文·马汀：“我说过，我不会比你差的，兄长。”
　　奥斯顿有些高兴，也有些伤感和烦恼，他掂量两袋沉甸甸的金币，迷惘的目光渐渐坚定。‘身为你们的长兄，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大扫除开始了，瑞文·马汀从地上溅起四片枯黄的叶子，合掌默默念出秘咒，象征生命的绿色灵光在他掌心不时闪现，他摊开手掌，一只婴儿巴掌大的蝴蝶翩翩起舞，在瑞文·马汀的面前欢快地来回穿梭。
　　从口袋里抓住一小撮赭黄色的粉末，撒在蝴蝶的背上，瑞文·马汀微微示意，这只四片叶子变幻的黄叶蝶飞上天空，停驻在房子阁楼的破漏处，用力扇动翅膀，将所有粉末洒下。
　　完成使命的蝴蝶回复原状，在早晨瑟瑟发冷的秋风中缓缓飘落。
　　来自索密特秘制的粉末落下后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牵牛花的虚影，淡紫色花心发出强烈的吸力，将附近所有灰尘都吸收进去，周围很快洁净如洗。随着牵牛花的蔓生，许多死角处积累多年的尘土都被清扫干净。
　　奥斯顿眼看缠绕在祖宅的秽气、霉气瞬间清空，终于服气：“真是神奇啊。”
(本章完)
第107章 节日之树
冷水城的郊外耸立着茂密的森林，这里是雪松和栎树混杂的原生林，低矮的细叶灌木在深秋时节奉献出娇艳欲滴的浆果，淡淡的清香缕缕不绝，丝绸般柔滑的甜味堪比蜂蜜，不仅吸引着嗜好甜食的丛林动物，连人类也不远距离前来采摘。
　　在废墟中重建的冷水城是一个移民城市，拥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居民，他们有的是北地土生土长的土著，因为和冷水城有沾亲带故的原因继承他们远方亲戚的遗产，有的是赛维西亚王国其他爵领的破产手工业者、失地农夫、冒险者。有些人拖家带口带着不多的家产在这里落脚，有些人单身独户默默耕耘，很快组建家庭。
　　在这片几乎一张白纸的领地建立统治秩序并深入人心不是简单地运用画笔和调色板就能一挥而就的杰作，也不是诗歌骑士们不经艰苦地跋山涉水周游大陆列国深入市井百姓各个阶层体会风俗人情就能闭门造车创作的名著。为了快速恢复冷水城的正常生产秩序，以罗纳·德里昂为首的市政厅在海德恩斯游说后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决定向激流城大量举债。
　　激流城获益丰厚的军火贸易带来的利润找到新的增长点，各个商会代表携带着合同契约涌入冷水城，将重建工作这块大蛋糕分成若干块一口吞下。闻风而动的深水城也插进一脚，可惜获利最多的城防军重建和换装已经被几家大商会瓜分，他们只能收获一些尚有油水可捞的其它复兴工程，比如农田净化这种吃力不讨好，却仍有潜力可挖的业务。
　　大肆举债后的结果就是冷水城的一些属于领主专有的权力也被商会们瓜分，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对外贸易权和附属的专卖许可证。
　　冷水城拥有四个宝石矿坑，挖掘出产的有制作项链的绿石，在北地相当贵重的亮黑碧玺，死灵法师酷爱的烟石英，穷人的珠宝孔雀石。作为抵押物它们都被商会占为己有，而且在恢复正常生产之外还额外加派了人手扩大产量。
　　除此之外，冷水城的征税权也被商会收走，他们甚至派出税吏去各个村庄收取赋税。
　　罗纳·德里昂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几次无故病倒，沉疴难愈的身体需要精心的照顾，可是紧巴巴的收支无法雇佣更多熟练的仆人。不过当他的外甥，也就是冷水城第一顺位继承人洛根·德里昂进入白橡学院并声名鹊起后，驯鹿之王教会伸出了援手，或者可以说是善意。
　　因此当传统的丰收祭来临后，身体经过调养后恢复健康的罗纳·德里昂开始想念自己的外甥，他一连发出三次加急信函，催促待在白橡学院的洛根·德里昂回家过节。
　　原本孑然一人以冥想修行度过丰收祭的小洛根碍于叔叔的盛情不得不违背初衷，简单收拾自己的宿舍后，他踏入学院门口大厅的壁炉，通过飞鹿粉回到冷水城白石街17号附楼的房子里。
　　并不宽敞的房间里有许多家私，井然有序地按照曾经的主人的喜好摆放，洛根·德里昂走出壁炉，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一丝烟灰，他轻轻擦拭还有余香的桌布，点尘不染，看来被人精心打理过，这让年纪还小却已经懂得人情世故的洛根很是感慨。
　　‘如果我还是一个失去父母双亲没有家族支持的孤儿，就只有孤零零地带着这座冷清的附楼里，生命随着慢慢破旧的房子被岁月侵蚀地满身是孔。’
　　‘赞美你，驯鹿之王里德勒殿下，让不幸远离我的生活，将我从没落的深渊里拔升，此时此刻我所拥有的一切皆为您所恩赐。我当侍奉您，直至生命的尽头。’
　　默默许下美好的愿望，洛根·德里昂忽然听到周围响起悦耳的风铃声，他欣喜若狂地纵跃呼叫，十足的孩子气，这是他一生之中罕有的几次失态。
　　快乐的情绪渐渐平复，却没有迅速消失，它被洛根藏在内心的深处，发酵美酒一样任由时光岁月将之酝酿升华。
　　恢复如常后，洛根·德里昂推开房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锁，他慢慢走下楼，离开这幢德里恩家族的私产，回首望了一眼，径直往冷水城的市政厅方向步行。
　　沿途可见修缮后恢复如初的连绵起伏的房屋，它们有的毁于魔灾战火，有的被兽潮狂野的爪牙破坏，曾经的痕迹都被工匠的巧手弥合，外表看上去几乎分辨不出来。
　　走出空旷的白石街，热闹的人流川流不息，集市一样人声鼎沸的松香大道是冷水城传统的贸易区，很显然这里优越的环境同样被后来人看重。
　　在巫师学徒袍外面套了一件浅黑色斗篷的洛根·德里昂饶有兴致地游移目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家以白面包为主打商品的作坊的烟囱里不停升起带有鼠尾草的清香，横挂在门口的圆形招牌上面是一罐果酱和啤酒花，不时有少年端着热气腾腾散发浓烈麦香的烤盘从忙碌的烤炉里出来，在松香大道上转悠一圈再端到作坊的售卖窗口。这种举动很快吸引路人的目光，洛根·德里昂颇有趣味地观赏这一切，忍不住进去买了一个油光滑亮金黄色的果酱面包，品尝过后发现味道比学院的伙食差了一点，却甘之如饴地细细咀嚼品尝。对自己心血来潮的举动洛根哑然失笑，不过却没有过多在意。
　　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洛根用几种方法可以让自己毫不费力地通过，可是他全部放弃了，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尽量贴着墙角，让身体侧行在密不透风的人流中。
　　‘想要在变幻不测的夹缝中生存，就要将身体变得足够扁平和柔韧，还要适当地做出退步，才能毫发不损地继续前行。’
　　终于来到松香大道的尽头，洛根·德里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向帕桑广场。
　　市政厅坐落在广场北端，同样人潮拥挤，想要走过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洛根决定沿着广场人流密度较小的边缘碎石铺成的小道迂回前进，即使走了远路，也比同样时间相同地点的走直线的捷径的其他人提前一步抵达。
　　曾经被恶魔的硫磺火弹轰地破损的四处漏风的市政厅再次重建，屋顶换上琉璃光泽的紫棠色瓦片，所有砖石上面都涂抹了月白色的漆料，这些都是来自激流城的建材商人，他们借出款项，指定冷水城购买他们的商品，以此获取了重要的订单。
　　走进市政厅，因为丰收祭的庆典少了大半人手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冷水城的枢纽中心被喜乐的气氛包围，洛根·德里昂说明自己的身份后，很快在见习吏员的引领下来到城主专属的房间，见到了时隔半年后第一次会面的叔叔罗纳·德里昂。
　　扔下手上的工作，冷水城城主兴致很高地热情招待了洛根，例行的嘘寒问暖的简短寒暄过后，罗纳·德里昂很快邀请洛根参加城主府的晚宴。
　　没有理由拒绝的洛根·德里昂很快点头同意，为了拉近和叔叔的关系，他主动选择谈话的方向。
　　对冷水城的累累负债心知肚明的洛根没有在这方面揭老底，他在白橡学院翻阅图书室的藏书，了解不少大陆的风俗人情，因此他从开源下手，将话题引到领地建设自身造血方面。
　　罗纳·德里昂可不会因为年龄的关系小看自己的这个外甥，对他主动谈起冷水城的收支，以及如何平衡沉重的债务与增长缓慢的市政收入的建议给予鼓励和肯定。
　　“洛根，你所说的建议基于传统的土地贵族的立场，已经相当完美了。可是压在冷水城身上的债务太多了，要通过这种实物的方式偿还，需要一代人，不，可能要两代人的辛苦积累才有可能还清。”
　　“叔叔你的意思是学激流城或者深水城那些商人贵族，将有限的资金投入商业贸易，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可是你拥有销售渠道吗？你在北地商业圈子里有信誉吗？你能雇佣到足够多的人手为你拓展贸易商路吗？”
　　罗纳·德里昂沉默了片刻：“这或许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最近我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既然你回来了，就先要经过你的检视。”
　　“说来听听，或许真的是一个好主意。”
　　“原谅我的冒犯，里德勒殿下谕示驯鹿是祂的圣兽，受到神恩眷顾，可是驯鹿之王殿下还没有谕示圣树吧？毕竟橡树是自然之父的象征。”
　　洛根·德里昂腾地站起来，脸色肃然：“罗纳·德里昂，注意你的说话，逾越了你的身份。”
　　“哎，我知道这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你得听完我的全部下文。”
　　洛根·德里昂气呼呼地落座，缩手进袖子里握住魔杖，准备当罗纳·德里昂出言不逊时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刚才的话作废，洛根，我是这样想的。神诞节快要来临了，在这个节日许下美好愿望的孩子们会比以往多出很多，我相信在激流城风行的一定会在整个北地乃至赛维西亚王国成为一种风尚和潮流，为这个节日准备祝福的礼物会越来越多，多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因此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个礼物放在指定的地方。比如说，一条街道或者一个街区共同享有的一棵挂满写着名字的礼物的雪松。这样一来通过壁炉造访的节日的使者们会轻松很多，而且一个家庭得到的祝福肯定不及很多人一起共同分享。”
　　洛根·德里昂发愣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冷水城盛产雪松，你准备砍伐它们向激流城甚至北地所有爵领贩卖？”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砍伐这些雪松的意思，是盆栽移植，不伤害根系的前提下确保这些雪松能够继续存活。”
　　“这样一来，贩卖雪松是有利可图，可是市场很快就会被填满。”
　　“我只是为了获取第一笔启动商业投资的金欧玛，这笔短期获益丰厚的生意，会得到教会的认同吗？”
　　周围突然响起风铃的清脆声，这是时刻关注着洛根·德里昂的驯鹿之王的赞赏。
(本章完)
第108章 家访
白橡学院的巫师花园因为丰收祭归属驯鹿之王而增添了一股金秋的熏风，面积越来越大的草坪上所有常笑的太阳花摇曳生姿，吸取风中节日的欢乐气息，星星点点光辉升起，凝聚在花盘上，像一只只萤火虫来回盘旋。
　　罗德里格斯赤足站在草地上，洁白的巫师长袍拖地而行，怀里抱着昏睡的来自幽暗深林的小妖精，它的尖长的满是疣疔的鼻子不时冒起幽绿色的青烟，这是巫师花园浓郁的自然气息在为它祛除沉积在体内的淤毒，可是这种抽取速度太慢了，而且黑寡妇的恶毒诅咒造成的伤害阻止了伤口的愈合，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小妖精都难以挣脱缪丽儿·梅丁的阴影。
　　来到花园的中心区域，也就是皮苏姆恩姆·鹿林的部分本质投影后诞生的豌豆树下，罗德里格斯轻轻顿足，平静的草地顿时荡漾出绿色的涟漪，粗韧的虬结树根夹带着大量的泥土沙石高高耸起，一阵清风吹来，原地多出一个小型的喷泉池。
　　平伸右手掌心向下，随后慢慢抬起轻轻烘托，来自太阳花盘上无数萤火虫闪烁的星光在夜色中飞起，遍布天空仿佛璀璨的星云。
　　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笑了，他将小妖精放在喷泉池的中央石台上，伸手召唤浮游在空中的星光，好像萦绕机械境翡翠宫殿的银河倾斜，落下色彩斑斓的迷离光芒。
　　沐浴在这瀑布似的星光中，奄奄一息的小妖精的丑恶身体被反复洗刷，难以撼动的恶毒诅咒好像被激流冲走的河底细砂，落在波光荡漾的泉水里很快分解成无数邪符渐渐沉入大地。寄宿在伤口上的带有巫力的毒素顽固抵抗，可是失去了黑寡妇的源头，这些无根之木同样被化解，一滩清水落在地上，滋润着干渴的花园。
　　“现在轮到恢复你美善的小精灵的身体了，莱恩特·寇伯。”
　　从沉睡中渐渐复苏重拾清醒的意志，小家伙因为长久的痛苦的折磨而狰狞的嘴脸露出第一个笑容，它轻轻点点头。
　　罗德里格斯继续招引天空的星云，喷泉池石台上的半鬣魔化的身体仿佛雪后初晴的坚冰在阳光照耀下渐渐消融，满头杂草似的白发凋零落下，棘刺般的额角自动脱落，好像拭走埋藏在地底多年的古董表面的灰尘露出它的本来面目，凝聚着幽暗深林的意志而诞生的护树精灵蜕皮一样从旧有的躯壳里挣脱出来，张开一双蝉翼似的透明翅膀，上面新鲜的绿色树汁留驻在翼膜上很快干透，莱恩特·寇伯振翅而起，落在罗德里格斯的肩膀上，挨挨蹭蹭地摩擦着他的脸颊，感激万分地接连亲了几口，随后羞赧地用手捂着眼睛，飞上了豌豆树的树冠深处。
　　天空的星云只是稍微减少了些许，而且随着节日的继续，源源不断而来的欢乐和喜气洋溢着巫师花园，带来更多的源泉。
　　“接下来是萨迪·弗洛斯的利爪，黑女巫萨格拉迪娜从一株古老梨树中截取大部分树芯经契约恶魔的腐朽之力扭曲后诞生的罪恶武器，时机已经成熟，现在是恢复你本来面目的时候。”罗德里格斯将一只恶魔利爪似的树根放在喷泉池的石台上，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水面的波浪在上方画过一道弧线。喷泉池上多出一道彩虹，缤纷五彩的雨水从彩虹上落下，失去源泉饥渴极了的恶魔利爪咕噜噜喝下，表面漆黑的颜色渐渐褪走。
　　具备魔性的毒液丝丝缕缕落下，在泉水池的底部凝聚成一把带有弧形的无柄短剑，乍看上来仿佛一枚凶兽的牙齿。
　　“某个恶魔王子的恶毒本质，仅仅只有一丝，也拥有如此可怕的坚不可摧的威力。消失吧！”罗德里格斯打了个响指，不朽的火焰落下，将短剑点燃烧成虚无。
　　失去生机的古老梨树被罗德里格斯召唤到了巫师花园，恢复原状的树芯轻轻地镶嵌地还有一丝生机的树根上。
　　“在这片无人打搅的宁静之地好好安歇，这是你的重生之日，丰收祭，生命周期的一个终点，同样也是新的起点”罗德里格斯挥手向小精灵莱恩特·寇伯告别，离开巫师花园回到学院。
　　待在专属房间里静静回味两个自然生灵的复苏，罗德里格斯感到由衷的满足和快乐。
　　“丰收祭，孩子们都放假回家了，或许我该找几个家庭随机进行家访，或许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第二天，罗德里格斯在早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银橡树上时就苏醒了，他稍微整理自己的仪容，许久未清理的胡子长可及胸，半花白的颜色让他有些显老。
　　走近门口大厅的壁炉，一张绘有索密特独特标记的纸片被门外吹过的山风拂到罗德里格斯的脚下。
　　“这是命运的安排！”
　　壁炉闪起金色的光焰，罗德里格斯穿过无形的管道再次来到激流城，城外的码头水力磨坊暂停流水作业，所有工匠都得到假期回城过节。
　　“索密特！”罗德里格斯轻声发出呼唤。
　　磨坊的一个角落，堆满干草的烟熏火燎之地，顶着一头烟灰色的头发的索密特从梦中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破破烂烂的满是漏风的孔洞的巫师长袍上余烟袅袅。
　　“院长，罗德里格斯院长，是您来了。”完全醒来的索密特立即挥动魔杖给自己来了个恢复如新的咒语。
　　片刻过后，衣着得体，皮肤白里透红的崭新的索密特出现在罗德里格斯的面前。
　　“看你浓重的黑眼圈和满是血丝的眼睛，昨晚一定忙地不可开交。”
　　露馅的索密特自知无法隐瞒，便爽快地点点头。
　　“尊敬的罗德里格斯院长，我最近有了新的发现。”兴致突然高涨的索密特吸引了白橡学院院长的注意。
　　“您知道，我通过了炉石试炼，找回了矮人驯服大山的神秘配方，这个发现被激流城海德恩斯城主瞩目，他给了我很多有趣的建议，最近我一直在忙着改进这个，目前已经有了一定的突破。”
　　“又是海德恩斯，他的手伸地可真长啊。”罗德里格斯拄着手杖站在磨坊的冲锤旁，观看卡在棘轮槽上停留在半空的锤面，上面篆刻着一个简单的炼金阵图。
　　“这个只是最初的半成品，我用微雕的技艺加以改进，请看这个。”索密特从身后的长条箱子里取出一把木柄铁管拼凑的古怪玩意。
　　罗德里格斯稍微思索就明白了这个发明的作用，在这把铁箍加固的铁管里灌注矮人的秘方，压实后放入铁子，篆刻火焰之手的撞锤就能将那些黑色的颗粒变成急速膨胀的气焰，将圆乎乎的铁子变成穿透力不下弩箭的可怕武器。
　　稍微延伸思考就能明白这将是改变战争的利器，罗德里格斯微微摇头：‘太早了，这种利器出现的时间太早了。’
　　“索密特，你是我的骄傲，能完成这个‘武器’，出乎我的意料。你去把海德恩斯城主找来，我想和他谈谈。”顿了一顿，罗德里格斯放下索密特的发明，“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迟钝如索密特也明白自己发明了一件不得了的作品，他惴惴不安地开口询问：“罗德里格斯院长，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罗德里格斯马上安慰，“你做的很好，只是受了别人的影响，参天大树多出一根枝桠。”
　　“您是要将这根枝桠修建掉吗？为了树木的成长？”
　　罗德里格斯笑着摇摇头：‘真是敏锐的感觉，不愧是三学徒之一。’
　　“只要这根枝桠继续向上生长，不中途夭折，它还是大树的一部分，又有什么理由剪掉它？”罗德里格斯安慰了几句，“算了，你自己继续用心就好，我去看看翻修旧宅的瑞文，他显然忘记了一些，需要我去提醒他。”
　　索密特恭敬地目送罗德里格斯离开磨坊，他将发明放回长条盒子，想了想，他取了出来，拆成几个部件，随手扔进干草堆里。
　　“睡觉睡觉，我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激流城松树街八号的一幢巴罗夫式砖木混合结构的三层高的房子在马汀兄弟的手里焕然一新，其中主要功劳归于瑞文·马汀。
　　当罗德里格斯来到这幢军营式的古老宅邸时，正好看见瑞文·马汀挥舞魔杖，用敲击术去除大门铁栏杆上的锈迹。
　　“我仿佛听到这座旧宅发出呻吟。”
　　瑞文·马汀警觉地回过头，发现是罗德里格斯院长，立即收起魔杖，躬身行礼。
　　“我认识撒图安·马汀，激流城的次席内政官，他从不介意卷起袖子亲力亲为地干活，而不是呼呼喝喝将一切事务全部推给属下。瑞文，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瑞文·马汀诚惶诚恐地摇头，局促不安地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才合适。
　　“来之不易的玛砝不是用在这些事情上面，而且翻新古老的宅邸，你不觉得用自己的双手，而不是魔杖去完成它，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吗？人们常常低估体力劳动的好处，那些工作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满身汗臭的普通人，他们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院长，我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瑞文·马汀立即‘清醒’过来，最近他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最早的初衷。
　　“现在是丰收祭，是快乐的日子，收起你的魔杖，瑞文，像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少年，享受节日的祝福，体会这个节日的意义。”
(本章完)
第109章 商人
从朝阳到黄昏，在家庭拜访中度过这一天的罗德里格斯踏着月色走过激流城日益扩展的码头贸易区，开始普及的松油灯吊挂在街道两旁的立柱上，薄地几乎透明的箬莎草纸为这些异常明亮的灯火抵御夜风的吹袭。
　　‘又是海德恩斯城主的发明，这可不像一个军功贵族出身的骑士领主擅长的领域，难道是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还是真理骑士真的具有如此惊人的天赋，省略了知识的积累和智慧的沉淀，每时每刻都有灵感火花擦亮？’
　　罗德里格斯站在一根生铁立柱旁，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在渐渐昏暗的路灯下加快脚步，和其他领地悠闲舒缓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是，贸易区的所有人的行动节奏都加快了。即使是刚刚进入这个区域的外来人在这种氛围的影响中也不由自主地增加双腿交替迈开步伐的频率，为的就是追上生意伙伴的脚步，或者说融入这个欣欣向荣的财富喷泉，希冀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和努力分享属于自己的泉水。
　　从这些脱下白天的伪装式职业笑容的行人脸上可以轻易看出他们的一天忙碌下来的收获，罗德里格斯饶有兴趣地将目标锁定在几个商人身上。
　　一个是激流城因伤卸下盔甲离开军伍的老兵皮格罗，他在魔灾中失去了所有的财产，却在短短时间，用自己的勤劳和头脑在为冷水城提供城防军武器装备的大订单中赢得了铆钉的那份尚有油水可捞的非重要部件的生意，为了这个他把以前积攒的情分用地精光，却因为赚到了第一桶金欧玛迅速让他的家庭摆脱了穷困，并在贸易区里盘下了一个打铁铺子，开始进入军用品供应商的身份。
　　他的还算健壮的身体因为长久没有锻炼失去了以往的魁梧块头，不过从走路的风格来看，依稀还留存着过去职业军人的影子。油光乌黑的及肩头发被细心地收拢后放在兜发的斗篷里，明显是由于家庭收入的宽裕为了体面选择去专门的染发铺子为自己精心地打理过，不过从他稍微露出的半灰半白的发脚来看，这是一个传统的激流城人，还保留着崇尚节约的习惯。炯炯有神的眼睛掩饰不了一天积累的疲惫，有些浮肿的眼袋是缺乏睡眠和焦虑的影响，刀削似的脸部弧线因为富足生活开始圆滑，一如他眼下的商人身份的性格。
　　这是一个转换身份迅速进入新角色较为顺利的本地居民，在激流城迅速兴起的过程中敏锐地抓住契机而发家致富的新阶层的一员。
　　商人皮格罗的新家坐落在芝麻街的正中央的一幢二层高的房子，自带阳台和草地。说不少好还是坏的地段，门口是激流城市政厅以税金修建的可供四辆马车并排行走的宽阔的石子路，选取长短相同的石条用铁碾子压平的新式路面，中间的缝隙用一种灰泥填满。路面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细密的铁栏栅，下面连通着拓宽后的下水道，因此这条芝麻街一直没有被水淹过。
　　带着一天收入回家的皮格罗在大门口用布条掸子拍走身上的灰尘和铁屑，直到沉重的外套轻松了一半这才推开家门和家人共享丰盛的晚餐。
　　巧合的是这一家的小儿子是白橡学院的巫师学徒，却在用餐前按照塔兰洛斯学院的见习牧师们奉行的规定进行餐前祈祷。
　　“赞美驯鹿之王，因您到来之故，让我重拾希望，获温饱得富沃，荣耀归于您，恒常如是，直至永远。”
　　长条餐桌是伐木场边角料拼凑后磨去毛刺贴上整张木皮的手工制品，隐隐透出一股鱼胶粘合的腥味，铺着一张干净的糅合苦荆花粉洗晒后的桌布，味道就被压过去。
　　皮格罗家庭以前并不富裕，只能用锡碗和木质的勺子，现在生活条件好转，换了一整套的铜餐具，外面镀上一层愚人金，远远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贵族宴席里较为常见的金质餐具的华丽。
　　按照激流城的法令，皮格罗家里的餐具已经有些违制，不过刚刚富裕起来具备一定地位的商人们漂亮地打了个擦边球，而且随着财富的积累，相关的法令也开始渐渐松绑，有些豪奢的大商人甚至可以穿上紫领丝袍，这本应该是属于具有爵位的贵族才能穿上的衣服，现在也扩散到其它阶层。
　　老皮格罗也拥有一件丝袍，他有这个底气是因为小儿子现在是白橡学院的学徒。按照北地诸领主的公约，即便是学徒级别的施法者也拥有默认的贵族爵位，有资格穿上紫领的丝绸衣服。
　　餐桌上摆放着一只烤地熏黄色不时爆出油花的大青鱼，上面洒了一些揉碎后烘干的橘皮粉末，不是没有更好的香料，而是为了纪念激流城迎来重生的那个夜晚。
　　两大盘切片后的烤面包，鞣制面团时添加了额外的醪糟，因此格外香甜可口。一大盆鸡蛋和野生芋粉熬煮的香羹，打散后金红色的鸡蛋花漂浮在浓稠的白色汤汁里，仿佛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新鲜摘下刚刚用温水洗过的水果，水灵灵地表面不是滚落水珠，隐隐地透出一股清香。还有每人面前一杯刚刚挤的已经煮过的新鲜牛奶。
　　小皮格罗等其他家人动手后才取了两块面包片放在面前的盘子里叠放整齐，然后用勺子在中间压出一个凹洞，这才开始一板一眼地按照学院教的用餐礼仪津津有味地品尝母亲的手艺。
　　不得不说，凡是来自白橡学院的一切都会风行成为潮流，没多久，皮格罗家里的餐桌上都是以面包片做盘子的场面。
　　浸透了烤鱼的肉汁，鸡蛋羹的汤水，和面包片本身的香甜混杂在一起，是皮格罗家晚餐最后的主食。
　　等到煮开的牛奶只剩下袅袅热气，杯子尚有余温的时候，沉默的晚餐才在细嚼慢咽中来到尾声。小皮格罗起身和兄弟姐妹们整理餐桌，喝过牛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继续用功。老皮格罗目送小儿子离开后，看着撤走餐具依旧洁白如洗的桌布，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罗德里格斯看到这里本来该结束这次‘探访’，不过他想仔细观察这个骤富后的家庭的变化，便将部分神力留驻在火势柔和的壁炉上。
　　皮格罗家一改早睡的习惯，例行的睡前壁炉谈话是老皮格罗一意孤行坚持后成为固定的‘保留节目’。
　　他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得所思在壁炉前围绕他或坐或站的家人详细述说，说到得意的地方，比如做成一笔买卖将会获得多少收益，都会和家人交待。当然说到拼命压价的顾客时，他也会做出咬紧牙关的动作增强自己的说服力。
　　“父亲，您的话很有道理，应该让小弟过来，和我们一起听。”大儿子皮格思仗着自己的长子身份，趁着老爹喝水的空当插嘴了一句。
　　喝水的手顿了一下，老皮格罗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他很忙，没有时间听我发牢骚。”
　　“父亲，我觉得您的牢骚话让小弟听听也有好处。”
　　“皮格思，以后掌家的一定是你，可是支撑我们皮格罗家的一定会是他。如果没有意外，你的弟弟小皮格罗将会拥有很长的寿命，施法者一般都是长寿和身体健康，现在你明白了吗？”
　　不止是皮格思，就连其他人也立即醒悟了。
　　留驻在壁炉里的罗德里格斯的意识欣慰地笑了，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家庭回归本体。
　　‘丰收祭这个节日可不是用来冥想的，以里德勒之名，关闭所有通道。’
　　无形的波动震荡扩散开去，待在激流城的所有白橡学院的巫师学徒们立即从冥想中醒来，再次尝试后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冥想，聪明的立即明白过来，稍微有些迟钝地则向驯鹿之王默默祈祷，随后沉沉睡去。
　　‘算了，以后会有机会纠正这些用功过度的孩子们。’
　　罗德里格斯继续观察其他被标注的来自贸易区的凡人，从他们的致富过程中，多多少少都有踩在灰色地带的初始积累，手段算不上血腥，却也有违背法令的地方。
　　‘这是世俗的事情，不可过多介入。或许通过教会或者激流城的上层决策者们，施加一些额外的影响。是时候召见海德恩斯他们了，兽人王国的狂潮即将汹涌而来，我要听听战争鸽的声音。’
　　激流城外的尖顶高塔，罗德里格斯站在熟悉的顶层的中央大厅里，脚下的地图被浓浓的战争阴云覆盖，却是以激流城为起点不断往外潮涌。
　　发出呼唤后，罗德里格斯在朝阳升起的位置落座，抚摸着青色孔雀石材质的座位，眼睛穿透塔顶望向一望无垠的夜空。
　　最早抵达的是圣域骑士雷欧萨斯，金黄色的头发无风摇曳，仿佛燃烧的光焰，白皙的皮肤下面流动着金色的流光，显然是浸淫圣域多时，开始提炼自己的血脉形成印痕。
　　再见罗德里格斯，白橡学院的院长，里德勒殿下行走在凡间的化身，雷欧萨斯神色激动，他恭敬地欠身后落座，收敛身上的圣域之力。很快就像一个普通的大骑士，丝毫看不出他刚才的气势。
　　‘身体修行终于跟上心灵的脚步，这样的圣域骑士才名副其实。’罗德里格斯开心地笑了。
(本章完)
第110章 墓地手札
激流城尖顶高塔，紧随雷欧萨斯的脚步踏入最顶层中央大厅的是穿着便服的深水城骑士领主法拉麦·贝格隆德，这位处于人生巅峰即将走下坡路的大骑士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凭借里德勒的启示打开了通往圣域的道路，双手手臂内侧有两道银亮的金盏菊花纹，罗德里格斯多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这位圣域骑士体内有丝毫龙脉气息，这让他有些好奇，不过为了避免冒犯到白银枷锁的尊严，同时也是为了尊重这位昔日身为人类时的朋友，里德勒保持了克制没有继续探查。
　　法拉麦·贝格隆德同样向罗德里格斯欠身后在环绕大厅一圈的高背座位坐下，片刻过后，尖顶高塔地下一层因为枯水期而干涸见底的水井升起一道炽烈的火焰柱，身披纯红色法衣的法恩·塔斯克在金黄色的流焰中慢慢踱步而出，为了表示尊敬，选择一步步慢慢走上塔顶。
　　陆陆续续来了赤色彗星鲁格·海德恩斯，碎岩手萨林密欧，滑步指巴拉多斯，水晶秘韵雷德克勒斯·埃尔文，塞恩·德莫雷托，最后抵达的是白金战车梅尔·海德拉斯和他的副手海瑟·隆多。
　　战争鸽的骨干全部到齐，罗德里格斯右手摩挲着座位扶手上的水晶球，默默念出具有神力的秘语。
　　随后轻轻一压，拳头大的水晶球彻底消失，感觉敏锐的如雷欧萨斯、法拉麦和海德恩斯发现周围不时扫过的视线被某种立场排斥偏移，顿时轻松地忽视而笑。
　　“接下来的会议，我不想让更多的窥视者们看到或者听到，因此我将尖顶高塔的最顶层暂时屏蔽了。各位，现在抓紧时间畅所欲言，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南方大沼泽地，迷路森林，龙脉的国王梅格夫人的纯白色毫无瞳仁的眼睛微微刺痛，不得不停止自己得意的瞳术能力。
　　‘连我的眼睛都无法看破迷雾，应该是那一位刚刚在北地崛起的新神，这种神力运作模式比较浅薄，有研究和破解的可能。’
　　从沉思中恢复过来，抬头看了看站立在修缮一新的王宫殿堂中的新访客，来自德伽马家族的亡灵法师，梅格夫人微微额首：“久等了，来自远方的客人。”
　　“向你致以崇高的问候，龙脉的帝皇梅格·迪雅玛特。”
　　梅格夫人轻轻挑起眉头：“你竟然知道我的本名，这个连我都几乎忘记的旧日名字。”
　　艾帕伦·德伽马站直身体：“我的家族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嗜好，就是收集古代的典籍和手稿，以及一切具有历史意义的文物，远至第一代熔炼师记录在石板上的点滴试验心得，近的有三百年前传奇慰魂大师里奥瑞克手书的《墓地手札》，嗯，这本被强大法术保护的书籍是我们德伽马家族庞大的纹章树的一根分枝出身的冒险佣兵的战利品。”
　　“是沼泽骑士泰玛斯·德伽玛？这是一个幸运的小家伙。”梅格·夫人对大沼泽地周围的恶邻们曾经深入了解。
　　“不得不说，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我们家族能得到《墓地手札》，同样也是一种幸运。”艾帕伦·德伽马笑着微微仰视钢铁王座上的默默无语龙脉帝皇。
　　“同样，在荣耀与光辉的圣树议会上，曾经占有一席之地的龙脉内部的叛乱，那位强横地吞食一切的黑皇帝流星般崛起和幻灭，他的名讳和事迹也被那个时代的好事者记录笔下。”
　　“里奥瑞克这个老家伙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作为圣树议会内环议员的一员，在议长以列丹步入深渊之门失踪导致议会分崩离析后，里奥瑞克选择独自离开埃蒙纳塔，前往西土的大沙漠，作为守墓人看管熔炼师从云端陨落的最后战场。”
　　“那一片毫无生机的荒漠有什么值得看守？”梅格夫人摇了摇头。
　　艾帕伦·德伽马向前走了一步：“在《墓地手札》的倒数第三页，慰魂大师里奥瑞克阁下记录了一条线索，他在沙漠的某处发现了努比斯雕像。”
　　“什么？”以梅格夫人容纳所有龙脉的器量听到这个专属名词也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不可能。守护着所有古代熔炼师的雕像已被璀璨者安蒙亲手敲碎，散落在世界的七个极巅。”
　　“没错，最高的山巅，最深的海底，最冷的冰川，那些碎片已经被重新铸造。”
　　“是谁？能在诸神的眼皮底下做下如此壮举。”
　　“里奥瑞克大师猜测是黑大陆的那些堕落神的后裔动的手脚，他们原本就负责看管其中的两块碎片。”
　　“真是不可思议。”
　　艾帕伦·德伽马再次向前走了一步：“还有更惊人的是组成神巢奥图姆的八十八片真理羽毛的其中一支近乎完整的部件，眼下就埋藏在大沙漠的某个地方。”
　　“你带来了两个好消息，还有吗？”梅格夫人微微前倾笔直的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可惜的是，《墓地手札》的最后一页，用龙脉独有的象形文字记录，因此我们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容。”
　　梅格夫人捂嘴轻笑：“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一件坏事情，而对于我们来说，是在是再好不过。我熟悉龙脉所有的秘语的解读方法，只要给我过目，没有不能破解的秘密。”
　　艾帕伦·德伽马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已经接近梅格夫人的警戒范围，三臂之外。
　　梅格夫人的左眼骤然一片漆黑，里面有一个细小的星河漩涡在不断盘旋，数颗轨迹游移不定的大星渐渐逼近：“艾帕伦·德伽马，你的身上携带着一把可以威胁我的生命的武器，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刺杀？”
　　“在您面前，这把‘诸神黄昏’没有奏鸣的可能，我反而想请龙脉的熔炼师们复制这种小玩意。”
　　梅格夫人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可以重创神祇甚至弑神的黄昏在铸造时融合了不朽之血，具有不可思议的神性，这一点即便是神巢奥图姆也无法做到。还是给我看看《墓地手札》，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艾帕伦·德伽马点点头，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翡翠盒子，轻柔地仿佛情人的手将它打开。
　　“这是复制品，原版实在太重要了，请原谅我无法亲自带来给您。”
　　梅格夫人不在意地露出笑容：“只要排列的位置和顺序一致，是不是真品并不重要。”
　　亲手接过墓地手札的最后一页，上面有十六个象形文字：“第一个是公牛，意思是财富和土地肥沃，它的双角向右，得相反解读，是荒芜和土地贫瘠，真是一个坏兆头。”
　　“第二个是最稳定的三角形，联系前面的文字，是荒年和歉收。第三个是杯子，本意是盛载和承载，倾倒向右，是流失和岁月流逝。联系前两个文字，是持续的灾荒。”
　　“可以称得上恶兆连连。艾帕伦·德伽马，你确定将原件如实复制吗？”
　　艾帕伦·德伽马不敢置信地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最后一页其实是一块石板，按照年份鉴定结果，是最近几十年里制造的，可是它们偏偏融合在一起，因此当初家族里很多学者都认为是伪造的赝品。”
　　“不会是赝品，这些象形文字的确是里奥瑞克的手书真迹，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时间上的错位？”梅格夫人微微沉吟片刻：“那个老家伙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宫殿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梅格夫人，在您面前的凡人用拓印的方式取下了这些里奥瑞克发明的镜文，它的解读方式应该倒过来。”
　　从容走进大殿的是久未露面的红公爵借用一头艾帕伦·德伽马的随从缚魂尸的嘴巴说话，“第一行四个文字，意思是九个年头，获得了连续的丰收，收获仓库也满溢出来的粮食，富足的生活连系牛角的绳子都不够。”
　　“人类的史书上曾经记载了这个事件，我们都应该很清楚，昙花一现的龙脉先知最后因为身份暴露被残忍杀死。”梅格夫人想起了一些以往的记忆。
　　艾帕伦·德伽马思索了片刻，点头赞同：“不过，根据我们家族收集的古代典籍，那位受奴隶尊敬被贵族们厌恶憎恨的大人曾在灰烬中重生。”
　　“死灰复燃吗？”梅格夫人摇了摇头，“当时先知的身体被利剑割裂心脏，他的龙脉血液全部流尽，身体被献祭之火点燃，因此这种高等的复活术不可能施展出来。”
　　艾帕伦·德伽马：“这会不会是那位大人故意这样做，因为里奥瑞克大师猜测，努比斯雕像的碎片几乎与此同时被还原重铸。”
　　红公爵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位先知大人一定还活着，和其他古代熔炼师的灵魂一起被努比斯雕像守护。”
　　梅格夫人忍不住捏紧眉心：“通知黑大陆那边的考古队，让他们前往大沙漠，按照《墓地手札》线索，将雕像和羽毛都挖出来。”
(本章完)
第111章 改造缚魂尸
送走德伽玛家族的访客，梅格夫人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望着七层台阶下面恭敬地拄剑而立的红公爵以通幽术强抢到手的缚魂尸，不断思索《墓地手札》带来的影响。
　　身为圣树议会内环议员的里奥瑞克手著的亡灵学派集大成者的手稿，对德伽玛来说并非不能承受，这个相对年轻的家族盘根错节的纹章谱系树深入南方诸国，又是因为水坝崩溃引发的大洪水而消失的三个小国的其中一支王族。
　　‘得到手札的时间并不短，他们已经消化了其中一部分精髓，眼前这个借故留下的缚魂尸就是最好的证明。’
　　红公爵占据的艾帕伦·德伽马的随从是一具人类骑士的新鲜尸体经过相应的繁复的手术，在关键的脆弱部位添加了额外的装甲和保护，颅骨、颈椎、腰椎、锁骨等等部位都在厚厚的钢板的保护下，失去搏动本能的心脏镶嵌了元素浓度极高的魔核，所有的血管里流淌着冬狼的肺泡寒液，被核推动着流转身体每个角落。在缚魂尸的脚下有一圈淡淡的白霜在扩散，径直大概一刃五左右。
　　“这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用的是没有萌发斗气的普通战士的尸体，致命伤是重型钝器砸碎了身体的所有器官，弥留的时候，身体就摆放在试验台上进行改造，可惜没有熬过第一轮的开胸，只好制作成缚魂尸。”
　　以通幽术读取了这具身体遗留的留言，红公爵的脸出现在缚魂尸的胸膛上，向尊敬的梅格夫人解释。
　　“很不错的战争恫吓函，德伽玛家族在向我们龙脉示威吗？”
　　红公爵狞笑：“或许是又一次的冒险，别忘记这个家族最近开辟了东方的航线，获得了惊人的财富，现在正是野心勃勃大展拳脚踏上扩张的路上。”
　　“纵横七海的海狼们走眼了，竟然在眼皮底下放走了德伽玛的船队，这是影响深远的事件。”
　　“一切都是我的疏忽和错漏，忙于和伪神的教会支持的商队开战，忘记了这些远航冒险家们。请原谅我，梅格夫人。”胸膛上的脸庞微微低头侧过。
　　“这是时代洪流的伟力，龙脉即使铸起堤坝，也只是暂时阻挡，只要人类的商人寄望从海上获得财富，在海上开辟商路，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德伽玛家族，也会有高布伦家族、麦思伦家族这种掌握远航技术的大贵族趁势崛起。”
　　“这也是没有办法破解的局面。”
　　梅格夫人暗叹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红公爵，你不在鲨齿群岛联合海贼们建国，特意来到迷路森林，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红公爵的脸从缚魂尸的胸膛浮起：“是的，梅格夫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向您当面述说。”
　　“请说。”
　　“那一位来自黑大陆，裂潮者耐普隆的使者，海洋女巫瑟琳娜·螺歌在前往伊苏斯军领附近的幽暗深林拯救黑女巫的途中遭遇幽暗地域黑鸦城的枯骨守卫刺杀，垂死前将所有身体的精华赠送给了黑寡妇缪丽儿·梅丁，即使我亲自出手，也只是抢回了她的遗骸。”
　　梅格夫人面色难看，随即又舒展平复：“宝石翁曾经预见象征海洋女巫的蓝宝石遭遇窒息、死亡、瘟疫的命运，这不是我们的错失。而且瑟琳娜·螺歌女士擅自行动，她必须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我也是这样想的，梅格夫人。”
　　“那么后续情况是怎么样的结果？”
　　“我抢回了充满复仇和怨恨念头的海洋女巫的身体，经过她的同意，我以猩红炼金术将她融合在瘟疫号上，成为我的船员。瑟琳娜·螺歌的位置是船首雕像，我将瘟疫号驶进阴影界，在那里搞到了不少好东西。我往她的身体里面填充了大量的惰性元素和贱金属，现在我的旗舰拥有了弥漫浓雾、呼唤暴雨的能力。”
　　梅格夫人点点头：“只要得到她本人同意，黑大陆那边的压力，我会为你顶住。”
　　“裂潮者吗？听说耐普隆现在自顾不暇，根本不会理会海洋女巫那些事情，他已经放任自流了。”
　　“哦，你从哪个渠道得到这个消息？”
　　“自从纳尔汗走进黑大陆末日火山的深处开始最后一次沉睡，耐普隆的行动就有些奇怪，他制止鲨化精灵袭击沿海的渔民捕鱼，让具备一定智慧的海豚在水流湍急的沃特森海峡拯救失足落水的水手，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他的名字在南方诸国沿海一带广为人知，隐隐地成为船员和海商的保护者。由于这种惊人的逆转，我派出精干的海贼上岸调查，发现一些渔民偷偷地暗地奉耐普隆为神祇，这太不可思议了。”
　　梅格夫人沉默了片刻：“这不奇怪，自从最后的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彻底陨落后，黑大陆遗留的两个最强大的后裔肯定萌生了退意，他们或许要离开那艘破船，在万神殿谋求自己的位置。”
　　红公爵惊吓地从缚魂尸的胸膛浮现出整个面目狰狞的头颅：“这不可能。伪神们几乎是在旧日支配者的尸体里崛起，我们的祖先为人类的先民流尽了血泪，最后的胜利果实反而被虚无缥缈的高高在上的伪神摘取。他们会容许旧日支配者的后裔进入伪神的行列？”
　　“龙脉断绝了北方的比蒙兽人的联系，又即将失去黑大陆的友谊，目前我们盘踞的大沼泽地又被恶狼一样的人类贵族虎视眈眈，红公爵，或许是离开这里的时候。”
　　听到梅格夫人说话里的意兴阑珊，红公爵也忧心忡忡：“是去鲨齿群岛吗？”
　　“通过海狼的船，将我们在迷路森林里开辟出的基业一点点的转移走，我会亲自去一趟西土的大沙漠，寻找努比斯雕像，以及神巢奥图姆的羽毛部件。”
　　“会不会太匆促了，没有了大沼泽地的资源，和便利的地理位置，龙脉的崛起将会更加困难。”红公爵曾经目睹兽人如何在荒原上建立自己的王国，也同样见识到黑大陆的土著们在拉锯似的战争中渐渐强大，现在甚至占据了一定的上风，很清楚一盘散沙的龙脉即便拥有无论能力还是个人魅力都具备高度凝聚力的梅格夫人，可是没有一块地盘和相应的势力，想要谈崛起，只是沙滩上的城堡，一波潮水涌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建立国度，这是你一贯以来坚持的主张，现在又更加坚定了。”梅格夫人不动神色：“不要在我面前思考，红公爵。”
　　难以置信的神色出现在缚魂尸胸膛中间的脸庞上，随后红公爵收敛情绪：“我的计划是在鲨齿群岛建立海贼国度，由七位海贼王轮流执政，龙脉隐藏在幕后操纵。”
　　“很不错的想法，尽管没有实现，不过我可以预期它对我们龙脉有利。”
　　“你也同意我的计划吗？”
　　“只要在这个国家的上层有我们龙脉的人，或者为我们龙脉的利益的代言人，这个国家就可以支持。”梅格夫人比红公爵预料中还要开明。
　　“即使这个新生儿般的国家被人类剿灭了，损失的也只是我们龙脉的一部分，只要主体还保存着，龙脉就有再度崛起的机会和可能。我明白了，梅格夫人。”
　　空旷的王宫殿堂陷入一阵沉默，红公爵已经悄悄地离开，梅格夫人伸手擒握，将胸膛恢复原状的缚魂尸禁锢在钢铁囚笼里。
　　梅格夫人和囚笼缓缓沉入地面，穿过厚厚的土层来到地底特意开辟的私人实验室。
　　缚魂尸冷如冰山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他感觉到束缚着灵魂的锁链稍微松动了一些。梅格夫人准备逆向破解德伽玛家族凭借墓地手札炼制的缚魂尸，因为在身体熔炼改造方面，龙脉一直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即便是三百年前名噪一时的里奥瑞克。
　　时代在发展，过去陈旧的知识更新地越来越快，三百年的时间，那些堪称古老的技术早就落伍过时，梅格夫人估计里奥瑞克在断断续续地完成《墓地手札》，缚魂尸是其中简单的一部分，因此用在他身上的技术，一定还是圣树议会鼎盛时期的所谓的智慧的结晶。
　　简单的金属熔炼，将钢铁囚笼融合缚魂尸身体上的钢板转化成棺椁。
　　梅格夫人赤手空拳将缚魂尸开膛破腹：“啧啧啧，没有活性化处理的冬狼的肺液，里面有太多的杂质和沉渣，血管都被堵塞了。”
　　“嗯哼，用肮脏元素将灵魂稀释了。我就估计那些凡人会这样干，这种老掉牙的技术减少了缚魂尸的活力，除了让它动作迟钝、反应缓慢，毫无作用。哦，对了，也有一个作用，就是异常的听话，像一头驯服的狗。”
　　缚魂尸的脸部线条骤然抽紧，刀锋一样的眉毛竖起锋利的刀刃。
　　“用一些贱金属将肮脏元素吸附还原，你的灵魂将会渐渐凝固，洗白后模糊的记忆无法恢复，不过通过一次次的战斗，还是能找回过去的日子。”
　　受到安抚的缚魂尸恢复了平静，他紧绷的好像冰块的身体也有了一些暖和。
　　“红公爵赠送了不少好东西，他在阴影界大有收获。小家伙，你的运气不错，一块缠丝玛瑙磨成粉末后进行灵魂充填能让你拥有更强的战斗本能，用凶暴狼沸腾的血液取代冬狼的肺液，你的动作和反应会比常人更快一些。唯一可虑的就是身体，凡人的身体太容易腐坏了，你必须时常保持喝防腐液的习惯，它能延缓你的寿命。”
　　“死尸也有寿命，我真是想多了。”
　　一边喃喃自言自语，梅格夫人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来自德伽玛家族的缚魂尸经她的亲手改造，刚刚从试验台上坐起上半身，凶暴的气息就弥漫了整间地下实验室。
　　“不错，非常不错，即使正面挑战一个人类骑士，即使萌发了斗气的正牌骑士，也有七成的胜利可能。”梅格夫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本章完)
第112章 复仇女王号
沃特森海峡，间歇性的海底喷泉像一阵骤起的狂风从古老珊瑚礁群里刮走无数营养丰富的细泥送上海面，浮游的藻类和磷虾、水母鲸吞蚕食这美味的大餐，肆意扩大族群，静候多时的鱼群追逐这些浮游生物在海峡洋流平静处掠食，久而久之形成了南方闻名遐迩的大渔场，号称可以踩着鳕鱼的背脊走上岸。
　　当然，这些都是被遗忘在渔民们脑海深处的往事，由于被贪婪地欲望冲昏了头脑而忘记祖辈的教训，过度的捕捞和网眼越来越密的渔网的涸泽而渔，曾经收网的渔歌号子此起彼伏，灯火彻夜不息人声鼎沸的渔场已经成为毫无生气的坟墓而渐渐消亡。
　　坚守的渔民越来越少，繁华的停靠数千条渔船的港湾只有路过的商船暂时停靠补给，海狼们四处打猎的时候，这里因为有优良的天然避风港成为一些头脑灵活的船长的逃难地，随着水文海图的完善，沃特森海峡缩短前往黑大陆的航程渐渐具备了吸引力。
　　夜晚的海风轻轻地摇曳着停靠在天然避风港湾里的渔船，缪丽儿·梅丁盘腿坐在瘟疫号的船头，面前是海洋女巫瑟琳娜·螺歌充满复仇味道的尸体残骸，她的双手交叉抱住肩膀，被刻有炼金符号的黑色绷带紧紧缠绕住眼睛，失去水分干枯的身体泛出黑色的恐惧灵光，普通人只要靠近这个炼金雕像就会被死亡的威胁抓住心灵，要么忍受不住煎熬落荒而逃，要么当场意志崩溃，一部分生命力被瑟琳娜·螺歌吸取，大病一场躺在床上修养三个月。
　　缪丽儿·梅丁轻轻抚摸着海洋女巫的身体炼成的复仇雕像，平静地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的眼睛深处，一点一滴的愤怒在慢慢聚集，残酷的杀意渐渐浓烈。
　　一抹冷电似的光芒在海面上空的雷云风暴深处点亮，混乱的思绪将黑寡妇再次拉进那场生死一线的战斗。
　　滑行在银亮的水脉管道中，刚刚穿透一处低矮的细叶灌木，两面从天而降的充满圣力的盾牌将她们的去路前后拦腰截断。瑟琳娜·螺歌收不住脚步一头撞在了其中一面盾牌上，缠绕在身体无处不在的潮湿气息及时自发形成致密的薄膜守护着她的身体，吸取了大部分冲撞的力道，避免受到更大的伤害。
　　还在疗伤中的缪丽儿·梅丁被海洋女巫抛开落在厚厚的枯枝败叶积蓄而成的林间地面，剧烈地翻滚了十几圈后才收住力道。
　　刚刚愈合的伤口被这一波紊乱的力道再次撕裂，海蛞蝓继续忙碌地修复新伤，黑寡妇感觉巫力恢复了少许，立即伸手在周围摸索，幸运地发现了自己躺在树皮被野兽啃食一空后落叶凋零而亡的老树底下，她使劲扯断了其中一截手臂长的树根，左手在腹部伤口上沾了少许污秽的血液，在树根上写了三个粗糙的邪符。
　　“硫磺、白磷、赤汞，捡起我的尸骨，散落化为尘土。”
　　枯萎的树根立即冒起大量的水汽，皱裂的树皮扑簌簌落下无数干燥的粉末露出光滑的表面。
　　‘来不及了。’
　　缪丽儿·梅丁拔下自己的一颗犬齿，镶嵌在树根的尾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根短短时间内粗制滥造的黑巫杖再次崩裂，落下一蓬松软的仿佛骨灰的铅色木粉，细小的邪恶在带血的牙齿上萌发出恶魔的肉芽。
　　‘是鲜血熔炉？和我融为一体了？’
　　瑟琳娜·螺歌晕乎乎地还没有缓过劲，不过她立即意识到追击的敌人近在尺咫，已经没有时间再次打开航道，她立即向接应的海狼们发出求救的讯息。
　　‘这些贪婪的残暴的人类，还在捕猎女巫吗？我会给你们留下深刻而难忘的教训。’
　　秋季的密林里，潮湿的土壤富含瑟琳娜·螺歌需要的水分，尽管都是她不熟悉的淡水和露珠，挥动镶嵌蓝水晶的珍珠法杖，骤起的浓雾立即遮掩了她的身体，并向周围慢慢扩散。
　　踏着踩碎石板的沉重步伐，正义之拳的忠诚仆人，盾牌卫士卡斯诺·莫里克毫不犹豫地闯进浓雾里。
　　“这些糊弄凡人的障眼法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找死，堕落的黑女巫。”
　　纵身一跃，卡斯诺借助冲力高高跳起，刚好落在镶嵌圣鲁斯提指骨的两面圆盾的中间，双手各自穿过盾牌后面的活扣和握把，信心大涨的大胡子闭上眼睛，向瑟琳娜·螺歌所在的位置冲刺。
　　‘怎么可能？’海洋女巫在云雾中显出部分本相，她的手肘和背部长出细密的带有花纹的鳞片，这赋予她游云戏雾的能力和更加灵活的身手。
　　轻轻后仰翻身，毫无重量的身体暂时漂浮在半空，避过了盾牌卫士的短距离爆发式冲击。
　　‘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空门，是偷袭的好机会。’
　　瑟琳娜·螺歌挥动法杖，周围的水汽瞬间凝聚成一个珍珠色的水弹，随即拉成一面带有利齿的轮锯，射向攻击她的大胡子。
　　得意的持盾攻击落空后，立即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卡斯诺·莫里克将镶嵌圣鲁斯提指骨的小圆盾挡在背后，及时侧身闪躲，幸运地避过了脊柱要害，只有左肩稍微擦伤。
　　伤口处残留的水迹具有强效的腐蚀力，只是片刻，轻微的擦伤就变成脓臭的溃烂。
　　‘该死的黑女巫，竟然用负能量浓度极高的水汽施法。’
　　卡斯诺·莫里克大喝一声“正义必胜”，使出全身力气抛出右手的圆盾。
　　周围的水汽由于刚才的一击淡薄了许多，瑟琳娜·螺歌尝到苦果，她的身体来不及躲闪，被充满正能量的带有圣力的圆盾击中了右手小臂，法杖顿时吃痛脱手落在地上。
　　‘大意了，这和过去在海底与同伴们攻防演练不同，没有取之不尽的水源可以补充。’
　　“你完了，邪恶的黑女巫。”一只火焰巨鹰被凭借浮空碟行走在树冠上的术士博伊尔从异界召唤出来，无数仿佛翎羽的火花纷纷扬扬落下，将弥漫在密林里的浓雾瞬间清空。
　　瑟琳娜·螺歌身形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随后赶到的明迪·猎巫者稍微犹疑了片刻，立即将蛇藤杖对准海洋女巫。
　　坚韧的缠绕在树身的林中老藤得到号令具备生命的灵性，活化后反应速度不亚于毒蛇的蟒藤电射而出，尽管被躲避了大部分，还是有一根捉到了重伤后反应不够快的瑟琳娜·螺歌的右手。
　　“卑鄙！”
　　海洋女巫伸手一招，落在地上的珍珠法杖回到了她不熟练的左手，轻轻一触，树藤失去了水分干枯而亡。一颗散发树汁气味的水弹悬浮在瑟琳娜·螺歌的面前，鉴于卡斯诺·莫里克的伤势，术士博伊尔竖起手指上镶嵌白水晶的火铜戒指召唤了一面遍布火焰升腾花纹的筝形盾牌。
　　就在这个时候，海洋女巫的影子里，一只皮肤被鼓胀的肌肉撑裂露出滴血身体的黑山羊慢慢升起，锐利地仿佛两把匕首的羊角猛地撞向了瑟琳娜·螺歌。
　　“哼！”
　　早有准备的海洋女巫显现出彩虹绸缎似的尾鳍，轻轻一卷割走了黑羊的头颅。
　　“自诩正义的使者，人类的骑士竟然运用邪恶的苍白熔炼术改造自然生灵，真是无可救药。”
　　明迪·猎巫者毫不在意地注视着气势高涨的海洋女巫，突然眼睛一紧，在她的自然视野里，那头倒下的黑山羊蕴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一只惨白色的枯骨手臂从枭首的黑山羊的脖腔里升出，刻满邪符烙印的骸骨无视潮湿缠绕的保护，瞬息间抓爆了瑟琳娜·螺歌的心脏，并将她的身体扯进泥土里。
　　“该死的。”闻讯赶来的龙脉红公爵迟到了一步，只能倾力一击斩断来自幽暗地域的死亡触手，勉强留下瑟琳娜·螺歌的身体，眼睁睁看着生命力渐渐消散的海洋女巫缓缓倒下。
　　勃发的怒意借由深蓝怒火这把传奇武器烧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侥幸，卡斯诺·莫里克最先开溜，临走还拉了术士博伊尔一把。明迪·猎巫者同样没有久留，目的已经达成，她也没有留下的意愿。
　　捂住腹部的伤口赶来的黑寡妇看着弥留中的瑟琳娜·螺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白死，我的源泉赠送给你，带着它向伪神的走狗们复仇。”海洋女巫的身体露出鱼人的本相，接着和她融合的海洋之灵带着她残余的生命精华冲进缪丽儿·梅丁的嘴里。
　　彩虹丝绸般的鱼鳍失去绚烂的颜色仿佛枯叶凋零，细密的鱼鳞扑簌簌落下好像古老的墙壁上剥落的壁画颜料。
　　回到瘟疫号上，嵌进船底龙骨的生命熔炉对瑟琳娜·螺歌的满是复仇味道的尸体饶有兴趣地发出了邀请的呼唤。
　　当机立断的红公爵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契机。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机遇，同样也是一个选择，成为这艘船的一部分，和我一起战斗。你愿意吗？瑟琳娜·螺歌。”
　　紧绷的僵硬身体渐渐松软，这是明显的信号。
　　“猩红炼金术！”
　　咏唱着古老咒文的钢铁头骨将填充了大量的惰性元素和贱金属的海洋女巫的失去心脏的尸体修补弥合，随后熔炼成一尊常人大小的雕像，额头缠绕水花的骨质王冠是复仇的意念所化，继承保留本体的部分能力，拥有在海面呼唤风暴、控制风向的能力。
　　复仇女王·瘟疫号诞生了。
(本章完)
第113章 麻醉药水
热闹的丰收祭还没有结束，紧锁眉头的费瑟就提前回到了白橡学院，风风火火地举止一改往日的恬淡。
　　住在同一个房间同样提前回到学院的曼图尼·塔斯克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兄弟露出伤心绝望的脸色，他轻轻挥舞魔杖拨动自己的心弦，从弥漫在费瑟身边的紧张气息里感受他的焦灼心情。
　　‘他的家人生病了。’曼图尼随即明白费瑟的难处。
　　“大图书馆，魔药书架，蓝色柜子，那里有你要找的配方。”
　　待在公共休息室里翻找各类笔记的费瑟听到好友的提醒，匆匆忙忙地起身往楼上跑，连一句致谢的话都省了。
　　刚刚快步跑到楼梯中间，着急的费瑟左脚踩空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铺了地毯的石阶上，咬牙忍住痛，他站起身继续在楼梯上奔跑。
　　‘看来这个病很严重啊，我得去帮忙。’听到楼上沉重的摔倒传来的闷响，曼图尼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气息，于公于私而言，无法坐视不理的他立即结束自己的冥想，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以正常的速度走上五楼的大图书馆。
　　白橡学院内部有一些重要场所需要口令才能得到允许进入，这包括院长和导师们的专属房间、五楼以上的有图书馆和星象室，以及刚刚扩建的妖精小屋，那里是喜欢恶作剧的皮皮诺的地盘，他正在照料霍尔姆彗星拜访北地后生下的鸡蛋。
　　三刃高的图书馆大门是锯末和刨花混合鱼胶后压制而成，正面是一株银光闪耀的橡树，像极了学院大门撑起迷锁的坦提琉斯。
　　轻轻推开一扇大门，展现眼前是的一排排两刃高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图书，这里通常都有数十个学徒或坐或站在阅览，因为丰收祭的关系，站在寂寥空旷的图书馆里曼图尼听到了纸页快速反动的哗哗声。
　　‘真是心急如焚啊。’
　　走到环状分布的图书馆的中央的大圆桌，面前堆满各类关于魔药学图书的费瑟正在快速翻看，他的额头冒起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繁复地仿佛一张渔网，连着眼睛同样布满血丝。
　　“快速阅读，以十倍速度读取图书文章，这是超出你玛砝容量极限的四环法术，你打算患上终生近视吗？”
　　“我必须这么干。”头也不抬的费瑟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方子，不过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
　　曼图尼直起身瞄了一眼：“银屑病！”
　　“我的在港口酒馆做招待的姐姐双手患上了这个怪病，她被辞退了。”
　　“奶酪脚！”
　　“我的兄长，自从和商船跑了一趟南方采购香料，就患上了这个臭脚的毛病。”
　　“据说这种病会传给其他人。”曼图尼有些不肯定地半问半答。
　　“因此他也被船长赠送了一笔遣散费后待在家里，没事就撕溃烂的脚皮。”
　　“你想找到方子配制魔药治疗他们？我记得你并不擅长这方面。”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出路吗？”
　　曼图尼沉默了片刻：“这样吧，我们先配制一些治疗疾病的药水控制病情，银屑病和奶酪脚都是疑难杂症，它们都没有正确的经过时间验证的方子，需要反复尝试找出治疗的关键。你期望一步到位恢复家人的健康身体，只会蹉跎浪费宝贵的机会。这些病往往在前期得到控制就不会扩散至无可挽回。”
　　费瑟听进了好友的劝告：“好吧，你把我说服了。原本我也有这样的计划，可是事情轮到我的家人身上，我就失去了冷静和理智。”
　　“这是正常人都有的感情，我们是冷静和睿智的施法者，可是我们并非水力磨坊碾磨麦粉的机械，冷冰冰地钢铁没有一丝温度。你能为家人考虑，重视家庭成员，这是好事，说明你的这里。”曼图尼·塔斯克食指点了点费瑟的胸口，“还有身为人类的温暖。”
　　一直悄然隐身在侧旁观的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点点头，其实费瑟在丰收祭时从乌图斯山脚的石榴树下带走的有驯鹿之王给予祝福的礼物已经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费瑟家人的疾病，不过关心则乱的费瑟心慌神乱没有留意。
　　‘比蒙王国的那些兽人即将发动战争转移越来越重的日益扩大的粮食缺口带来的压力，战争拼的是各自的战略物资储备和维持战争的潜力，单单是那些孩子们的神术，未必能让北地坚持下去，治疗药水能让经历血与火的洗礼的新兵快速蜕变为合格的老兵，这会是改变战争胜负天平的重要砝码。’
　　‘供应充足的治疗药水可以让懦夫变成勇士，让勇士变得无所畏惧，大批量的储备甚至可以像储水的堤坝积蓄出强大的信心洪流，影响或者撬动一场局部战争，’
　　回到院长的专属房间，罗德里格斯立即从图书馆里调取了相关的记录，经过神格的推演运算，以白橡学院目前的条件来说，也只能配制出治疗轻伤的温泉级炼金药水。
　　“或许得换个思路，我们不需要短时间见效能治好伤口的药水，大家都知道这样做只会透支伤者的生命力，让他更加虚弱，甚至影响寿命。”奥列弗用魔杖敲了敲熬煮魔药的坩埚。
　　“清理伤口，祛除淤血和腐坏的烂肉，用针线加以缝合，配合一定的治疗药水，会加快伤口愈合的速度以及节省大量的体力。”索密特在爆炸中学会的可不止是矮人驯服大山的秘方。
　　瑞文·马汀摇了摇头：“痛苦会带走伤者的勇气，消耗他的坚毅，我觉得在伤口附近涂抹麻药让伤势的影响降到低点才是最重要的。”
　　“有什么麻醉作用的草药？”费瑟语气带着急切。
　　“我们可以从助益睡眠的风茄入手。”曼图尼·塔斯克提醒。
　　洛根·德里昂插嘴说了一句：“蟾酥比较好，配合薄荷叶、曼陀兰碾磨，可以配置一副冬眠药剂。”
　　瑞文好奇地反问：“你已经有足够的把握了，洛根？”
　　奥列弗看到洛根点头承认不甘示弱：“我在乌图斯山附近找到一种不知名的草药，它的叶子具有很强的麻醉效力，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索密特忍不住开口追问。
　　“就是它的叶子具有致幻的效力，而且那种幻觉隐隐地让我有些沉迷，我花了一点时间用水面冥想才摆脱它的依赖。”
　　“奥列弗，描述一下那种草药的特征和所在地？”在大礼堂四处巡游的罗德里格斯来到前排，听到奥列弗的话，突然有了异样的好奇心。
　　“是的，尊敬的罗德里格斯院长。它的叶子灰绿色，表面有很浓密的短短的柔软绒毛，顶端的叶子很多，下面的叶子互相对称，边缘像是锯齿。”
　　“哦，是它啊，我大概猜出它的来历了。”罗德里格斯疑惑：“奇怪，在北地这种一年四季几乎一半时间都寒冷的地方，应该无法生存。”
　　“它们散乱分布在一个有温泉的山谷里，四面环绕着陡峭的山壁，地点就在乌图斯山脉南向的一条支脉上。”奥列弗连忙补充。
　　罗德里格斯的眼睛穿透距离来到奥列弗所指的山谷里，经过辨认后证实了猜测没有错误，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干的好，奥列弗，你的发现很重要。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使用这种草药，我发现它有轻微刺激玛砝增长的效果，加上还有致幻的副作用，一定要谨慎地使用。”
　　‘这也算是一个考验。’罗德里格斯回到自己的座位，宣布这一次魔药课提前结束。
　　回到德奥拉贡分院的宿舍，奥列弗刚刚准备上床睡觉，就被索密特叫到公共休息室，换上崭新的黄棕色的地毯，休息室里多出一股轻松的气息。
　　‘这是老师说过的颜色的反馈作用。’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奥列弗耳边听着索密特的絮絮叨叨，沉寂下去的心情终于回暖。
　　‘还是学院好，这里就是我的曾经的温暖而温馨的家一样。’想到在战火中离去的家人，奥列弗有些低落。
　　“我说，我们还是放弃那些麻药，它们不是我们熟悉的事物，我想会碰上，不对，应该是接连碰上很多次墙壁，才能在那个迷宫里找到唯一的出路。”索密特说服奥列弗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我们还是选择治疗药水吧，这个我比较拿手，而且经验丰富，无论是治伤方面，还是受伤方面，我都是专家级别的人物。”
　　回过神来的奥列弗摇了摇头：“索密特，大家都扎堆在这里，想要夺得令人瞩目的荣耀，必须走不同寻常的路。”
　　索密特揉了揉鼻子：“我担心会事倍功半，到最后一无所获怎么办？”
　　奥列弗哈哈大笑：“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学会了小心翼翼，当初在炉石试炼中，你炸毁了我们房间多少次，才找到真正的配方和详细的比例。当时你的热血和冒险的劲头可震撼了不少人，怎么到这个时候，你反而退缩了。”
　　“我不是退缩，只是。”
　　“只是不想失败？索密特，我们不会失败的，我相信我们携手共同尝试，一定可以找到正确的配方。别忘记，罗德里格斯院长说过，以这种草药为主料，配置出的药水能轻微刺激玛砝增长。如果我们成功了，将会得到院长的肯定。”
　　抓住索密特的肩膀使劲摇晃，那些担忧像野牛身上的牛虻，很快被剧烈的晃动驱除出去。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索密特点头同意了。
　　奥列弗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让我们大干一场。”
(本章完)
第114章 费瑟的盲目
又是一个夜晚过去，废寝忘食的费瑟感到额头胀痛欲裂，他从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单独开辟的小房间里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僵硬的脊背立即发出噼啪噼啪的连串脆响，酸痛的肩膀有些发麻，嘴里浓浓的苦涩味道，这是一夜无眠带来的后果。
　　双手合掌使劲揉搓到发热后，费瑟打了个呵欠，干涩的眼角下面涌出苦咸的泪水，抬起头转动眼睛，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慢慢闭上眼睛，将掌心烫贴在眼皮上，温热的手抚平了浮肿的眼袋，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白蒙蒙的仿佛笼罩了一层云雾，公共休息室的桌椅摆设有些模糊地分不清楚远近。
　　‘我太累了，应该休息一会。’
　　一脚低一脚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费瑟连进入冥想的精力都没有，过于压榨身体的后遗症让他疲惫不堪，很快陷入修谱诺斯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罗德里格斯解除隐身来到费瑟的床前，他叹了一口气，伸出右手轻轻地贴在这个用功过度的学生的额头上，‘六环法术急速阅读的弱化版本，不是你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以及尚未塑形的玛砝容器可以承受，永久性失明对你来说太残酷了，我不得不为你破一次例。’
　　‘费瑟，当你用自己的努力治好家人的疾病，北地其他承受病痛折磨的人们会因为你而受益。你的天赋并不出色，能达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自己对自己的鞭策和永不懈怠的斗志。可是，即便如此，也不需要过于折磨自己的身体，规律的生活，拥有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坚实的基础。’
　　‘做个好梦吧。’
　　即使是沉睡中也紧锁眉头的费瑟此刻终于真正地得到放松，嘴角甚至微微露出笑意。
　　罗德里格斯刚刚准备起身，忽然发现了什么，他伸出手从费瑟的眉心里捏起一只妖艳的花精灵。
　　‘迷幻草的守护精灵，莫伊，这个淘气的小家伙怎么会穿过迷锁进入学院？’
　　‘对了，她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她是在这里刚刚诞生。’
　　‘学院里还有不少女性，莫伊会闹出难堪的笑话。’
　　‘抱歉了，小家伙。’
　　罗德里格斯打开巫师花园的大门，将迷幻精灵莫伊送到喷泉池的边缘。
　　在翠玉似的树枝之间悠游嬉戏的莱恩特·寇伯发现来了一个新伙伴，有些寂寞的他立即展开透明的翅膀，滑翔了一段距离，来到气呼呼嘟起嘴巴的迷幻精灵身边。
　　“嗯，真香啊，你的气味很好闻。”
　　莫伊眨了眨眼睛，对守树精灵莱恩特·寇伯背后的翅膀非常羡慕，刚才的一点气闷立即烟消云散，毕竟在精灵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刚刚苏醒的婴儿，纯洁的一张白纸的心灵还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在巫师花园外面隔着无形的壁障旁观的罗德里格斯放心地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私人专属房间后，他呼唤银橡坦提琉斯仔细地将学院反复搜查了一遍。
　　学院的每一层，不论是学徒们的宿舍，还是灯塔下的死角的自己的专属房间，结果都是一无所获，罗德里格斯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结束大沼泽地迷路森林与另外两个龙脉巨头的秘密会议，刚刚回到橡树学院的塞西莉亚躺进悬挂在房间靠窗口位置的吊篮躺椅里小憩，忽然感觉到陌生的法术波动以银橡为起始点缓缓掠过每一个角落，本来可以规避这种侦测、搜索法术的君王稍微沉思片刻就收起领域，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无孔不入的迷锁里。
　　罗德里格斯微微皱眉，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坦提琉斯明白过来，无形的涟漪波动自发绕过这块礁石，继续搜索可能存在的迷幻精灵。
　　‘果然如此。’塞西莉亚满意地获得了答案，身体陷进厚厚的被褥里，很快发出熟睡后的呼噜。
　　“找到迷幻精灵莫伊的本体，在学徒奥列弗的房间门口。”听到银橡坦提琉斯的提醒，罗德里格斯立即来到德奥拉贡的公共休息室。
　　‘动作可真快，已经找到迷幻草。只经历了一年的风霜，在花瓣孕育出小精灵，这很罕见，你的运气太好了，奥列弗。’
　　罗德里格斯摇了摇头，他可没有将幸运赐给凡人的能力，这只能归功于奥列弗自己的努力和当机立断的性格。
　　第二天，费瑟睡到自然醒来，发现宿舍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准备看天色决定时间，突然发现双眼酸痛难忍，轻轻用手背揉了揉眼皮，稍微好受了一些。
　　再次睁开眼睛，周围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的云雾里若隐若现，不管怎么揉搓眼睛都没有得到改善。
　　费瑟立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他紧紧攥住魔杖，手心不断冒出汗水。
　　‘我的眼睛快瞎了，治疗药剂，炼金研究，长姐的银屑病，兄长的奶酪脚，家人的生活。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就快要完成了，只差最后一个步骤。’
　　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准备走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趁着眼睛还保留一点视力尽快按照配方完成药水炼制的费瑟刚走了几步就撞上了大门，双眼一黑，最后的视力都被夺走了。
　　黑暗袭来，将费瑟彻底打垮击倒在地。
　　‘这只是一个噩梦，请让我尽快醒来。’
　　呼！
　　在床上猛地坐起上身，黄昏的阳光透过颜色各异的琉璃块拼凑的窗户洒在费瑟的身上，斑斓的彩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切正常。
　　“驯鹿在上，原来只是一个梦。”费瑟吐出一口浊气，莫名其妙地开始哈哈大笑。
　　“不制止他吗？看上去像个傻瓜。”藏在门外的约奥嘟噜了一句，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白眼。
　　“这是奥列弗的麻醉药水进行到一半时候的额外发现，傻瓜的笑容药剂，配方已验证后被我掌握。它能让费瑟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赶走积累的疲惫，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艾斯却尔使劲盯了约奥一眼，让这个性格表面上粗糙实际上很敏感的邻居露出抱歉的笑容。
　　“这种药剂能轻微刺激玛砝增长，这事是真的？”约裴安·恩马里克的冥想质量并不理想，他积极寻求其它途径提高自己。
　　“我试试。”祖坦·斯维亚伸手从艾斯却尔那里取得半瓶傻瓜的笑容药剂，闻了一下，感觉有些刺鼻，便屏住呼吸，仰头一口喝下。
　　‘不愧是斯维亚骑士的儿子，很有本色。’艾斯却尔望着紧闭双眼体会药剂效果的小祖坦，看见他的神色渐渐放松，立即意识到这种药剂的真实性以及具有的潜力。
　　“毫无疑问，这瓶傻笑药剂是一种温泉级的炼金药水。得取个好听的名字，做出一定的改善。”
　　“我同意你的看法，艾斯却尔。”约奥在众人面前一般不会驳斥这个邻居的意见，只会在私底下交流。
　　“傻瓜的笑容，这个名字太庸俗了，同意。”祖坦·斯维亚和约裴安·恩马里克相视一笑。
　　“洛根·德里昂呢？”艾斯却尔左右环视。
　　“他还在改进冬眠药剂，这种冷泉级的炼金药水因为使用了蟾酥，略有一些毒性，而且曼陀兰，大家都知道处理这玩意的根茎时有多难，基本上只有寥寥无几双手格外稳定的人才能给它脱毒处理，无法普及，无法批量炼制，是冷门中的冷门。”约奥在旁提醒。
　　“别小看这个天才。他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灵感，准备把冬眠药剂提升温度。”艾斯却尔摇了摇头。
　　“这不可能，让冷泉升温，这等于创造出一种新配方，塞西莉亚导师说过只有资深的炼金术大师才能办到的事情，我不相信一个才学了半年的学徒能完成。”祖坦·斯维亚说出大家的心声。
　　“我知道，他肯定不是直接创造出温泉级的冬眠药剂，而是介乎两者之间。有冬眠的效力，使受药者的身体机能放慢，却没有行动迟缓、嗜睡的后遗症。”艾斯却尔有些不肯定，毕竟他没有用过。
　　“或许我们应该为洛根·德里昂的新药剂设定一个新的摄氏符，微温泉。如何？”祖坦·斯维亚有些羡慕，他没有这种天分，因此对那些超出常理之外的天才格外注意。
　　“这会是学院位于第二梯队的我们的骄傲。”约奥小声欢呼。
　　“据说洛根·德里昂和那三人关系不错，他会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吗？”祖坦·斯维亚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天谴之矛曾经前往恶魔要塞进行冒险的事情，对这三个通过试炼被里德勒·凡人收为弟子的同龄人格外给予关注。
　　“也许吧，他年龄太小，并不清楚我们的竞争序列，几乎没有参与讨论话题，都是旁听。”约裴安·恩马里克耸了耸肩，摊手解释。
　　“偶尔发言，也只是无心之语。他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现在看来更像是纽带，将我们连接成一个整体。”艾斯却尔晃了晃手里的来自奥列弗新发明的药剂的配方。
　　这是最好的证明。
(本章完)
第115章 彗星蛋孵化
喜欢恶作剧作弄人类的小孩，并看他们哭泣来取乐的皮皮诺·霍布林，在罗德里格斯施加潜移默化的熏陶影响后，开始有了倾向善良方面的改变。
　　居无定所在学院里隐身游荡，每到用餐的时候就在厨房出没的妖精渐渐喜欢这里的规律生活，他决定结束自己饥一顿饱一餐的过去，作为和昔日的自己告别，他打算盖一间房子。
　　自诩无论智慧还是头脑都远胜人类的皮皮诺只是匆匆翻看了几本土工工程类的书籍，很快地将建筑学弄得一知半解，他选定了属于白橡学院第六层的附属悬崖作为居所。
　　陡峭的尖顶山崖有一个天然的裂隙，原本是高山金雕菲利斯的巢穴，发现皮皮诺的笑声再次出现后，这只幼年时候被恶作剧留下阴影的俯视芸芸众生的山巅之王立即另觅高就。
　　起初皮皮诺在悬崖下面用碎石片和枯草垒出一个露天小窝，厚厚的皮毛让妖精无惧越来越冷的寒意凛冽的晚上，可是在被狂烈的山风吹散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几次后，有些伤感的皮皮诺放弃了继续修修补补的打算，他很快吸取了教训。
　　皮皮诺在坚硬如钢铁的悬崖上用妖术粉碎裂隙里面的石头，克制地保持它的稳定前提下掏出多余的碎石，仿造在山林捕猎的人类巡林客搭建的猎人小屋的式样，几乎照搬里面的所有内容，勉强完成一座妖精小屋。
　　仿造白橡学院的门口大厅直接在岩石墙壁里开辟出一座小型壁炉，柴火是晒透的粗如大腿的蘑菇干，它们都是来自乌图斯山脉深处某条峡谷里的蘑菇森林，除了俯拾可得之外，还像栎树炭一样耐烧、火力大、没有浓烟、爆裂的火星。
　　栎树炭是北地的封爵领重要的货物，算得上是一种特产，其中与冷水城毗邻同样拥有大片连绵不断山林的浊水城，因为青鱼改变徊流路线而没落却没有彻底一蹶不振，都是因为他们出产赛斯维亚王国最好的栎树炭，以此换得粮食弥补缺口并获得大量的金弗兰缓解重建领地带来的沉重财政压力。
　　在小屋的地面放上厚厚的毛毯，在周围装好漂亮的挂毯，它们来自编织工艺突破后的深水城，激流城通过隐秘的渠道从战场收割大量羊毛，转手分销给北地的几个皮毛类为主打出产的领地。
　　妖精小屋的壁炉释放出的暖意能持久留下，外面冷冽的山风凄厉的尖啸能降低声音，简朴的房子能得到罗德里格斯和其他访客的称赞，多亏了这些花纹精美的地毯和挂毯。
　　深秋来临前，原本应该储备口粮越冬的皮皮诺将物资储备丰富的白橡学院视为自己的粮仓，在罗德里格斯默许的前提下，他自由自在地出入厨房和那些孩子们一起享受美食。偶尔心情很好的时候，他也会用妖术帮忙，可是由于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经常闹出不少笑话。
　　最近皮皮诺沉迷在诗歌骑士讴歌爱情的篇章中不能自拔，对于还是孩子的妖精来说那是一件遥远的事情，他只是被那些优雅的文字打动。在罗德里格斯教导下学会通用语后他开始迷上篇幅短小内容却很深邃可以久久品味的寓言，有古代的洞穴寓言、也有最近的农场寓言。久而久之皮皮诺跳脱不定的心灵摆脱幼稚，有些一些提升。
　　他发现无所事事在白橡学院吃白食的举动太冒失了，因此在罗德里格斯的建议后为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孵化霍尔姆拜访北地后生下的彗星蛋。
　　薄薄的卵壳表面布满星辰花纹的蛋，一只来自北地玛尔堡杰格斯男爵的庄园，一只来自霍伊克领山德拉子爵的农场。这些花纹仿佛雕刻一样深深地透入蛋壳里，怎么擦洗都无法消除，因此被当做奇物交给各自的领主，最终作为罕见的礼品来到白橡学院罗德里格斯院长手里。
　　久未露面的激流城城主海德恩斯看过这两个彗星蛋后曾经放在手里仔细端详，感叹“简单的天文现象竟然能影响到禽类生下的卵蛋，里面或许有我并不知道的某种联系。”
　　这位真理骑士毫无所得后离开学院回到领地，继续忙碌手上永远忙不完的工作。
　　罗德里格斯则将孵化彗星蛋的任务交给跃跃欲试的妖精皮皮诺·霍布林，小家伙厚厚的皮毛和越来越稳重的性格正好适合这项工作。
　　时间已经快去将近一个月，暖和的妖精小屋里依旧春意盎然，不时翻动身体让彗星蛋呼吸透气的皮皮诺放下手里的《奇异生物图谱》，闭上眼睛小憩。
　　很快呼呼大睡的妖精手里滑落厚厚的书籍，其中绿意犹存的橡树叶子书签夹杂的位置正好是蛇鸡兽，奇异生物里不多的由具备灵气的鸡蛋孵化出的魔法兽。
　　野性未驯的雉鸡禽鸟会选择有护树精灵居住的古老树木的茂盛树冠里筑巢，这些沾染了古树的灵气，被爱屋及乌的护树精灵庇佑的蛋孵化后会具有一些独特的灵性，当然如果被与蛇同居的妖精们偷走放在冰冷的洞穴蛇窝里越冬孵化，就会诞生蛇鸡兽，其中佼佼者甚至有石化的能力。
　　鸡蛇的目光拥有将敌人变为石头的能力，不少个人武力雄视一方的平民骑士往往选择在盾牌上绘画蛇鸡兽的纹章，和贵族们专用的墨杜萨蛇发首级如出一辙，都是危险和可怕的代名词。
　　昏昏睡去的皮皮诺·霍布林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饕餮美梦中胡吃海喝，它吃下一座奶酪山丘，喝干一条啤酒小溪，徜徉在挂满熏肉的树林里，犹自不能满足。
　　在林间空地升起一座糖果屋的皮皮诺在雪白的奶油屋顶上开始啃食饼干烟囱，这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把妖精从美梦中惊醒。
　　抹了一把口水，皮皮诺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身下的彗星蛋开始弹动。
　　那是新生命即将诞生来到这个世界的胎动，激动的妖精强行忍住欢呼，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讯息写在一张羊皮纸上很快飘飘荡荡来到壁炉里，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讯息传到白橡学院的院长专属房间。
　　罗德里格斯伸手抓住从壁炉里激射出来，像一只蝴蝶似的在面前来回飘荡的纸片，匆匆看了一眼，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走进壁炉来到妖精小屋。
　　低矮的屋子让罗德里格斯不得不尽量弯下腰，避过大厅中央悬挂在屋顶的青铜大吊灯，轻轻推开圆形的木门，来到皮皮诺的厨房，也是他睡觉的卧室。
　　‘梅里恩斯的马蹄铁果酱，恩马里克家的蓝纹奶酪，普拉奇的香草面包，这个小家伙真会享受。’看了一眼厨房周围木架上的各种美食，罗德里格斯对妖精皮皮诺的卧室有了一定的认识。
　　“快满一个月，彗星蛋有动静了？”
　　皮皮诺·霍布林立即做个了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要打扰它们。”
　　罗德里格斯微笑着点点头，在妖精抱蛋孵化的暖床前坐下。
　　‘这些蛋壳格外地厚实，里面的小家伙要出来可要费一些力。’
　　心灵之语在皮皮诺的耳边回响，他点点头：‘要帮助它们吗？’
　　‘最好不要插手。’
　　妖精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若有所思地过了一会，他轻轻抖了抖身体，脱落了部分浓密的毛发。
　　“磕磕磕！”
　　来自玛尔堡的彗星蛋，表面有放射状的星云图案。细小的力量开始突破新生命最后一道障碍，可是厚厚的蛋壳阻碍了它的努力。
　　旁边的霍伊克领，还是没有动静，不过它很快翻了一个身。
　　“磕！”
　　只是一声，彗星蛋最薄弱的位置被从里到外啄穿了，细密的镜裂纹扩散到辐射纹的蛋壳表面，露出稚嫩的虹彩鸡冠。
　　马尔堡不甘示弱，同样找到了蛋壳的薄弱位置，啄出透气的小洞。
　　罗德里格斯露出轻松地笑意，皮皮诺·霍布林尽管不知道朝夕相伴达一个月的彗星蛋的动静，可是从这位殿下的笑容里他同样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它们是你亲自孵化，以后就要由你负责照料它们。”
　　妖精皮皮诺点点头，看到罗德里格斯起身要走，就开口询问：“您不等到它们出世吗？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罗德里格斯露出抱歉的神色：“还没有成年，它们还无法承受我的光辉，尽管我已经极力收敛。”
　　皮皮诺立即明白过来，“以后你一定要来看顾它们。”
　　“放心吧，我会的。”
　　罗德里格斯走进壁炉后化为焰柱离开，不过他没有走远，只是隐身后呆在悬崖上面。
　　几乎相同的时间从蛋壳里爬出来，两只蛇鸡兽，不对，有些像凤翼鸟，兼具两者的特征的奇异生物，睁开橙黄色的眼皮露出深邃幽暗的眼睛，它们盯住妖精皮皮诺，将他的形象印在脑海深处。
　　挨挨蹭蹭的两只奇兽湿漉漉的身体很快烘干，皮皮诺打了个响指，用妖术将暖房卧室清理干净。
　　有样学样是所有婴儿的天性，两只奇兽中有鸡冠的那头张口吐出一道细小的虹光，皮皮诺躲闪不及被晃晕了头。他像喝醉酒地在房子里踉踉跄跄行走，很快吸引了两头奇兽模仿学习。
　　罗德里格斯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本章完)
第116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一）
凄厉的寒风吹过纳斯卡荒原的比蒙兽人王国，前往温暖的南方越冬的候鸟闻到了血腥的战争气息，提前离开水草茂盛的滩涂沼泽地，在蔚蓝色的天空上排成无数个箭头形的队列，向还未做好战前动员的人类世界发出严厉的警告。
　　打头阵的游骑兵斥候是骑乘洞穴蝙蝠的半兽人，他们驾驭浑身雪白色长毛的巨型蝙蝠，在黄昏时分离开黑暗巢穴，扑扇着遍布青筋的翼膜，逼近人类散布在城外的村庄。
　　洞穴蝙蝠宽厚的蝠翼伸展后大约有三刃长，体型大致和成年的半兽人相当，有一些危险的嗜血种有稀薄的熔炼血脉，拥有悠长的寿命和类法术能力，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释放诅咒。它们的祖先原本是灰色和黑色体毛，自从居住在洞穴长达数百年后，眼睛渐渐退化，连皮毛也褪掉色彩。洞穴蝙蝠以一种兽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繁衍生息，除了一部分唤醒天赋的半兽人可以沟通它们获得认可，就连比蒙武典也无法折服这种具有深渊恶魔部分特征的洞穴领主。
　　银蓝色的巨蝠的脊背有肩胛骨形成的天然座鞍，身体轻盈的半兽人很快适应这种空中坐骑，它们晚出早归巡游天空，将恐怖的气息吹到人类敏感的鼻子里。
　　担心战争随时会爆发的农夫们被迫抛弃了他们辛苦耕耘了几代人的肥沃土地，携带着不多的财产躲进城墙高耸的大型城市，领主们下令领民抓紧时间收割无人侍弄的庄稼，然后一把火将所有可能被兽人利用的稀疏丛林烧成白地。
　　时间来到深秋，与伊苏斯军领接壤的奥托卡松山下因为德耳塔监狱囚徒越狱引发暴动而陷落的兽人要塞迎来了比蒙王国的王室讨伐军，一个满员编制的万人队。
　　站在兽人要塞城头的原元老院军功贵族，官至万夫长的梅因都·血蹄负手而立，挺直的脊梁和高昂的头颅无视随着讨伐军而来的乌云。
　　原本阳光明媚的清晨现在愁云惨淡，微熏的秋风中夹杂了丝丝缕缕恶臭的血腥味。
　　站在他身边的半兽人大萨满，被祖先殿堂贬斥放逐后送进德尔塔监狱深处，由剧毒囚笼监禁的伊斯梅尔·火花冷哼一声，擎起手上的七舌巫杖，重重地顿地。
　　在兽人要塞地下沉睡的大型防护巫术被强行唤醒，无可匹敌的巫力洪流沿着事先安置好的脉络流经每一幢建筑，原本被阴云笼罩的简陋要塞地底酝酿出一个大型的阳炎闪光弹，在伊斯梅尔的指引下冲天而起，从容撕裂人为的坏天气，形成了界限分明的光暗分割线。
　　“吖呼！”
　　站在要塞的各条防线上的兽人叛军顿时被这犹如神迹的一幕鼓舞，发泄似的将内心的胆怯和懦弱随着欢呼声喷涌出来。
　　讨伐军的万夫长，纯血蛇身人凡塔·碎骨眯起眼睛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两个貌合神离的叛军首领，只会为自己考虑的这个脆弱的短命联盟，看我轻轻一推，就将你们碾碎。’
　　“升旗，血色。”
　　半月形将依山而建的兽人要塞牢牢包围的比蒙王室讨伐军不紧不慢地原地驻扎，前锋掌旗武士听到万夫长的命令后毫不犹豫地竖起了两面旗帜。
　　左面是掌管兽人死亡和葬礼的莫甘纳提的血月，右面是掌管战争的纳塔玛提斯的战斧，每当兽人大军升起这两面谕示灭绝屠城的血色旗帜，意味着不死不休的结局。
　　血旗，这在兽人帝国分崩离析后，因为抢占水草肥美的牧场，只有实力雄厚的大型部落才会用这种手段威吓竞争者。在那段黑暗岁月里，这种象征灭绝屠杀的旗帜屡见不鲜。而当智慧之火因斯提玛崛起建立祖先殿堂，这种血旗就已经被埋在历史的尘埃深处。
　　梅因都·血蹄紧紧抓住手上的铁拳套，冰冷的铁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脑门子青筋乱跳的前万夫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我以为只要登高一呼，趁着风起云涌的时局，令手上沾上杀戮的血腥的暴徒们紧紧跟随我，成为讨价还价的筹码，以奥托卡松要塞为根基，我甚至可以和人类的伊苏斯军领搭上线，和人类交易，这不是没有前例。’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人类通过龙脉的海盗渠道卖掉了一大批劣质的武器。’
　　‘到那时，无论是王室还是长老院都会考虑恢复我的名誉和地位，甚至可以再进一步，前往祖先殿堂接受晋升武典的考验。’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
　　‘可是一切都在掌控中运作地很顺利，不止是伊苏斯军领派出送来亲切问候之意的使者，就连放弃我们比蒙兽人的龙脉也与我搭上线，还有来自幽暗地域的那些骨头棒子。’
　　‘我可是风头一时无两的重要关键，在即将来临的乱局舞台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内心深处不断发出咆哮和怒吼的梅因都·血蹄咬碎牙根，他当机立断决定握住人类伸过来的手。
　　‘我知道人类也不安好心，准备随时抛弃我，没关系。在我的地盘，他们都得听我的，不然的话，我就一口吞掉这些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伊斯梅尔，你会继续支持我吗？”
　　“在血旗升起之前，我或许还会有所犹豫，可是当屠城灭绝的旗帜升起后，我只能和你生死与同。”半兽人大萨满放下巫杖，向奥托卡松要塞的大统领伸出了手，然后被他紧紧握住。
　　‘只有一千三百多个叛乱的囚犯能和我们战到最后，其余被我们携裹的要塞的工匠和贫民只有血气之勇，当毫不留情的屠杀降临到他们头上的时候，除了瑟瑟发抖，伸出脖颈受死，他们什么也干不了。看来我需要为奥托卡松要塞寻找更强有力的支柱或者盟友。’伊斯梅尔·火花走下墙头，回到德尔塔监狱，那里正有两个访客在等候他。
　　失去黑巫术‘毒液牢房’的兽人监狱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残留在阴暗角落的怨恨气息久久不能消散，这让来自龙脉王国的石怪索尔有些不能适应，反而是和他比邻而居的幽暗地域黑鸦城的秘使吸血鬼迪斯特自如地呼吸着晦涩发霉的空气，隐隐地有些沉醉。
　　龙脉和亡灵几乎同时伸出手探进奥托卡松要塞这个袋口抽紧的口袋里，意外碰面后大打出手的石怪让迪斯特捕猎的獠牙毫无用武之地，而吸血鬼的碎石如泥的爪子也让索尔明白自己的石化身体并不是毫无破绽，即便是玄武岩级别的坚硬身体，以最轻量级的敏捷体型应战也无法抓住迪斯特的衣角。
　　见好就收是聪明人的选择，同样肩负着各自使命而来的石怪和吸血鬼很快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共识，在人迹罕至并且异常隐蔽的德尔塔监狱里继续潜伏，等待时局的变乱，让想卖个好价钱的奥托卡松要塞之主把本钱陪个精光。
　　看见伊斯梅尔·火花走进警戒范围，吸血鬼迪斯特望着正在岔路口上犹豫不决的半兽人大萨满踌躇了好一会才走向龙脉伯爵石怪索尔的房间。
　　‘奥托卡松选择龙脉，这有些儿戏。看看他们派出了多少人？就一个象征性的伯爵，我一只手就能拆掉它。要知道我的身后可是幽暗地域的一方霸主。’吸血鬼迪斯特有些愤懑不平，他握紧拳头用力弹出手指，锐利如刀锋的菱形指甲在岩石墙壁上抠刮出深深的爪痕。
　　‘看来我必须给这些脑子里都是肌肉的野兽一点颜色看看。’
　　身体变成一只硕大无比的蝙蝠，熟练掌握亡灵生物身体并发掘出部分潜力的迪斯特拥有了天赋变形术，目前只能是蝙蝠，因为他还不是资深地拥有家族的吸血鬼家长。
　　贴着插满锐利兽牙的要塞墙角，迪斯特在阴暗角落变化成人型，身上披着厚厚的连体斗篷，他的目光锁定远处的掌旗武士，一头满脸紫黑色长毛的暴熊武士。
　　战场上突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念诵咒语的声音，仿佛熟睡的婴儿在睡梦中磨牙的咯吱，晦涩的法术波动被隔着奥托卡松要塞对峙的双方捕捉到，这等若开战的讯号立即点燃了战火。
　　半月形的兽人王室讨伐军开始冲锋，为首的暴熊武士批着厚重的铁甲，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稀稀疏疏的冷箭毫无准头，对这些笑掉牙的把戏，兽人武士们只要把手抬起来遮挡住重要的头颅，就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直到撞开要塞的大门。
　　可惜，迪斯特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
　　漫长的持咒声结束后，以吸血鬼的身体为核心，源源不绝的灰色浓雾从他的嘴巴里吐出，随后双手轻轻一推，方圆数十刃的雾气弥漫扩散在兽人冲锋的阵线前。
　　来不及躲避的暴熊武士一头撞进灰雾里，呼吸着这些饱含剧毒和负能量的雾气，狂怒的脸色瞬息一变，身体的血液和肌肉急剧萎缩，猛地一头栽倒在地，随后被冲上来的兽人军团踩踏成泥。
　　“这是该死的亡灵。”讨伐军的后阵有一位资深的大萨满立即挥动巫杖播撒战歌的光辉，灰雾很快被清除净化，让满心欢喜的迪斯特懊恼不已。
(本章完)
第117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二）
绿松石图腾柱的顶端，两只硕大的公牛角之间漂浮着一个竖琴状的净化神符，不停地顺时针旋转，撒播出带有新鲜青草气息的乳白色光辉，驱散周围方圆二十刃所有不洁之物。
　　原本穷凶极恶重挫兽人冲锋势头的死亡之雾碰上了宿命的天敌，仿佛热刀切黄油似的瞬间消失了一大块，其余散发死亡气息的灰雾狼狈不堪地躲避，被净化神符的光辉逼入死角，就像一只被树脂困住在琥珀里的苍蝇无路可逃。
　　接连竖起的净化图腾让吸血鬼从幽暗地域带出来的底牌之一毫无用武之地，心疼的迪斯特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被骨质增强术严密保护的带有瘟疫味道的颅骨，所有迷雾潮水般退去，聚集在头骨的面部，形成一张受创严重后神情狰狞的扭曲鬼脸。
　　用蝙蝠的灰烬在死人的头颅里培育出的灰雾，真实面貌是无数细小地具有尖长利嘴的虫子。对付毫无防备的兽人或人类，它们都是最得力的杀手。
　　‘死了近一半，该死的兽人萨满，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吸血鬼迪斯特退入墙角阴影处，仿佛融合了那些影子，顺息过后原地消失。
　　兽人的王室讨伐军前锋在跨入奥托卡松要塞的城防弩射程前放缓脚步，身上披着重甲的暴熊武士继续前进，稀疏的冷箭变成密密麻麻贯穿力惊人的弩箭，武士们立即反手从背后抽出一面鳄龟的背甲打制的盾牌，黑褐色的盾面上有三排棱塔形的甲峰，凹凸不平向上翻起的盾缘抵挡侧面而来的箭矢。
　　端坐在地行龙背甲座椅上的凡塔·碎骨紧紧盯着从要塞内部抛射出来的长箭和碎石，在发起冲锋前已经进入冷静狂化的蛇身人除了肩膀的肌肉稍微鼓胀了一圈之外，只有布满血丝的深邃竖十字瞳仁给予他的蒙太拿视野让战场上一切事物的速度都十倍速度慢下来。
　　‘一百三十八支弩箭，二百五十八支长箭，二百六十六个拳头大的抛石。这应该是叛军们所有的远程武器，真是一群穷鄙之徒。这些东拼西凑的射手怎么是训练有素的王室讨伐军的对手，这次剿灭奥托卡松要塞叛乱，已经十拿九稳。’
　　“奴隶仆从们，竖起攻城梯。”
　　“比蒙勇士，举起刀剑，我以王室的名义给予你们三日封刀的许可。”
　　“哇喔！”听到万夫长凡塔·碎骨雷霆般响亮的命令，在场所有比蒙兽人包括一向冷静的萨满们都兴奋地开始癫狂。
　　弯月似的的镰刀停顿片刻后再次被高高举起向奥托卡松要塞重重砍落，这颗青涩的果实如无意外就要被士气倍增的王室讨伐军收割。
　　信心毫无动摇的梅因都·血蹄昂首长嚎，遍布图腾纹路的身体散发出血红色光辉，这是比蒙战士逼近最后的界限无法突破后仿照人类的大骑士晋升，吸取信仰泉源得到的光环能力。所有站在要塞城墙上的兽人沾染了怒气推动的嗜血光环，胆怯和懦弱瞬间压制在内心深处，勇气和战意源源不绝涌现出来，仿佛挖开缺口的水库，展现出惊人的杀气。
　　伊斯梅尔·火花出现在奥托卡松要塞之主的背后，浸染了光环之力，他感觉到身体里外阵阵燥热，心跳渐渐加快，用力搏动的心脏将更多的血液送到身体各个角落，沉睡的潜力被唤醒了，这位半兽人大萨满发现停滞的巫力水准慢慢向上攀升。他的手握紧七舌巫杖，干枯发黑被巫毒药水浸泡后的舌头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选择龙脉的友谊，付出了不少代价，他们决定在敌军的侧翼发动一次突袭。”伊斯梅尔·火花随即用心灵之语向梅因都·血蹄转述龙脉的交易条款。
　　“真是异常苛刻的交易，不过只要获得胜利，我们可以满足这些要求。”
　　“那位石头雕像的龙脉伯爵告诉我，他带来了一座刚刚修复的熔炉，很快我们就可以看见那些古老的熔炼师们血腥的战斗场面。”伊斯梅尔从代代传承的萨满典籍的断简残篇里知道一些巨龙之战的内幕，因此对龙脉相当有信心。
　　“希望我们能撑到最后，骄傲自大的敌军不要攻地太快。”
　　被挑选出来的一批兽人勇士各自抱住一根长杆的前端开始冲锋，接近奥托卡松要塞雄峻高耸的城墙后，一口气借助冲力踩着遍布骨刺、尖角的要塞城墙徒步行走。随着他们越走越高，长杆后端助推的兽人仆从放慢脚步，高高举起双手，将他们送上早有准备的城头。
　　这些最少有十夫长武力水准的比蒙勇士跃上要塞，立即抽出背后的重剑左右横扫，意图清出一片安全的落脚点，让后面紧随其上的同伴陆续而来。
　　梅因都·血蹄可不会给他们任何扩大战果的机会，右脚重重顿地，抡起合抱粗细的巨斧直接将身边不远处的敌军勇士拦腰砍成两截。
　　“继续进攻，不要停。”凡塔·碎骨从坐骑上站起身，他朝身边的家族亲卫微微额首，身披黑色板甲的蛇身人立即会意，他走到前军的唯一一架投车前，盘卷身体坐在网兜上，随后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高高抛起，落地正是要塞的城墙前。
　　‘板甲太重，力道用尽，还需要再往前迈出一步的距离。’休克曼·碎骨张开双臂吐气收腹，上半身扁平化后顺利在半空滑翔了一段距离，尖利的爪足和沉重的尾巴各自绞杀了两个叛军兽人，这才在要塞城墙上落脚。
　　大口大口地呼吸让扁平的身体恢复原状，扑鼻而来的浓浓的血腥味和战火的硝烟气息让休克曼·碎骨沉醉不已。他扔出随身携带的有猛毒标记的巫毒药瓶，经过特殊抗毒试炼的休克曼丝毫不畏这些不断升腾的毒雾，可是在他周围的叛军们只是呼吸了些许，脸色很快变成油亮的青苔色，喝醉酒似的身体左右摇摆，随后重重倒在城墙上。
　　接连不断的死亡和殉葬者让沉浸在嗜血光环中勇气倍增的叛军兽人重新唤醒了胆怯和懦弱，不断扩大的缺口也让被抗毒图腾光辉加持的讨伐军前锋们奋勇向前。
　　梅因都·血蹄因为坐镇指挥无法离开自己的位置，伊斯梅尔·火花立即高声呼喝，为失去勇气的兽人鼓舞斗志。
　　“晚了。”
　　瞬息之间，休克曼已经从遍布尸体的毒雾深处冲出，双手重剑带着道道残像横挥而过，将伊斯梅尔面前两个战士拦腰斩开！他狞笑着继续前进，全然不顾从前面各个角度而来的兵器，继续挥舞着重剑疯狂砍杀。
　　奥托卡松要塞的战士们潮水般汹涌而上，却像是撞上无比坚固的礁石，带着溅射的血花不时有四肢残缺的尸体四处抛飞。在纯血蛇身人的天赋力气和千锤百炼的武技面前，他们的命运如礁石上飞溅的浪花，唯有被粉碎地体无完肤。
　　‘纯血蛇身人，这是一个好材料。’迪斯特鬼魅似的从毒雾里冲出来，并拢右手五指高高举起，流动的灰汞让右手看上去像一把锐利的狩刀。
　　嗤啦！
　　预料不及的休克曼·碎骨痛哼一声，粗如手臂的尾巴被迪斯特贴着板甲砍断了大半，只有一丝皮肉连接着，让二次发力的吸血鬼用力扯断。
　　失去尾巴后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的休克曼还没有适应并找回新的重心，七舌巫杖已在他耳边发出凄厉地手指抠刮玻璃的尖啸。
　　头晕脑胀的蛇身人闻到了危险的死亡气息，一咬牙，抛弃尊严地趴在地上，身体卷曲抱紧，随后一路翻滚下要塞的墙头。
　　‘算你走地快。’伊斯梅尔冷哼一声，撒播战歌光辉驱散了毒雾。
　　“咦！无法驱散？”刚刚退去的毒雾很快卷土重来，伊斯梅尔冷笑，摩挲着巫杖的一根叉状舌头，发出悉悉索索的蛇鸣。
　　毒蛇之魂，伊斯梅尔被祖先殿堂剥夺了图腾柱使用权后，为了恢复施法能力和古代邪魂交换信仰烙印在灵魂上的七种天赋之一。
　　他从幽影世界唤出三头影蛇，饥饿多年的邪恶之物大口吞吸毒雾，淡黑色的身体很快染上一丝绿色的纹路。
　　“后备军顶上，恢复队形。”没有毒雾的干扰，鼓起勇气的兽人们再次站在奥托卡松要塞的城墙。
　　远处，龙脉伯爵石怪索尔在毗邻幽暗深林的一个泉眼上放置一座坩埚似的生命熔炉。逐一点亮上面的符文，流水潺潺的泉眼瞬间干涸见底，连带着一条成型的溪流也彻底消失。
　　柯蒂斯·断剑拿出一个磨盘大的蜂巢，放在熔炉上面。
　　这个刚刚从幽暗深林里摘下的普通蜂巢接受熔炉的改造，很快孵化出一批拳头大的杀人蜂，尖利的尾刺像弩箭一样，湿漉漉的身体上不断淌下带有疾病的体液。
　　“杀！”
　　赛斯里人柯蒂斯·断剑一声令下，所有杀人蜂振动翅膀腾空而起，源源不绝地汇聚成一片浓密的‘乌云’，随后风驰电掣地朝奥托卡松要塞而去。
　　“让你们尝尝龙脉的厉害。”石怪索尔轻轻顿足，周围立即升起八根合抱粗细的石柱，将生命熔炉、蜂巢以及两位龙脉隐秘地遮蔽在幽暗深林里。
(本章完)
第118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三）
当龙脉的杀人蜂云团从幽暗深林里刚刚升起时，比蒙王室讨伐军的万夫长凡塔·碎骨好像千里之外闻到血腥气追溯而来的鲨鱼，敏锐地危险嗅觉让他察觉到一股足以改变战局的势力在兴起。
　　万夫长倏地站起身，眼睛盯住速度极快飞来的成千上万只杀气沸腾的毒蜂。
　　这些拳头大的毒蜂身体呈现出油光发亮的纯黑色，透明的翼膜上流动着妖艳的血红，狭长的腹部有金黄、铜绿相间的斑纹，尾部的毒刺竟然闪烁出金属的光色。
　　‘先祖在上，是箭头，竟然是箭头，这些毒蜂是人类的炼金术改造出来的战争利器？’
　　来自幽暗深林的蜜蜂经过熔炉熔炼后抹消了稚嫩如芽苗的灵性，取而代之的是被蜂后莱德娜授以指挥权的柯蒂斯·断剑的意识，这意味着此刻的千面人等同于这群杀人蜂的蜂王。
　　‘半巢攻击，排枪阵列。’
　　柯蒂斯·断剑提前发出命令，杀人蜂云团爬升到兽人的弓箭射程之外，骤然悬停在半空，随后前端部分离出来，从不规则的球状拉长成纺锤形。
　　“举盾！”
　　万夫长凡塔的咆哮命令稍微迟了一些，杀人蜂的尾部开始充气似的膨胀，三棱锥的箭头瞬间射出，穿透了只穿一层单薄皮甲的比蒙讨伐军右翼，数十个兽人惨呼倒地，捂着胸口不停颤抖，中箭的部位周围很快冒出一个个肿胀的紫蓝色肉瘤，密密麻麻地仿佛一串野葡萄。
　　一波杀人蜂的毒箭过后，又一轮涂满十倍蜂毒的利箭，厚实的比蒙讨伐军右翼好像初春阳光明媚下冰霜消融的积雪，很快土崩瓦解失去稳定的阵型。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比蒙讨伐军右翼才慌不迭地举起蒙皮木盾，咄咄咄，连串密集的毒箭终于被挡住。
　　柯蒂斯·断剑暗暗点头，两个兽人千人队几乎被打残，这已是相当不错的战果。
　　“半巢攻击，威胁巡游。”
　　杀人蜂云团的纺锤形后半部分散成数个小型蜂团，分成几个方向在比蒙讨伐军的上空盘旋，似乎是在寻找扩大战果的时机。
　　刚才已经发射过一轮的毒蜂欢呼地冲下战场，锐利的口器咬开中毒而死的兽人尸体身上的肿胀囊泡，吸取里面几乎透明的毒液，部分毒蜂则扑在锈迹斑斑随地可见的金属武器上，吐出腐蚀性极强的胃液，这些一次性熔铸出来的铁器很快锈蚀成褐红色的铁粉碎屑。
　　毒蜂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尾部的箭头开始露出雏形。
　　“萨满！”凡塔·碎骨立即意识到这些不起眼的小家伙的利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自己的嗓门。
　　站在万夫长身后，两个绿色皮肤獠牙外露的蛇身兽人挥舞樱桃木巫杖，开始召唤闪电图腾柱。
　　两根黑曜石闪电图腾柱拔地而起，顶端的雷鹰睁开蓝宝石的眼睛，瞬间展开钢铁似的羽翼，无数电火花在它身体四处游走，盘旋在讨伐军本阵上空的毒蜂走避不及，被雷鹰图腾召唤出的闪电鞭横扫一空，带铁质的尾刺利箭成了最好的引雷针，密集的阵型让它们无处躲避。
　　石怪索尔一阵心痛，千面人却没有任何表情，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只有寒冰。
　　射出毒箭的杀人蜂凝聚出新的尾刺，它们飞上天空，巡游在讨伐军的头顶，不时发射几根冷箭，搅乱正常的攻击阵列。
　　梅因都·血蹄看到攻城的敌军右翼受到重创，其余兽人也分心两用，不再专注进攻，兴奋地挥舞战斧直接将一个爬上城头的暴熊武士劈成两半。
　　越来越多的攻城梯被架在奥托卡松要塞上，一度失守的城墙再次回到兽人叛军的手里。龙脉的侧翼攻击牵制了讨伐军一部分兵力，让伊斯梅尔·火花有足够时间消化毒蛇之魂吸取巫毒后反哺的精力。
　　白热化的城墙攻防几度易手，兽人的血肉和脑浆涂满了每一块砖石，吸血鬼迪斯特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他刚才抓断了一头纯血蛇身比蒙的尾巴，立即通过隐秘渠道送到幽暗地域的白骨邪庙。
　　诸界毁灭者的代言人奥墨斯很满意这个献礼，唤醒潜伏在德尔塔监狱最深处，在与幽暗地域接连部位沉睡多时的脓绿僵尸和枯骨守卫。
　　脓绿僵尸是奥墨斯捕捉深渊食尸鬼经过惰性元素腐化处理的试验品，它的速度远超普通僵尸，即便是和敏锐身手的枯骨守卫相比较也不相上下。可是这样一来脓绿僵尸关节磨损大大加快，身体的血肉也迅速消耗，因此腐烂程度也无形中加深了。为了弥补这个缺点，奥墨斯给及它锐利的爪牙和饥饿的胃口，以及对血肉的无止尽渴望。
　　身体蕴含大量瘟疫脓液的僵尸抱成一团从地势陡峭的德尔塔监狱翻滚下来，沿途留下的腐蚀性体液很快蒸发成带有强烈感染性的瘟疫雾霾。
　　得到这个强有力的支援后，吸血鬼迪斯特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命令脓绿僵尸前往要塞的左侧城墙，那里有两头自主狂化的暴熊武士，被狗头人准确的投石索抛投牵制在城墙上，可是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脓绿僵尸加入防守阵营后，立即扑杀了一头愣头愣脑的牛头人战士，张口咬断它的脖子，大口大口吮吸喷涌而出的血液，随后注入自己的傀儡尸毒，支配着这头僵尸化的牛鬼向其他攻城的讨伐军绞杀。
　　暴熊武士纳乌西斯·折角注意到这只数量渐渐扩大的亡灵守军，大喝一声抱头冲了过去，野蛮地将挡在面前的兽人，无论是攻城的讨伐军还是占据要塞的叛军都冲撞地七零八落，没等脓绿僵尸反应过来，沾血的双面斧贴着肩膀削掉脆弱的颈骨，将它的头颅远远拍走。
　　失去这个首脑，所有僵尸化的兽人都停下了手脚，任由周围恐惧莫名的兽人将他们砍倒。
　　迪斯特冷笑地抛出手上的头颅，致命的迷雾再次升腾而起，不过进入狂化的暴熊武士身体坚硬如钢铁，即使那些苍白炼金术培植出来的小虫子的尖牙利嘴也无法撕裂他的皮肤。
　　“小心。”另外一位暴熊武士考文顿·碎颅没有进入狂化，敏锐的心灵嗅觉让他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看到无头的脓绿僵尸的胸腔莫名鼓起，立即发出警示的提醒。
　　“晚了。”吸血鬼从迷雾中显身，冰冷泛白的双手紧紧抓住纳乌西斯·折角的双耳，注入刺骨的寒意，这让无懈可击的暴熊武士迟钝了片刻。
　　战场上稍纵即逝的战机被隐藏在脓绿僵尸体内的枯骨守卫抓住了，他伸出刻满邪符的右手，从脓绿僵尸的脖腔里发出致命一击，穿透黑色的寒铁板甲，捏碎了暴熊武士的大心脏。
　　“生命吮吸，灵魂汲取。”迪斯特背部承受考文顿·碎颅的飞斧，整条脊梁断成几截，可是他终于幸运地完成了任务，取到了纳乌西斯·折角的大部分生命力以及宝贵的兽人勇士的灵魂。
　　‘走，离开这里。’枯骨守卫收到吸血鬼的命令，一手夹住他的腰部，转身就跑，沿途捡起脓绿僵尸的首级，重新按在毫无血迹的脖腔上。
　　坐在白骨邪庙献祭池上的奥墨斯很快收到了沾染瘟疫开始腐化的暴熊武士的灵魂，‘不错的材料，我的腐败军团总算成型了。’
　　来自幽暗地域各个种族择取其中的血肉拼凑出来的缝合怪从献祭池里慢慢升起，满是密密麻麻阵脚的身体坐在一张钢铁座椅上。
　　奥墨斯将烙下支配符印的暴熊武士的灵魂按进这具缝合怪的身体里，布满血丝的眼睛立即露出迷茫的神色。
　　啪！
　　缝合怪触动了身下座椅的机关，所有组成座椅的部件不停地翻滚，互相咬合成型，很快这头二刃高的亡灵披上了一件纯黑色的全身盔甲，胡狼头颅的面甲吐出冰冷的白烟，不断弥漫的冻气在他的胸甲上凝聚出一个冰霜符文。
　　“前往奥托卡松要塞与幽暗地域的连接处，等待我的命令。”
　　缝合怪发出抗拒的怒嚎，那是暴熊武士灵魂的最后反抗，声音越来越低，很快就被奥墨斯压制下去。
　　“去大墓地唤醒统领你的腐败军团，我的军团长塔洛克！”
　　被赋予姓名和权柄的缝合怪不再挣扎，他发出沉闷的回应：“遵命，奥墨斯大人。”
　　白骨邪庙的外面，耸立着一座拥有无数墓碑的大墓地，他们都是奥墨斯征伐幽暗地域的土著的战利品，被苍白之手以各种炼金改造术重新塑造的亡灵。他们静静地躺在墓穴里沉睡着，等待合适的统领将他们唤醒，随后去席卷争战幽暗地域，或者冲出地面，将瘟疫和死亡散播到大地。
　　腐败军团长塔洛克走近大墓地，周围浓烈的死亡气息让他沉醉不已。
　　塔洛克摘下镶嵌在背后滑槽里的符文剑，高高举起放在眉心：“起来，死亡的仆从，我命令，你们向生者复仇。”
　　平静的墓地开始喁喁细语，脚下传来大地深处的骚动。
　　一只缠满绷带的枯骨手腕抓住葬礼符文的三角牌破土而出，随后茂密的‘森林’在墓地升起。
(本章完)
第119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四）
“大人，战局陷入僵持，奥托卡松要塞被叛军萨满伊斯梅尔连接地底脉轮，我方的图腾柱无法撼动城墙。”比蒙王室讨伐军拥有权杖祭司实力的冰熊兽人向凡塔·碎骨汇报随军萨满团的近况。
　　万夫长沉吟一会，抬头查看依旧在天空上巡游的杀人蜂，下了决定：“唤醒战争巨兽贡格隆，披甲，上攻城锤，给我轰开要塞大门，我需要一场胜利为王室增添荣耀。”
　　浑身厚厚的白毛被硝烟尘埃沾染成灰黑色的冰熊比蒙没有任何疑虑，一口应下。他走向讨伐军的临时粮仓，两位蛇身萨满贴身跟上，一直走到散发浓烈马奶酒味的巨大凹坑里。一个十人合抱周径的石球浸泡在半满的美酒里，浓烈的酒香气让嗜酒如命的蛇身萨满忍不住吸了一口长气，冰熊比蒙冷哼了一声将两个属下唤醒。
　　‘不到半天，已经喝了一半佳酿，豢养这种战争巨兽靡费太甚。’蛇身萨满看到权杖祭司微微动容的脸色立即察觉到他的想法。
　　‘贡格隆可是我们王室牺牲了很多利益才从纳斯卡荒原深处捕捉驯养的巨兽，费了千辛万苦让它养成嗜好美酒的习惯，现在贡格隆已是王室独有的王牌，要不是为了绞杀叛军，收回奥托卡松要塞，占据这个重要的向人类世界发起进攻的桥头堡，王室才不会亮出这张底牌。’
　　“将沉醉于酒乡的贡格隆唤醒需要大量的鲜血，有自愿献上祭台的牺牲吗？”蛇身萨满左右环视也没有发现血气浓厚的祭品，不由地有些发愁。
　　冰熊比蒙摇了摇头：“在战场上随处可见的尸体已经尽量收拢集中，他们的血还未冷，应该可以安抚贡格隆被打搅后勃发的怒气。”
　　“那我们还等什么？”蛇身萨满有些急不可待。
　　一座装满尸体的绞肉车慢慢退到巨坑边缘，底盘的闸口一开，余温尚存的暗红色血流喷涌而出，直接浇在坑底发出微微震动的岩石上。
　　飞溅的血花将马奶酒染成猩红色，巨岩表面温度不断升高，石缝深处，岩浆色的粼粼波光不停蔓延流动。
　　“醒了。贡格隆对血祭很不满，它现在可是怒气冲天。”蛇身萨满立即将权杖祭司拉退了几步，远离危险气息越来越浓的巨坑。
　　“嗷昂！”
　　守卫讨伐军临时粮仓的科摩多战争巨蜥一刃高三刃长的魁梧体格在贡格隆面前仿佛一头胆小的蝾螈，怒张地仿佛匕首的脊刺乖乖地贴服在背部，垂下高高昂起的头颅，向这位巨兽中的王者表示遵从。
　　迈着踏裂万古坚冰的步伐，贡格隆粗如石柱的蹄腿不停敲击着地面，兽人苦工们追随它的脚步将厚厚的盾形铁板用钢钎钉在防御力薄弱的关节部位。
　　走出临时粮仓的门口，久已等候多时的攻城石锤落在行走中的贡格隆的头颅上，沉重的负担让战争巨兽不得不低下头，然后它开始交替迈出小脚步加速。
　　凡塔·碎骨的地行龙坐骑不甘示弱地发出沉闷的咆哮，万夫长极力拉住缰绳，安抚它的暴烈脾气。
　　阻挡在贡格隆行进路线的讨伐军兽人不慌不忙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这场面仿佛劈开红海与裂隙古蛇决战的龙脉先知。
　　“不好，是贡格隆。王室的最大一张底牌，竟然用上了。”伊斯梅尔·火花在祖先殿堂里任职大萨满掌握了不少机密，这也是他沦为阶下囚的主要原因。
　　如同一座小山狂奔而来的贡格隆让梅因都·血蹄失态地把持不住战斧，很快他羞愧懊恼地紧紧握住手上的武器，怒喝一声向战争巨兽飞掷而去。
　　“噌！”一串转瞬即逝的火花在贡格隆的左蹄上消逝，厚厚的铁板没有让梅因都如愿以偿，奥托卡松要塞的铁木大门被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道正面撞上，坚如钢铁的大门被轰开了一个凹坑，随后承受不了的铁木崩裂成无数木屑纷纷扬扬落下。
　　“城破了！全军压上，三日封刀。”眼尖的凡塔·碎骨把握住战机，立即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贡格隆退后半个身位人立站起，随后一个俯身冲撞，将十刃宽的要塞门彻底撕成碎片。
　　守护城门惶恐不安的兽人叛军看到贡格隆的身影几乎遮蔽头顶的阳光，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从缺口汹涌而来的王室讨伐军唤醒了这些叛逆的怯懦。
　　胆小的狗头人投索手发出绝望的哭泣，他们丢弃手上的投石索和石头，撒腿跑向了德尔塔监狱。
　　战局急转直下，占据奥托卡松要塞的叛军大势已去，除了最坚定的一部分顽固分子还在组织抵抗，其余被他们胁裹而来的普通兽人都缴械投降，匍匐在地上瑟瑟发动。
　　“走吧，我们只是暂时输了一局，保存下火种，将来才能赢得胜利。”伊斯梅尔·火花撒播清醒之光让梅因都恢复理智。
　　“该死的龙脉，竟然欺骗我们。”暗骂了一句，梅因都·血蹄招呼自己的亲信，随后一手夹住伊斯梅尔跃下城头，从藏兵洞穴的秘密甬道逃进幽暗地域。
　　曾经拥兵三千的梅因都回望一眼，只看到寥寥无几的十来个亲信继续跟随身后，雄心万丈要登上大陆的舞台，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比蒙王室讨伐军的金色大旗在血流漂橹的奥托卡松要塞缓缓升起，束手就擒的叛军都被三日封刀令下疯狂的兽人斩杀殆尽，偶尔有不甘受死的叛逆组织人手反抗，也很快淹没在杀气腾腾浑身弥漫着血腥气的讨伐军手里。
　　两面血色战旗矗立在城头上，莫甘纳提吸取所有战死的兽人的灵魂，纳塔玛提斯沉醉在浓浓的战争气息里，袅袅不绝的硝烟和战火让这面旗帜的颜色再次染上一笔血迹。
　　幽暗深林的两位龙脉目瞪口呆地看着奥托卡松要塞在短短时间内被攻陷，千米人柯蒂斯·断剑意兴珊阑地召回所有杀人蜂，石怪索尔却对破城第一功臣的战争巨兽贡格隆格外瞩目。
　　‘早早陨落的旧日支配者的后裔，血脉淡薄失去昔日的荣耀，现在竟然被野蛮的兽人驯服豢养，真是耻辱。’
　　这时藏在索尔胃袋里的熔岩之心涌出灼热的岩浆，不断往上爬升，很快来到石怪的嘴巴。
　　“哇！”
　　炽烈的熔岩落在溪流渐渐恢复的林间小溪上，浓浓的白烟不断升起，有一股发臭的蛋液味道。
　　在奥托卡松要塞大道上肆意啜饮鲜血的贡格隆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幽暗深林的方向。
　　满嘴都是硫磺味道的石怪发现贡格隆和熔岩之心有一股莫名的共鸣，他当机立断一拳敲在腹部，吐出鸡心状的宝石。
　　贡格隆兴奋地好像喝了几千斤美酒，他艰难地调转身体，闭上眼睛，任由感觉指引它。
　　‘嘿，能把那头战争巨兽钓到手，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索尔朝千面人微微点头示意。
　　柯蒂斯·断剑立即明白过来，将生命熔炉拆卸成十九个部件后贴身藏着，随后直接往幽暗深林深处的蜘蛛深坑走去，为了不留下痕迹，他直接攀爬着随处可见的树藤交荡前进，很快就离开了石怪的视野。
　　‘来吧，堕落神的后裔，新的龙脉将会诞生。’千面人登上一棵巨树，藏身在树冠上将贡格隆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脑海，随后舔了舔石怪索尔硫磺吐息无意落下的鲜血，默默发动能力。
　　‘石化皮肤，果然如我所料，他的血脉浓度很高。啦啦啦，我又有一项新的能力了。’
　　幽暗地域的黑鸦城，奥墨斯揉了揉刺疼的额头，中止腐败军团的行动，继续让他们潜伏在连接处。
　　‘塔洛克，将迪斯特他们接回来。改变地形，让兽人叛军的残部到我们的附属穴居人部落落脚。’
　　缝合怪收到命令后立即指挥部下展开行动，两头行动敏锐的灰骨骷髅被派去接应准备回归白骨邪庙疗伤的吸血鬼，脊骨断成几截的迪斯特现在重伤垂死，要不是从暴熊武士那里吸取的大量的生命力勉强维持自己的生命之火，冒了极大风险承受狂兽武士全力一击的他将进入大墓地冰冷棺椁里永眠。
　　作为吸血鬼，还没有成年的他无法通过悠长的睡眠恢复伤势，现在能拯救他的只有赐予他一切的奥墨斯。
　　‘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奥墨斯大人不会轻易放弃的。我还有复起的机会，只要能表现出无法忽视的不可替代性，相信一定会被复原。’
　　‘有什么情报能让奥墨斯大人满意？要不要透露龙堡的秘密，这可是我的底牌啊。’
　　奥托卡松要塞，正在修复德尔塔监狱的毒液囚笼的冰熊比蒙发现监狱最深处的一团幽影，那熟悉的脸庞保留在家乡的冰雪祭坛上，被祖先殿堂倾折的图腾柱位于顶端的蛇身像。
　　‘废王！被萨满们联手废黜的比蒙大帝国的真命之王，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冰熊，是诺隆顿的后裔。远征伯利亚冻湖，饮马冰河的大元帅，现在还记挂着我吗？’
　　‘您是我们冰熊一族的信仰支柱之一。’
　　‘很好，我要暂时借用你的身体。打开你的心胸，让我进来。’
　　一团墨汁似的阴影在冰熊比蒙面前凝聚成漆黑的泪滴宝石，随后悬浮在半空慢慢消失在比蒙的额头，形成一个眼状的刺青。
(本章完)
第120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五）
“愚蠢的梅因都·血蹄，该死的牛头人，花在你身上的投资都打水漂了，而且还倒欠我一大笔债。”新生的冰熊比蒙一步步离开德尔塔监狱，当他跨出换上铁栏杆的崭新大门时，头顶的阳炎闪光弹失去源头慢慢燃烧殆尽，久违的温暖过后，无可阻挡的阴云覆盖在奥托卡松要塞上空。
　　‘诺隆顿他们留下的后裔保存着帝国时代铸造的图腾，难怪可以让我结束长久的沉睡从黑暗沉沦中复苏。这次我不会犯上同样的错误。昔日因为我的仁慈，没有举起屠刀，而让萨满们倾覆我的王位，这次我会用铁腕的血腥统治奴役所有的比蒙兽人。’
　　耳边突然听到窃窃私语声，那是人类的通用语，带有一些北国口音，冰熊比蒙抬起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奥托卡松山。
　　‘图森特·冷盾，去召集部分军队，王室讨伐军的短暂胜利要宣告终止了。’
　　眼状刺青悄然隐去，接受命令的冰熊比蒙恢复了神智，他点点头，招呼附近猎取头颅换取战功的牛头人，冷静之光让他们的眼睛恢复了黑白分明的颜色。
　　耐力十足的牛头人有些不解祭司大人的命令，不过附近也没有多少叛军可以伸出脖子引颈待戮，气呼呼被吹地叮当响的鼻环终于落下，随后越滚越大的这只临时百人队被冰熊比蒙带出了奥托卡松要塞。
　　经过要塞大门时，两位蛇身萨满曾经过问这位权杖祭司的动向，图森特·冷盾福至心灵地一指在荒原里游荡的贡格隆，“没有彻底驯服的战争巨兽完成了攻城任务，现在还在四处游荡发泄过剩的经历，我们要让它乖乖听话地继续喝酒酣睡，至少要将它赶回到营地里。”
　　冰熊比蒙的话并不能完全说服两位来自王室负有监视他的任务的蛇身萨满，不过盘踞在权杖祭祀头部的眼状刺青发挥了独特作用，图森特·冷盾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青色光辉，让一直对他抱有戒心的王室成员放下了防备。
　　“哦，好的，好的，祭司大人，请一定要小心，贡格隆不止拥有毁灭性的对城级野性冲撞，它的粗如石柱的巨腿施展的战争践踏的杀伤力也极为惊人。”
　　图森特·冷盾有些感概：“谢谢您的忠告，我一定会提高警惕。”
　　说完敏锐地像一头狞猫似的率领着百来个牛头人向远处的荒野慢跑过去，冰熊比蒙的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奇怪，我怎么会用这种和蔼的语气和他说话，今天是怎么了？”两个蛇身萨满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奥托卡松山上隐藏多时的伊苏斯军领的龙堡主人的家族私军在两位橡叶骑士的率领下，开始从陡峭的山坡上俯冲而下。
　　比蒙王室讨伐军的万夫长惨嚎一声：“卑鄙的人类，竟然无耻之尤到这个地步，你们趁火打劫。”
　　泰忒斯·迪德尔哈哈大笑挥动长剑将一只不自量力妄图阻挡的狂犬战士砍倒：“这是你们兽人的传统，我一向尊重比蒙的风俗。”
　　凡塔·碎骨抬头仰望着一波接一波的黑色钢铁浪潮从奥托卡松的山腰汹涌而下，因为三日封刀令而散落分布在这座陷落的要塞里大肆劫掠和杀戮的比蒙兽人正在有规律地被屠杀，零星的抵抗在这股毁灭浪潮前只溅起不起眼的血色浪花。
　　如果资深的比蒙王国长老院的军功贵族处于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束手无策任由人类的高高举起的屠刀轻易落下。
　　‘要是我就会舍弃部分下属，让他们分段阻击延迟这股攻势，随后收集附近的残余比蒙退出要塞。在野外与人类再次交手换回颜面。’图森特·冷盾没有带领牛头人追逐驱赶贡格隆，而是直接跑到营地，搜集驻营的部分兽人守在营寨的门口。
　　莫斯特·战锤率领精锐的双手剑战士冲在前面，“优先杀死兽人的萨满，没有战歌加持的比蒙都是待宰的牛羊。”
　　被家族附庸和追随者守护在身后的牛头人萨满气呼呼地从面前升起一个闪电图腾，他将信仰交给掌管兽人阴谋与刺杀的督鲁姆，因此他的图腾柱顶端是一头黑宝石碎钻复眼的蜘蛛。
　　“哧哧哧哧！”
　　闪电图腾的眼睛里接连爬出四只巴掌大的电蜘蛛，每一根细腿都是纯粹的雷电，走过的足迹留下焦炭状的痕迹。它们占据在周围径直五米的几个角落，吐出细如发丝的静电交织成网。
　　莫斯特·战锤一马当先冲进去，耀眼的电火花立即在他的铠甲上闪烁跳跃，冲天而起的直发将头盔远远抛开，发麻的身体无法阻挡这位拥有深厚米特斯汀斗气护身的橡叶骑士。
　　“这个丢人现眼的静电陷阱，你能麻痹住一个英勇的骑士，你能阻止十个、一百个人类骑士吗？”
　　“快阻止他。”牛头人萨满失去了以往的沉着和冷静，他慌不择口地下命令，身体却忍不住退缩。
　　‘**歌都忘记释放，你的末日到了。嗯，或许在刚才的攻城战里，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歌力。’
　　泰忒斯·迪德尔让轻身上阵的骑兵们重新披甲，随后在他的率领下向兽人讨伐军的血色双旗冲杀。
　　“不好，他们是要斩将夺旗。”凡塔·碎骨愤怒了，过度的羞恼让他不自觉地进入狂化，这对刚刚结束攻城战后慢慢恢复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隐患，不过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迄今为止，人类还没有夺走一面比蒙王国的军旗，更不要说罕见的象征屠城的血色双旗。
　　‘要是贡格隆在这里，我就敢发动对攻，人类的这支锋锐钢矛也要被我亲手折断。’
　　“为了伟大的比蒙王国，冲啊！”松开地行龙的缰绳，这头摇头晃脑的蠢钝巨兽开始加速奔跑，在凡塔·碎骨万夫长的号召声里，不少勇气和力气都用尽的比蒙兽人自发地从各个角落里出来，沿着宽阔的主干道发起了反攻。
　　橡叶骑士泰忒斯·迪德尔冷哼一声，握住驯鹿之王的圣徽在地面上升起一个两刃高合抱粗细的石墩。
　　“真是糟糕。”凡塔·碎骨的地行龙坐骑一头撞上了这个障碍，巨大的惯性让习惯端坐在背甲座位上的讨伐军万夫长狠狠地往前摔倒，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好落在泰忒斯·迪德尔的前进轨迹上。
　　“看我一刀将你劈成两片。”进入狂化后蒙太拿视野只有两倍减速，这让凡塔·碎骨有些惴惴不安。
　　‘阻挡全速冲刺的重甲骑士，你没病吧？’泰忒斯·迪德尔冷笑一声，调整身体和冰原巨马的步伐韵律完美契合。
　　“人马合一，重骑枪！”
　　借助重达两吨的冰原马的冲力，泰忒斯·迪德尔的骑士枪迅如闪电地抢先刺中凡塔·碎骨的心口，将他狠狠地钉在地上，随后而来的铁流直接将这个噩运缠身的比蒙兽人践踏成一堆模糊的肉酱。
　　士气低落的残余兽人仿佛丰收季节的麦子在锋利的镰刀收割中纷纷倒下，沉甸甸的累累硕果只是头盘的开胃菜，真正的大餐是兽人的血色双旗。
　　“我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它们落在肮脏的人类的手里。”蛇身萨满拉辛挥动巫杖准备点燃血色双旗。
　　“别慌，我们还没有彻底输掉，别忘记要塞外面还有图森特·冷盾的部分军队，还有战争巨兽贡格隆。”另外一位蛇身萨满乌格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很快恢复冷静的两位讨伐军最高首领立即达成共识。
　　“堵住要塞大门，为我们争取时间。”
　　王室的附庸族不可作为依靠，萨满的追随者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们都是刻意挑选出来的兽人精锐，能在关键时候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更何况是为了保护萨满以及更为重要的血色双旗。
　　刚刚逃出奥托卡松要塞大门，荒野里看不见巨兽贡格隆的身影，也没有冰熊比蒙图森特·冷盾的军队。
　　拉辛怒喝一句：“该死的，图森特不会是看见大势已去，丢下我们独自逃跑吧。”
　　“不会，我感觉到贡格隆还在附近徘徊，只是距离稍微有些远。权杖祭司也没有走远，他和一些部下呆在临时营地里。快走快走。”乌格伸手拉了同伴一把，眼尖的拉辛看见远处的营地大门有战争巨蜥出没，立即放下心里的大石。
　　“我就知道，权杖祭司大人对王室献出所有忠心，他训练了不少萨满，我不会忘记的。”
　　“闭嘴，拉辛，赶快唤出雷鹰，我们的脚力可赶不上骑马的人类。”
　　“对了，我竟然忘记我们还有临时配发的战宠。不过，我的雷鹰还没有成年，它驮不动我们。”
　　“无可救药的笨蛋，你不会让它用爪子提着我们，这样它的背部就解放出来，有足够的力气一直飞回营地。”
　　身后的要塞大门发出剧烈的连串震动，还有追随者们熟悉而陌生的惨呼。
　　‘完了，讨伐军彻底完了。该死的摘果子的人类，我们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算了。这笔帐迟早要讨回来。’
(本章完)
第121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六）
严阵以待的比蒙王室讨伐军残部重新集结在血色双旗之下，休克曼·碎骨作为纯血的蛇身比蒙被萨满们推举为暂代万夫长职责的首领，冰熊比蒙图森特爽快地交出手上的兵权，并亲自率领部分驯兽师召回战争巨兽贡格隆。
　　回归讨伐军营地的贡格隆伸长脖子啜饮巨坑里混合血液的奶酒，它的身体慢慢升温，周围的空气焦灼地仿佛燃烧一般，厚厚的岩石皮肤下面，干旱了数百年的裂隙深处，金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
　　‘奇怪，这应该是我曾经拥有的战争巨兽军团的攻城兽，可是我还没听说过贡格隆会有这种变化。难道是点燃血脉？贡格隆的祖先是旧日支配者特雷穆图斯，象征大地的久久震动，没有混入其祂堕落神的血脉，这太不可思议了。’
　　冰熊比蒙眉心的眼状刺青渐渐淡去，他的双眼恢复为浅浅的黑色，这细小的变化逃过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到巨兽贡格隆回归比蒙阵营，泰忒斯·迪德尔立即命令鼓手停止敲击调整步伐的进军鼓声，这是暂时休战的信号，让莫斯特·战锤为首的骑士们格外不解。
　　“那头可怕的巨兽回归了，它的咆哮和身上的味道会让冰原巨马鼓足不前，没有了骑兵，我们和兽人野战不会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泰忒斯·迪德尔有铁拳套敲了敲胸口盔甲的家徽，“别忘记，我们是龙堡的私兵，战功不是我们的首选。”
　　莫斯特·战锤狠狠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奥托卡松要塞还有一些残余的兽人躲藏在阴暗的角落，我们要将它们揪出来，还有那些兽人来不及带走的给养，都将会是我们的收获。埃弗卢斯家主听说在这方面还是很慷慨的。”
　　“安排人手修复要塞的城门，做好堵死它的准备。”
　　在兽人阵营这方，看见以泰忒斯·迪德尔为首的伊苏斯军领缓缓退入奥托卡松要塞，别说刚刚登上万夫长位置的休克曼·碎骨和萨满们松了一口气，就连收拾残局的图森特·冷盾同样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看来人类骑在矮小的战马上也难以仰望我们的帕兰图鲁巨兽。”蛇身萨满乌格和拉辛大声鼓舞士气，许多兽人听到后果然如他们预料之中的一样，回复了少许的勇气和战意。
　　万夫长的大帐篷是数十张银色皮毛的羊驼鞣制后缝合而成，疏漏的粗大的针脚是笨拙的兽人战士的手艺，隐隐地散发出一股受潮发霉的膻味。
　　仅存的王室讨伐军的高层聚在这里，回想起济济一堂喧哗吵闹的过去曾经如此刺耳而反感，现在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冷清地仿佛一座冬季的阴暗地窖，里面储备着一堆推诿责任的厚厚托词，酝酿着一罐罐狡辩的恶意口水，以及暴起发难的强烈控诉。
　　‘先下手取得主动。’
　　‘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放心，他们的野心已经被惨烈的战局驯服，只要占据大义的制高点，即使是表面上的，也是一件足以让你脱离危险漩涡的救命浮板。’
　　‘明白了。’
　　冰熊比蒙图森特突然站起身，五心投地匍匐在大帐的地上。
　　‘嚯嚯，有现成的替死羊出来了。’蛇身萨满拉辛眯起眼睛，准备让恶毒的舌头喷发出催人泪下的控诉。
　　“智慧之火因斯提玛，请原谅我的罪过。”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接下来的说辞，乌格的脸色也现出短暂的愕然。
　　“我的罪过深重，我不该在关键时候将强壮的牛头人带出要塞，他们会是最好的盾牌，足够抵挡住人类的冲击。我不该打着去荒野找回巨兽贡格隆的主意，逾越了我的身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
　　休克曼·碎骨这位暂代的万夫长脸色讪讪地嗫喏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倒是有份参与的牛头人酋长阿里格斯瓮声瓮气地吐露心声：“要不是图森特·冷盾大人收拢了大部分牛头人战士退回营地坚守，我们肯定会被人类一路掩杀。要不是比熊祭司大人用通灵之歌从荒野里召回贡格隆，人类的马蹄将踏在我们的尸体上耀武扬威。”
　　“现在不是追究战败是谁的责任的时候，我感觉到凡塔大人没有回归智慧之火的怀抱，还在奥托卡松要塞里徘徊。我们这次的损失很大，可是真正的实力消耗并没有大家预料中的严重，我们有几乎完整的祭祀团，我们有战力和耐力同样出色的牛头人，我们还有比蒙的骄傲，战争巨兽贡格隆在战争中提升了实力，它拥有了火焰的力量，这显然足以抵偿我们的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们能攻克奥托卡松要塞一次，意味着我们能再次攻克。停止我们的纷争，将精力集中在击败这股来自可憎的伊苏斯的卑鄙人类。”蛇身萨满乌格的话引起了所有在座比蒙兽人的共鸣，阴暗的冬季地窖迎来了春天阳光明媚的早晨。
　　祭司在比蒙王国拥有特殊的地位，因此当同样拥有纯血蛇身兽人身份的萨满乌格发言后，休克曼·碎骨只能听令行事。
　　“拉辛，放出你的雷鹰，借助它的目光可以搜寻散落在附近的溃兵，收拢他们在营地重新建立编制。”
　　“图森特，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我知道身为权杖祭司的你恢复了少许‘歌力’，不要吝啬使用，安抚贡格隆让它在美酒里继续沉睡。”说到这里，萨满乌格补充了一句，“我不想看见贡格隆获得了火焰之力后，将愤怒倾泻在我们头上。”
　　“阿里格斯，让苦工们点燃炉子挥舞石锤敲响铁砧修补兵器，经过两次大战，我们的武器破损很严重，接下来的可能爆发的战斗，我不容许我们的战士拿着一堆破烂和人类开战。”
　　“至于休克曼，先向王室汇报我们的真实情况，不要有丝毫隐瞒。至于向长老院的汇报，主要集中在……”沉吟了片刻，萨满乌格有了主意，“在凡塔万夫长的带领下，高举血色双旗的讨伐军顺利攻克被叛军占据的奥托卡松要塞，屠杀了所有参与叛乱的要塞原居民。战争巨兽贡格隆经历了血与火的战争洗礼，受血色双旗的祝福获得了火焰之力，这是久违的隔了三百年的晋升，它已经成为比蒙王国的首席巨兽。建议贡格隆加入长老院的战争巨兽军团，它拥有足够的资格。”
　　“‘建议贡格隆加入长老院的战争巨兽军团’，这不容易实现吧。长老们肯定会拒绝的，即便是贡格隆获得了晋升。”休克曼·碎骨摇了摇头。
　　“就是要让他们拒绝，王室触碰长老院的禁脔，这才可以让那些老家伙们闭嘴。”萨满乌格摇了摇头，“照我说的去做吧，只要王室继续支持我们，秘密派出后备的军队弥补缺口，我们会带着胜利回归王都。”
　　萨满乌格用他的条理清晰目的明确的命令让死气沉沉的讨伐军的溃兵们重拾信心，随着战争机器的运转，很多脸色苍白的兽人们恢复了两边腮帮子的晕红。
　　游荡在生与死之间，浸泡在血与火的染缸里，这些比蒙王室收藏的新兵蛋子很快成长成熟，渐渐成为合格的战士。
　　埃弗卢斯家族的私兵们将奥托卡松要塞翻了个底朝天，他们摘下兽人的耳朵作为军功，保持耐心地用刀柄敲击每一块砖石，找出所有隐藏的暗道和藏宝室。
　　财富的收集并不顺利，对兽人来说那些灿烂如云霞般夺目的宝石远远不及锋利的武器来得实在，这让很多一无所获的私兵们愤愤不已。
　　“天啊，我听说兽人们没有使用钱币的习惯，它们以部落为单位互相以物易物，这应该是古老的城邦时代以前的先民们的贸易方式，真是有趣。”
　　“那么它们用什么付账，我说的是一方没有对方需要的货物时。”
　　“皮毛，鞣制好的整张皮毛就是标准的货币，对兽人来说，还有奴隶也可以充当货币。万恶的国度。”
　　私兵们的吵吵嚷嚷没有超过泰忒斯·迪德尔的底线，他和莫斯特·战锤待在伤兵营里用米特斯汀斗气尽量治疗手上的战士，或者挽救他们奄奄一息的生命，顺便发展驯鹿之王的潜在信徒。
　　因为他们两人的虔诚，里德勒赐给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足够的治疗神术，以及来自白橡学院的治疗药水。
　　受伤的战士如果伤势并不严重，一瓶治疗药水的神奇疗效足够让他对驯鹿之王付出诚心诚意的感谢，而那些重伤垂死的战士果断抛弃了过去的浅薄信仰，将灵魂交给到里德勒的手上。
　　这些人很快成为驯鹿之王的浅信徒，治疗神术用在他们身上，立即停止伤势的恶化，并挽回了他们一只脚迈入冥界的步子。
　　驯鹿之王很满意这两位用心传播教义的橡叶骑士，祂拓宽了细小的信仰管道，将更多的恩典赐给这两个虔诚的信徒。
(本章完)
第122章 奥托卡松要塞攻防战（七）
黄昏时分，累地脚不沾地的泰忒斯和莫斯特终于将最后一个濒死的伤兵从骸骨之王的手里夺回来，负责清点奥托卡松要塞战利品的军需官毕格罗·瑞耐等到两位骑士大人踏出伤兵营后，立即将整理后的清单亲手交上去。
　　“什么？怎么才这么一点？”莫斯特·战锤忍不住发出抱怨，“只有一百三十六头绵羊，塞牙缝都不够。”
　　“别说了，莫斯特，兽人叛军占据这里有一段时间，他们吃了一顿不知道下一顿，敞开了肚皮使劲吃，能留下这么一群羊已经很不错了。”
　　莫斯特懊恼地暗骂了一句：“屠夫们算是白来一趟，严格训练的他们毫无用武之地。”
　　“也不能这样说，打了胜仗，将比蒙的讨伐军歼灭大部分，就用这群羊作为犒劳，屠夫们也能派上用场，这不是很好吗？”
　　“我总是说不过你。”
　　军需官毕格罗恭敬地望着两个拯救了几十个伤兵的骑士：“我会让他们选出最上等的细嫩的羊腰肉，精心炙烤后呈现给两位大人。”
　　“我们需要充分休息回复体力，你去忙吧，瑞耐。”
　　“遵命，迪德尔阁下。”
　　看到原本自视甚高的军需官现在毕恭毕敬的转变，莫斯特·战锤轻笑：“看来我们没有白忙了一场，带领龙堡私军攻占奥托卡松要塞，全力以赴拯救伤兵，已经获得他们的认可。至少我从军需官瑞耐的眼睛里看到了尊敬，原本这位埃弗卢斯现家主的亲戚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对我们的到来有一定的抵制或者抗拒。”
　　“人的内心都有柔软的地方，只要触及到那里，就能留下深刻的印象，影响或者左右他的观感。这是个很好的开头，莫斯特。”
　　“接下来我们该进一步拓展信仰之源，为驯鹿之王殿下发展信徒吗？”
　　“不，仅仅到此为止吧。我感觉到有些龙堡私兵寻找各种理由频频进出伤兵营，对我们在伤兵中间发展信徒颇有微词，这不是个好兆头。或许挽救那些伤兵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泰忒斯思考了片刻点点头，“不错，我感觉到龙堡的私兵大部分都是骑士八柱信仰的追随者，他们大多选择了家族忠诚，已经根深蒂固地难以撼动了。”
　　“是死亡，在临死前或许他们的忠诚经受不住考验崩塌了，为什么没有反噬出现。”
　　泰忒斯白了一眼：“只有从信仰源泉里获取反哺而晋升的大骑士改变支柱才会出现反噬，而且在美德体系里互相转换并没有多少后遗症留下，只有跨越体系，将信仰交给神祇，八美德才会有剧烈的反弹。这很罕见，毕竟大骑士都是有坚定信念才能获得晋升，他们并不畏惧死亡。而普通的骑士，即使在临死前改信，那浅薄的信仰之力只能让他死后不会嵌在无信者之墙上。”
　　“这个话题挺闷的。”莫斯特·战锤和泰忒斯·迪德尔边走边说，“说说刚才的收获吧，我感觉获得了驯鹿之王殿下赐下的神恩，不止是橡叶骑士的等级，就连我的神术权限似乎也提升了。”
　　泰忒斯身有同感：“我发现挖掘出身体所有潜力后停滞不前的境界有轻微的松动，可以想见单纯地通过锻炼身体来晋升有一定的局限性，这是驯鹿之王殿下的启示，也是我们将来必经的道路。”
　　莫斯特·战锤肯定地使劲点头，就这样两人渐行渐远，慢慢回到临时的驻地。
　　夜幕降临在奥托卡松要塞，同样笼罩了愁云惨雾久久不散的比蒙军营。
　　主导这次奥托卡松要塞战役的王室一直监控着局势走向，对讨伐军的先胜后败怒不可遏，不过贡格隆的晋升安抚了王室的怒气，反复权衡后立即秘密派出后备的私兵填充讨伐军的残部。
　　通过正常渠道送至长老院的军情汇报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到达尊贵的比蒙各主战种族共同推举出来的大长老的面前，因此讨伐军有足够的时间修正自己的错误，或者将功补过，甚至功大于过。
　　浓密的乌云遮蔽了银月的皎洁光辉，用过火候十足的烤羊肉后因为疲累而昏昏睡去的泰忒斯和莫斯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隐隐的骏马嘶鸣声以及短促有力的鼓点号角。
　　“还在睡觉吗？我的骑士，敌人已经再次集结，他们磨砺刀刃重新开锋，为战马套上背鞍，蒙上眼罩。”
　　迷迷糊糊地莫斯特咕哝了一句：“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守护者，还不醒来？”
　　仿佛炙热的夏天一盆冰冷的井水倾倒在橡叶骑士的头顶，获得足够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和精力的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浑身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很快取得了共识。
　　泰忒斯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小声说话：“我去要塞城墙瞭望塔上确认，你去叫醒其他人。”
　　莫斯特点点头同意了。
　　一路走来，哨兵们都很尽职地没有睡着，一些重要的岗位不去说，就连不起眼的暗哨同样有私兵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巡视着。
　　直到走上城墙，泰忒斯才发现自己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乌云遮蔽了月亮撒下的光辉，五十箭之外的比蒙军营掐灭了所有灯火，因此在常人的视野里面前只有一篇黑暗。
　　至于橡叶骑士泰忒斯·迪德尔，运用自己刚刚获得的自然视野，发现之前只是淡淡红光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的兽人军营获得来自四面八方的支援，即将熄灭的篝火再度死灰复燃。
　　‘援兵来了，来的好快。’
　　泰忒斯捏紧拳头：‘大意了，这次真是太大意了。要不是蒙驯鹿之王眷顾，来之不易的胜利转手就会交还给比蒙。’
　　‘孤军深入，是时候撤退了。夜晚攀爬奥托卡松山回到伊苏斯军领有些冒险，不过总比离开要塞通过幽暗深林回家要好一些。’
　　‘是时候做决断了。’
　　泰忒斯·迪德尔伸手抓住附近的哨兵：“叫醒所有换岗的人，让他们耳口传递消息，兽人来了增援，我们要带着一场胜利回家了。”
　　原本还想辩解一句的哨兵看到骑士眼里的坚毅，立即咽下到了嗓子眼的废话：“遵命，迪德尔骑士大人。”
　　静悄悄的奥托卡松要塞无声无息地慢慢醒来，因为白天的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士气旺盛的龙堡私兵们收到命令后没有抵触导致哗变，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一次武装巡游，出乎意料之外地夺取奥托卡松这座比蒙兽人经营百年的战争要塞，尽管只是一座空荡荡的空壳子，也足以让私兵们胸口的空白位置增添一枚断断续续垒墙线条的攻城勋章，至于具备家徽的骑士们，免不了要多出一个城堡或者塔楼，以此让世人记住他们的功绩。
　　人类擅于防守，兽人的长处在于进攻，能夺取比蒙的要塞，尽管是暂时的，只有一个白天，也足以让人类不知情的农夫和平民们欢呼。
　　带不走的军械被就地销毁，来自龙堡的私兵们嘴里含着木棍用绳子系住腰部在无月之夜借助微弱的火把的余光慢慢退回奥托卡松山腰，然后沿着来时开辟的山涧小道退回伊苏斯军领。
　　兽人军营，萨满乌格有些不安地从自己的卵床里起身，眺望奥托卡松要塞莫名其妙地涌出烦躁的心情。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难道人类准备一次夜袭。’
　　风中传来淡淡的汗臭味道，让乌格皱眉不已。
　　同样敏感的拉辛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直接挥舞蛇纹木巫杖准备召唤雄鹰图腾窥视奥托卡松要塞。
　　一直隐身在旁的罗德里格斯摇头轻笑，伸手抓住附近隐约破碎的魔网使劲搅动，提前出现的元素紊乱让雄鹰图腾异化成召唤炼狱獠牙牛。
　　三刃高的来自巴托地狱的獠牙牛原本在与一头同类决斗争夺种群的支配权，脱离战斗的它暴躁的脾气被彻底点燃了。
　　獠牙牛很快察觉到自己被召唤到主位面世界，立即将酝酿多时的火焰吐息倾泻在手足无措的比蒙萨满头上。
　　蛇纹巫杖顶端镶嵌在白水晶中间的黑珍珠爆发出一股红光形成两刃高的筝形巨盾，将大部分火焰吐息分流卸开。
　　吭哧！
　　发现自己的一的吐息没有奏效后，越加愤怒的獠牙牛低下头一边刨土一边积蓄力量。
　　‘是蛮牛冲撞！’萨满乌格看见拉辛的前例不敢召唤图腾柱，他直接放出祖先殿堂给他配发的战宠。
　　性情温和的科莫多兽站在萨满拉辛和獠牙牛的中间，它昂起头没有沐浴月光的前额撞角发出淡淡的银辉，随后俯视着蠢蠢欲动的獠牙牛，张开了铡刀似的巨大嘴巴。
　　战争巨蜥出现在獠牙牛的身后，咧开嘴巴吐着分叉的舌头，而在附近不远处的巨坑里，贡格隆的呼噜声彻底浇灭了来自巴托地狱的獠牙牛的战斗欲望，它垂下头喘着粗气，背部浓密地仿佛铁刺似的钢鬣鬃柔软地贴服在松弛后的皮肤上。
　　被这意外的访客捣乱，萨满乌格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算了，反正我们有贡格隆，人类趁夜偷袭肯定会碰地头破血流。’
(本章完)
第123章 要塞攻防战的尾声
曙光利剑撕裂黑夜的帷幕，巡游天空的璀璨太阳没有因为战争迟来，它照常升起向大地撒下温暖的光辉。
　　战火硝烟弥漫的奥托卡松要塞破破烂烂的城墙下面，来不及收拾的几百具比蒙兽人的尸体安静地继续沉睡。
　　“这会是一个陷阱吗？”萨满拉辛眺望着远方死寂地仿佛一座坟墓的要塞，人类潮水似的淹没而来的场面再次泛起杂乱的思绪。
　　“不会，我从山巅吹拂而来的晨风里闻不到阴谋和诡计的味道，很显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占据要塞的人类离开了，时间可能是昨晚深夜，一直持续到凌晨。”萨满乌格砸了砸嘴巴，感觉到一阵苦涩。
　　‘人类肯定是察觉到我们的援军陆续到来，因此他们选择了暂时撤退。昨晚的心悸果然不是没有原因，可惜没有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万夫长，由您下命令吧。”
　　夺回奥托卡松要塞，休克曼·碎骨因为时局的紧急而被推举戴上的头衔免不了要扶正，因此萨满乌格的尊敬和谨守本份让这位纯血蛇身兽人欣喜不已。
　　轻松地夺回奥托卡松要塞，摆在比蒙王室讨伐军面前的是糜烂的局面。
　　冰熊萨满图森特·冷盾带领牛头人和兽人苦工开始着手修缮战争遗留下的创伤，城墙、大门、道路等等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而回收军械、重建武器作坊这些肥地流油的进项都把持在王室手里。
　　阿里格斯气呼呼地喷出怒气吹响鼻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挥舞着斧刃破烂有几个豁口的战斧，不断地用厚厚的足蹄踩踏地面。
　　咚咚咚！
　　“你在干什么？阿里格斯，别像个馋嘴的孩子用打滚撒娇装可怜唤起大人的注意，以此分到一点美酒佳肴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成熟一点，用用脑子。”图森特一口喊破牛头人酋长的小心思，“如果脏活、累活被王室的那些贵人们抢着干，我反而要开始奇怪。”
　　“萨满大人，要不是您领着我们收拢溃败的残兵，守住军营等待转机到来，人类早就追出要塞将我们赶尽杀绝。哪里会看到这些抢功劳的蛇崽子在我们这些真正的力挽狂澜的功臣面前得意地翘起尾巴。”
　　“你不服气吗？你要带领百来个牛头人和那些人多势众的王室贵族较量吗？别忘记，蛮牛和森蚺的战斗。”
　　“嗯，蛮牛和森蚺。我记得这是很古老的传说。是结绳记事的野蛮时代，弱小的伊卡吉部落吞没牛头人铜蹄部落的寓言。”
　　“不错，牙齿刚强早早磨损掉落，柔软的舌头却伴随终生。蛇身人软绵绵的武技和缠锁绞杀的关节技专门克制直来直去的牛头人的战斗天赋。更何况，进入祖先殿堂的五位武典里竟然没有牛头人，你们主战种族的地位已经被野猪人轻易取代。”
　　“野猪人，他们曾经是我们牛头人一族的附庸，牧户和奴户。”
　　“这是久远的过去，自从野猪人加入比蒙以来他们族群越来越大，成为主战种族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不过你们的主从位置互易，还要从唯一的牛头人武典寿终后，那个位置缺席一百多年开始说起。”
　　“奉养一位武典对拥有附庸族的牛头人而言不难承受，可是失去了牧民和奴仆的供养，我们再也无法缴纳足够的奉献。因此我族的长老们共同商量后决定让优秀的孩子投身祭司。”
　　“聪明，进入祖先殿堂不一定是狭窄的武典这一条路。我记得牛头人也曾经出过数位权杖祭司，甚至是主祭。”
　　阿里格斯脸上露出难堪的讪笑：“那还是比蒙大帝国时代，我族的辉煌的顶点。”
　　“哦，对了对了。牛头人双子星武典弥陶斯、米诺斯，还有一位敲击战鼓踏入战场的战争巨兽祭司。”
　　“可惜，一切都成为眼前飘过的云烟。”说到这里牛头人酋长踢飞了脚下的小石子，他势大力沉的无心之举让一个蛇身人监工后脑爆出血花。
　　罗诺森正在呼呼喝喝指示附庸族收捡破损的军械回炉重造，肆意消费手上的一丁点权力，天外飞来的石块让他如中巨锤，眼前一黑，顿时不省人事。
　　牛头人酋长立即意识到自己闯祸，马上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他小声嘀咕：“这些三角脸、锥子脸的小崽子，太嫩了。”
　　图森特不发一言，轻轻挥舞手上的巫杖撒播战歌光辉。
　　血不再流淌，伤口渐渐愈合，蛇身人罗诺森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挣扎站起身，却摇摇晃晃地拿不住身体的重心，喝醉酒似的在柔软的舞姿中回到讨伐军分发给他的房子里。
　　‘可怜的小家伙，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乖露丑，即使你是王室的一份子，血统无比纯正，前途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图森特冷笑一声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突然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贡格隆，哎！都被那些蠢货惯坏了。’
　　浑身散发出高热和高温的战争巨兽从王室讨伐军特意为它开辟的要塞的酒池里离开，沿着主干道路走向奥托卡松山，一路上它不断吞噬富含金属成分的岩石。
　　那些比青铜还硬的石头在它的嘴里像稍微坚硬一些的冻奶酪，两三下就被钢牙铁齿碾碎，成为贡格隆的身体的一部分。
　　渐渐的，它的脊背开始高高耸起，像一座休眠了数百年，积蓄了足够的火焰和愤怒准备随时喷发的火山。
　　硫磺的臭味越来越浓，不时从贡格隆嘴角滴落的岩浆色的口涎在地面烧灼出漆黑的凹坑。
　　‘不对劲，这不是贡格隆的正常晋升。而是混入了其祂堕落神的血脉，是火焰？还是熔岩？难道是黑大陆的那位？’图森特眉心的眼状刺青再次浮现，很快它又悄悄消失。
　　隐身的罗德里格斯哑然地目睹这一幕，很快明白过来地点点头，随后前往伊苏斯军领龙堡私兵负责掩护和消除痕迹的后军。
　　泰忒斯·迪德尔正与莫斯特·战锤前后呼应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手里都拿着几捆粗细不一的枝条。
　　“从德尔塔监狱里弄出来的‘毒液牢房’的一部分，上面附着的黑巫术因为某些变故而消失，这真的有用吗？”莫斯特刻意用指甲划破拇指，将伤口放在枝条上来回尝试，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饱含‘巫力’的毒素。
　　“放心好了，直觉告诉我，它是奥托卡松要塞最重要的宝物，相对我而言。”泰忒斯笑笑，“我相信，我能从这些破烂的毒液牢房的一部分发现兽人独有的巫毒术的奥秘。”
　　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笑了，他直接回到白橡学院，开始着手准备治疗药水以及其它炼金药剂的材料。
　　“……通过战场的检验，橡叶骑士独有的米特斯汀斗气对自身的伤势有极强的遏制体力流逝和伤口止血等作用，对其他伤者来说也有一定的帮助，来自伊苏斯军领的伤药和手术互相配合稍好一些，至于神术与治疗药水的组合的效果最好。我相信，随着战争的进行，白橡学院光是靠这个不起眼的发明就能让战局倾向我们人类，与此同时投入大量金钱的理事会也将因此获得巨额的回报。”罗德里格斯院长的话音刚落，一只施展了永久自动书写的墨水笔在白纸上画上最后一个叹号。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进，大门没有上锁。”
　　一只戴了黑色绣花蕾丝长手套的白皙手臂推开底部镶嵌滚珠的石板门扉，龙脉君王塞西莉亚走进白橡学院院长专属房间。
　　德奥拉贡分院长身穿一件墨绿色带有暗花纹路的长袍，光线来回折返才看清楚那些纹路之间是数百个蕴含魔力的符号，一环扣一环，像一把链式长锁。
　　‘抑制能力外泄，不，应该是某种修行的窍门。嘿！铸起水坝拦截河水，真是勤劳的水獭。’
　　“尊敬的罗德里格斯院长。”
　　“你的来意我已知道，松散的海贼联盟在鲨齿群岛建立国度，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创举，而让我惊讶的是龙脉的红公爵如此强势，也仅仅是担任七位执政官，没有大权独揽。龙脉这是准备隐身在幕后，通过代理人的方式操纵这个新生国家吗？塞西莉亚，你急迫地离开白橡，是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位置吗？”
　　“一切够瞒不过您。驯鹿之王殿下。”塞西莉亚微微额首，算是变相承认。
　　“龙脉离开了南方大沼泽地，却留下了一些暗手和伏线，我在还是凡人的时期游历过那里，发现了一些奇妙的连锁反应带来的改变，想听听吗？”
　　“我有足够的时间，罗德里格斯院长。”
　　“嗯，话从哪里说起。对了，就从著名的马塔诺水坝崩溃开始吧。大洪水造成南方三个小国一夜之间变成泽国，尽管水灾退去，仍有部分低洼地带变成永久性沼泽。而对比前后三十年的水文记录以及区域气候的记载，我发现在大沼泽地出现后，干冷的南方在冬季开始变得湿冷，与此同时，损失了大片农田而恢复植被覆盖率的南方以及拥有蓄水作用的大沼泽地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周围几个国家的狭域环境。连年的干旱带来的歉收停止了，濒临灭绝的许多种群开始慢慢恢复元气。从某些方面而言，在南方大沼泽地，人类退了一步，却赢得了两步。”
(本章完)
第124章 曼罗威自由联邦
“腌猪肉又涨价了，一个银德勒现在只能买半斤，我记得前一段时间的售价，同样的价钱能买一根腌猪腿。你知道，我家里那几个小崽子都是半大小伙子，没有足够的肉食很快就会饿地呱呱叫，我心里可难受了。”
　　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话的马汀家旧宅的胖厨娘将肉摊上摆放的几块干巴巴的腌肉排翻来翻去，就是下不定主意准备将哪一块买回家。
　　“看在你是常客的份上，我向你推荐来自伊苏斯领地的羊肉肠，里面加了很多羊杂碎，味道有些浓，不过价钱还可以接受。你看怎么样？”在松树街转角处摆放的肉摊小贩斯图特原本是码头贸易区经营一间小商行的成功商人，一场暴风雨让他的投资全部变成打了水漂，彻底破产后，他只有重操旧业积累微薄的资本。
　　由于他在混乱无序的码头贸易区里待过一段时间，认识很多人，和一些隐秘的为激流城居民减轻税赋负担的海上侠盗们打过交道。
　　怎么说来着？侠盗，或许吧。
　　“走私贩子们冒着绞首的风险，千里迢迢往返各国不设防的港口，不畏惧一日三变的海上坏天气，可不仅仅是出于无私的劫富济贫的侠盗精神，他们比起在海上用刀剑收税的狂野海贼，狡猾肮脏的以下水道阴沟为家的扒手小偷还要更加可恶可恨。他们像一群彬彬有礼闯进我们卧室的窃贼，翻箱倒柜拿走最值钱的贵重物品，然后拍拍手带着获利丰厚的钱袋离开。走私贩子绝对不是为平民争取利益的绅士，他们是一群破坏秩序、践踏法律、无视一切基于道德和良知为基石的规则。他们倒腾各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将利润席卷一空，剩下一堆破碎和混乱的坏账、收支失衡等贸易杂碎等待我们收拾。而最为可恨的就是有组织和贵族背景支持的走私团伙。”临海的拥有几个优良的深水港口的索玛城包税官法米克恨声拍打着桌面上薄薄的几张税单。
　　“去年底我花了二十万金弗兰买下了索玛的税务征收，现在已过去十个月，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可是我收到的税钱只有不到五万，估计有大约十四万税收被走私贩子们吞没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市政厅征税官专属房间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佣兵头子，其中一位没落骑士家庭出身的中年男子被众人的目光公推为代表，他不亢不卑地走到包税官法米克面前：“大人，那些跑单线的走私贩子尽管交给我们。我会将他们身上最后一滴油都榨出来。至于海贼们经营的走私路线，请您原谅，那些收缴到的钱我们必须要走一半。”
　　“我的金币。你们不能拿走那么多。”
　　“大人，那些钱是我们应得的，和海贼们打交道赚的钱，都是卖命钱。我相信您一定知道，在海上飘泊的海贼们在陆地，尤其是各国的港口，肯定有豢养的退休海贼改头换面后的暗线。他们有的是普通的渔民、港口酒馆的老板，跑三角贸易的水手，有的据说是著名商船的船长。比如最近去了鲨齿群岛当上所谓曼罗威自由联邦七个执政官之一的红胡子，这位传奇船长号称没有被海贼收过税，谁知道他就是纵横七海的海贼王之一。”
　　“谁说不是啊。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被吓坏了。”
　　“大人，您不知道，我们都是听着黑胡子的传奇经历长大的。”
　　“就是说啊，这位掌握南方所有航线和水文图的船长让平静的海面再度充满了动荡和风险。”
　　“在海上甩落额头的汗水讨生活的水手们，以及富有的商船老板们都惴惴不安。”
　　在座的佣兵们开始激烈地大声咆哮发泄心里的愤怒和恐惧，他们原本都是海上贸易商船的护卫，被黑胡子吓地跑到陆上，为了养活自己和身后的家庭，不得不硬起头皮接下贪婪地雁过拔毛的包税官法米克的雇佣。
　　“好了好了。你们说够了，现在轮到我说话。”
　　“曼罗威自由联邦刚刚成立，他们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粮食。而索玛城的粮食缺口很大，粮草征收工作已经到了极限，再继续下去，那些背着沉重赋税负担的猪猡们会丢下一切，甩开双腿逃跑离开，跑到其它领地，甚至是直接跑进大沼泽地。因此以收税的事情如果没有进展为前提，我想让你们走一趟曼罗威自由联邦，打通那里的渠道，尽量收购一些多余的粮食，我会添加一些赋税转手卖给索玛城的居民，将税金补上。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佣兵们互相交换眼神，很快达成了一致。
　　“如果我们身上有索玛城的贸易许可证和粮食专卖权，丰厚的利润足以让我们冒着流血丧命的风险为您，以及索玛城买回分量十足的粮食。”
　　法米克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许可证没有任何问题，粮食专卖权暂时不能开放给你们，我要看到足够的粮食堆满我在码头的粮仓，才会决定给你们多少份额的专卖权。”
　　“这里有一个简单粗糙的比例，你们听一听。”
　　“如果你们从曼罗威自由联邦买到一个标准粮仓的粮食，我就给你们一成专卖权。如果是两个粮仓，就给你们两成。”
　　“也就是说，一个粮仓是一成，两个粮仓是四成。”
　　法米克诡秘地笑了笑，“你的算术不错，有兴趣来市政厅工作吗？”
　　没落骑士家庭出身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表示拒绝，随即又有一个要求：“我们需要一张契约。”
　　脸色不变的法米克冷哼：“你们以为这种买卖会落在纸面上？它将成为我的政敌和竞争对手攻击我的利器，别犯傻了，我们商量干的事情就是有组织的走私，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我是索玛城的包税官，这笔税金从我的左手流到右手，额外的负担全面转嫁给这里的居民。”
　　“这不是以法律的名义违法吗？”
　　包税官一巴掌拍在桌面，年久失修的征税官的专属桌子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只要是粮食，没有人会来找我麻烦，那些大人物们反而会乐见其成。你们明白了吗？”
　　“嘶！”所有在做佣兵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连富饶地背靠大沼泽地的索玛城都为粮食缺口打开了笼子和栏栅，那些囚禁多年的饿兽挣脱藩篱和枷锁，毁掉的人会更多。’中年男子不禁摇了摇头，内心的良知在现实面前被动摇。他叹了口气，决定顺从索玛城包税官的要求。
　　等到佣兵们离开市政厅前往港口码头准备运输粮食的商船，包税官法米克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来自电隼号船长默里奇的私信。
　　“曼罗威自由联邦拥有四百八十六个标准粮仓的储备，这太惊人了。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南方诸国的军队不打仗吃上一年，那些海贼们从哪里弄到如此多的粮食，真是一个难解的谜题。”
　　“索玛城的友谊，红胡子准时看上我们的深水港口，这可是德伽玛家族经营几十年的优良港口，每年光是花在清理海沙的费用就是一笔令人咂舌的数目。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许多曾经的深水港口被淤泥和堆积的海沙抬升地变成沙洲，损失反而更大。”
　　在遥远的海平面的深处，暗流和漩涡环绕的鲨齿群岛上，沉睡多年的海贼船的残骸被一一打捞上来，复仇女王·瘟疫号像一头张口无底胃袋的巨兽贪婪地吞吸着这些海底亡灵。
　　“从今天开始，鲨齿群岛对我们来说将更加安全，对外来者来说将会更加危险。假如没有我们的首肯，那些外围被复仇女王操纵的大漩涡将会撕裂任何企图靠近或者登岸的敌人。”
　　“今天，我们站在鲨齿群岛上，双眼望到之处都是曼罗威自由联邦。”
　　“我们有了自己的国家，不再是流窜的匪徒，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在这里安居乐业。”
　　“老人可以安享晚年，看着海面上缓缓落下的夕阳。孩子可以不用刀头舔血，他们将受到良好的教育。”
　　“愿意在外面打猎的勇士们继续你们的活计，这里是你们的避风港，这里是你们****伤口休养生息的家园。”
　　“曼罗威自由联邦属于海贼，今天是如此，明天还是如此，直到永远。”
　　红胡子默里奇震耳欲聋的声音具备足够的穿透力，让每一个或远或近站在海岛上的海贼们都真切地挺清楚。
　　‘看不出来这个双面人还真有一套，让他做第一任曼罗威自由联邦的执政官，还真是选对人了。’辗转几个隐秘渠道赶到鲨齿群岛的龙脉君王没有发现周围有一个龙脉，这让她啧啧称奇。
　　‘是塞西莉亚吗？’心灵之语来自蜂后。
　　‘没错，我来了。’
　　‘地面上的事情交给红胡子他们吧，请移步到海底的洞穴，我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是什么？莱德娜。’
　　‘啊，是贤者恩塞克特的实验室。’
　　‘好的，我马上就到。’
(本章完)
第125章 阴影之恩塞克特的仪式
鲨齿群岛的深处，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是森林而不是树林。在森林的核心区域有自然形成的凹坑，坑底有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圆环状。阴面积累着肥厚的青苔，清晨的露水在苔藓上聚集滚落，滴在低洼处渐渐形成一个小池塘。据说在满月时有好事的海贼在那个小池塘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垂垂老朽的模样。
　　“据取之阴影贤者恩塞克特实验室的石板记载，这块陨石有个神圣的名字，艾肯妮。”蜂后莱德娜轻盈的身体缓缓落在树丛上，随着轻柔的微风慢慢摆动。
　　“艾肯妮，阴性词，是女神？还是古代的大母神？”塞西莉亚有些不解和疑惑。
　　“突然出现的神祇，不是新神，也不是古神，据说祂来自深渊。”
　　“难道是旧日支配者的后裔？”龙脉君王突然想起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牠的前身就是旧日支配者剌瑟朗顿。
　　“说不定是一个外来者。”蜂后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也不敢肯定。
　　“这块陨石乍看像一枚戒指，从它的纹路和构造来看，又有些像新婚的牧羊女在河边清洗头发，而换一个角度，我觉得它是一位孕育新生命即将待产的母亲。”龙脉君王绕着陨石转了几圈。
　　“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趣。”莱德娜捂嘴浅笑，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人无法得知她的真实心意。
　　“从不同角度来看，我都得到一些新的启发，加深了对它的认知。而你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见，尽管来自古代的贤者，你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尊崇他们。”
　　“我的君王，龙脉继承古代熔炼师的血缘，同样也继承了他们的能力和智慧，和正面挑战神明并成功弑神的贤者们相比较，在伪神教会的追捕猎杀中我们越来越脆弱，也越来越胆小。我们不敢行走在阳光底下，我们不敢拥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只有在清晨和夜晚我们才能出来透透气，这和翱翔在无垠的天际，俯视大地和凡人的龙脉的身份不符。因此我认为从前贤遗留的典籍中获取营养和源泉将会让我们渐渐强大，直至和先祖们一样拥有蔑视虚伪的神明的权柄。”
　　‘天啊，又是一个被意外获得的额外能力冲昏了头脑的愚人。’塞西莉亚有些不忍目睹，她略微沉吟，立即转移话题。
　　“贤者的试验笔记里有记载如何驱动这块陨石的方法吗？”
　　这个问题恰到好处地搔到蜂后下颚的痒处，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眉飞色舞地开始将一些仪式用具摆放在陨石周围。
　　“这是一个基于天秤契约改良后的长生法，根据贤者的记载，这是序列中的第一阶第九位，相当成熟和完美，略微有一些瑕疵而已。”说到这里，莱德娜故意停了片刻：“要我继续下去吗？或许你在观赏过后，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是坚定自己的立场好不动摇，尤其是对那些血腥时代活下来的前贤，希望阴影之恩塞克特不会让我失望。”
　　“你还是老样子，难怪无法获得笔记的认可。”
　　龙脉君王微微一笑，“你忘记我的二次跃升是出自谁的手笔，我从籍籍无名的子爵晋升为君王的奇妙仪式，可不是任何一个贤者的遗产，而是白皇后和以列丹阁下合作的智慧结晶。”
　　“因此我一直坚信，龙脉的传承是一个渐进不断拓展枝叶的智慧之树，任何一个枝叶分叉后只要获得足够的养分都能成功开花结果。而不是重复，不断重复地循环着不思进取。”
　　“塞西莉亚，这是你在白橡学院的收获吗？真是无趣。”
　　“好了，好了，口舌之争到此为止，还是让我亲眼见识你获得的贤者的传承。”龙脉君王很理智地结束了这段争执，继续下去只会让两人之间产生无法逾越的隔阂，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可怕的鸿沟，这对崇尚团结的龙脉来说，是最不可取的。
　　蜂后莱德娜恢复心平气和的心态：“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重新启动这个仪式。不过为了让你能够更清晰地更直观地领略贤者的智慧结晶的闪光带来的震撼，我为你特意挑选了自愿参加仪式的试验品。”
　　“埃特纳。”
　　塞西莉亚眼眉一挑：“红海的海贼王。”
　　一位身材佝偻的干扁四季豆身材的老年海贼从森林阴影里走出来，左手只有半个手掌，四根手指被利刃砍断，留下光滑的切面。脸上和裸露在外的双手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海贼的勋章，挂在身上破破烂烂的零碎都有晦涩的元素波动，其中有三样杂碎让塞西莉亚都不敢小觑。
　　埃特纳摘下别着一根青金色雉鸟尾羽的圆帽，面对两位龙脉中的上位者俯首鞠躬示意。
　　“埃特纳，你的牺牲品？”
　　红海海贼王回头用他完好的右手轻轻一勾，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强笑。
　　一位长相俊美的没落贵族青年走到森林边缘，伸手扶着一棵古老的岑树，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洒落无数灼热的碎金，璀璨的光斑随着海风轻轻摇动树叶在他肩膀上来回滑落。
　　青年游移不定的目光渐渐凝固坚定，他脱下身上的带有家徽的丝绸长袍，经过埃特纳身边时略微停顿了一会，随后继续往前走。
　　“我自愿献出二十年的寿命和青春，换取埃特纳阁下的援手，让我的家族，和我的后代能够获得重新崛起的基石。”
　　“仪式开始了。”莱德娜的声音变得很古怪，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海贼王埃特纳走到青年贵族的对面，中间隔着圣石艾肯妮。
　　“我发誓，必定实现弗隆·曼努埃的愿望，尽自己的最大能力使曼努埃家族重现辉煌。”
　　圣石艾肯妮爆发出耀眼的光辉，转瞬即逝后，一滴淡金色仿佛透明的黄金的水珠从低洼的小池塘里升起，陡然射中青年贵族的眉心，让他的上身忍不住后仰。
　　脚下传来渐渐频密的震动，温暖的喷泉仿佛拥有生命似的包裹着弗隆·曼努埃的身体。
　　能力源泉是吸能和陷阱的猪笼草给塞西莉亚发出强烈的警告，龙脉君王原本看戏的神情顿时严肃正色。
　　青年贵族的生命力被分解吸走，暖和的泉水渐渐提升温度，等到弗隆·曼努埃脸上出现皱纹并爬上额头后，仪式立即来到尾声。
　　海贼王埃特纳摘掉身上的零零碎碎，****着上半身拥抱热泉的到来。
　　佝偻的身体渐渐停止，干瘪的身板充气似的鼓胀，衰老和腐朽从骨子里被鲜活的生命力一脚踢走，身上的伤疤下雨似的纷纷掉落，最神奇的地方出现了，他的陈年旧伤，左手的手指齐掌断裂处，无数细蛇一样的脉络不停耸动，接着仿佛堤坝崩溃后的洪水，四根粉嫩的淡红色的手指生长出来，吹弹可破的柔软皮肤下面，血肉渐渐凝实。
　　以埃特纳的见识，目睹这神奇的断肢重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依旧忍不住失态地留下喜悦的眼泪。
　　“只有自愿和奉献两者具备，这种仪式才会触发。”蜂后目送埃特纳和弗隆·曼努埃离开，两人各取所需正是仪式的底层基石天秤契约的体现。
　　“作为仪式的见证者，和推动仪式运转的维护者，想必在刚才的交易中获得了不菲的收获吧。”塞西莉亚轻轻一句话点破了莱德娜的秘密。
　　“不愧是君王，什么也瞒不过你。”蜂后撮嘴一声尖利呼哨，红公爵的影子笼罩在两人的头上。
　　“浓郁的生命气息，还有阳光的正能量，混合后竟然能形成领域的雏形，我的通幽术和招魂术都被压制地无法动弹，只有黑骑士的体术和身体的力气还保留着。”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身体，红公爵依旧是那副面孔。
　　蜂后莱德娜示意：“要开始了，红公爵。”
　　“来吧。”
　　在塞西莉亚的感知里，不止是弥漫在圣石艾肯妮周围的仪式的余韵，还有浓郁的来自森林的自然气息都在莱德娜的指引下冲进红公爵的身体，随后她感觉到冰冷的石棺一样的尸体具备了些许温度。
　　‘祖先啊，蜂后在活化一位半君王的死尸的身体。’
　　‘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果然如塞西莉亚预料，红公爵的身体只是恢复了片刻的温度，随后他的气息继续吐出冰冷的白色寒雾。
　　“失败了。”蜂后莱德娜的脸色有些讪然，之前她曾经夸口能为红公爵恢复鲜活的生命，结果只是再次的失败。
　　“不，这个方法确实可行，我感觉到枯萎的心脏恢复了片刻活力，短暂地搏动，可是我的血管里只有沙子和尘土。一定是某个环节还欠缺了，或者我的身体需要一次深度改造。莱德娜，不要气馁。”
　　“没错，红公爵说的对。蜂后，我这里有一点小小的心得。”塞西莉亚摩挲着右手的缠丝玛瑙手环，“仪式的生命余韵只有一次性的灌注，如果改为逐步渐进，会不会让生命的火花拥有更多的机会点亮。”
　　“不是这样，没有足够分量的生命气息，红公爵的身体根本不会产生变化。问题在于源源不绝地后续提供，这不容易，甚至是太难了。”莱德娜摇了摇头，继续沉思。
　　“仪式只能这样，提供源源不绝的生命力流，普通的熔炉都不行。”红公爵突然想起了瘟疫号的某个船员，“我有办法了。”
　　‘融合了鲜血熔炉的红女巫缪丽儿·梅丁可能还不知道，剌瑟朗顿的颅骨打造的熔炉里有一丝无主的本源。’
(本章完)
第126章 兽人前线的乱流
被堕落的黑巫术腐坏还没有完全治愈的幽暗深林弥漫着致命的气息，以至于夺回奥托卡松要塞的比蒙王室讨伐军为了准备攻城器械而大肆砍伐树木时，都不敢将手伸进这片令兽人苦工垂涎欲滴的森林。
　　乌格为首的兽人萨满团不满苦工们绕到奥托卡松山的东面伐取巨木，他们打算亲手驯服幽暗深林。
　　在幽暗深林边缘地带稀疏的林间空地召唤出净化图腾，辅助巫毒术驱散时意外地发现混合了潮湿闷热的腐烂气息，黑寡妇的贪婪和野心造成的蜘蛛深坑渐渐复苏。大地遍布灼热的冒出毒气的泥沼，倾折倒下的朽烂树干上寄宿着颜色鲜艳的蘑菇。
　　自视甚高的萨满拉辛准备挖取一些毒蘑菇回去熬制毒药，大意地没有带上鹿皮手套的他很快被从未见过的猛毒击倒，在他的身体重重倒下后，周围的蘑菇剧烈地摇晃着洒下无数的粉末。
　　萨满团在一连串无法停歇的咳嗽声中仿佛被马蜂蛰中屁股而发狂的烈马狂奔一头扎进疏浚后恢复水流的要塞护城河里，闻讯而来的冰熊图森特·冷盾好气又好笑地召唤出净化图腾为萨满团的成员驱出体内的蘑菇孢子，这才让这些地位尊贵的来自王室的兽人萨满们保留自己的体面。
　　“乌格大人，在您身体上沾满的蘑菇粉末已经完全驱除，咽喉、鼻腔也都很干净。不过很遗憾，有部分具有微量毒性的孢子已经进入您的肺部以及其它器官，我敢肯定这会对您的健康产生不良的影响。”
　　“连你也束手无策，看来我将抱着这副疾病缠身的残躯为王室流尽最后一滴血。”乌格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反而是身体解毒后的萨满拉辛脸色再次阴沉地滴出水。
　　“连我们萨满都倒在那些蘑菇脚下，苦工们绝对不能靠近幽暗深林。”乌格已经有了几分大萨满的自我认知，对待奴隶般的兽人苦工已经没有过去的那份轻蔑。
　　“可恶的幽暗深林，可恨的毒蘑菇，乌格大人，我们萨满的面子不能折损在这里。”拉辛恨恨地发出抱怨。
　　“你想干什么？”
　　“为了杜绝这个隐患，以及挽回我们的声誉，我计划用火油弹和旋风炮车将整座幽暗深林焚毁，作为我们比蒙王国向人类宣战的最好的祭品。”声音越说越响亮的萨满拉辛没有看见冰熊图森特·冷盾眼里的轻蔑和冷笑。
　　“焚烬幽暗深林？”乌格慢慢站起身，不敢置信地俯视着自己的副手，跟随多年的好友，“祖先的福分在你身上用光了？嗯！你忘记智慧之火因斯提玛殿下的警示吗？一草一木都是大地的毛发，譬如我们身上的绒毛，没有它们我们如何抵挡漫长冬季的严寒，大地没有草木就留不住水土，等待我们的将会是噩梦重现的荒芜，数着一颗一颗的粮食艰难度日。”
　　“再说，绵延起伏的幽暗深林一旦被点燃，奥托卡松山永冻的冰川将会被这股巨大的上升热气融化，接下来一场流量史无前例的山洪和暴雨将会淹没奥托卡松要塞，甚至沿着地势冲进纳斯卡，我们的家园。拉辛·伊卡吉，你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被蘑菇毒地失去理智？”
　　盛怒的乌格的鼻子拧成一团，他是真的生气了。
　　拉辛脸色讪讪地退缩了，他羞赧地低下头，眼角余光看到冰熊兽人图森特·冷盾低眉垂目，庆幸地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在乌格的狂风骤雨式咒骂声中领略如履薄冰的地狱风光。
　　‘乌格会骂我，表明还在乎我们的交情，他即将因为战功升上大萨满，我可不想侍奉一个义正词严的上司，那太无趣了。’
　　图森特·冷盾继续旁观这场闹剧，‘一个在刀锋上爬行的蜗牛，为了避免伤害故意释放出名叫友情的黏液，这算什么？’
　　萨满乌格还没有骂惬意，来自比蒙长老院的军令来到了奥托卡松要塞，刚刚卸下王室讨伐军万夫长职务，准备接任为要塞军团长的休克曼·碎骨紧紧抓住手里的军令，一口细密的牙齿硬是咬出了裂缝。
　　王室的教育养出的器量让这位血与火的战争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兽人恢复了冷静：“既然是所有长老附署签名的命令，我，休克曼·伊卡吉绝对服从。”
　　“你们可以马上接受掌管奥托卡松要塞的防务，不过由于战争的破坏，讨伐军的萨满团正在紧张修复破损严重的地底脉轮，因此暂时无法交出支配巫杖。”
　　带来接防军令以及一只完整编制万人队的暴熊武士帕玛洛夫二世不在意地笑笑：“祖先殿堂的血色巨熊塔乌鲁斯殿下的圣谕，奥托卡松要塞以及附近径直二十里的圆形区域将出现巫术死寂区域，换句话说，我们比蒙王国的纳斯卡大草原的南方领地将是一片巫术荒原。”
　　“你们讨伐军的萨满团的修复工作是不是进展缓慢？甚至毫无进展？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不需要支配巫杖，接管奥托卡松要塞已成定局。”
　　“那就正式换防吧。”休克曼·伊卡吉心里叹了一口气，“请容许给我们一点时间，呆在奥托卡松山上的战争巨兽贡格隆现在正沉醉梦乡，不惊醒不打扰的前提运走它，有一定难度。”
　　帕玛洛夫二世哈哈大笑：“你们不用担心巨兽贡格隆的去向，它现在归长老院管辖。”
　　“什么？”休克曼·伊卡吉拍案而起，贴伏在喉咙上的银白色蛇鳞片片怒张，稚嫩的皮肤下面爆起的青筋和血色渐渐浓郁，显然暴熊武士的话触到了这位王室后裔的逆鳞。
　　“有什么奇怪？”帕玛洛夫二世捏着拳头发出密密麻麻的骨节爆鸣噼啪声，“不是王室讨伐军发出询问函，准备将晋升的贡格隆塞进长老院直接统领的战争巨兽军团？不是你们的推荐，长老们也不会考虑破例将贡格隆纳入序列里。你在抱怨什么？难道是讨伐军在愚弄长老院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彻底熄灭了休克曼·伊卡吉的怒气，他嘴里泛起苦涩的懊悔，‘该死的帕玛洛夫，你这个嗜甜的老蜜蜂，为什么会生下这么一个咄咄逼人的熊孩子？’
　　“巨兽贡格隆在血与火的战争中晋升，这是一个罕见的特例，它有资格进入长老院的战争巨兽军团。不过，我们王室掌握了贡格隆的所有驯养过程以及它的食谱，我相信长老院的资深宠户或者驯兽师们在短时间内未必能将贡格隆驯服地如臂使指，因此我保留由讨伐军继续豢养贡格隆的意愿。”
　　“随便你怎么说，贡格隆现在属于长老院了。”帕玛洛夫二世不在意休克曼·伊卡吉的‘抵抗’。
　　“贡格隆进入巨兽军团，我想知道它的序列位置。”
　　帕玛洛夫二世惊疑地皱眉：“怎么回事？王室还拥有贡格隆吗？你们驯服了几头？”
　　‘糟糕！’面色如常的休克曼·伊卡吉心里重重一沉，在言语之间没有仔细斟酌，结果被小帕玛洛夫敏锐地捕捉到了事情的真相。
　　“是这样的，我询问过萨满团的唯一权杖祭司图森特·冷盾，经过他的辨识战歌的鉴定，晋升后的王室巨兽全称是暴怒之火山领主贡格隆。你也知道，拥有领主称号是这些巨兽所在体系的统治地位，因此它绝对可以跃进军团的第七序列，努力地挤一挤，也许能站在首席的位置。”
　　“你别忘记我们还有第八序列的冰亡和第九序列的骨皇，贡格隆只能排在第三。”
　　休克曼·伊卡吉恢复了脸色：“这两头比蒙大帝国时代的老古董，现在正在步入生命的晚年，只能依靠冬眠维持身体的最低消耗。它们敢正面迎接贡格隆的挑战？帕玛洛夫，你我都清楚，战争巨兽的主力是第七序列，只要贡格隆夺取了首席，我深信它一定会取得那个位置，那么王室将拥有部分战争巨兽军团的指挥权。”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不过长老们都同意了，这让我有些奇怪。看来他们对稚嫩的贡格隆，听说它还没有成年，并不抱有很大期待。你是否失望了？”
　　“长老们手里还有底牌，我知道最近你们捕获了一头蛛母，什么级别？”
　　“织网者的事情王室已经获悉了，王室在长老院安插了自己人？”
　　“别把你的熊脸拉长了，长老院何尝没有在王室内部动手脚？”
　　“好吧，这或许已经不是秘密。纳斯卡草原的深处，那一片巨兽乐园的地底，有一个蜘蛛部落，三个月例行巡视的豺狼人候选武典乌迪耶幸运地捕获了一头走出来透气顺便打猎的织网者。”
　　三言两语没有说出其中的艰辛，豺狼人在比蒙王国的族群并不强势，乌迪耶是罕见的唤醒天赋，拥有“眷顾”能力踏上武典候选人的位置。他的身后脚下躺着无数失败的竞争者，其中来自长老院各个主战种族的挑战者最多。因此小帕玛洛夫对乌迪耶可没有任何好感，他甚至钻牛角尖地妄意猜测，老帕玛洛夫与武典失之交臂或许就是为了让位给乌迪耶。
(本章完)
第127章 帕玛洛夫的储藏室
作为比蒙王国三块权力版图之一的长老院的成员，暴熊武士小帕玛洛夫身后站着强势的主战种族熊人，以及图腾血色巨熊塔乌鲁斯，因此即便缺席祖先殿堂的五位武典，帕玛洛夫依旧轻易取得长老院的核心位置。
　　这次比蒙王室讨伐军花费‘少许’代价取回奥托卡松要塞，长老院立即派出这位熊族年轻一辈的代表人物，前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帕玛洛夫的目的并不止是这座被战火焚烧地千疮百孔的要塞，他的目光已经穿过幽暗深林，直接落在人类赛斯维亚王国的伊苏斯边疆军领里。
　　为此他将家族隐秘收藏的‘储藏室’带在身上，接管奥托卡松要塞后，立即将它安置在还算完好的脉轮节点里。
　　这是一枚拳头大的蓝宝石，里面凝固着罗盘似的星辰大海，浸润在脉轮的巫术洪流里，一股无形的力道引导者宝石里面的星海开始旋转。
　　脉轮节点周围的泥土被强行推开，形成一个径直三米高的球型孔洞，接着数十道璀璨星光从蓝宝石里激射而出，深深地嵌进凝固干燥的土石里。
　　‘这是我第一次亲自开启储藏室，以前亲眼见过老头子往里面存东西，细节记不清了，不过这场面不管看见几次依然震撼力十足。’
　　帕玛洛夫从离自己最近的洞窟石壁的凹坑里取出一个双耳陶罐，轻轻揭开上面的树皮封盖，一股早晨刚刚睡醒的芬芳花香味道扑鼻而来。
　　“赞美你，塔乌鲁斯殿下，来自你的恩惠始终眷顾我。”
　　一罐苜蓿花蜜，来自人类赛斯维亚王国激流城的莫德斯托商行，它的原产地在伊苏斯军领的大平原埃弗卢斯庄园。为了获得它，帕玛洛夫家族用了二十张完整的牛皮从贪婪狡诈的拥有龙脉背景的海贼商人手里换来，这是不公平的交易，不过财大气粗的熊人并不在意，只要压榨牧民就能到手的牛皮能换来甜美的蜂蜜让嗜好甜食的熊人们如愿以偿，这就够了。
　　迫不及待的帕玛洛夫挥手关上储藏室，双手抱着这罐苜蓿花蜜回到自己的房间。家族的私人厨师已经用筛过的精选面粉糅合最好的酒花烤好了香喷喷的白面包，他的饱受行军干粮蹂躏的胃袋现在急需涂满蜂蜜的白面包抚慰，因此熊人不可救药的嗜好甜食的天性完全压制了他的理智，以至于没有确认储藏室完全关上就离开。
　　罗德里格斯并不理解熊人世代相传的‘储藏室’的运作模式，不过以祂的神格的计算能力，很快破解了这种类似商业之神丹妮殿下存储钱币的半位面的神奇物品的秘密。
　　偷偷溜进帕玛洛夫的储藏室，那一枚安静地躺在泥土里的星辰蓝宝石很快吸引了罗德里格斯的注意，祂分出一点思绪模仿帕玛洛夫的感觉送入宝石内部。
　　奇妙的世界向罗德里格斯打开，这是一个蔚蓝色的世界，没有可以供凡人呼吸提供维持生命延续的空气，轻飘飘地毫无落脚点地悬浮着，前后左右上下都是虚无，失去了方向感。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绝望的所在，可是对罗德里格斯来说，并没有难倒祂。
　　‘有点像混沌海表层瞬生骤灭的位面囊泡，按照常理来说，它很难保存下来，难倒是兽人神系找到利用它们的方法吗？’
　　认准一个方向，罗德里格斯的意识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行，很快无数星光闪烁的斑点出现在祂的视野里。
　　‘看上去有些像机械境翡翠宫殿上空的星河。’
　　飞地更近了，那些星光不再是微小的存在，罗德里格斯伸手捞住一双淡蓝色的皮手套，上面流淌着奥术符箓，摸上去有一股凉爽的感觉。
　　‘是魔法物品，坚韧的岩羊皮，白龙的血液，能释放出十次冷冻射线。了不起的构想，不过有些魔力回路断掉无法接续，残破了。嗯，可以给学院的那些孩子们，算是一次修复术的实验奖励。’
　　将冷冻手套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罗德里格斯继续往前飞行。
　　又是一粒星光靠近，罗德里格斯没有多想，照样抓取到手。
　　一把日精灵族风格的匕首，刀面上镂刻着繁复的常春藤花纹，这是典型的狩猎刀风格的武器，它的曲线优雅而具有独特的魅力，锋利的刀刃在打造是渗入些许秘银，上面自然形成波浪状的纹路。把手是三根蛇藤互相缠绕而成，在末端上形成一个合上嘴巴隐匿毒牙的蛇首，两侧眼睛各自镶嵌了一枚绿宝石，里面有一丝游动的灵光，仔细辨识后，罗德里格斯发现那是一只驯服的野马的精魂。
　　‘它能让亲近自然的精灵在与动物沟通、驯养和骑术方面有一定的帮助，而且配合足够的魔力，拥有者甚至能呼唤出一匹战马。嗯，刀刃没有钝化，上面的召唤术被强行抹消了。咦，是精灵下的手，有些匆忙的痕迹。’
　　罗德里格斯再次收下这把魔法物品，周围的星光不再稀疏，不过都是一些普通货色，不足以吸引祂的目光。
　　祂闯进了星河之中，周围都是浮现出魔法灵光的奇物，大部分都是破损状态，按照某种规律互相保持着一定距离，而且不停地螺旋运动。
　　‘这是兽人神系收集战利品的一个仓库？不像！这里大部分魔法物品来自失落的上层精灵的造物，难道它们和沉寂的精灵神系有关？’
　　罗德里格斯沉吟着继续前行，终于祂来到了核心区域。
　　‘哦！我看到了什么？’
　　一具五米高的全副武装的半人马水晶雕像，通体都是纯净的白水晶，只有两个眼睛是淡青色的翡翠。
　　“瑟恩塔努斯水晶战争傀儡！”
　　“上层精灵们以具有大地之血的森林之子佩加索斯的战斗形态为模型，倾尽举国之力打造的八十八座战争傀儡之一，这应该是仅存的保存最完好的一具。”
　　靠近后褪掉上面黯淡的血红色灵光和萦绕在每一个角落的战争气息，罗德里格斯依稀可以看见上面遍布着各种伤痕，无论是刀割、剑砍、鞭打、钝击，在它体表层层叠叠地堆积着。
　　“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你一定想重回战场取回昔日的荣光。对了，我能感觉到，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你待过了苦闷的漫长岁月。长久的时间连不会腐朽的你的身体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你想离开这里？”
　　水晶雕像的头颅发出“咯嘞咯嘞”生锈的金属骨节缺乏润滑油时磨合的声音，这轻微的动作引起了周围平静的星海的异变，一些边缘地带的星光失去控制抛到更远的区域。
　　“请暂停你的动作。”
　　水晶雕像立即停止了所有声音，罗德里格斯感觉到周围有些散乱的魔法灵光恢复如初。
　　“这里是一座监狱，它们囚禁着你，这里也是一座医疗所和修理车间，它们取代你紊乱破碎的魔力回路，维持你的智慧和灵智。”
　　“通过推算，还有五十一年你应该能在这种缓慢的修复中积蓄足够的魔力撕裂空间离开，这种设定好时间的阵图应该是你的造物主上层精灵的手笔。请原谅我冒昧地拜访，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是我的过失。离开这里以后我会封锁这段记忆，让你继续在这里安静地沉睡，直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的来临。”
　　平静的星海顿时被一股迫不及待的风波吹起重重叠叠的涟漪，罗德里格斯很快失去了对时空维度的把握，祂轻轻地摊开双手：“即使是完整状态的你也无法胜过一位神祇，更何况浑身都是伤口实力大幅度后退的现在的你。”
　　混乱的核心区域渐渐平静，这场由罗德里格斯的话语引发的无妄之灾的动荡平息后，一位头顶戴着火焰般活跃跳动的青色王冠的日精灵幻影出现在水晶雕像合抱的手里。
　　“我是日精灵王室最后的末裔，翠玉王庭被兽人的暗矛部落攻陷，最后的半人马座水晶傀儡带着我族的文明和我进行了灵魂熔炼。精灵族将会复兴，我将率领一支水晶战争傀儡军团向比蒙大帝国复仇。”
　　发表长篇大论战争宣言的日精灵王族后裔的幻影渐渐淡化，显然是支持他出现的魔力源泉开始枯竭，或许是部分地截流。
　　‘失去了部分灵智，对外界的时局变化毫不知情，这颗封存着日精灵王庭遗产的星辰宝石是怎么落在兽人手里的？又是怎么变成比蒙熊人族长历代相传的储物空间？’罗德里格斯通过神格不断做出推演，直到找出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比蒙大帝国时期的暗矛部落！是那位铁血帝王直属的巨魔卫队，当时的统帅是冰熊诺隆顿。帝王被萨满们联手掀翻，帝国分崩离析，辗转几次易手后落在熊族手里吗？’
　　罗德里格斯耗费神力直接将那一点思绪从‘储藏室’里抽出来，放在手心掂量它的分量，感觉有些坠手。
　　‘它应该抓住机会现在就脱困出来，还有机会向继承比蒙大帝国所有遗产的比蒙王国复仇，真的要在五十年以后出来，恐怕没有任何机会了。’
　　要不要接手，这对罗德里格斯来说，是个难题。
(本章完)
第128章 出海口
比蒙王国的战争号角并没有如各国战略家预判的那样在赛斯维亚王国富饶的伊苏斯军领巨型要塞前吹响，长老院直属的巨兽军团第四序列雷霆蜥蜴昼伏夜出，秘密潜入纳斯卡荒原的东方战线，与北国特维拉野蛮人部落接壤的寒冬森林。
　　面对呼唤出雷电怒涛的战争巨兽军团，常年与比蒙王国维持皮毛换海盐交易的联盟之主依玛利·霜风为了种族的尊严举起了部落珍藏的鲸须盾，率领狂怒的野蛮人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雷霆蜥蜴。
　　高居第四序列首席的这群冷血爬虫是一个依靠血缘紧密联系的大家庭，与其它巨兽相比更加懂得团结的意义。不是所有巨兽都抗拒比蒙的命令，接受兽人的豢养和精心照料而大肆扩大族群的雷霆蜥蜴，为了能取得更好的繁育环境，除了婴卵和未成年的幼崽，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因此当个头‘不起眼’的野蛮人发起城墙式冲锋时，一夜之间头顶长出肉质棘冠的雷霆蜥蜴王轻蔑地咧嘴，松黄色的齿缝之间滴落灼热的涎水。
　　烟黑色的背部骨板甲片周围密布拳头大小的磁石疙瘩，这是与生俱来的身体一部分，从尾部松垮的棘皮开始，细小如发丝的电火花欢快地跳跃着曲折前行，渐渐壮大成面目狰狞散发死亡气息的粗壮电蛇。
　　雷霆蜥蜴张开深不见底的喉咙，仿佛挂满宝石的甬道里吹出自冥界而来的尖啸。
　　像无形的巨手挥舞着闪电鞭子肆意鞭笞，密集冲锋的野蛮人像割麦子似的纷纷倒下，正面碰上雷霆怒吼的勇士们身受电殛，被贯体的巨大电流烧成焦炭，被余波扫中的人伤口爆出大蓬血花，身体不停抽搐地倒下。
　　只有寥寥无几的勇士和幸运儿才在这股死亡潮汐中侥幸逃生，他们失魂落魄地双膝跪倒在地，无法承受眼前发生的一幕。只有依玛利·霜风凭借鲸须盾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他继续前突，石质战矛蓄够了全身的力气才脱手掷出。
　　雷霆蜥蜴王违心地低下头，凭借厚实的头骨硬抗这威力不容小觑的一击。
　　嚇哧！
　　野蛮人的石矛刺穿了比生铁还硬的鳞甲、坚韧的肌肉，深深地钉穿头骨。
　　痛苦和羞愧交织的怒火让雷霆蜥蜴失去理智，它呼唤狂烈的暴风汇聚在前蹄上，毅然发动了巨兽践踏将伤害它的野蛮人依玛利·霜风踩死。
　　大势已去的特维拉野蛮人部落被这群野兽折断了骄傲的脊梁，他们匍匐在冰天雪地的冻土上，献上最好的洁白如雪的霜盐和部落的老弱妇孺，并入比蒙王国成为附庸。
　　比蒙王国继续向前推进，越过寒冬森林、灰盔冰原，来到浩瀚汪洋、涛声不息的海边。
　　后续跟上的兽人苦工在地形起伏不定的冰原上修建了简陋的冰道，络绎不绝的材料堆放在海边，随后一个简单的码头落成，挥汗如雨的苦工们在监工手里不断挥舞的皮鞭威胁下按照从人类王国走私的图纸开始准备搭建船坞。
　　一些隐藏身份和人类海盗学会拉网捕鱼的兽人们浑不怕死地划着小船冲向大海，这里是北方唯一的不冻港，来自海底火山的暖流吸引了大量的鱼类在这里繁衍，往往一张渔网随意抛撒下去就能捕捞到令兽人目瞪口呆的渔获。
　　比蒙王国在北方获得出海口的消息很快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到了人类王国的高层的桌案上，这个情报让诸国战略家们大跌眼镜，值得庆幸的是比蒙王国并没有航海方面的积累。
　　“真是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把我们都打懵了。”
　　“你说的对。现在北方的海面上积累出厚厚的冰层隔绝了我们的战船，更让人忧心的是，那群野兽在没有打扰的前提下可以吹着口哨轻松地建立船队，而我们只能干瞪眼。”
　　“没错，寒冬森林有足够的木材储备，这太可怕了。我们应该想些办法出来，杜绝兽人获得海军。”
　　“放心吧，厚厚的海上冰层阻碍了我们攻击的步伐，也停止了他们迈向海洋的脚步。而且别忘记比蒙是陆地种族，他们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只有不到一千年，所谓的比蒙大帝国只是一个粗俗、野蛮的游牧部落联盟，至于继承它所有遗产的比蒙王国，权力版图尽管分成三块，真正的大权依然掌握在祖先殿堂为首的萨满手里。我们有必要为此担心吗？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诸国内部渐渐兴起的那群商业新贵身上吧。”
　　“北地的那只鸽子利用大片无人耕种的土地为诱饵从各国掠取破产失地的农夫，铸造金欧玛引诱整合诸国的商业贵族形成联盟，它的脏手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伸进我们的钱袋里，肆无忌惮地掏空我们这些传统贵族积累多年的财富。和遥不可及的兽人相比，这群毫无廉耻的人更加可恶。”
　　“赛斯维亚的瘸子的表态？”
　　“他似乎毫无办法。当初将那群军功贵族以转封的方式‘流放’到北地，原本就是让苦寒的天气消灭这群平民，只是预料之外地和伊苏斯握手后得到粮食支援，瘸子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的制约和控制。”
　　“这个毫无羞耻心的废物、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草包，他不是经常趾高气昂地在我们面前夸耀自己的圆滑手腕，真是我们的耻辱。”
　　“要对各国的商人动手吗？他们积累的财富和物资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付那些平民出身的商人，我没有任何疑虑，可是那些经营商业并将此作为家族支柱的贵族，按照神圣公约，绝不能掳掠他们的财产。一旦打开了口子，所有贵族都会人人自危，我们违背了约定也会失去诸神和教会的支持。”
　　“这样一来，我们拿走了那些平民商人的财富，只会将市场份额拱手让出给那些新贵，等若是为他们剪除竞争对手，等我们吃饱喝足后，商业贵族们会更加强大到无法制约，这种蠢事不能做。”
　　“那些平民商人也不好下手，他们脱离了土地的束缚，财富寄存在商业女神的神殿里，只要维持信用，在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进行商业投资和贸易，我们要打劫神殿吗？这太荒唐了！”
　　“获利丰厚的商业往来日益蓬勃发展，我担心更多的贵族会抛弃传统投身到这股浪潮里。可恶的北地的鸽子，它振动翅膀提前掀起了风暴。”
　　“圣弗兰卡斯王国那头狮子不会容许金欧玛侵占他的地盘，或许是一个机会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你的想法很有趣。”
　　“别忘记两年前的魔灾，来自永沦深渊的恶魔焚烧了大半个圣弗兰卡斯王国，那头狮子收缩了所有爪牙****伤口休养生息，不会轻易对外举起刀剑。”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最近两年的金弗兰有些粗制滥造，在北方似乎不受欢迎。”
　　“狮子已经垂垂老朽，圣弗兰卡斯不能站出来率领南方，看来大陆议会有必要重新选出新任的首领，继续带领我们迎接未来的挑战者们。”
　　沉默了许久，在座的南方诸国大公们纷纷点头：“附议。”
　　赛斯维亚王国，暖意融融的宫殿放下厚厚的羊毛挂毯遮挡凌冽的寒风，议事大厅中间的火塘篝火熊熊，御座上那位朴实细麻布长袍的国王侧耳倾听王室豢养的‘猎犬’的汇报。
　　‘那群南方佬准备甩开圣弗兰卡斯单干吗？哼哼，一群自以为是的狐狸，没有狮子的领导，你们充其量只是卑劣胆怯的羊群。大陆议会，一群南方的暴发户阔佬关起门的不知所谓的游戏。没有北国的巨鹰、雄心的狮子，沙漠的毒蛇，雨林的郊狼，那只是一个空架子，白白让人耻笑。’
　　‘昔日骄傲地俯视大陆的雄鹰现在分裂成东西两位巨头渐行渐远，沙漠的毒蛇和雨林的郊狼被恶魔重创，拔掉了所有的爪牙。只有狮子，它没有倒下，只是在沉睡。千万不要惊动它，让他继续沉睡就好。’
　　‘一旦狮子醒来，大陆还有谁抵挡在他面前。双首鹰不行，那群南方佬更加不行。到最后只有我赛斯维亚才能停止他的脚步。’
　　“金欧玛的冲压技术窃取到手吗？”
　　御座后面的阴影传来窃窃私语，流露无遗的喜意让瘸子国王剑刃似的双眉轻轻挑起：“哦，减少三成的损耗，这是了不得的成就，难怪金欧玛能够博得商人们的喜爱。”
　　‘国内流通的金弗兰已经驱逐地差不多了，我要加快步伐让那头不受控制的鸽子冲上去吸引狮子的目光。’
　　‘小家伙，你还是太嫩了。三代前还是平民的你们并不知道那头狮子的恐怖，金币的威力，那头狮子才是最了解和理解的玩家。’
　　一直以来对北方升起的狼烟提起小心的国王终于露出了笑脸，为了保持头脑的清醒而滴酒不沾的他在臣下面前第一次举起了酒杯。
(本章完)
第129章 戛然而止
“驯鹿拒绝吃下诱饵，离开了圈套。”
　　“失算了，我以为神龄尚幼的祂会为了蝇头小利吃下这颗粘牙的糖豆。”
　　“自然之家与精灵的关系匪浅，按照这位新神的行为模式推演，祂应该不会拒绝那个幻影的要求。”
　　“是老橡树暗中施加影响？”
　　“没有。自从驯鹿封神的那刻，缠绕在他身上的一团乱麻的命运丝线就已自动脱落，只有混沌海的几个老家伙还关注祂。”
　　“是祂还未彻底纯粹的灵魂里那一丝人性在作怪吗？”
　　“不能排除这个推测。不过这也是幼小的驯鹿最后的挣扎了，再过几年，掌握神祇的权柄，行使神明的权能，祂也会和我们一样。”
　　“埃耳塔的情况如何？”
　　“很糟糕，祂的灵魂被分割地太碎了，只有哈墨狄的监狱里留存着最大的一部分，也只是祂完整状态时候的一成。”
　　“为什么巴拉多和埃耳塔前仆后继地离开自己的王座，祂们的神职若是崩裂了，对这个世界将会产生影响深远的破坏？”
　　“据说那些伟大的眼睛和古神们签订了可怕的盟约，荣耀的王座依旧空悬以待王者回归。”
　　“前往东方的冥土世界的盟友告诉我，巴拉多回归了，祂应该在万神殿拥有一席之地，可是魔眼王座依旧空位。”
　　“你怀疑是驯鹿，祂的过去毫无问题。”
　　“不是祂，而是最近三百年所有进入万神殿的新神。”
　　“伟大的黑色暴君，你已经锁定目标了？”
　　“没错，尊敬的影月女士，我在永沦深渊的从神的发现佐证巴拉多的回归。”
　　“是谁？请隐晦地说出。”
　　“祂的名字不能说，我不想提前破坏那些老家伙的游戏。”
　　“是你的神职，守护隐秘的缄默者。”
　　“也许是成神的时间太久了，这些神职紧紧地捆缚住我，连我也不免受到影响。”
　　“暂时告一段落吧。天堂山的那些自诩为秩序守护的伪善者纷纷派出化身前往其它世界，这是要离开的信号？”
　　“离开？怎么可能。我们的身上打满了这个世界的印记，除非突破晶壁。对了，不久前，自然之家的璀璨闪耀者撕裂了一位待在深渊的女神的权柄，扔进了主世界。”
　　“这是一个外来者。”
　　“祂的身上肯定有其它晶壁世界的坐标和部分法则。”
　　“你们两位也想离开吗？”
　　漆黑的幽暗地域某处洞穴里响起了第三者的声音，咯嘞咯嘞地仿佛骨节踩断。
　　罗德里格斯离开奥托卡松要塞帕玛洛夫的储藏室，将脑海里的一丝记忆抽取出来，凝成一块透明的白水晶。
　　‘我的部分记忆遗忘了，为什么？肯定有重大的原因。’
　　摊开手将白水晶放在面前，罗德里格斯极力抑制自己的好奇，以及打开水晶里隐藏的秘密的冲动。
　　理智最终战胜了本能。
　　将水晶扔进口袋里，恢复平静神色的罗德里格斯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淡薄了几分。
　　‘封神后人性越来越模糊，这是不可抗拒的过程，为什么我会如此不甘愿？’无从得知其中的奥秘，罗德里格斯立即动身离开，前往乌图斯山脉的背面。
　　“呼，祂总算走了。”奥托卡松要塞城墙后面，耸立在新建的斗士碑上的血色双旗原本有气无力地贴伏垂落，现在却似乎受到猛烈的山风的吹拂，高高地漫卷飘扬。
　　莫甘纳提沉默不语，纳塔玛提斯却有些跃跃欲试。
　　‘你想挑战一位神祇？你不是受过教训吗？’
　　‘如果我们放下心结全力以赴联手，不是不可以留下祂。’
　　‘得了吧，在万神殿都没有一张座椅的我们，实际上只是人类口中的半神，对付一位正牌神祇，身后有一大家子的上位神明的支持，我们毫无胜算。’
　　‘只要智慧之火继续支持我们，这会是一个转折点。’
　　‘凭你粗浅的对领域的掌握，别丢人现眼了。而且你说错了，不是智慧之火支持我们，而是我们这群图腾在支持祂。’
　　‘他就像我们的父，教导我们走上神坛，赐给我们权柄和不朽。’
　　‘还记得祂剥走了你的战斗，真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这是我们比蒙的传统，一家之主可以随意剥夺和赐予某个家庭成员的财产。’
　　‘真是一个好消息。看来我们和奴隶似的苦工们一样，存在价值毫无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你对我们的父有意见吗？’
　　‘没错。我们辛辛苦苦地吸取信仰之力，然后将绝大部分提供给智慧之火，我们的价值就是工具。’
　　‘智慧之火说过，那些杂乱的毫无条理的信仰之力需要提纯和净化，祛除里面额外的杂质。’
　　‘你深信不疑，是吗？’
　　‘不是这样吗？’
　　‘只要拥有神格，这个活计我们自己也能干。为什么智慧之火没有将神格赐予？’
　　‘凝聚一个最基本的神格需要大量的血祭，而这已经被杜绝了。’
　　‘不错，彻底堵死了我们前进的可能。纳塔玛提斯，你停留在现在的半死不活的状态已经多少年了？’
　　‘很久了，自从我拥有不朽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有三百多年了，我和你是同时期走上神坛，在不朽的道路上困顿了很久。’
　　‘你也拥有王室部分成员的供奉和祭拜，按理来说应该有所进步。’
　　‘可是现在的我和你一样，都是赤贫如洗。’
　　‘神祇的世界离我们有点距离，不朽者里面我们应该算是最不堪的一群。’
　　‘对了，你擅自前往人类世界吸取古代熔炉时和一位神祇交过手，拥有战斗权柄的你似乎没有获得胜利的荣耀。’
　　‘祂很强，随意就能用神火塑造出威力惊人的神祇，对领域方面的认识远远超过我。’
　　‘失去战斗的权柄不是你的错，纳塔玛提斯，想取回被智慧之火剥夺走的所有物吗？’
　　沉默许久，纳塔玛提斯艰难地祛除了智慧之火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
　　‘这一步跨出去，我们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永不陷落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我们不是一直合作地很愉快吗？’
　　纳塔玛提斯立即明白过来，兽人王室讨伐军高举血色双旗将占据奥托卡松要塞的叛军屠城后，两位祖先殿堂的殿下都截留其中绝大部分的‘祭品’，甚至凡塔·伊卡吉的灵魂至今都徜徉在莫甘纳提的怀抱里，没有回归冥土的兽人之乡。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盘剥几位殿下长达数百年的智慧之火因斯提玛一路向上攀升，直至走到巅峰，却没有及时回过头看看还停留在山脚下的‘爱子们’忍受不住煎熬开始密谋推翻祂。
　　或许智慧之火已经注意到了这股汹涌的暗流，只是祂没有在意。毕竟因斯提玛已经不是在荒芜的大地上游荡的幽灵，而是一手缔造比蒙王国，将荒漠的纳斯卡建成水草肥美的乐土，自身更登上了中等神力巅峰的位置，打退了数十次人类神系的进攻，无论神职还是权柄都得到了众神的认可。
　　而扎根在幽冥世界的兽人之乡除非遇到特别剧烈的变动，否则以一位巅峰中等神力的神国，凭借主场作战的优势足以打退几位强大神的联手。
　　契机很快就来了。
　　魔法之母编织的魔网随着元素潮汐的退潮日益枯萎，因此当日益黯淡的魔网被某个好管闲事的神祇搅乱后，无可遏制的连锁崩溃产生了。
　　绝对中立的魔网没有拒绝兽人的施法者，因此在奥托卡松要塞附近出现的死寂魔法区域让萨满们非常头疼，他们只能饮鸩止渴地汲取地底脉轮的洪流补充法力和歌力。
　　更揪心的是雷霆蜥蜴们在征服特拉维野蛮人部落时使用了过量的闪电系塑能法术，死魔法区已经成型，并像燎原野火一样烧向了纳斯卡。
　　手忙脚乱地亲自出面维护贯穿纳斯卡的魔网，这牵扯了智慧之火过多的神力，在这个时候准备多时的人类神明们再次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甚至连从不离开九层地狱的魔神之王也破例派出了祂的化身。
　　来自永沦深渊的恶魔王子们在以列丹的策动和诱惑下也打起了掳掠兽人之乡祈并者的主意，他们不是神祇彬彬有礼地敲门后开始决斗，而是粗鲁的强盗，砸烂家里的瓶瓶罐罐，然后抢走最贵重的物品。
　　兽人之乡这幢坚固的大厦很快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为了自保，因斯提玛不得不放弃维持魔网的神力，这让兽人王国的萨满们失去了大部分施法能力。
　　一直被祖先殿堂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的王室和长老院蠢蠢欲动地准备联手将萨满们‘放逐’，遭到了来自底层的兽人的抵制和反对，而且中层的军官们也同样拒绝向萨满举起屠刀。
　　陷入内乱边缘的比蒙王国自从拿到出海口后没有动静的主因就在这里，无论是前线的军队，还是战略性的巨兽军团都手足无措地等待进一步的命令或者指引。
　　被祖先殿堂强行捏合起来的各个主战种族正在寻思着撕裂这个国度，各自成立政权实体。其中以占据剃刀山脉的野猪人最为积极，他们在祖先殿堂没有图腾，毫无任何负担，而凭借庞大的族群数量，以及比蒙王国刚刚为野猪人提供的全副武装，他们有信心和胆量喊出野猪人崛起的口号，并声称不接受来自任何方面的命令。
　　剃刀野猪人自立山头的既成事实成为最初的导火索，弱小的豺狼人在候选武典乌迪耶的带领下离开纳斯卡前往据说是他们表亲的荒芜高地准备投奔狼人。
　　沉默地没有任何表态的殿下们要么继续沉睡完成蜕变，要么冷眼旁观因斯提玛从中等神力巅峰一直下滑。
(本章完)
第130章 天体武器不扩散条约
作为祖先殿堂认可的权杖祭司，在荒野冰原上挣扎求存的冰熊比蒙图森特·冷盾的战歌造诣远远超过享受兽人供奉生活优裕的王国萨满，天赋魁梧的体格以及和野兽血肉搏杀锻炼出的武技让他在普通战士心目中拥有独特的地位。
　　因此当失去魔网又不愿意汲取地底的脉轮洪流补充消耗，图森特很快耗尽了歌力无法释放出任何一首战歌，却仍然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比蒙战士。
　　‘我王，比蒙王国的萨满失去了施法能力，统治合法性受到质疑，这会是推翻他们的时机吗？就像他们曾经对付你一样。’
　　‘不，图森特，诺隆顿的后裔，萨满并不是因为拥有战歌和巫术受到比蒙的承认，即使他们手无寸铁没有任何杀伤力，对普通兽人来说，萨满仍旧是精神的家园、信仰的归宿。’
　　‘是因为萨满身后站着屹立不倒的祖先殿堂，那一位永燃不灭的智慧之火因斯提玛殿下？’
　　‘你无法想象信仰的力量，当初我的威望和战功已经渗透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当侵犯到萨满的祭祀权利、信仰领域时，最早的背叛就是来自我最信任的督军们，他们都是隐秘的萨满的信徒，当祖灵的咆哮通过萨满的嘴巴灌进我信任的副手们的耳朵里，反叛的来自背后的匕首就刺穿了我的身体。曾经我是那么信任他们，将背后的安全交给他们，结果这些人就这样回报我。’
　　‘他们的下场？’
　　‘利用过后染血的屠刀被萨满们折断后收藏了，毕竟当时我在帝国的威望无人能及，萨满们想要除掉我，首先就要考虑如何消除恶劣的影响。’
　　‘活该，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萨满们剥离夺走我的血脉的源泉，将我放逐到荒野上，罪名是可笑的废除血祭。’
　　‘那些继续享受祭品的祖灵们肆意抽取不再肥沃的地力，荒芜的野地越来越多，为了争夺仅存不多的水草丰沛的牧场，所有部落都开始陷入纷争最后是生死厮杀。昙花一现的大帝国于是走向分崩离析，后悔的祖灵们在枯竭中消亡，萨满们也失去了施法的源泉。我王，这和现在的局面很像似，比蒙王国这个刚刚崛起的巨人也要倒下了。’
　　‘不，你又说错了。势力大幅度缩水的只是祖先殿堂，王室和长老院毫发未损。比蒙王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启动，它无法停顿下来，战争依旧会继续，只是缺少了战歌和巫术，场面会更加残酷和艰辛。况且五位武典依然拱卫着圣坛，这些站在王国武力最巅峰的活生生的传奇一旦脱去束缚，破坏力超过任何兽人的想象，因此祖先殿堂超然的地位不可撼动。再说了智慧之火的忠诚信徒，那些来自内殿的在王国各处流浪传教的祭师们还保留着部分神术，知道这个消息，你猜那些剃刀野猪人和豺狼人的下场会如何？’
　　‘祖先殿堂会向野猪人举起屠刀？’
　　‘豺狼人？你为什么忘记他们？’
　　‘剃刀山的野猪人没有高端武力，身后没有得到任意一位殿下的支持，除了族群庞大能生会养，他们毫无用处。而豺狼人不同，自主狂化的高级战士数量不少，拥有一位候选武典，据说织网者被他亲手驯服，一直作为坐骑跟随乌迪耶。现在又投靠了荒芜高地的狼人守望者，野性难驯的高地守望者拒绝了比蒙王国的征召，而那些先遣军唯一一次捏着鼻子承认大败亏输的地方就是荒芜高地。王国不会两线开战，同时对付剃刀野猪人和高地狼人。’
　　‘你忘记了枕戈待旦的人类世界，比蒙擅长进攻，人类擅长防守，可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依稀感觉到毗邻的几座大型要塞将会涌出源源不绝的人类军队，战火会一直烧到纳斯卡。’
　　‘你能预见未来？这可是了不起的能力。’
　　‘没有这个，你以为我只是依靠巨兽军团建立起比蒙大帝国？’
　　图森特·冷盾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寄宿在冰熊比蒙眉心眼状刺青里的古代王魂闻到了浓重的危险味道，他令权杖祭司抬起头。
　　深邃的星空里，一颗明亮的星星被无形的乱流冲击，光辉晦暗晦明地闪烁了几次后，离开它亘古不动的位置，骤然降落下来，划破漆黑的夜幕，拖曳着不知道多长的焰尾落向奥托卡松山巅。
　　‘一位殿下陨落了。’
　　‘不，这是人类的传奇法术，从天而降的陨石、火焰暴雨过后，来自九层地狱的岩石巨人发泄它的怒火三次后才会消失。糟糕，雪线以上的永冻冰川会融化，大洪水和泥石流将冲走一切。赶快离开，这是凡人无法抵挡的天灾。’
　　图森特·冷盾浑身打了个冷颤，勇气和力量重新灌注进了他的身体。
　　“阿里格斯!”宛如雷霆的咆哮震醒了抱着酒坛酣睡的牛头人酋长。
　　睁开惺忪的睡眼，醉晕晕的满身酒气的勇士挣扎站起身，冰熊比蒙抓着他的牛角将他的耳朵扯到自己的嘴边：“集合你的人，立即离开要塞，这里即将发生毁灭性的天灾。”
　　深知这位权杖祭司不会开无聊的玩笑，牛头人酋长的醉意立即消散一空，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瓮声瓮气地吹响金色鼻环：“哞！”
　　酋长的呼唤让牛头人工匠们抛弃了手上的活计，冲向了城门，在行进中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自行调整队形冲出要塞大门后一只牛头人军队就成型了。
　　危险气息同样唤醒了未知先觉的其他高等兽人，来自天空的陨石带着极度高温的火焰暴雨义无反顾地冲向奥托卡松山，洁白的冰雪尖角轻易折断，发出滚雷隆隆的轰鸣，那无匹的力道从遥远之处传来，仍旧震撼兽人修缮如新的要塞。
　　坚硬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坚固的城墙瞬间崩塌，再强壮的兽人都站稳不住脚跟，任凭这股巨浪将身体高高抛起，重重地落地后，年少体弱的比蒙兽人散架子似的挣扎着站不起身。
　　“快走。”眼尖的图森特已经看见一条银亮的水线从山巅上缓缓而下，他伸手拉了阿里格斯一把，立即往附近的幽暗深林方向撒腿就跑。
　　‘这只是第一波，看似缓慢，其实距离不小的高低落差造成它的视觉错位，我相信这股山洪的速度比撕裂狂风前进的烈马只快不慢。’
　　善意的提醒让冰熊比蒙默默不语，牛头人并不是傻瓜，亲近自然的他们很容易感受到危险气息，跟随着祭司和酋长的脚步同样发狂似的奔跑。
　　惊慌的鸟群离开巢穴飞向远方，食腐的野兽也在为求生而努力，微微发抖的碎石从山上落下，仿佛潮汐的声音回荡在每个兽人的耳边，以至于他们高声呼喊互相之间竟然无法对话。
　　什么都别想了，干脆就是跑，远远地，越远越好。
　　所有在奥托卡松要塞的兽人们都在夺路狂奔，幸好倒塌的城墙填平了刚刚疏浚后的护城河，这不幸中的万幸让很多不识水性的兽人如履平地地越过这些障碍。
　　头盔掉了，没有人去捡，沉重的金银饰物甩落后，同样没有人回头看过一眼，最后连武器都失落在身后，赤手空拳分头跑进幽暗深林后，兽人们专门找粗大的老树攀爬，一直爬上树顶。
　　陨石爆，人类的战略性传奇法术，作为附属条款被写进大陆神圣公约里的禁止使用的危险法术之一。
　　“天体武器不扩散条约可没有包括兽人，魔网即将消亡，这会是传奇法术最后的绝响，想不到那群南方佬还真是大手笔，能请出圣树议会的那些老古董，花费了不菲的代价？”圣弗兰卡斯的宫廷法师塔，长袍上缀满星星和月亮的神秘之火离开座位微微欠身，年老的狮心王同样额首致意。
　　“神术也开始沉寂了，教会的实力大幅衰退，要不是那几个碍事的圣徒，我早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不要小看人心，诸神教会的根基深深地扎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连我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你还是火爆的脾气没有改变。”
　　“元素血脉并不受魔网的影响，和龙脉的古怪能力相比，作为术士的我们将会相对更强大。”
　　“你们的陈年旧账我不打算插手，假如条件允许，我更乐意招揽龙脉，我对他们的长生和悠久的寿命很有兴趣。”
　　“那群从血腥时代走来的贤者能办到的事情，我同样也可以，而且比他们还要好。”
　　“我这具渐渐腐朽的身体即将走向坟墓，真是不甘心。”
　　“即将到来的混乱时代，您想参与其中吗？”
　　“大陆各国失去了头顶上的诸神教会，肯定会有雄心勃勃的野心家站出来搅乱安定的局面，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延长您十年的寿命并不困难，我在鲨齿群岛的内线已经传出了令我欣慰的好消息。”
　　“还是算了吧，我的儿子很出色，他会代替我执掌这个古老的帝国。”衰老的狮心王端详着手掌，反过来观看自己鸡皮般褶皱的皮肤。
　　“那只幼狮还没有领略过双头鹰的冰寒吐息、沙漠毒蛇的毒牙以及雨林郊狼的贪婪，他还不够好，你的期望过高会严重挫伤他的信心。”
　　“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宫廷顾问赛廷斯汀，圣树议会的前副议长。”
　　“我说过，那是我的曾祖父，我只是获得了他的传承。而且圣树议会早就烟消云散了，所谓的副议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前不久，那只沙漠毒蛇传来一个消息，有龙脉进入末日战场挖掘失落的那件雕像，名字不能说。结果被他们找到了慰魂大师里奥瑞克的墓穴，除了龙脉的白皇后和议长以列丹，圣树议会的六位内环议员都现世了。你说，这会是一个巧合吗？我猜想，那些内环议员们肯定有秘密的约定，你能为我解除疑惑吗？”
　　神秘之火沉默着没有说话，狮心王耐心地等待，仿佛时间非常够用，直到真知水晶球里浑浊的山洪和泥石流淹没了奥托卡松兽人要塞，星月法袍的老法师才叹了一口气：“圣树不会重建。”
　　狮心王满意地笑了。
(本章完)
第131章 来龙去脉
“天体武器的历史最早追溯到茹毛饮血的先民时代，是位于旧日支配者顶端的几位星空漫游者的专利，它们在云端铸起殿堂，远离大地、高山、海洋，孤高的王者在尝试高举自己的世界到天空的深处时无意中获得的能力。从天而降的硫磺大火击穿地面，升起炽烈的浓烟火柱，狂烈的暴风将地表一切草木连根拔起，遮天蔽日的尘土灰霾笼罩天空，扑簌簌的黑色雪花和严寒带走一切生机。愤怒的大地被这次伤害撕裂成几块，来自灵魂大河的诅咒像锁链一样囚禁着那几个肆意妄为的罪魁祸首，直至世界的末日来临，祂们才可以得到解脱。也就是那次事件，古老的钢铁巨龙巴哈姆特从天而降，将熔炼术传授给受选者，也就是最早的熔炼师。拥有熔炼术后，先民们接二连三地战胜了各种神秘的自然力，让很多旧日支配者失去眷顾堕落成蒙昧的野兽。祖先们在千疮百孔的大地的伤口上，也就是那些地底脉轮的节点铸造熔炉，捕杀黑血巨兽进行献祭，这才一点点平复大地的愤怒，恢复地面的生机。在这次漫长战争的后期，和世界一起诞生的古神们也被迫卷进来。最强大的熔炼师身穿融合旧日支配者本源的黑血武装，以巨兽的血肉为资粮，蔑视神祇的荣耀，弑杀了几位弱小的神祇一举夺取神格。”
　　“祖先顺利封神了吗？”
　　“怎么可能，古神的神格都是原力和自然力的纯粹结晶，熔炼师祖先尽管强大地蔑视神祇，却依然无法掌握。神格瞬间崩裂，被一头堕落后的黑血巨兽吸收。随后祖先将那头巨兽活生生地熔炼成努比斯雕像，成为熔炼师最后的灵魂家园。”
　　“你越说越远了，天体武器的下文。”
　　“呵呵，跑题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天体武器对大地造成永久性的撕裂伤害。”
　　“嗯，于是最早的不扩散条约就是那些古神以及幸存的旧日支配者和熔炼师们秘密签订。因为最强大的一位熔炼师，被称为天灾贤者的弗拉格洛能将意志的触角延伸到深邃的星空。当双方都拥有这种毁灭性的武器时，难产的和平瞬间呱呱落地。尽管弗拉格洛被阴影贤者延长了数倍寿命，最终他还是回到了雕像里沉睡，不过他的意志和巴哈姆特的残骸熔炼成一把钢铁权杖，依旧震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不朽者。”
　　“后来呢？”
　　“古神的战争撕裂了彼此的神性火花，在旧日支配者的尸体上，新神的光辉冉冉升起，他们吸取人类的信仰，不会容许这种毁灭性的武器威胁自己的源泉。我猜想这才是和平能够长久的原因。一切都是制衡。”
　　“那么这样一来，那些背弃祖先的庇佑的凡人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或许作出了最好的选择。”
　　“很多自欺欺人的龙脉前人也是这样想，包括我们漫长的历史上昙花一现的那位先知。按照在西土的大沙漠深处刚刚考古找到的断简残篇的内容，这位龙脉先知已经越过瓶颈成为类似白皇后的传奇人物，他撕裂红海与裂隙古蛇作战，带领熔炼师的后裔渡过天堑在肥沃的以旦沼泽扎根。”
　　“君王，你又跑题了。”
　　塞西莉亚笑了笑：“龙脉先知保管着钢铁权杖，正是以天体武器为威慑，那位面目被璀璨刺眼的阳光笼罩的不朽者才发布神谕让追击的大军返回领地，不过为了泄愤，祂亲手敲碎了雕像。这也导致了那位神秘先知的死亡，此后钢铁权杖失去了下落，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随后新神们就发布神谕让地面上的教会捕杀龙脉，因此我们只能躲在黑暗里卑微地活着、继续繁衍，在大陆各处流浪。”
　　“一切的苦难都是因为我们失去了震慑的钢铁权杖，以及它背后紧密联系的漫游星空的武器。”说到这里塞西莉亚用手指撑着下巴：“转机很快来临，积蓄了数千年的施法者们在埃蒙纳塔圣山弄出了圣树议会，龙脉在背后做不少推动。而我们的骄傲，第一位白皇后诞生了，成为内环议员。没有权杖，八位议员联手依旧可以从星空捕捉合适的目标改变既定的轨迹。拥有这个，加上第一次波及整个世界的魔灾需要茁壮成长后的圣树，大陆神圣公约才得以签署，而在它五十一条附属条款里，天体武器不扩散条约正式以文字首次记载在书面载体上。稚嫩的树苗没有夭折，获得了阳光和雨露，它在富有个人魅力和强大实力的以列丹阁下的带领中走向了辉煌。”
　　“可惜，那一抹辉煌转瞬即逝。”
　　“以列丹毕竟是森林之子，他被迫独自走向自己的命运归宿，前往永沦深渊审判恶魔。失去了以列丹，果实累累的圣树很快分崩离析，那些骄傲的施法者最终被人类的国王和贵族们用低廉的价钱收买。天体武器这颗最甜美的果实就这样被贱卖了。含羞草米莫莎，你还有问题吗？”
　　“还有最后一个，我的君王阁下。”
　　“说吧，我们的时间有很多。”塞西莉亚的目光穿透水晶窗户望向欣欣向荣的工地，那些人类海贼正热火朝天地建设他们的家园，‘曼罗威自由联邦，现在应该说是我们的国度。’
　　“我想问的是各个不同版本的天体武器不扩散条约的差异。”
　　“你很敏锐，提出的问题很多人都无意忽视了。”塞西莉亚坐直身体，“远古的最初版是口头约定，彼此签订真名契约，因此无从得知。很多人类学者推测那可能是简短的一句话，‘不对彼此使用。’而在大陆神圣公约的附属条款中，《天体武器不扩撒条约》的第一条就是‘彼此不对签署该条约者使用天体武器。’”
　　“这很正常，彼此都握有强大的毁灭性的武器，谁都不会让它砸到对方头上，然后在毁灭对方之后同样步入坟墓。”
　　“不不不，看来你也忽视了。第一条条款的真正含义是不具备相应资格、没有签署该条约的国家或组织可以使用天体武器，这就是人类的狡猾的智慧。”
　　“原来是这样，难怪比蒙王国会品尝到这款名叫毁灭的大餐。”
　　“对于国土面积广袤的比蒙王国而言，天体武器没有击中王都都不叫毁灭性打击，这只是餐前的开胃甜点，真正的大餐在后面。磨刀霍霍的何止是兽人，急于将国内矛盾转移的人类诸国不是已经发布了动员令吗？”
　　“君王，说说其余条款吧？”
　　“米莫莎，你真该好好翻阅我从学院图书馆带出来的抄本。”塞西莉亚摇了摇头：‘看来我们龙脉也应该普及基础教育了。’
　　“第二条，所有签署条约的缔约者严格保证天体武器不会扩散。背面的意思是说这种毁灭性的武器的拥有者越少越好，凡是拥有的必须加入缔约者的行列。这条款执行的不错，据我所知，还拥有这件武器的缔约国已经剩下圣弗兰斯卡帝国，由宫廷顾问、神秘之火的首脑赛廷斯汀和现任皇帝共同掌握。至于南方诸国这群狐狸能够运用这件武器，耗费了不菲的代价，将五位圣树议会的内环议员的传承者全部凑齐，加上各国的称号法师提供支援这才能够发挥出它的威力。”
　　“第三条，严格管控各个缔约国对星空的探索，对观星术的研究进行必要的切割。”
　　“这个我知道，八大施法者派系中的预言系因此渐渐式微就是因为这条条款。”
　　塞西莉亚忍不住轻笑：“世界充满各种各样的变数，而且越来越多，因此对未来的预言越来越难以确定，这才是预言系走向衰退的主因。以前，凡是目标指向混乱之源的永沦深渊的预言都会出错，只能以占星术通过光芒晦暗的深渊之星固有轨迹进行占卜。现在我相信元素潮汐彻底消失后，预言将会同时消亡，无论是人类的施法者，还是借助神祇的能力短暂跃出时光长河的祭司。”
　　“未来的不可知是我们前进的动力。”含羞草米莫莎说出了龙脉先知的一句名言。
　　“说的好，米莫莎，接下里的其它条款，想要获知就自己去图书馆查找翻阅吧。”看到追随自己的年轻龙脉张了张嘴巴，一副想要说出合适理由的样子，最后却不得不强行咽下，塞西莉亚‘多云’的好心情顿时晴空万里。
　　“是的，我的君王阁下。”
　　“别再叫我龙脉的尊称了，以后就叫我老师或者教授。”
　　顺着塞西莉亚的目光，米莫莎看见崭新的一座学校拔地而起，‘看来君王在白橡学院被那个老好人罗德里格斯院长施加了深刻的影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米莫莎。”
　　含羞草赧颜地低下头：“老师，你已经进步到这个境界了？侦测思维？”
　　“我没有能力这样做，我也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只是凑巧猜到，而且看样子我对了。”塞西莉亚扬了扬手上的《德尔塔监狱日记》，那个追随智慧之火因斯提玛的典狱长诺顿·血锁以毒液牢房里的囚犯的犯罪经历总结后的煌煌大作，包含各种欺诈和盗窃的技巧，原本是供给比蒙王国上层贵族们观看，现在是橡叶骑士的战利品，作为收藏存入白橡学院图书馆里。
　　塞西莉亚从这本字迹工整的书里吸取了不少‘养分’，尤其是欺诈的技巧，那些兽人罪犯对同胞的心理的琢磨称得上大师。而从中借鉴获益的龙脉君王正是以这种技巧轻轻地捉弄了‘忠诚’的追随者含羞草米莫莎。
(本章完)
第132章 天灾
九层地狱的最深处，怒焰永燃的焦土平原，追随魔神之王前往兽人之乡匆匆劫掠后满载而归的戾火巨人伊密克斯浸泡在岩浆湖里修复伤痕累累的身躯，恍惚出神的时候它听到了古老的契约发出的召唤，久远的记忆瞬间苏醒。
　　‘以列丹？圣树议会？想起来了。还以为只是为他们背书，想不到还要折腾那副衰老的身体。’
　　不打算跨越位面壁垒前往主物质世界的伊密克斯立即通过星界发出指令唤醒自己的旧日的躯壳，一具被透明的水晶山峰凝固后漂浮在星空里的岩石巨卵。
　　收到指令后，水晶山峰脱离无垠星空的束缚开始向地面落下。
　　尖锐的峰顶朝下，割开空气时摩擦出耀眼的火花，渐渐地，坚硬的水晶融化消失，露出岩石巨卵的一端。
　　火焰和高温重新激活了衰老的熔岩领主的身躯，细小的表面沟壑里流淌着炽热的岩浆，汇聚在末端唯一的凹坑里形成一个火焰巨眼。
　　所有的水晶都已经燃烧殆尽，岩石巨卵带着火焰暴雨重重地撞在奥托卡松山峰的永冻冰川上，亘古不化的比钢铁还坚硬的冰块瞬间汽化，升腾上天后遇冷凝固成浓白色的雪雾再次降下。接踵而来的火雨让它们不断重复循环。
　　时隔几千年，身躯再次触碰到大地，尽管是冰冷刺骨的山巅冻岩，依旧拥有让大地化为焦土的能力的塔贝思柯特尽情释放自己的热情和狂热。
　　寒冷的岩石被瞬间升温，依附在山顶岩石表面的厚厚冰壳被急剧膨胀的山体撑裂，第一波怒火喷发出来，火焰夹杂着冰块冲上天空，随后融化成滚烫的雨水冲下山。
　　在旧日支配者金字塔体系里排名不低的熔岩领主继续发泄它对大地久违的爱，周围半融化的岩石自动依附在岩石巨卵上，形成新的身躯。头颅出现了，淡青色的火焰熔铸出胸膛以及不时滴落金红色流质岩浆的巨手。
　　塔贝思柯特向天空举起双手，稀薄的元素骤然发出欢呼，狂烈的风雪暂停了片刻，遥远的元素世界深处，沉睡的古神打了个呵欠，仿佛打开闸门的水库泄洪，元素潮汐逆转退潮的命运。周围的元素浓度水涨船高，越来越活跃的潮水缠绕在熔岩领主的身体上。
　　关闭的原力大海再次向塔贝思柯特打开了大门，源源不绝灌注而来使熔岩领主恢复到身躯全盛时期，祂展开六里长的手臂，满是火山口不断喷发浓烟的伟岸身躯紧紧地拥抱着奥托卡松山巅冰川。
　　一半火焰一半冰水的洪涛顺着山势席卷而下，沿途摧毁任何阻挡在它面前的障碍物，包括兽人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战争要塞，在这匪夷所思的天灾面前瞬间夷为平地。
　　低矮的地势引导着毁灭性洪流向纳斯卡荒原而去，幽暗深林只是略微受到余波的影响，攀爬在树冠里的兽人们望着脚下浑浊的洪流汹涌而过，周围视野所在是不停打着漩涡的汪洋。
　　不识水性的部分兽人，包括牛头人酋长阿里格斯面红耳赤地打着响鼻吐出粗气，身边的冰熊祭司图森特连忙撒播清醒之光让被天灾抓住内心恐惧的兽人们恢复理智。
　　“洪水会退去，地面会露出，随身携带的干粮足够支撑我们度过这一段难熬的时光，现在是深秋季节，幽暗深林还留存着来不及采摘的果实，仔细收集起来，可以当我我们的口粮。”
　　周围听到声音的兽人们立即缓和了自己的绷紧的神情，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这些身体不由自主瑟瑟发抖的凡人同样有自己的感情和情绪。
　　“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长者，长者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祭司，这可是比蒙古老的谚语。”作为要塞唯一的权杖祭祀，冰熊比蒙图森特此刻拥有超然的地位。
　　兽人为了方便沟通以及急需找到事情做从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们利用幽暗深林枝繁叶茂的树冠修建简单的树屋作为落脚点，随身携带的割肉的餐刀伐取粗韧的树皮简单揉制成绳索将附近的树屋连成一体。紧接着树冠与树冠之间的索桥开始修建，兽人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和灾难过后幸存的伙伴或朋友相拥而泣。
　　“由长老院派出接防奥托卡松要塞的大军没有几个逃出来，除了几个幸运儿他们都葬身在天灾洪流里。反而是分布在城墙上敲敲打打负责修缮工作的王室讨伐军，侥幸逃脱了一部分。”清点人数后，满嘴苦涩的阿里格斯擦了一把眼泪，内心庆幸不已。
　　正是有祭司图森特的提醒，牛头人兵团才几乎毫发未损地得以保存，阿里格斯将自己部族中最棒的小伙子都带出来，他可不想没有建立一星半点的功勋就带着噩耗回家。
　　心情彻底平静后，阿里格斯面对权杖祭祀图森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那些感谢的话翻来翻去地不断重复，也不管他是否会厌烦。
　　过了一段时间，有个无所事事的牛头人小伙子瓮声瓮气地用手指着水面：“你们看，你们看，水位下降了。”
　　图森特离开座位站起身，微微向前倾，随后他的目光穿透树叶和枝条来到远处的一个大漩涡，像一头张开无底胃袋的巨兽贪婪地吞喝着洪水。
　　“我们的运气不错，据说蜘蛛深坑底下连接着一座迷宫似的蛛网隧道，水位下降，肯定是流入地底。”图森特提高自己的声音，“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地面。”
　　周围的兽人们大声欢呼，因为这个好消息，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来自奥托卡松山的洪水携裹着各种杂物渐渐形成浑浊的泥石流，它肆无忌惮地冲进纳斯卡荒原，本想蹂躏这片土地，却不料在接连冲毁几座小部落后被密如蛛网的水系以及一个个大小湖泊牢牢地囚禁住手脚。
　　茂密的水草留住了泥土和砂石，只差一步就能毁灭兽人王都的天灾倒在高高的城墙下，溅起的浪花只能打湿哨兵的裙甲。
　　“该死的人类，他们引发了这次灾难，摧毁奥托卡松要塞，毁灭小帕玛洛夫的军队以及王室的讨伐军。他们都是王国的精华，我们的利刃，我们的坚盾。”长老院的议事大厅里回响着长老们的咆哮，洪亮的声音震动周围的合抱粗细的石柱瑟瑟发抖，仿佛害怕被这些站在武力顶端的兽人高层随手泄愤毁灭。
　　沉默不语的大长老深深地陷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他冷眼旁观各个主战种族的长老畅所欲言，在心里反复思考和权衡。
　　“闭嘴！全部坐下。”统领长老院和王室争斗、和先祖殿堂掰腕子的大长老凭借积威压服了所有人的声音。
　　提斯特罗·伊卡吉，麦纳埃尔·血蹄以及帕玛洛夫家族的代表坐回自己的位置，七老头唯一空缺的末席原本是野猪人族长玛甘嘉尔，现在他已经是剃刀山的领主。
　　“在座的各位都是从那段黑暗岁月携手走来的功勋后代，王国崛起初期，没有萨满的战歌和巫术，我们凭借自己的胸膛和勇气照样征服散布在纳斯卡家园的大大小小部落，重现比蒙的辉煌。”
　　一席话勾起了在座长老们的回忆和遐思，的确如此，在比蒙王国重建初期，还未恢复施法能力的萨满只是兽人的信仰渠道，连接着沉睡的祖灵。
　　“一座边疆军事要塞，对现在的比蒙王国而言，就是牦牛身上的一根毛发，稍微显得粗壮，损失了并没有什么。我们拥有足够的能力重建它，甚至建多几座。”
　　“损失了两个万人队的确让我扼腕，可是我们的精锐和王牌依旧保存完好，比蒙王国的实力并没有多少削弱。”
　　“而且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在战场上晋升的巨兽贡格隆被洪水冲到了王都，它厚厚的背部高高耸起一座活跃的火山，总体实力是巨兽军团第七序列排在前三。我们手里的王牌又多了一张，这是祖先的恩泽。坏事刚走，好事就上门。”
　　长老们发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声，十指之数的上位战争巨兽每一头都拥有在战场上发挥一锤定音作用的战略意义的最终兵器，王室拱手让出让长老院捡了个大便宜。
　　“我们还是讨论缺席的第七位执政长老的位置归属吧。”安抚了同僚的情绪，大长老为接下来议事定下基调。
　　为这场战争积蓄了数百年的比蒙王国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人类的各种阴谋诡计，别说区区一颗轰击在边疆区域的陨石，即便是王都毁灭，这具已经开动的战争机器都不会停下来。
　　兽人之乡，智慧之火因斯提玛已经从中等神力的巅峰滑落到降格的危险的边缘，人类诸神冒险在祂的神国内张开了各自的神域，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很快将毫无破绽的兽人之乡撕裂出缝隙和孔洞，坏处就是诸神很难脱身。而最具有威胁性的是自然之家，祂们来自同一个神系，彼此的领域重叠后反过来压制和侵蚀兽人之乡的世界，当璀璨闪耀者熟悉的日轮升起后，细小的橡树已经深深地扎根在领域里，并将根茎延伸到因斯提玛的神国。
　　趁着诸神撕开的漏洞，来自永沦深渊的恶魔王子们率领麾下大军劫掠着普通的祈并者，智慧之火想要派出化身阻止时，来自九层地狱的浑身燃烧着愤怒的青色火焰的魔神之王挥舞红宝石权杖大步流星地迈向因斯提玛本体所在的黑色荒漠。
(本章完)
第133章 蜕变
毫无生机的黑色荒漠每一粒砂子都是来自兽人帝国崩溃后所有流离失所被苦难命运耍弄的不洁灵魂洗刷后的杂质结晶，是因斯提玛等祖灵背负的罪孽。
　　“怪不得你拥有比蒙兽人的信仰，依旧无法突破界限进入原力大海晋升为强大神力。你的智慧是否用尽，还是在等待一个契机完成蜕变。哦，对了对了。西凡纳斯那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的成功给你很大的启发，你的沉默显然是有足够的信心。让我猜一猜，你的即将陨落的命运的转折点。”魔神之王行走在荒漠上，黑色的罪孽还没有缠绕在它的赤足就被愤怒的火焰熔化，形成颗粒更大的结晶。
　　“迪里格斯·撒拉弗，不要多事。”在魔神之王的面前，无数黑色沙子聚集成一张硕大无比的面目。
　　“过去的旧日名字，知道的并不多，我已不再使用。在设计好的舞台上预定的角色，本来可以看一场好戏。可惜你遇到强大的对手，把刚刚搭建好的剧场弄地一团糟，多个候选者葬身天灾无法使用，现在唯一能让你完成升华蜕变的替补在我的引导中走向地狱，为了向你复仇吸取了邪恶的源泉。”
　　“蝗虫，别来打搅我，否则你会后悔向我开战。”
　　“弱者的思维，习惯躲在幕后策划各种谋略和布局的你欠缺了放手一搏的勇气以及足够的能翻盘的本钱。在你眼前的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化身中的一个，即使被你毁灭了也丝毫无损我藏在地狱深处的本体，而我却可以在被你击杀和毁灭的过程中了解你的战斗方式，你的规则，你的源泉，真正的源泉。”
　　漆黑的面目沉吟着没有说话，它双唇紧闭，不敢泄露出一言半语。
　　“其实你已经在迷雾中摸到界限的边缘，能将这些罪孽随意塑造，挣脱束缚的日子很快就会来到。”魔神之王谆谆善诱的语气充满诚意，“在我看来，你目前只是欠缺了一个体系，容纳昔日犯下过错的容器，在这方面我会提供足够的经验和教训。我们来一个交易吧？”
　　“该死的蝗虫，竟然选择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时机。”
　　“你的神国被人类诸神和深渊恶魔们撕裂地千疮百孔，不朽王座现在摇摇欲坠，等滑落到低等神力的时候，我们的交易位置就会逆转对调。你将毫无优势，而我则获得了最大利益。珍惜时间吧，岁月流逝的威力你我都很清楚。”
　　“说出条件。”
　　“你的左眼和一丝神性火花的本源，我会给你天堂山的秘密。”
　　“我无法亲手挖出眼睛，撕裂神火将会重创我的本体。”
　　“代价等同，或许我给出的交易物品的分量和价值稍逊，不过你的收益将会源源不绝。”
　　“成交。”
　　“成交。不过我们要做一场戏，掩饰这一切。”
　　魔神之王的化身开始燃烧，淡青色的火焰变成纯青色，祂的身后出现九层地狱的虚幻的影子，重重地撞在黑色荒漠上，曝露出因斯提玛的本体。
　　“不！”
　　右手抓住智慧之火藏在胸膛深处的神性，它像一条湿滑的狡诈之蛇从指缝里溜走，魔神之王顺势将手按在因斯提玛的左眼轻轻一扯，剜取了此行最大的战利品。祂哈哈大笑转身离开，一副小人得志的狂妄。
　　“背信弃义的蝗虫，以因斯提玛之名，给予你埋葬。”
　　罪孽的砂子被狂烈的暴风卷起，瞬间湮灭魔神之王的一半身躯。
　　‘总算看到意料之外的惊喜，你有资格获得地狱的友谊。’纯青色的火焰焚烬这副破烂不堪的化身，借助这股无可匹敌的爆发，地狱之王撕裂了牢固的壁障，将智慧之火的左眼和神性送到了自己的本体身边。
　　那支著名的红宝石权杖丝毫无损地落在荒漠上，因斯提玛冷哼一声将它吞下。惊人的改变发生，祂的本体喷射出无数道火焰，随后更多的知识从隐藏在权杖深处的一颗宝石里传出来。
　　金黄色的光焰所到之处，罪孽沙子转化成肥沃的黑土，凄厉的刺骨寒风变成暖和的薰风，吹来生命的种子，落在泥土里萌发稚嫩的新芽。荒漠瞬间变成生机盎然的草原，形成一个个水源丰富的草甸。
　　‘这才是真正的神国，属于比蒙的灵魂家园。’因斯提玛不断低落的神力停止了继续下滑，稳固在一个水准线上。
　　璀璨闪耀者察觉到细微的变化，祂微笑着点点头：“兽人之乡离开混乱之源，开始向中立偏移，我们的目的达成，是时候离开了。”
　　根茎占据半个兽人神国的橡树立即抽身恢复成种子，完整的四季循环维持通道让自然之家的其祂成员撤离。
　　最大的心腹之患离开后，腾出手来的因斯提玛的化身们指挥祈并者们将恶魔军团赶走，并开始对付陷落在流沙泥潭中的其祂人类神祇。
　　完整的中等神力的神国足可对付几个强大神力的进攻，不断修复的规则再无多少漏洞和缝隙可以利用。理智的神祇们彬彬有礼地从还在漏风的屋顶离开，临走时随手送来一阵疾风骤雨。
　　祈并者们从兽人之乡的隐秘处推出几个巨大的熔炉，将一些来不及离开的深渊恶魔扔进去熔炼成守卫雕像，多少也弥补了部分损失。
　　长久的思考后，因斯提玛将兽人之乡的灵魂通道转向骸骨之王的审判之墙，并派出自己的化身作为使者，从这位古老的死神手里接回通过审判的兽人灵魂，塑造新的身体，在兽人之乡定居。
　　自然之家，璀璨闪耀者聆听神系其祂成员的议论。
　　“交出死权，不愧是智慧之火，祂的偏移速度加快了。”
　　“时机有些不巧，我们原本计划趁魔网之乱瓦解因斯提玛，却意外地促使祂提前完成蜕变，阻挡在智慧之火面前的天堑已经成为坦途，只要祂继续推动战争进行下去，很快机会晋升为强大神力。”
　　“不，你们说错了。万神殿最后一张强大神力的王座已因为橡树之父的晋升而满员，在没有任何一位强大神力降格前，因斯提玛就算拥有更多的信仰源泉也无法突破。”刚刚凝聚出新的化身的驯鹿之王离开银宫来到凛冬女士斯卡蒂的身后，在璀璨闪耀者的首肯示意后离开从神的位置坐在自然诸神的末席。
　　“的确，原力大海依旧对智慧之火关闭，一位强大神力的孕育必定引起晶壁的震荡。”
　　“万神殿可以容忍一位中等神力的兽人神祇，而且因斯提玛还没有建立神系，现在元素低潮期，祂肯定捉襟见肘无法为萨满们提供足够的支持。拔掉牙齿的猛兽容易对付，这不止是我们大家庭的共同意志，其祂神祇也同样表示满意。”
　　里德勒站起身微微额首：“最新消息，因斯提玛派出化身，率领祖先殿堂的那些半神向深渊开战，意图夺回被掳掠走的祈并者，目前战果斐然，智慧之火迁怒的火气格外大。祂交出死权与骸骨之王和解，这次向深渊开战，据说得到死神的部分支持。”
　　“这也在意料之内，只是速度有些快。”西凡纳斯将金色的橡子按进翡翠王座里，从兽人之乡的深处提取因斯提玛的智慧精华让祂获益匪浅。
　　“奥托卡松山的元素潮汐背后有魔法之母的推手，可惜这短暂的稍纵即逝的火花带来的温暖没有唤醒沉睡的元素神，还无谓地用掉了一张底牌。”里德勒继续述说自己的收获。
　　“这位古老的神祇经历了数次诸神更替的大战，必定拥有意料之外的手段，魔网只是缺少元素源泉而枯竭，还远远没到消亡的时候，别小看祂。”璀璨闪耀者收敛脑后的日轮，露出金色的皮肤和宝石似的眼睛。
　　“关于这次元素逆潮，和我们在比蒙王国制造广域死魔区会不会起冲突。”里德勒恭声询问。
　　“在对付智慧之火前，我已经取得魔法之母的谅解。里德勒，你在乌图斯山继续维持魔网的稳定，这是重要的筹码。”
　　自然神系大家庭的议论到此结束，成员们陆续回到自己的领域，神祇的工作没有一刻空闲。
　　里德勒的化身来到冰雪银宫和丰饶王座的分界线，选取了一块高耸的山丘开始建造属于自己的宫殿，祂命名为驯鹿小屋，随后将自己沉睡的本体转移到宫殿的深处。
　　万神殿的中等神力区域，原本从属于凛冬女士冰川王座的金色鹿角座椅离开后一直下滑到光辉暗淡的微弱神力里，只是祂的位置排位较之前稍微进步了几个座次，而且虚幻的影子渐渐凝实，不再是风雨飘摇没有根基的样子，似乎已经巩固自己的信仰之源。
　　因斯提玛这位兽人神祇的位置变动显然牵扯了更多神祇的关注，其中还有来自强大神力区域的目光，因此微弱神力的座次变换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浪花泡沫。
　　驯鹿之王摆脱凛冬女士从神的地位，祂的神职接管几个节日，一度还将手伸向秋天，可见里德勒的信徒们在欢乐中编撰的教义通过商贸的流动耳口相传的方式大大拓展了信仰之源。
(本章完)
第134章 七十二柱
精英鬼婆莱丽克图斯现在追随着因为煽动恶魔王子们联手劫掠兽人之乡收获颇丰而地位骤升的荒芜之主以列丹，可是来自九层地狱最深处的频繁震动及时遏制牠的主人接过深渊领主的头衔，抛弃一手建立的领地和军团，竟然意图在地狱寻求自己的位置。
　　不少地位相差无几的恶魔王子都在看以列丹的笑话，可是从地狱归来后，荒芜之主的源泉从混乱转向秩序。
　　‘主人打算贩卖手上所有的绝望宝石，这些可爱的小宝贝是从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身上收割而来的战利品，一旦扔进万渊平原的血战要塞，绝对能吸引即将走上最后战场的中下阶恶魔。牠们身上油水丰厚，不榨取出来只会白白便宜魔鬼。’
　　眼巴巴望着荒芜之主以列丹仿佛干涸多年而裂开无数缝隙的土地的胸膛，莱丽克图斯张开满口焦黄色的尖利烂牙，忍不住吞咽了一口脓臭的带着血丝的涎水：‘那些颜色漆黑地如同深渊夜晚的绝望宝石真是太美味了，仅仅只是一颗就让我完成需要百年积累才能获得契机从而突破晋升为精英类。该再次暗箱操作自己出价购买吗？品尝来自恶魔同类绝望的精华带来的甘甜，回味无穷啊。’
　　俯首站在灾荒大厅王座左侧的巴洛魔伯爵图特隆顿自以列丹降临无底深渊第四百八十层以来一直追随在祂身后，现在这位恶魔伯爵已经是该深渊层面最具有权势的二号人物。
　　其实在荒芜之主以列丹从地狱归来时，敏锐的图特隆顿就发觉深渊层面对牠的主人的宠爱和眷顾已经开始转移，而那些多出来的份额大部分都落在自己身上，只有不起眼的一道细流进入背叛痛苦王子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在关键时刻转投以列丹的精英鬼婆莱丽克图斯。
　　‘我唯一恐惧和憎恨的荒芜之主以列丹大人一定在九层地狱蜕变成魔神，那七十二根柱子尚有很多空位。时机已经成熟，驱逐卑劣的无胆匪类以列丹，成为本层面的深渊领主，我图特隆顿也有翻身的一天。’
　　巴洛魔伯爵微微抬起头，被狂妄的野心推动的欲望灼烧着牠的碳红色双眼正好碰上以列丹的荒凉凝视，无形的寒风吹走图特隆顿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露出灰黑色的余烬的恶魔身躯。
　　‘被发现了。糟糕，我不该暴露自己的思想。’惶恐不安的恶魔贵族匍匐在大厅的地面上，恨不得自己的棘尾变成主物质世界哺乳类犬科动物的尾巴，拼命摇动来表示自己的温驯和服从与对以列丹主人的爱戴。
　　以列丹经过一系列的收买和贿赂与魔神之王的化身达成交易，祂占据七十二柱魔神非常靠前的空位，得到距离九柱魔神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必须向九层地狱大量献祭，祂将深渊层面坐标故意泄露给智慧之火因斯提玛，相信那位亲自进入深渊指示一群半神和圣灵拯救陷落的祈并者的兽人主神即将发起淹没本层面的攻势。
　　“图特隆顿，你一直追随在我的身边，作为可以依仗的左右手，功劳和能力都是最高，仅次于我。”说到这里，以列丹从泥浆色的荒芜王座上摘下一朵枯萎的蔷薇，轻轻甩动后形成一条棘刺长鞭，“这是我直辖军团的主宰权杖，奴役牠们。”
　　巴洛魔伯爵图特隆顿胆颤心惊地哭喊：“以列丹主人，以真名向深渊起誓，我绝对没有染指您麾下最强恶魔军团的意图。”
　　“这样啊，是这样。”以列丹收回蔷薇鞭子，转手交给自己的财政大臣精英鬼婆，“莱丽克图斯，以后你负责统领我的军团。”
　　“以列丹主人，我是您忠诚的奴仆，我是你的手，我是你的眼，必定会为您登上更高台阶竭尽全力。”
　　图特隆顿内心懊悔地火焰啃噬着牠的心脏，愤恨的目光凝视着不停摇尾巴向以列丹大人献媚的鬼婆，感觉内心被挖走了一块。
　　“别这样看着我，自以为聪明地想要投机取巧结果把事情弄地一团糟的图特隆顿大人，为了以列丹主人，我愿意用满腔热血液染红祂的王座。”
　　“该死的莱丽克图斯，卑鄙无耻的你竟然窃取我主赐给我的恩宠，我要拆掉你身上所有骨头，将你的烂肉扔给幼虫啃食，希望你的卑劣的血统会为我主孵化出一批新生的恶魔，倒也体现出你的真正价值。”
　　“够了。看看你们的样子，为了一根不起眼的骨头争斗地你死我活。”以列丹皱起眉头，他的咆哮让两头上位恶魔身体颤抖地匍匐在地上，苦苦忍受荒芜之主的威压。
　　“这是以主宰权杖鞭笞奥利恩·达·寇瑞思特失去痛苦精髓的身体，从牠的头顶脱落的颅骨碎片形成的骨质王冠，注入本层面对我的宠爱和眷恩，它才是真正的至宝。”以列丹从荒芜王座上挖出一块不规则的菱形骨片，捏住尖锐的两个长角用力拉扯变成银白色的头环。
　　“以列丹主人，我为你流了多少血，一直忠诚地追随，请一定要赐给我。”图特隆顿欣喜若狂地抬起头，碳黑色的眼睛再次死灰复燃，‘这是深渊领主的权柄，只要和我结合，以列丹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好吧，既然是你极力要求，同时也没有竞争者……”
　　图特隆顿俯下头颅狠狠地瞪了鬼婆莱丽克图斯一眼，‘算你聪明。’
　　“这顶黑角冠就如你所愿，赐给你，巴洛魔伯爵图特隆顿。”
　　戴上这银白色的头环，熊熊燃烧的烈火在恶魔贵族的背后形成炽热的火焰羽翼，源源不断涌出的肮脏元素推升着图特隆顿向更高层次攀升，最终浑身弥漫着硫磺烟云和窒息毒雾的巴洛魔突破了界限。
　　缠绕在图特隆顿左手臂上的火焰聚集在掌心形成一把斩首剑，锋利的剑刃突然刺入以列丹的胸口，将祂的身体牢牢地钉在荒芜王座上：“你说错了，窃据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的以列丹，现在我是巴洛魔公爵图特隆顿。”
　　“该死的恶魔的天性，你又背叛我，这次竟然付诸行动。”毫无还手之力的以列丹正在调动体内的残余源泉准备反扑，却不料图特隆顿很干脆地用硫磺之火点燃了祂的身躯。
　　从以列丹满是缝隙的胸膛深处喷出无数道火焰，深厚如渊海的源泉瞬间枯竭，渐渐地变成半透明的身体被巴洛魔公爵轻轻一荡火焰长剑，瞬间震裂成无数晶莹的碎屑结晶。
　　“以列丹主人。”精英鬼婆莱丽克图斯挥舞着蔷薇荆刺长鞭拍碎图特隆顿的弑主凶器，怒气勃发的牠准备呼唤直属军团，一根火焰鞭子瞬间抽断牠的手腕，顺势一卷，巴洛魔公爵得到了所有的权柄。
　　“不想为以列丹陪葬的就闭上嘴巴，审时度势的莱丽克图斯鬼婆伯爵大人。”
　　爵位的诱惑让莱丽克图斯犹豫了，牠阴晴不定的面色挣扎了片刻，终于低下头。
　　“作为我的财政大臣管理我从前任继承的财产，你是精通这方面的熟手，不要让我失望。”坐上荒芜王座，巴洛魔大公身上的深红色厉火将干冷的泥土转化成高温的玄武岩。
　　“遵从你的命令，图特隆顿公爵大人。”莱丽克图斯不再抗拒这位弑主自立的恶魔贵族，这种事情在无底深渊各个层面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牠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可惜容易相处的以列丹大人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发生在眼皮底下。’狡诈的精英鬼婆莱丽克图斯退出壕无人烟的灾荒大厅，打着前往万渊平原招募恶魔军团的名义离开本层面，却停留在冥河上默默关注着表面风平浪静的四百八十层深渊位面。
　　来自兽人之乡的半神军团在因斯提玛的化身率领下以某个隐秘的深渊层面坐标开启传送门，落地正好就是灾荒大厅的正门。
　　一颗秘密镶嵌在大门上的绝望宝石燃烧殆尽，独眼的因斯提玛身后升起两面血色旗帜，高唱比蒙战歌为所有半神和圣灵添加数层神力保护。
　　“杀，这是最后一次打猎。”
　　被迫离开优裕舒适的祖先殿堂，在深渊各个层面转战，从刚开始不断收割而来的额外源泉隐隐刺激提升到现在毫无收获所得，除了最虔诚的圣灵，就是对智慧之火最忠诚的塔乌鲁斯、奥力威亚几位半神也暗地发出怨言和不满。祂们太累了，而充满混乱气息的深渊恶魔的源泉对开始向秩序偏移的尚且稚嫩的兽人神系成员而言不吝是遏制酒瘾的有毒佳酿。
　　“这不是巧合！”图特隆顿大公手忙脚乱地挥舞主宰权杖呼唤前任以列丹的直属军团，却发现没有一头恶魔响应，“该死的以列丹，不会是做了什么手脚吧。”
　　扔掉毫无用处的蔷薇荆刺长鞭，拥有整个层面支持的图特隆顿依旧不可战胜，牠从王座上站起身，握紧双手，烟熏火燎的身体燃起炽烈的火焰，粗壮的蛇颈直立而起，五米高的身体以俯视的目光注视着意图‘斩首’的一群兽人半神。
　　纳塔玛提斯捡起巴洛魔公爵扔掉的蔷薇荆刺鞭子：“这件罪恶武器在呼唤我，它让我用力挥舞。”
　　“啪！”
　　清脆的响鞭炸裂图特隆顿的左侧膝盖，一块火山石掉落下来，吸取周围的火花变成半米高的厉火奴仆，狰狞的脸上扭曲地不成样子，转身扑向巴洛魔公爵，不断地从牠的身上扯落更多的碎片。
　　“该死的以列丹，我不会屈服的。”
　　灾荒大厅传出连串闷雷般的咆哮和轰鸣，本层面的恶魔们被提前调配前往其它层面，因此当牠们姗姗来迟时，只看见如同废墟的恶魔城堡和被挖走心脏的图特隆顿咽下最后一口气。
　　鬼婆伯爵莱丽克图斯立即动身沿着冥河回到该层面，砍掉图特隆顿的头颅，站在废墟里高高举起那顶染血的黑角冠为自己加冕，顺利成为第四百八十层的深渊领主。
(本章完)
第135章 黑暗汲取
伊苏斯军领的龙堡主人尤格隆·埃弗卢斯通过城主府的昔日同僚进行一系列的暗箱操作，将家族私兵的大部分收获以合适的价钱卖入战备仓库，换来一大箱橙黄色的金欧玛。
　　嗅闻着金币独有的财富气息，冰冷的金属薄片在他反复摩挲后渐渐升温。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还没有在我的手里捂热，就要分给家族豢养的私兵，怪可惜的。”
　　“请谨记埃弗卢斯家族的信条，不要将贪婪的手伸进自己人的口袋，那会带来毁灭。”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忍受不住想要将它们占为己有。”
　　“大人，它们都是私兵在贴着冰冷刀锋行走的战场上用自己的生命博取到的战利品，克制你的欲望，不要被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好吧，好吧，你总是能把我说服。毕格罗·瑞耐，有什么发现吗？”
　　“那两位骑士大人没有问题，很干净，不是老头子们用锤子打进来的楔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想要知道的是兽人王国现在的总体实力。”
　　“嗯，这个问题得让我想想。”军需官毕格罗·瑞耐的真实身份是埃弗卢斯家族第一任族长建立的‘盾牌’，暗影厅的高级成员，专门从事情报收集和分析方面的工作，侧重点是军事和战略。
　　等到冲泡好的热茶散完袅袅升起的白烟只有余温尚存的时候，毕格罗·瑞耐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按照格罗斯大师的指引，我们家族私兵选在了合适的地点，最佳的时机，和一群获得胜利后毫无纪律可言的兽人王室军队正面对战，过程中除了有一些小小的路边绊脚石般的的不起眼的阻碍被我们随手除掉外，我们临战披甲的龙骑兵完全碾压兽人的精锐。顺利地将一个几乎完整的比蒙万人军团打散编制，他们的主战种族，比如暴熊武士非常强大，能够以身体优势硬抗重骑兵的冲锋，只是他们的人数比较少，大部分都是个头和战技普通的附庸族，比如狗头人投索手，一旦冲到他们的身边，就会失去所有勇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当然也有一些狗头人能够凭借战歌和药物刺激进入狂化，成为肉搏能力和精锐人类战士相差无几的勇士。他们作战非常勇敢，甚至有些癫狂，或许是狂化的影响失去理智，因此这些狂犬战士能够在失去武器后，用爪子和牙齿继续战斗，解决它们的时候有些困难，为了避免误伤都是让精准射击的弓弩手远距离格杀。此战没有目睹兽人自诩为大陆第一陆战军种的战争巨兽军团的冲锋，唯一一头具有巨兽血统的地行龙因属于兽人的万夫长而被骑士泰忒斯·迪德尔大人招揽。尤格隆家主，这是我唯一好奇的地方。”
　　“哦，是因为我们埃弗卢斯家族多出一位地行龙骑士吗？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听说这头雄性地行龙有微薄的巨龙血脉，我正期待着它能为我们家族增添一支高贵血统的骏马。”对配种这事异常厌恶的尤格隆·埃弗卢斯笑眯眯的咧开嘴巴，因为一头身体健康的地行龙意味着哗啦啦流淌而来的金币之河。
　　毕格罗·瑞耐不想打断家主完全进入状态沉浸在发财梦的臆想中，他默默地品尝着苦涩的茶水，哀叹这清淡的原汁原味没有添加香料或者调味料是何等的没有品位。
　　‘尤格隆家主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他刚刚登上族长宝座时的雄心壮志，或许和他的邻居有关。’
　　竖起耳朵倾听，隐隐约约地从风中传来矜持的浅笑声，酥麻地像一只搔痒的小手拨动心弦，‘这就是伊苏斯军领的梦幻幽兰花，布洛芬子爵夫人，丧夫的年轻寡妇，听声音应该是在家里举行小型的下午茶。’
　　没错，在自己最擅长的舞台上尽情释放自己的风采的布洛芬子爵夫人利用女性独有的亲和力和自己的人脉为新晋升的准骑士们打开通往领地高层和上流社会的大门，她是这方面的行家，长袖善舞，手腕圆滑熟稔，远远不是那些刚刚从乖乖女经历简单破蛹蜕皮稚嫩的翅膀上湿漉漉地带着泪水的新手可以比拟。
　　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流逝的威力，让人无法判断其年龄的眼角绽放出让在座的男性受邀请者雄性荷尔蒙急速上升的笑容。
　　通常由她打开话题，然后作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倾听者，以关注的目光和细小的偶尔的崇拜目光激发述说者畅所欲言。
　　“一个唤醒眷顾能力能够自由自在改换面貌的半兽人暗探，他刚刚混入伊苏斯军领，大老远我就闻到他身上的臭味。他藏身在某个农场的磨坊里，准备撒下蕴含强烈毒素的巫药试图污染我们的粮食。我出现在他面前，喊破他的身份，他惊慌失措地准备向我动手，没想到我的细剑瞬间穿透他的肋骨刺破他的心脏。半兽人暗探跪倒在我面前，面前是一潭破陋的屋顶灌进来的雨水，他注视着自己的水面倒影，看着自己正在死去，他的腥臭的涎水混合着血沫从嘴巴和鼻子里流出来，眼睛充满了绝望，还有懊悔和痛苦。他慢慢地停止了呼吸，身体渐渐变冷，然后他成为了我的功绩。喏！你们看，啄木鸟勋章，只奖励给找到害虫的候鸟。”
　　“伯格·胡斯现在是斥候骑士中的一员了。”消息灵通的布洛芬子爵夫人为在座其他人解惑，因为这条新鲜出炉的军令才发布不到半天，现在还积压在厚厚一叠刚刚签发的升职状里。
　　同僚的祝贺如期而至，伯格·胡斯感激地向布洛芬子爵夫人微微额首致意，一直挂在胸口的盾形徽章此刻终于被其他人重视，这让年轻的骑士很有成就感。
　　布洛芬子爵夫人热络地继续招呼其他客人，不时用扇子遮掩自己的笑容，她似乎对每个新晋的年轻骑士抱有同样的好感，同意作为他们的引路人，参加某些能作为进身之阶的宴会。不过布洛芬子爵夫人最看重的还是伯格·胡斯，‘这是个具备潜质的种子，在他述说自己的功绩过程中，咀嚼每个狰狞的细节仿佛享受一种异样的快感，狼吞虎咽每一个悲剧性的片段好像理所当然。没有普通骑士的正义感，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个骑士八柱信仰的源泉，他是天生的黑骑士，只要善加诱导，伯格·胡斯能成为我们大家庭的一员。’
　　布洛芬家族花园的下午茶很快落下帷幕，这只是为盛大的晚宴预热的序曲，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她交际花的私人宅邸里。
　　回到自己的卧室，布洛芬子爵夫人轻轻捏着自己的左耳耳垂，微微发红后慢慢掀开腐肉面具的一角，从容摘下放在晶莹剔透的石盆里，浸泡在泛起乌黯光芒的腥香药水。
　　拥有足够多的青春源泉，腐肉面具不再侵蚀布洛芬子爵夫人的身体，恶魔后裔也不容许他们花了大价钱收买的代言人有任何瑕疵。
　　这位黑夜之女脱下身上简单的便装，换上华丽的礼服为接下来的晚宴精心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腐肉面具突然吸干了滋养它的魔药，血肉滋生出来，具备眉目和稀疏的头发。
　　“我是鬼婆伯爵莱丽克图斯，深渊第四百八十层领主，与我签订契约的凡人，我要拿走曾经失落的部分本质，这是最后的拼图碎片，一切都是为了完整。”
　　布洛芬子爵夫人跪坐在地上，她硬着头皮询问：“我的主人，忠诚侍奉的仆人向您问好。”
　　“收到你的祭品，那些青春的源泉让我咀嚼回味，年轻的女性，一旦失去貌美的外表，迅速枯萎而凋零，吸取她们的悲剧让我很满意。”莱丽克图斯考虑了片刻，看到布洛芬子爵夫人讪然的脸色点点头，“好吧，我的忠仆，以前的契约就此取消，为了补偿，我赐给你黑暗汲取的能力，它更加隐蔽地缓慢抽取而令你的行为无法被人察觉。巩固你在人类中的地位对我们彼此都有利，不要让我失望。能赐给你一切，我也能收回。”
　　大喜过望的布洛芬子爵夫人乖顺地用双手比划了一个亵渎的手势，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热流从头顶冲进自己的身体。
　　“谁在隔墙偷听？”腐肉面具双眼射出一道乌黯光线，打开沉重的卧室大门，将外面一位年轻的侍童摄取到布洛芬子爵夫人的身边。
　　“是你？迪莫。”
　　“我阅读了他的记忆，是你的某个竞争对手安插过来的钉子。”腐肉面具充满诱惑的碎语：“他已经知道你的秘密，吸干他。否则被其他人知道你与恶魔打交道，很快就会葬身墓穴。”
　　布洛芬犹豫了片刻，不过她很快握紧了拳头。
　　“我正想知道黑暗汲取的能力极限。”
　　“这是最好的试验品。”腐肉面具呵呵发笑，命运在眷顾着莱丽克图斯，无论是在深渊，还是主物质世界的人类社会，一切都顺利地合乎牠的心意。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只要你踏出关键的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布洛芬子爵夫人火热的双唇贴在侍童迪莫被恐惧紧紧抓住心脏而冰凉发白的嘴唇上，面上闪过淡淡的黑气。
　　‘这就成了。’
(本章完)
第136章 逃亡
毁灭性的山洪一口吞没幽暗深林，由于地势的原因，洪水很快退去，露出湿滑的泥浆地面。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完全破坏了这座广袤的原始森林的自然循环，所有隐藏在地底，被尘土和枯枝败叶掩埋的渣滓、垃圾渐渐泛起，就像年龄日益衰老的未萌发斗气种子的骑士步入人生晚年后，所有沉疴和旧日伤痛无法压抑而导致一病不起，甚至瘫痪在床，眼睛里的神彩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秋日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照拂在地面上，潮湿温暖的树皮缝隙里袅袅升腾淡淡的雾气，冰熊比蒙图森特敏锐地嗅到足以致命的毒素隐藏其中，他立即率领其他奥托卡松要塞的残兵离开幽暗深林。
　　当他们抵达曾经雄踞奥托卡松山上，俯视伊苏斯领地的边疆军事要塞，却发现山洪冲毁了一切，只留下供人吊念的废墟遗迹。
　　“完了，一切都完了。”就算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牛头人酋长阿里格斯也立即意识到自身的处境非常不妙。
　　失去了军旗大旄，失去了万夫长，要塞毁于一旦，活下来的兽人按照王国的军律要死十次。被洪水困在幽暗深林树冠上时还可以选择性遗忘，当他们真正面对残酷的现实，曾经火热燃烧的勇气瞬间熄灭。
　　“我们逃亡吧，远远地，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图森特眉心的刺青黑地发亮，它源源不断地释放心灵魅惑影响周围所有兽人的意志。
　　“我们听你的，图森特。”阿里格斯握紧了手上的战斧，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身后的族人，他的过往威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纳斯卡很快会派出新的驻防军队接管奥托卡松要塞，这里只是一片废墟，我相信很快会重建。我们的命运，如果交给长老院的手里，免不了要前往绞首架上有去无回，我们的部族和亲属也会被王国上层的大人物迁怒。两个万人队被一场天灾消灭，我们只能作为无名者写在阵亡名单才可以让亲眷免受侮辱。”图森特·冷盾侃侃而谈，他的镇定以及萨满的身份安抚了比蒙兽人残兵的心灵。
　　“我们应该怎么做？”阿里格斯的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我知道奥托卡松要塞的德尔塔监狱底部有一条隐蔽通道可以进入幽暗地域，那里是祖先殿堂的殿下们都无法触及的地域，只有躲藏在最深处，才能避免很快就会到来的清洗。”图森特·冷盾收起手里的巫杖。
　　‘我的萨满身份会给你们带来噩运，阿里格斯，以后你要领导他们。’心灵之语在牛头人酋长的脑海里泛起，他惊讶地望着冰熊比蒙，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最坏的打算，只要我不用萨满的巫术，屏蔽自己的气息，我们还是安全的。’
　　“走吧。”图森特在前面领路，牛头人陆续跟上，其他比蒙兽人无处可去，只有硬着头皮跟随。
　　德尔塔监狱主体都在奥托卡松山体内部，外面被洪水冲走的只是不起眼的部分，比如斗兽场、行刑房以及囚犯劳作的手工作坊。
　　行进中，这股兽人残兵意外地发现不少保存完好的毒液牢房里依旧囚禁着犯禁的叛军余党，都是狗头人投索手之类的杂碎，王室讨伐军破城后杀地手软时侥幸保存了性命。
　　权杖祭司解除黑巫术，将这些饿地有气无力的狗头人收入麾下，这支被洪水冲地七零八落的残兵渐渐补充兵力，以牛头人为核心重新恢复建制。
　　当他们挖开通往幽暗地域的甬道时，扑面而来的冷风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图森特依旧在前面领路，阿里格斯当仁不让地持着战斧护在他身后，兽人们默默地跟在后面。
　　这是一条不断螺旋倾斜往下的遍布嶙峋岩石的道路，走了一段漫长的距离，临时制作的数十支火炬烧掉了所有的油份，暗淡的火光风雨飘摇，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要动手吗？这群兽人残兵里面有不少主战种族的勇士，可以为我的军团添加足够的中下级军官。’被苍白之手奥墨斯彻底洗脑后的暴熊武士纳乌西斯·折角现在的身份是腐败军团指挥官塔洛克，他已经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
　　迪斯特化身的洞穴蝙蝠落在一头骸骨蜘蛛上，它的双翼升起浓密的黑烟，片刻过后恢复成一身暗色长袍的吸血鬼，他的嘴角露出染血的尖牙，油光水滑的长发平贴在脑后，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隐隐泛起细密的青筋，暗红色的眼睛里流动着一抹饥渴的冷光。
　　‘在大人没有下达命令前，不要轻举妄动。’
　　‘唯命是从的小蝙蝠，这就是你受重用的原因？’
　　‘忘了自己是谁的缝合怪，不要依仗自己的身份对我耍威风，你还不够资格。’
　　尽管灵魂已经洗白，失去所有的记忆，只保留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的塔洛克对同僚吸血鬼迪斯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感，这或许是纳乌西斯·折角的人格残留，对取走他性命、吹熄他生命之火的迪斯特‘与生俱来’的敌意。
　　一个声音宏亮的心灵之语在两头不死者的脑海回荡：‘改变地形，让这支兽人残兵和叛军首领会面。’
　　这是苍白之手奥墨斯的命令，迪斯特恭敬地微微额首，塔洛克捏紧手里的重剑，沉默地不发一言。
　　越往下光线越暗淡，直至被黑暗吞没，图森特无奈地从随身携带的皮带里掏出一个符文宝石，安放在巫杖的顶端，轻轻吹了个呼哨，两头浑身透射出冰蓝色光芒的冰熊幽魂突兀地出现在队伍的前面，它们在前面引路，足迹所过之处，边缘往外绽放出一朵荧光冰花。
　　呼！阿里格斯喘了口大气，对图森特·冷盾层出不穷的能力越发佩服。
　　有了冰花的指引，兽人残兵们不再担心脚下是否会踩空，队伍行进速度无形中也快了很多，原本如墓地般沉默的气氛开始渐渐活跃，不少侥幸逃过劫难的狗头人互相打着招呼，庆幸自己能够活下来。
　　‘嗯哼，士气有小幅度提升，这是件好事。就是不知道那两头幽魂还能支持多久。’眼光锐利的阿里格斯看到图森特的默默付出，他的巫力在缓慢下降，为了维持冰熊幽魂继续释放点亮一段距离的冰花。
　　图森特感受到牛头人酋长的杂乱思绪，他安慰地拍了怕阿里格斯持着战斧的右手：‘不要那么紧张，周围没有任何危险气息，牛头人以耐力充沛闻名比蒙王国，不过现在我们都是饥肠辘辘，还是保留体力比较好。’
　　‘我闻到空气中稀薄的水汽，水源就在附近，幸运的话能找到夜光苔藓，我们就能彻底休整，建立一个简单的营地。’
　　阿里格斯明白地点了点头，一步当先跨在队伍最前面，图森特没有阻拦。
　　这时候，脚下传来远方的震动余波，不少体力偏弱的狗头人趁机躺在地上躲懒休息，他们实在太累了。
　　“图森特萨满，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稍等。”
　　“带上冰熊幽魂，它们能帮你找到回来的路。”在图森特的示意后，符文宝石召唤出来的两头幽魂跟随牛头人酋长上前探查异状的原因。
　　‘冰熊幽魂的轨迹毫无异状，阿里格斯发现了什么。哦，他回来了，手里有一大捧水晶或者宝石。’冰熊比蒙一直关注着牛头人酋长的动静，看见他兴冲冲归来，立即站起身准备迎接。
　　“我发现了一条地底暗河，现在是枯水期，河床上遍布金沙以及亮晶晶的石头。”狂奔而回的阿里格斯气息均匀，他献宝似的将怀里的水晶块和宝石原矿堆在图森特的面前。
　　“我们的运气的确不错，有了这些，照明的事情就好办了。”冰熊比蒙挑选出一些颜色纯净的水晶块，轻轻摩擦它们的棱角，凭借细小的巫力点燃了昏黄色的冷光。
　　“分发下去，我们要加快脚步，在暗河边上休整，补充饮水。”
　　“我站在河床上捞石头的时候闻到河里有鱼鳞的腥味，应该能让我们饱餐一顿。”
　　所有兽人残兵齐声欢呼，疲惫和饥饿的感觉稍微退潮散去。
　　收回冰熊幽魂，原本有些萎靡的图森特打起精神，他高高举起巫杖在前面指路。阿里格斯以及牛头人们神色从容，至于其他比蒙兽人，终于知道无论多么绝望，这位权杖祭司大人都不会抛弃他们，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现在平复了。
　　越来越近，湍急的水流拍打河岸的石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渐渐浓郁的水汽里传来隐隐的鱼腥味，想到鱼汤的甘香甜美，所有兽人包括牛头人在内，都咂舌不已，涎水横流。
　　扑通扑通，心急的几个狗头人窜出队伍，趴在河岸上大口大口吞吸着冰凉的河水，直到将干瘪的肚子灌饱为止，才拍着肚皮心满意足的瘫在地上，嘴角不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阿里格斯正在指挥牛头人捕捞河里滑溜的鱼类，图森特悄然来到他身边：“有些不对劲，我闻到了比蒙兽人的气息，从上游方向来。”
　　“是追兵吗？这么快？”牛头人酋长不敢置信地望着权杖祭司。
　　“不是比蒙王国的猎手，应该是我们的老熟人。”图森特的眉心刺青发出亮光，“还记得梅因都·血蹄和伊斯梅尔·火花吗？”
　　“奥托卡松要塞叛军，是他们？”
(本章完)
第137章 牺牲祭坛
狗头人幽魂巴杜瓦生前是黑石部落自然启蒙的萨满，曾经扶持过三任酋长，将一个因祖先殿堂清洗而不得不逃进幽暗地域的蕞尔小部落发展为一个莫吐级的大型部落。
　　当他年事已高进入黑暗怀抱时，胸怀宽广的大地热切地拥抱巴杜瓦的破碎灵魂，自然的气息滋养补足他失去的部分。
　　深深爱着家园的巴杜瓦无处可去，成为一头巡游者在黑石部落所在的尖啸洞穴附近游荡。
　　原本这种平静的生活将会继续下去，直到一股细小的死亡潮流在幽暗地域盘踞下来，它像一条狡诈奸猾的毒蛇，盘踞在易守难攻的灰矮人的铁炉堡遗址里，将它改头换面，以一只张开羽翼象征不详和死亡的黑乌鸦替代了灰矮人的铁锤，矗立在黑鸦城的顶端。
　　不死的亡灵每天焚烧黑色的石头喷吐出滚滚浓烟以及窒息的毒气，挖掘灰矮人的陵寝，打搅勇士的长眠，将他们的尸骨拼凑成可怕的搏杀机器。
　　狗头人黑石部落与黑鸦城战斗了几次，凭借豢养数代的洞穴魔犬，一度杀入黑鸦城的骨灰平原，长期僵持的拉锯战使双方都耗尽了彼此的储备。
　　直到理智的黑鸦城的幕后首脑承认黑石部落的地位，短暂的和平才真正到来。随后两头受伤的野兽各自回到巢穴****伤口，继续积蓄战争资源。
　　大量狗头人的死亡使巴杜瓦的身边出现了新的巡游者同伴，他教导这些懵懂的新手如何使用自身看穿战争迷雾的能力，为战场上的勇士指明敌人的方向。
　　可是拥有战斗的勇气和优秀的战斗技巧的狗头人勇士并不常见，更多的只是普通的矿工和种植幽暗地域特色植物的农夫。
　　因此当牛头人梅因都·血蹄和半兽人萨满伊斯梅尔·火花带领亲信慌不择路地来到黑石部落，睿智的狗头人大酋长将他们视为贵宾请进尖啸洞穴。
　　得知梅因都在比蒙王国曾经拥有的地位，黑石部落很爽快地将统领军队的职务交给这位前万夫长，至于伊斯梅尔的半兽人身份也没有受到歧视，身为高级自然萨满的狗头人大酋长虚心地向他学习比蒙的战歌。
　　重新享受权势滋润的梅因都·血蹄很快一扫颓势，雄心勃勃地制定新的军制，将不合格的狗头人战士踢出队伍，精简缩编后只保留了不到一千的编制。
　　他是这样对黑石大酋长解释“平均十个狗头人的生产供养一位勇士，这些勇士不用挖矿，不用种植，不用采集，吃大量的精食，刻苦地训练。以九个狗头人组建最小的编队，配上一个十夫长，十个十人队上面是百夫长，十个百夫长由我直接统领，每一个命令由军官们层层下达，这样指挥勇士们像胳膊支配手指，将会打造出一支精锐军队。我们不能和地精那样，发起冲锋时毫无阵列秩序，撤退时撒腿就跑乱成一窝蜂”。
　　见识过黑鸦城动作整齐的骨头棒子的集团冲锋的大酋长很快明白梅因都·血蹄的用意，他以自己的威望压服了斥退后不满的狗头人战士，淡淡的军队才有的肃杀气息渐渐凝聚，这一切都让黑石部落满意。
　　死水一潭的黑石部落得到外来的源泉焕发出新的勃勃生机，因此当巴杜瓦巡游者将冰熊比蒙图森特·冷盾和牛头人酋长阿里格斯以及比蒙兽人残兵引领至尖啸洞穴时，狗头人大酋长片刻的惊讶后，欣喜地伸出友谊的手。
　　“这位熊族的比蒙兄弟，你额头的刺青很有趣。”
　　图森特惊讶极了：“黑石酋长，你，竟然能看到我额头的刺青？”
　　“不错，我能看到一个眼睛的抽象符号。”
　　冰熊比蒙讶异地呼唤寄宿在身体里的租客：‘我王，这是怎么回事？’
　　‘意外的收获，这是一头很罕见的龙脉狗头人，体内的古代血脉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唤醒了，而且他的能力似乎是洞察未知。相比较而言，他更适合我。’
　　‘据说，您的前身具备高贵的巨龙血脉，那头第八序列战争巨兽冰亡就是被您亲自驯服。’
　　‘图森特，这是一个机会，将我的刺青印在这只狗头人酋长的额头，我要转移到他的身上，借助古代血脉真正复活。’
　　‘如你所愿，我王。’
　　冰熊比蒙用手拨开额头的银发，语气里露出诱惑的味道：“大酋长，这个刺青并不只是如此简单，以你的眼光再仔细鉴定一下吧。”
　　“嗯，的确有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没有怀疑其中隐藏着不怀好意的欺诈的黑石酋长伸直脖子。
　　这时，淡淡线条的眼状刺青闪耀出比地底昏暗还要深邃的漆黑色，瞬间将狗头人酋长的目光吸进去。
　　鲁迪巴克·黑石的意识经过黑暗的甬道，来到崭新的世界。
　　蔚蓝色的天空晴空万里，浓密的白云深处传来巨龙的咆哮以及锁链的脆响，巍峨雄峻的比蒙圣山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频频震动的基石有些破败，不是掉落碎块，无数幽影匍匐在大地上向圣山跪拜，整齐的动作仿佛一波波黑色浪潮。鲁迪巴克·黑石还没靠近就被这股浪潮吸引，脚下的泥土变成沼泽，黑色的泥浆涂满他的身体，随后他失去了意识，加入那些跪拜者的行列中。
　　“完成转移。”鲁迪巴克·黑石站起身，眉心位置一小团黑气渐渐沉淀为眼状的刺青，棘皮尾巴传来阵阵颤抖，这是身体本能的反抗。
　　鲁迪巴克坐直身体，思维的触角接管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使劲捏住爪子，原本坚硬的岩石瞬间变成石粉扑簌簌落下。
　　这个举动恰到好处展示对新身体的操控，以及通过挖掘身体潜力而有微示的提升。
　　从新身体提取所有的记忆碎片阅读，鲁迪巴克发现黑石部落竟然没有竖立一根图腾柱。
　　‘聪明的狗头人吸取教训，没有建造图腾柱，就不会吸引伪善的比蒙萨满的目光，自私自利的祖灵也失去了迁移的坐标。环境改变卑微的狗头人，还是这些昔日比蒙大帝国时期的不起眼的附庸族适应了新的环境。’
　　‘看来我也要做出一些改变。’
　　电闪火花的瞬间，鲁迪巴克·黑石已经做出决定。
　　没有信仰支柱的黑石部落需要一个灵魂归宿，他要为狗头人们建立一个死后的家园。
　　有权杖祭祀图森特的帮助，鲁迪巴克亲手捕杀一头异界召唤的獠牙牛，短暂的时空缝隙开合期间，他看见了一个完全野性支配的世界，被一头眼睛半阖半闭的海龙盘踞占领大部分，一棵古树占据其余部分，以至于他这条小鱼竟然毫无立足之地。
　　无奈返回现实世界，鲁迪巴克·黑石亲自手刃獠牙牛，将它的脖腔涌出来的鲜血收集在石盆里，熟练地剥掉整张牛皮，连带牛头放在一边，随后剔除所有筋肉，将带着血丝的牛骨按照某种特定的位置放好。
　　闻讯赶来的梅因都·血蹄和伊斯梅尔·火花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这是什么？”
　　“很古老的一种仪式，据祖先殿堂秘密收藏的古代典籍，据说是比蒙大帝国建立之前，那段野蛮血腥的时代，盛行的血祭仪式的一种。你感觉到有异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吗？”
　　“没错，我的确听到了苍凉的古朴的鼓声，渐渐契合我的心跳。”
　　“我猜测正确，这是远古牛头人的血祭，按照萨满原始教义，它唤醒了你的祖先遗留下来的血脉，他们在共鸣。”
　　周围的狗头人越聚越多，连很多沉醉在挖矿中的矿工也走出矿坑来到地面，他们同样听到了呼唤，只是声音有些轻。
　　鲁迪巴克·黑石用手轻轻搅拌盛满鲜血的石盆，开始冷却的血液再次沸腾发出浆泡，他高高举起倾倒在牛骨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所有血液涓滴不剩地被新鲜的骨头吮吸干净，原本白森森的骨头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光，氤氲流动着。黑石酋长喘口气，随后将牛头放在上面，牛皮完全包裹住骨头堆。
　　锐利地仿佛两把弯刀的牛角顶端顿时有细小的火花闪耀，血红色的雾气攀援而上，陡然燃起橙黄色的火焰。
　　鲁迪巴克将自己的源泉以心灵投影寄宿在祭坛里，他的身体仿佛抽走脊梁，脱力似的颤抖了几次，借助尾巴的支撑才站稳脚跟。
　　狗头人幽魂巡游者巴杜瓦受到莫名的吸引，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拉扯进牛头祭坛里，组成身体的混乱无序的自然气息被祭坛梳理后重新吐出，他的右手多出一盏牛骨灯，细碎的青色磷火照亮脚下的大地，越来越多的狗头人的灵魂碎片从地底浮现，被祭坛吞吐后转化为不死的幽魂巡逻者。
　　‘牺牲祭坛，祖先在上，这是堪称完美的血祭，一头异界獠牙牛的灵魂滋养了黑石部落的亡者们。’伊斯梅尔·火花的冷寂黯淡的眼睛里涌出了滚烫的火热，折翼沉舟后他再次获得鲜活的生命。
　　遥远的乌图斯山上，罗德里格斯微微讶异地发现自己久未关注的狂放之野有一头野性生灵消失了，它的生命之火瞬间吹熄，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归灵魂大河。
　　‘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138章 升龙
从一团乱麻的线索中找到最后断裂的蛛丝马迹，罗德里格斯看到曾经短暂打开的门，或者称之为缝隙。
　　‘真是不可思议，受三原色法则保护的狂奔放浪之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脱离原力的保护，除了我掌握它的坐标，也只有辛洛斯殿下拥有钥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神格飞快地推算所有可能性，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告死者雅克比唯一仅存的神性之火花。
　　‘这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或许那位半神巫骨暴君也有嫌疑。’
　　想到告死者身后若隐若现的东方世界的冥土死亡君王，罗德里格斯有些警醒：‘据说那个庞大的神系封闭所有的通道，只有冥土位于下层界而有些许联系。元素潮汐渐渐消退的今天，祂们想必也无法无动于衷。是割裂所有的联系，清洗本源神性核心处的烙印，离开这个晶壁世界？还是退隐到幕后，将世界的未来交给大地上生存繁衍不息的凡人？不管做出什么选择，祂们肯定有某种动作。’
　　罗德里格斯忽然想起巴拉多和埃耳塔双双陨落，荣耀的王座虚位空悬，对古神们依旧保持沉默的现状若有所思。
　　‘我以驯鹿之王的名义封神，橡树之父和璀璨闪耀者已经收手。诸界毁灭者在狂放之野崛起，我是祂的沉默的守护者，共享这个崭新的世界。是谁？还在拿我当棋子摆弄新的棋局。抵达彼端的小卒子升格为国王，我从命运河流里不能自主的沉沦超越自身，与诸神同坐在光辉荣耀的万神殿里，加上我现在已经不是凛冬女士的从神，哪一位神明能够支使我？没有！除非是出自我本身的意愿。’
　　驯鹿之王无法坐视不理在新芽庭院获得新生的獠牙牛的暴毙，他决定前往星光和月亮从未光顾的幽暗地域，亲自审判那位命运安排的对手。
　　幽暗地域尖啸洞穴，亲身体会牺牲祭坛的能力的狗头人黑石部落欣喜地接受带来好运的冰熊比蒙图森特这位权杖祭司以及阿里格斯为首的牛头人追随者。至于那些瑟瑟发抖缩头缩脑的狗头人投索手，或许还是黑石部落的远亲，他们同样被接纳，被热情好客的同胞们一个个拉走，带到温暖的洞穴的深处，所有狗头人的巢穴。
　　蜂窝状的巢穴层层叠叠地环绕着这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数百条简单雕琢的石阶走道将它们联系成无法分割的一体，不知名的兽皮幕布遮蔽了洞口与外面的联系。
　　轻轻敲击黝黑的燧石，一闪即逝的几颗火星落在地热熏走所有水分的蘑菇干上，丝丝缕缕青烟升起，随后橘红色的火焰点燃了。热情的狗头人家庭成员忙碌地在火堆上架起石锅，很快清澈的泉水咕噜噜地冒泡。撒下一把研磨地细细的菌麦粉末，加上一把墨绿色的苔藓干，黑石部落最寻常的晚餐新鲜出炉。
　　享受久违的热食的狗头人投索手们尽管失去与同伴的联系，可是在黑石部落狗头人家庭得到了温暖，被战争和杀戮弄地身心俱疲的来自比蒙王国最低层的附庸族很快喜欢上了这里。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周围的光线缺少足够的光源而显得昏暗，还没有适应新环境的投索手们行走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活下去，迟早他们也会和黑石部落的同胞一样。
　　手上握着一副好牌的鲁迪巴克将目光转向附近唯一能威胁黑石部落存亡的黑鸦城，那里有成千上万强大的不死亡灵，它们现在的蛰伏只是为了积蓄足够的实力将狗头人部落连根拔起。
　　黑石大酋长无法容忍这个不安分的邻居在它的视野范围内蠢蠢欲动，可是目前他能做的也很有限，没有理由就挑起战争，这对大多数享受安定生活的普通狗头人来说无法接受，因此鲁迪巴克只能暗地部署下一步行动。
　　再次打开那条缝隙，一头狂暴剑齿虎被强行注入召唤契约带到幽暗地域，费了一番手脚，鲁迪巴克制服它。
　　就在黑石大酋长准备将这头濒死垂危的野兽血祭时，一团金黄色的光辉从狂暴剑齿虎的身上升起，尖啸洞穴瑟瑟发抖，仿佛秋风吹拂的枯叶。
　　“原来是你。”里德勒看穿鲁迪巴克的影子，一头身体漆黑盘踞成团的蛇形魔神顺着目光从狗头人的体内冲出来。
　　“久违了，驯鹿。”
　　“你的样子变了很多，拥抱邪恶之源，投向地狱的怀抱，从头到脚冒出肮脏的腐臭脓血，脑子里流淌着阴谋的毒汁，这不是你的真正面貌。”
　　“废那么多口舌，想说服我投向伪善者的行列吗？别忘记你的兄长，以列丹，现在是地狱的座上客，或许现在已经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即使你借助地狱的力量成功复仇，消逝的比蒙大帝国也不会重现，你离开的时间太久了。”
　　“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个？别像个喋喋不休的说教者对我讲道理，这毫无作用。”
　　“你想在地狱谋求自己的位置？以你失去大部分羽翼守护的过气王者的身份，不太容易。”
　　“你知道的太多了。”蛇形魔神拖曳着牺牲祭坛冲向驯鹿之王的化身。
　　黑暗与光辉绞缠在一起，犬牙交错地互不相让。
　　一时之间，漆黑的巨蛇占上风，转眼过后，金色的驯鹿头角展露峥嵘。
　　“你终将失败，最后获胜的是我。”蛇形魔神粗壮的双手被锋利的鹿角砍断，牠张开血盆大口将它连根拔起。
　　“这是你想要的胜利，只是惨胜罢了。”
　　“你来的只是一个化身，能力只有本体的三成，怎么会是全力以赴的我的对手。而且我的身后站着九层地狱，丝毫不逊于自然之家。还想继续开战吗？别忘记你只是刚刚晋升的新神，损失过多的神力将会入不敷出。”
　　驯鹿之王摇摇头，正想开口反驳，突然发现了什么，祂摘下手上的戒指，改变形态转化成金黄色的镰刀。
　　黑暗巨蛇初次露出慎重的神情，危机感促使牠卷起身体盘踞在牺牲祭坛上。
　　“原来你躲在这里，告死者雅克比。”
　　丰收镰刀飞快地掠过蛇形魔神的身体，一点神性的光辉在镰齿上摇摇欲坠。
　　“最后的漏洞终于补上，你这个兴风作浪让的告死者，九层地狱没有你的位置。”驯鹿之王将神器恢复原状，微微额首后转身离开幽暗地域。
　　目送里德勒的化身离开，黑暗巨蛇放下戒备，与神祇开战，刚刚蜕化的魔神身躯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
　　‘幸好，我得到了祂的鹿角，这离目的又近了一步。’
　　牺牲祭坛的火焰再次燃起，顶端的牛头一口吞下驯鹿之王的部分神力源泉，很快转化成黑暗巨蛇的身体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把海蓝色的长剑划破漆黑的夜幕从后面将枝桠密布的鹿角砍断了大部分，接着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下面，伸手抓住趔趄摔倒失去平衡的黑暗巨蛇刚刚接驳的被里德勒砍断的两只手臂，按在地上召唤出猩红色的炼金阵图，六只金属骷髅头骨发出嘹亮的吟唱，银亮的海水蜿蜒游走其上，每过之处转化成纯粹的蓝水晶。
　　“该死的偷袭者！”精疲力竭的蛇形魔神不得不崩裂刚刚愈合的伤口，以断臂换取生机。
　　“源泉剥夺！可恶的小偷，留下你的身体一部分。”黑暗巨蛇的舌头飞速弹出，射穿偷袭者的胸口，将他毫无温度的心脏夺取到手。
　　龙脉的红公爵敏锐地察觉‘礼物’已经送出，立即召回深蓝怒火，借助塞西莉亚的能力离开幽暗地域，临走前顺手拿走被招魂术和猩红炼金术转化的魔神的利爪双臂。
　　‘驯鹿消除了我最后的隐患，告死者隐藏的很深，竟然连我也没有发觉。可是刚才的这头死尸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黑鸦城的幕后首脑？不可能。只是区区人类的身体能够重创我的躯体，简直不可思议。嗯，或许是他的那把长剑有些古怪。还好，利爪失去了还能再长出来，要是被他夺走鹿角，后果无法想象。’
　　牺牲祭坛吞食了偷袭者的心脏，里面蕴含着一丝来自鲜血熔炉，属于血潮领主剌瑟朗顿，被熔炼师抹去烙印的无主本源，凡人无法消化的狂暴海水的源泉，对现在的鲁迪巴克来说只是餐前的开胃酒。
　　漆黑的魔神身体被蓝色的海水代替，银亮的盾形鱼鳞渐次生长出来，倒三角形的蛇脸拉长变宽，嘴角不时泛起的泡沫里两根青色鲸须出现了。
　　‘哈！拥有鹿角、鱼鳞、鲸须，加上蛇尾，利爪，牺牲祭坛可以提供牛眼，还差三种不朽的源泉，就能蜕掉这具躯壳，点燃血脉，转化成始祖的身体。’
　　‘幸运，这娘们，终于光顾我了。’
　　狗头人酋长鲁迪巴克恢复神智，他仿佛做了一个长久的美梦，目光穿透牺牲祭坛看见了那个崭新的世界。
　　哗啦哗啦的锁链接二连三地崩断掉落，天空深处，巨龙兴奋狂喜的咆哮轰鸣如雷，云层之间的缝隙，不时展露蓝宝石似的巨龙身躯一部分。巍峨的比蒙圣山上，气势恢宏的城堡转化为金碧辉煌的神殿。大地上跪拜的黑色人影褪掉身上重重的泥壳，露出他们模糊的面目，依稀可见的是他们的虔诚始终如一。
(本章完)
第139章 潜伏的阴影
激流城的城主府地下室位于鲁格·海德恩斯卧室的下面，四周用白色的灰泥涂抹后，隐隐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这是他私密工作间，四张桌子拼凑成马蹄铁形的实验台，左侧是各种材质精心裁剪后的空白卡片，最多的是羊皮，经过芒硝鞣制后呈现不均匀的淡黄色，旁边凌乱摆放着几支硬木笔，两只鹅毛笔，一大瓶龙血墨水，许多制作失败的色彩鲜艳的卡片摞成厚厚的一叠随意堆放在平台的角落。
　　海德恩斯还在继续努力，可惜幸运女神泰摩拉没有再次青睐他，连续的失败造成额外浪费，不大不小的挫折让准备大展拳脚的真理骑士烦躁不安。
　　午夜时分，当仆人和忠诚的家族卫兵都陷入梦乡呼呼大睡，海德恩斯准时从自己的床上坐起身，轻轻推开缠绕在他身上的刚刚从亲戚米兰妮家诱拐的女琴师，顺手摸了一把细**腻的柔软肩膀，衣襟半露的情人呢喃着梦话将他紧紧抱住。
　　鲁格城主无奈地摇摇头，捏住刚上手的情人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彻底晕过去的女琴师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双手。
　　获得自由后，海德恩斯轻轻地下床，披上厚实的熊皮外套，走到窗台前眺望灯火彻夜不息的激流城。
　　‘嚇！这就是我经营的城市，属于我的领地。’
　　微微眯起眼睛，他在窗台上抓住某个隐秘的机关轻轻一按，只剩下余烬未息的壁炉旁边的干柴垛连着地板缓缓升起，露出仅供一人通行的狭小通道以及石质台阶。
　　稍微等候片刻，让封闭的地下室透透气，海德恩斯才走进地下室，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后，地板立即恢复原状。
　　女琴师立即从昏睡中醒来，她坐起身，任由薄纱睡衣从肩膀上滑落，双眼毫无神彩地环视周围，很快漆黑的瞳仁消失，一层淡淡的乳白色雾气落下，这是血脉共鸣，暂时借用其她姐妹的能力穿透地板、泥土、地下室的防护法术，看见海德恩斯在唯一的一张高背椅子上落座。
　　‘那张椅子颇有趣，竟然可以沿着唯一承重的支柱转圈，让我仔细看看，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七姐妹的次席，拥有子爵级仙女龙血脉的米莉亚的眼睛周围立即冒起细密的青色血管，尤其是眼角和颧骨的交际处，密集地仿佛一张渔网，将遮蔽视线无法穿透的迷雾逐一捕捞，暴露出内部的真相。
　　‘咦！铁珠和双层套环，这不是马车的轴承吗？原来可以用在其它方面，还能发挥出不错的作用。这个虚有其表的海德恩斯，啧啧，没有侮辱真理骑士的称号。’
　　目睹激流城城主的连串失败，米莉亚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真是无趣的男人，竟然在昂贵的羊皮纸上面绘制古怪的线条和图案。不过他还真是挺有耐心，脾气也不错，失败了这么多次，竟然没有生气，换做是我，早就将失败的作品彻底碎成粉末。’
　　这是龙脉退出南方迷雾森林，在海外建立曼罗威自由联邦以来第一次将触角伸进北地的尝试。这是一个长期的隐藏任务，米兰妮·海温是编剧兼道具师，米莉亚等人是演员，千面人柯蒂斯是清道夫。
　　要在北地站稳脚跟，就必须和已成为战争鸽之首的激流城上层搭上关系，唯一可以打开缺口的就是目前仍然处于单身，私生活方面永远保持激情奔放的鲁格·海德恩斯。
　　床伴换地比衣服还勤快的尊敬的海德恩斯城主大人唯一令人诟病的地方就是他不检点的个人私生活，当然这也是相对于北地其他封爵领地的领主而言。在赛斯维亚王国的古老家庭内部，那些无忧无虑追求个人享乐的贵族子弟的荒唐程度远远超越相较而言还算纯洁的鲁格·海德恩斯。
　　接近这位被好事者赞誉为能超越圣域的男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米莉亚作为琴师在海温家族待了一段时间，她的名声在小范围内传扬后渐渐积累了少许口碑，这才被口味渐渐刁钻的海德恩斯注意。很快在最近一次海德恩斯家族宴会上，由米兰妮·海温作为介绍人，走上激流城最尊贵的大家庭的舞台。
　　夜色渐浓，深秋的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米莉亚看到鲁格·海德恩斯的隐秘，以及他依旧毫无所获的窘迫，立即满意地停止释放龙脉能力，躺在温暖舒适的羽绒床上，将被子和衣服恢复原状，依旧昏昏睡去。
　　带着地下室的刺骨寒气，轻手轻脚地沿着台阶走上来，用尽了所有的羊皮和墨水，鲁格·海德恩斯沉重的心情明显有些失控，他在最后一个台阶上落脚，还没有站稳就交替换步，结果身体趔趄地半跪在地，两个膝盖隐隐作痛。
　　‘我没有失败，只是成功地发现了数百种错误的绘制过程。’
　　没有着急上床休息，海德恩斯坐在壁炉前的高背椅子上，随手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手抄书，是前人先哲欧森·门德斯的《瞭望》，城邦时代智慧女神守护的那座以祂名字命名的城市，繁荣的学术成就让先哲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望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从前人的书籍中吸取营养的海德恩斯渐渐恢复平静的心情，他打了个呵欠无法掩饰自己的睡意，轻轻挥了挥手，悬挂在卧室四周的魔法灯从耀眼灼热的火炬慢慢变成微小的蜡烛火花。
　　躺在床上，让情人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海德恩斯解除了自己的暗手，鼻端闻着诱人的兰花体香，渐渐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米莉亚的眼皮轻轻撑开一条缝隙，依稀看见海德恩斯嘴角的弧线：‘不可思议，数十次的失败，还能在睡梦中笑出来，你的心灵圆满地毫无可以利用的缝隙。’
　　‘既然是这样，我就继续履行自己的任务，将你牢牢地栓在身边。’米莉亚发出轻微的鼻音，节奏像一首床前催眠曲。
　　鲁格·海德恩斯忍不住皱起眉头，那鼻音立即降低至微不可闻，等到他的脸色舒缓后，曲调再次源源不断地灌输。渐渐地，激流城城主的潜意识抵抗不再激烈，慢慢接受了米莉亚的声音。
　　‘成功了，以后你听不到我的声音，甚至无法安然入睡。’
　　“不愧是七姐妹中唯一拥有操纵声音，在音乐方面有专长的‘缪斯’。”端坐在鲨齿群岛曼罗威自由联邦的海底洞窟的梅格·迪雅玛特很快知道米莉亚这支触角的神速进展，坐在她右侧的猪笼草塞西莉亚微笑额首不已，至于胸膛伤势已经恢复如初的红公爵脸上丝毫看不出神色，不过只有资深的伯爵级的龙脉才可以模糊感受到死气沉沉的活尸体内那澎湃的生命力仿佛海洋一样深不可测。
　　“你们打算继续观望我到什么时候才停止？”红公爵横了周围一眼，除了两位龙脉巨头，其余的普通龙脉都无法承受那双冷电似的双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向你表示祝贺，红公爵卡罗维林，哦，不！现在的你已拥有名副其实的君王的身份。”塞西莉亚最先表示出善意。
　　‘君王级的龙脉又如何，陷入我的猪笼草，即使是半神也难以全身而退。伪神的圣殿骑士，我又不是没有杀过。’
　　拥有足够的实力的人说话的底气就是如此充足，即便地位已经被架空，麾下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依旧让塞西莉亚拥有一席之地以及话语权。
　　“很可惜，我遍寻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花语魔纹，或许我的君王地位还有待时间验证。”红公爵的话里有退缩的意思，可是语气却锋利地仿佛深蓝怒火的剑刃。
　　梅格·迪雅玛特注视着在座所有人的反应：“你的地位确实提升了，现在最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大公。离国王只有一步之遥，知道为什么吗？”
　　“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龙脉体系内还有王子的称号。”
　　“鲜血熔炉的本源的确让你的身体恢复生机，可是你枯萎的灵魂还欠缺海水的滋润，唯一能拯救你的是伊莉莎的眷恋，也就是皇后面具，或者称之为国王面具，戴上它接受传承，你就能消除身体的一切隐患，成为海王子。”
　　“龙脉的海王子，真是冷僻的历史的犄角旮旯里的蒙尘宝石。我想起来了，它应该是海龙血脉的龙脉独有的晋阶称号。拥有让海浪兽形化，在海面上掀起风暴，号令海中种族等各种能力。”
　　“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肯定不会知道，最早的海王子，就是熔炼师们捕杀血潮领主剌瑟朗顿，将祂的血脉融合在先民体内的实验品。”
　　“这是残次品，有缺陷的进化。”塞西莉亚显然也知道不少隐秘。
　　“你还拥有深蓝怒火，它会推动你冲破界限，成为支配近海的‘尼普顿’。”梅格·迪雅玛特谆谆善诱的语气打动了卡罗维林，冰川似的冻结的脸上露出些许松动。
　　“抽取深蓝怒火的本源，我这头老虎或许插上翅膀能自由翱翔天空，却折断震慑的爪牙。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龙脉大公卡罗维林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第140章 初战
奥托卡松要塞的覆灭吹响人类反攻比蒙王国的战争号角，数百年默默承受兽人劫掠的伊苏斯军领率先派出正规兵团与先期抵达的兽人先遣军在荒野决战。
　　在狂化战歌和致幻药物共同作用后狂暴化的一支满员半兽人仆从军用自己的的血肉之躯见证伊苏斯炼金技艺的巅峰，十座塔洛斯青铜巨像被壮汉推到前锋线，呈阵列排成直线，等到失去理智蔓延血红的兽人炮灰冲到跟前，挥舞着直径三刃的轮锯将他们切成碎块。
　　比蒙统帅阿迪欧斯·伊卡吉岩石般坚硬的脸色毫无动容，他挥舞带血刺鞭，呵斥近卫解开缰绳枷锁放出套了三层盔甲的灰血猛犸人。
　　第一层是山间老藤浸透松油后晒干贴身编织的内甲，第二层是厚厚的带毛羊皮混合贝壳粉末和砂砾等防火的材料，第三层是两指后的黑铁板甲。
　　“萨满，护体石化皮肤。”明知道灰血猛犸人还有一层厚实的皮肤以及层层叠叠的脂肪，还不放心的统帅为挽回颜面，强行命令他们为这群巨兽人释放战歌。
　　来自山岭的呓语从满脸花纹刺青的萨满祭祀嘴里吐出，灰扑扑的光环从天而降笼罩着猛犸人，冲锋的脚步略微放慢了少许。
　　“战争祭祀，释放祝福。大萨满，请释放二段连锁力量汲取，目标是狗头人投索手。”
　　白袍的祭祀高声咏唱智慧之火的赞美词，乳白色的祝福光环降落在猛犸人身上，迟钝沉重的脚步随之轻快。金袍的大萨满挥舞着食蚁兽骷髅头巫杖，发出刺耳的尖啸，借助这只乐器的辅助，黑色的邪恶光环落在一百只狗头人投索手头上，惴惴不安的附庸族仆从兵瞬间被抽走脊梁骨似的瘫倒在地，额头和胸口密密麻麻浮出一层臭汗，仿佛被皮鞭抽打着狂奔一天，身体较弱的几个投索手甚至口吐白沫身体痉挛，显然透支过多，影响寿命。
　　这几头挑选出来的猛犸人从野性难驯的巨兽继承了宝贵的灰血，不仅膂力大幅度提升，他们的耐力也不下牛头人，获得力量汲取战歌的反哺后，肌肉小幅度膨胀，三刃高的个头扩大了一圈，冲到人类的青铜巨像面前，仿佛小孩和壮汉。
　　硬抗轮锯的劈削，只是轻微受伤的灰血猛犸人迅速接近，徒手拆解下身半固定的青铜巨像。
　　伊苏斯的前线指挥官是黑袍炼金术大师格罗斯·杰格，他挥舞手中的指挥棒，塔洛斯青铜巨像外壳四分五裂炸开阻滞猛犸人的贴身攻击，里面的动力核心急速弹出，在半空画过数条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绳网里。
　　“床弩、蹶张弩就位，给我把这些愚蠢的野兽射成蜂窝。”
　　灰血猛犸人瞬间听到死亡的脚步声，它们大吼一声，抓起地上的青铜碎片放在身前，双手交错抱臂护住头部要害，俯下身准备硬抗弩箭集射。
　　格罗斯·杰格额首示意，四具床弩立即换上绘制炼金阵图的穿甲箭。
　　比蒙统帅阿迪欧斯·伊卡吉点点头：“终于找到人类的远程兵种阵地，在绞肉车射程范围之内，给我投送猛火油弹作为回礼。”
　　‘人类卖给我们的武器杀死他们自己，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
　　哐当！
　　密封瓦罐接二连三落地撞碎，猛火油独有的浓烈气息瞬间弥漫弩箭阵地，格罗斯·杰格挥舞指挥棒让射手们立刻撤离。
　　“法术位是魔法弹的法师阻截油弹在阵线前，辎重兵准备沙袋灭火。”
　　望着凌空被打爆的油罐，比蒙统帅阿迪欧斯·伊卡吉眯起眼睛：‘人类的魔法师终于出现了，嗯！不错。谨慎的躲在绞肉车射程之外。’
　　“准备白骨战车，我要试试地底的盟友提供的战争利器。”
　　四头浑身肌肉暴涨撑破皮肤的瘤牛拖曳着一具五刃高的骷髅领主的尸骸改造的战车穿过军团之间的缝隙来到前沿阵地，两个戴着皮手套的牛头人将十数具脱力而死的狗头人投索手尸体扔进战车里。
　　浓烈的毒酸将狗头人的尸体溶解成青灰色的沸腾浆汁，剩余的尸骨压缩成团，被脖子伸长的骷髅领主的头颅用力吐出。
　　几个魔法弹及时拦截，却只是在骷髅球的表面炸开一些碎屑，不过它的落点在屡次狙击后偏移了少许，砸在前线左翼长矛兵的阵地上。
　　骷髅球落地炸开，每一根溅射的骨头很快燃起青色的磷火，浓烈的绿色毒雾缓缓升起，长矛兵阵地的混乱成为导火索，伊苏斯军领前线几个兵团阵脚瞬间大乱。
　　格罗斯·杰格的指挥棒放在喉咙声带部位：“法师，召唤暴风，将毒气吹散。医护兵，解毒剂。”
　　“比蒙的巫毒已经破解，我们拥有足够的解药。”
　　格罗斯大师的话很快安定军心，没有中毒的长矛兵退到前锋后部重组，毒雾被狂风吹走后，医疗兵们立即携带解毒剂现场救治。
　　中毒的长矛兵脸上很快泛起灰败色的死兆，解毒剂竟然没有发挥效果。机灵的医疗兵立即用其它解毒剂，很快找到合适的解药。
　　“尸毒，四级气态猛毒形，解药绿色三号。”医疗兵马上大声通知其他伙伴，消息传到后军辎重兵处，几位炼金学徒立即动手配置更多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被射成蜂窝的灰血猛犸人等候多时的力量汲取光环带来的额外力气很快复苏，他们站起身冲向兵力最薄弱的长矛兵阵地，空手撕碎沿途阻碍脚步的医疗兵，将中毒颇深的伤员拧下头颅，将他们被毒雾浸透的血液四下抛洒，随后用力抛向周围。
　　“可恶的野兽，大骑士，杀了他们。”黑袍炼金术士没有自乱阵脚，他示意奉命守护安全的伊苏斯大领主的贴身侍卫格杀趁机捣乱的猛犸人。
　　蛮牛号角科里亚顺手从脚下抓起两把双面巨斧，怒吼一声，两米高的身体膨胀近半，全身铠甲连接处被身体的剧烈变化撑开，他的个头已经不亚于猛犸人，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金属质地的古铜色，身体急速升起一股野蛮的红眼公牛气息。
　　铿！
　　双面斧掠过一头灰血猛犸人，撕裂四层铠甲最薄弱的脖子部位，及时反应过来的猛犸人原地转圈避免枭首的命运，谁知另外一把双面斧早就在等待着他。
　　交相合一的结果，合抱粗细的灰血猛犸人的头颅被斧刃凌空剪掉。
　　彼此血肉相连的其余猛犸人立刻抛下手上的残尸，向蛮牛号角科里亚发出冲锋，谁知这位大骑士将身体恢复原状，蹲下身体不停地转圈，穿行在猛犸人的缝隙之间，用双面斧敲碎了他们的膝盖。
　　“力气再大有什么用，野兽还是野兽。”
　　格罗斯·杰格突然感受到危险的气息，立即将一个乳白色的水晶球砸在科里亚的脚下，瞬间升起的防护罩令蛮牛号角不知所措，不过他知道这位埃弗卢斯家族的炼金术大师不会害他，因此坦然接受没有移动脚步。
　　已经完成任务猛犸人抱着粉碎的膝盖哈哈大笑，嘴角猩红色的血沫慢慢变成银灰色，他们的身体渐渐发出不由自主的颤抖。
　　‘尸爆术，肮脏的高阶亡灵的独有能力。比蒙王国和亡灵们握手？还是他们已经拥有死亡的泉源？’格罗斯·杰格有些迷惑地沉吟。
　　“格罗斯大师，兽人的炮灰来了。”回归原位的科里亚侥幸躲过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暗袭，对这位炼金术大师更加尊敬。
　　得到蛮牛号角的提醒，格罗斯·杰格放弃思考，将目光重新转向战场。
　　地精、狗头人、食人魔被浸了药剂的皮鞭抽打，数倍增幅的痛苦味道让胆怯的附庸族拥有杀戮的血腥欲望，他们被鞭笞着积蓄怒火，理智渐渐消退，慢慢变成无所畏惧的野兽。
　　‘好浓郁的痛苦气息，我的至爱，蔷薇刺鞭，让野兽们都跑起来。’
　　阿迪欧斯·伊卡吉挥舞长鞭，被他鞭梢抽中的野兽浑身泛起嗜血的红光，它们传染病似的四下蔓延，很快压抑不住在战场上狂奔。
　　‘散兵线冲锋，比蒙终于开动脑子了。’格罗斯·杰格挥舞指挥棒，重组后恢复编制的长矛兵挡在前线阵地，身后的弩箭手们开始分为三段轮流自由射击。
　　绿皮肤的地精浑身毫无防备，从天而降的弓箭往往将他们穿透钉在地上。条件稍微好一些的狗头人顶多批上半身皮甲，对箭矢防护有限，聊胜于无。唯有食人魔顶着箭雨往前冲，被七米长的长矛排刺挂在半空随风飘荡。
　　“来自苍白之手的大师，我又为你们创造了机会。”
　　三个黑袍的年老雄性人类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彼此互相握住手腕，结着一个简单的六芒星阵图。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黑石部落猛烈攻打黑鸦城，我们需要地表的战争补充兵力。’回荡在三位亡灵法师意识里奥墨斯的冰冷声音有些疲惫，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对冲到人类前线长矛兵跟前的食人魔施展群体尸爆术。
　　数百名精锐的长矛兵在肮脏的火花爆燃中倒下，在卑鄙的偷袭中丧命，完整的前线阵地瞬间露出巨大的缺口。
　　阿迪欧斯·伊卡吉用劲一拍拳头：‘赢定了。’
　　“号兵，吹响总攻令。”
　　比蒙王国名震大陆的兽潮终于露出真容，像一波连着一波的潮水拍打沙滩海岸，将所有砂砾全部推平。
　　‘你们也跟上，收割战利品。’
　　三位亡灵法师左手握住淬毒匕首，右手挥舞白骨法杖，跟随在比蒙统帅阿迪欧斯身边。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阿迪欧斯·伊卡吉身为高阶狂兽斗士，自主狂化后能完胜人类的大骑士。啧啧，收割一位大骑士的灵魂和生命力，足够弥补我们失去的寿命以及青春。’
　　亡灵法师们隐藏着各自的小心思走上战场，浑然忘记战争的可怕。
(本章完)
第141章 收割
“怒涛骇浪冲走砂石，无法撼动礁石。”格罗斯·杰格挥动指挥棒，破开缺口的长矛兵阵地顺势改变阵型，坚固的直线城墙变成弧形的马蹄铁，继而进一步形成口袋。
　　一波波高低起伏的兽潮逐渐逼近，顺着风势传来带血的涎水的臭味，隐隐让人作呕。
　　久经战场的老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平静的眼神里渐渐燃起热切的火花，嘴角轻轻扯动，露出嗜血的狰狞。新兵们惴惴不安地大口大口呼吸，刚刚踏上战场的兴奋劲头过去，剩下的只有对死亡的畏惧，他们的心跳随着兽人沉重的脚步接近而不断用力搏动，幸好这些新兵的身体本能地回忆起训练时骑士长的教导。
　　呼吸，悠长的带有特定节奏的呼吸，让沸腾的胸膛内的血液慢慢平缓，紧绷的手臂肌肉渐渐放松力道，手指捏地骨节爆起，这时候松弛下来，有些发白的手掌这才恢复血色。
　　周围的老兵用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像一副长弓，一张一弛才能更多地射出致命的箭矢，一直紧绷着弓弦，只会让它提前弓折弦断。
　　地面的微微震动变成持久连续不断的波动，前列的重装步兵们竖起七米长的果木长矛，圆滑的礁石瞬间变成危险的刺猬。
　　兽潮的尖锐前锋稍微放慢脚步，三驾狼脚蜘蛛战车突前冲出，锋利的口器急速摩擦发出刺耳的啸声。
　　‘战车，历史悠久的古董，比蒙还在用这些过时的兵种？’格罗斯·杰格的思绪电光火石之间擦亮记忆的犄角旮旯，“狼脚蜘蛛，小心它们的跳跃攻击。”
　　第二线军团立即竖起长矛，斜指向前，这是一片稀疏的灌木林，解开连接战车的缰绳，高高跳跃而起的灵性的野兽后悔不迭地妄图收回落势，张牙舞爪地凶恶只是生命最后的火花绚烂爆发后的死兆，狼脚蜘蛛陷在灌木林里，千疮百孔的尸体颤抖着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液。
　　满载青灰色尸液的战车正面装上抱成一团的刺猬，只是折断了几根异常尖利的长刺，颓然地停住去势。
　　身强体壮的比蒙驭手抡起长柄战锤将战车高高掀起，倾泻着沸腾的毒汁，人类的礁石被兽人的强酸融化腐蚀，濒临崩溃的局面。
　　比蒙统帅阿迪欧斯眼看人类仿佛砗磲的阵线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柔嫩的肥美多汁的果实，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可惜他开心地太早了，将所有变数都统计过的格罗斯·杰格已经做好相应的对付的手段。
　　狼脚蜘蛛战车的确让他眼前一亮，这稍纵即逝的火花还无法动摇炼金术大师的心智，‘用强兽人撕开阵线，这是重视英雄个人武力的比蒙王国的传统，而这方面，我们人类也不遑多让。’
　　格罗斯·杰格摘下挂在脖子上的一块拇指大的血色珠子，以及一块巴掌大的剑形骨牌，远远地扔向前线即将崩溃的阵地。
　　嘣！
　　血色珠子落在一具猛犸人的残骸上，瞬间升起猩红色的火焰，片刻过后，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尸体不停地燃烧着身上的肉块，脚下不断往外蔓延扩散红色的恐惧灵光。
　　剑形骨牌直接刺入一头强兽人的心脏，身体仿佛干旱多年的植物瞬间脱水枯萎，浓密的黑烟从头顶落下像巨大的地毯缓缓张开，周围的尸液毒汁被无形的力道拉扯着被黑烟吸走。许多中毒的人类战士立即感觉好受多了，挣扎着起身退往第二阵列。
　　燃烧之魂、毒液术士，炼金术士大师格罗斯·杰格的得意之作，捕捉外层位面世界的魔法兽改造后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战争利器。他们的出现，几乎瞬间扭转局部战况。
　　浑身冒出伤害灵魂的献祭火焰的燃烧之魂抓住一具猛犸人的象牙使劲掰断后再次增加他的杀伤距离，青色的火焰在半空留下的轨迹都让强兽人们心惊胆战，更别说怯懦的半兽人以及其它仆从。剧毒术士韧如龙皮的肌肉完全不怕刀砍剑劈，他不停吸收周围的毒汁储存在身体里，召唤一股暴风，将雾化的毒气吹向兽人。
　　格罗斯·杰格轻轻摇了摇头：‘今天的风向对我们不利。’
　　兽潮避开松垮的礁石冲向伊苏斯远征军的第二阵列，已经完成重新组转的塔洛斯青铜巨人雕像以及刚刚踏上战场的巨镰魔像仿佛堤坝前的防波堤，将迎面冲来的兽潮撞成四分五裂，只有侥幸躲过精密计算的无死角收割的一些细碎的浪花被休息过后的射手们钉死。
　　战局急转直下没有动摇阿迪欧斯·伊卡吉的心情，‘人类的炼金术魔像也是金属熔造，只要是金属，肯定会有磨损和疲劳。因此我特意准备了锈蚀药剂，同样是从人类手里购买。’
　　比蒙统帅挥动蔷薇刺鞭发出信号，几个膂力出色的强壮兽人立即将手里棕褐色的圆底瓶狠狠砸向炼金术雕像。
　　哐哧哐哧！
　　瓶子碎裂，锈蚀药剂四下溅开，炼金雕像表面厚厚的金属板甲，边角打满铆钉的补丁顿时冒出咕噜噜的气泡，扑簌簌的铁粉落下，第一次将遍布符纹和炼金阵的核心曝露在贪婪的兽人面前。
　　锈蚀药剂的效力很快到了尽头，可是它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具塔洛斯青铜雕像被兽人放倒，它的核心被整个挖走。
　　“不能让兽人抢走炼金术核心。”第二阵列魔像军团身后的盾卫士和双手剑战士从各个缺口冲出，向涌动的兽潮发起反击。
　　第三阵列两翼等候多时的骑士在侍从们帮助下登上战马，身上披着重甲，单手持着长枪，小碎步驱动战马慢跑热身，渐渐地加快脚步，向兽人最薄弱的后方冲锋。
　　‘扎起口袋，拉紧系绳，一口吃下这支兽人军团，让刚刚兴起的势头再次折戟沉舟，观望的北国其它领主们将像贪婪的食腐秃鹫，从四面八方冲进纳斯卡荒原。历史将会记住伊苏斯，为了胜利，投入最后的底牌放手一搏。’
　　格罗斯·杰格随手洒下各种香料，他打开家族领地的法师塔的元素池，将积蓄多年的元素洪流一口气释放出来。
　　由于事先人类法师们已经用尽了法术位，这次混乱无序的元素流对他们毫无影响，兽人的萨满为了释放战歌拼命搜刮周围稀薄的元素，当这股洪流涌来，大部分萨满都忍受不住极致升温的元素乱流，以致于这些身体并不孱弱的比蒙信仰支柱纷纷摧折倒下。
　　兽人倒下了，萨满没有倒下，比蒙还存在。而当萨满倒下后，无所适从的兽人们像无头的苍蝇失去进攻的欲望，他们乱糟糟地起哄，身为追随者的精锐兽人甚至手足无措。
　　比蒙统帅阿迪欧斯·伊卡吉的脸上泛出冰冷的铁青色，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低阶风语祭司不受这股元素乱流的影响，可惜大势已去了。
　　‘就算我死了，也要拉几个垫背。’出身兽人王族的阿迪欧斯将目标锁定在人类的前线指挥官，也是元素乱流的引导者格罗斯·杰格身上。
　　“杀死他。”王室侍卫忠心耿耿地追随着统帅的脚步，他们沿途砍翻任何阻挡在面前的比蒙或者人类，很快冲到格罗斯·杰格大师所在的钢铁魔像脚下。
　　‘王对王，哼！天真的兽人。’格罗斯·杰格的身体晃了晃，瞬间原地消失。
　　“人类的脱离术。”阿迪欧斯·伊卡吉忍不住破口大骂，“逃跑，又是逃跑，人类的劣根性，你们的胆怯连地精都看不起，你就不能像英雄一样正面和我决战，哪怕是死亡，那也是一种光荣。”
　　蛮牛号角科里亚从钢铁魔像肩膀一跃而下，匆忙地跑向第三阵列。他刚刚离开，四米高的钢铁鹫首天使张开锃亮的剑刃羽翼。
　　“不！”阿迪欧斯立即知道自己的命运，他呼唤沉睡在体内的愤怒之力，进入自主狂化，运用蒙太拿视野，拼命地在剑刃风暴笼罩中寻找或许可能存在的生机。
　　可惜，他没有这份幸运，只坚持短短的三息，卷进风暴中的阿迪欧斯·伊卡吉就被切成碎末，连带他的侍卫。
　　钢铁鹫首天使完成任务后打开制动的机关让自己上半身的自旋放慢速度，磨擦地通体发红的连接处已经不堪使用，就连剑刃羽翼大多数都是残破地无法修理。
　　‘这个代价值得。’格罗斯·杰格挥动左手狠狠一砍，这是不留俘虏的屠杀令，对于这个态度温和的炼金术大师的狠辣，蛮牛号角科里亚有些意外，不过他聪明地不发一言，只是继续履行自己的护卫职责。
　　既是忠心的护卫，又是隐秘的监视者。这是伊苏斯大领主交给他的任务，埃弗卢斯家族的商业扩张脚步太快，这次尤格隆既派出家族私兵，又将底牌之一的炼金术大师格罗斯·杰格曝露在众人面前，已经让军领的上层意外，对于这些不可控的因素，领主们大多数采取拉拢和打压交替的政治手腕。
　　可是毫无破绽的格罗斯·杰格除了指挥，没有留下多余的一言半语，让蛮牛号角科里亚有些怅然若失。
(本章完)
第142章 胜利的背后
面对失去萨满而士气极度低落甚至溃不成军的比蒙王国先遣军团，前线指挥官格罗斯·杰格大师已经没有继续杀戮的兴趣，扎紧口袋后切割成十数个小型包围圈，负隅顽抗的兽人只能等死，除了偶尔承受血与火的战斗刺激进入狂化的强兽人能掀起一些反抗的浪花，改变局部战区的一面倒屠杀，附庸的兽人种族像倒伏的麦子一样被冰冷的刀锋收割。
　　比蒙沉默着面对死亡的命运，当仅存的几个风语祭祀口吐鲜血唱响通灵之歌的时候，死气沉沉的战场回荡着因斯提玛的叹息。
　　生命之火摇曳将熄的大萨满挣扎站起身，燃烧自己的灵魂召唤闪电图腾柱，作为交换，面目狰狞的雷鹰张口吐出手臂粗的绿色电蛇，狠狠地鞭挞身披全身甲的人类骑士。
　　饱含剧毒的闪电直接将骑士身上的甲片全部抽裂翻开，露出下面焦黑绽开的伤口，身上的所有毛发全部烧成灰色的粉末。
　　几十个骑士接连倒下让格罗斯·杰格讶异地举起右手的指挥棒，“俘虏狗头人，剩余的兽人全部杀死。”
　　‘不要命的祭祀果然难缠，幸好这种惊喜非常罕见。’
　　随着指挥官的命令，缴械伏地的狗头人及时捡回了自己短暂的生命，他们暗地庆幸自己的明智，紧紧抱住耳朵将脸使劲地贴在地面，对其他兽人的死亡来个眼不见耳不闻。
　　战斗很快结束，负责打扫战场的佣兵们老早就像盘旋在天空上不停回旋的食腐秃鹫从安全的大后方俯冲而下，还有跟随军团的黑市商人这群贪得无厌的豺狼、恬不知耻的鬣狗，挥舞着亮晶晶的金弗兰从佣兵手里收购带着斑斑血迹的战利品。
　　它们或许是佣兵们砍断兽人的手腕顺势抹下来的手镯，或许是卸下尖牙利齿的兽人的下巴，从满是肉末、菜渣的嘴里敲下来的带有涎水臭味的金饰，商人毫不在乎，他们追求的是利润。领地所有生意买卖都牢牢地掌握在军功贵族手上，唯一能满足他们对财富的向往的地方就是危机和机遇并存的战场。
　　这群死亡商人分工明确，有负责贩卖粮食、草料的‘农夫’，有的负责修缮、回收破损严重的武器的‘铁匠’，有的提供战地医疗救护的‘医师’，还有的管理着随军做皮肉买卖的‘马夫’。
　　伤兵营，遍地都是腥臭的淤血和剜掉的烂肉，充斥着让地狱魔鬼也想聆听的恶毒咒骂、让善良的人们掩面痛哭的哀嚎，垂垂将死的战士的临终忏悔。
　　疲累不堪的军医们熟练地戴上冷漠的面具，用铁锤和扁凿敲击无法挽救的重伤兵的后脑勺，只是轻轻一击，生命的火花立即被来自无底深渊的寒风吹熄，不管他是否青春洋溢，是否在家乡还有等候他回家的恋人。
　　斧头不时挥舞出烈烈风声，锋利的锯齿截断外表淤肿里面骨头完全粉碎的肢体，新鲜的伤口大量出血，医师的助手只能用布条扎紧伤口，顺手涂抹止血的药粉。能不能熬过最危险的这几天，就全看伤者的体质。
　　刚刚忙完负责的伤兵营的救护，外面又抬进一个中毒濒死的伤者，疲惫不堪的医师福伦·拜尔只是看了一眼，满脸青灰色的死兆，就扔下一句话：“没救了。”
　　蛮牛号角科里亚掀开营帐走进来：“我知道他救不回来，福伦医师。在战场上，比蒙兽人使用了一种前所未闻的毒药，目前只能用解毒剂暂时遏制，并不能彻底根除。请用你的技艺告诉我们，兽人所用的新毒药是怎么回事。”
　　“军团的医护兵不是已经用三号绿色的药剂解开这种少见的四级气态的猛毒类未命名尸毒，为什么需要我？”
　　“你是伊苏斯领唯一一位涉及毒药学的医师，前席泽尔家族的福伦先生。”科里亚的话提及拜尔医师的隐秘的来历，他的眼睛蓦地缩紧，随手又放松下来。
　　“尊敬的科里亚大骑士，很少人知道这件事，如你所见，我的确是精通下毒和解毒的席泽尔家族的旁支，学者拜尔家的次子，因为专攻刚刚兴起的解剖学，我被家族放逐。”福伦·迈尔摊开满是血迹的双手，“死者的身体不受打扰，更不必说这些英勇的护卫家园的战士，我不是比蒙巫医那些野蛮的兽人。”
　　“他是自愿的，为了拯救其他中毒的伤兵，而且他的信仰源泉是牺牲，你明白了吗？”
　　福伦·拜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只能竭尽全力，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要用锤子和扁凿吗？”助手开口询问，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
　　“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力与死亡拔河，一旦咽下这口气，立即就会陷入黑暗的怀抱。”福伦·拜尔狠狠瞪了助手一眼，“我会实现你的愿望，放心的去吧。”
　　“你的牺牲不是白费，必定有所价值。”
　　“你的牺牲为了公义，我们谨记在心。”
　　伤兵听到医师的临终告慰，满足地吐出横亘在胸口的气息，毒素随即侵入他的最后防线。握紧的拳头骤然松开落下，又有一位英勇的战士离开了。
　　“我们抓紧时间，解毒剂的存量有限。”科里亚大骑士开口提醒。
　　福伦·拜尔点点头，用清水将手洗刷干净：“帷幕、干净的铁托盘，平整的长条桌，还有我的随身医护皮包。”
　　“为什么准备这些？”
　　“帷幕隔开其他伤兵的视线，接下来会是血淋淋的场面。托盘盛放从伤兵体内取出的内脏，有助于进一步解析未命名毒药的毒理。长条桌是我的工作台，医护包里有我自己打造制作的工具。还有疑问吗？现在就提出来，等会我要集中全部精力和注意力，没空和你们解释。”
　　“毫无疑问，一切听你的。”蛮牛号角科里亚的个性并不如他的称号那样蛮不讲理的专横和钻牛角尖的偏执。
　　中毒而死的伤兵尸体放在铺了白布的长条桌上，福伦·拜尔用锋利的割刀将他身上的皮甲和内衣全部解除，随后从医护包里取出一把半圆形的古怪工具，双手紧紧握住，剖开了伤兵的胸膛。
　　戴上一双薄如蝉翼的小羊皮手套，福伦医师用弯嘴尖刀分别取出胸腔内的各个器官。
　　墨绿色的肺叶、满是绿色斑点的肝脏，淡青色的心脏。
　　‘其它的都正常，这是好消息。肺叶中毒最深，有些部位开始糜烂发出臭味，这是烈性尸毒的征兆。肝脏中毒稍浅，毒性显然耗尽，没有深入身体的其它部位。心肌部分失去活力，被累积的毒素麻痹。总的来说是一种复合毒，幸好里面没有负能量之类的额外添加，不然更加棘手。’
　　“抬一个中毒的伤兵过来，我要现场调配针对性的解毒剂，希望能奏效。”
　　科里亚大骑士刚刚从震惊中清醒：“福伦先生，这么快，你就已经找到解毒药剂的配方。”
　　“这个并不值得夸耀，理解辨析毒理，很快就能配置出新的解毒剂。每个伤兵的中毒程度并不相同，需要针对性的调配。即使成功中和解毒，毒素造成的伤口将损害中毒者的健康，并伴随他们一生。”福伦·拜尔紧紧握住双手，“药剂学目前仍旧是神术的婢女。”
　　助手忍不住腹诽：‘福伦医师，神术的光辉并不能照耀在每一个信徒头上，更何况是伤兵。’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
　　科里亚大骑士朝身后的侍从微微额首，很快一位满头柔顺金发的年轻骑士被四人担架抬到伤兵营里。
　　“博科南家的幼狮。”福伦·拜尔摇摇头，“我还依稀记得你曾经羞辱过席泽尔家族，说过他们是不思进取的阴险刺客之类的话。”
　　“福伦先生，我要向你道歉，安德并不是存心侮辱席泽尔家族的荣耀。”科里亚大骑士立即出面和稀泥。
　　“放心，我已经脱离家族，而且他说的没错，沉湎于过去荣耀中不思进取的席泽尔家族越来越没落，缺乏推开毒理学这扇大门的勇气，顽固地维持所谓的传统。这正是我抛弃席泽尔这个家族名的主因。我会尽力将你从死亡的怀抱里拯救出来，尊敬的安德·博科南子爵。”
　　蛮牛号角放心地点点头，开始观看福伦医师令人眼花缭乱的调配解毒剂的动作，以他强大的记性很快将正确配方印入脑海，不过还没等他松口气，中和体内毒素身体恢复健康的安德·博科南沉沉睡去。
　　“怎么回事？”
　　“他需要安静的修养，幸运的是他拥有正牌骑士的实力，擅长的呼吸****慢慢修复损伤严重的身体，不会对接来下的大骑士的晋升有任何影响。而且配合治疗神术，恢复的速度将更快。”
　　“下一个。”
　　“不是已经结束？”科里亚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有很多中毒的伤兵，都抬过来，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
　　“我还有一个疑问，如何防范这种新毒。”蛮牛号角立即补充了一个问题。
　　“用沾水的湿布捂住口鼻，应该能发挥一定的作用。”福伦·拜尔肯定地点点头，“行了行了，你们快离开，不要阻碍我救治伤兵。”
　　身为大骑士的科里亚被福伦医师的一句话撵跑，他是去组织调配人手，毕竟伤兵可以救治了。
(本章完)
第143章 提灯的里德勒
伊苏斯前线军团指挥官的帐篷和其它普通军营帐篷大小相同，同样是灰扑扑的厚布搭建而成，外面并没有特殊的标志和华美的装饰，唯一特殊的地方是门口的橡叶骑士泰忒斯·迪德尔和莫斯特·战锤，毕竟拥有两位资深骑士作为守卫，里面的通常都是大人物。
　　格罗斯·杰格正在招待远道而来的白橡学院的院长罗德里格斯，刚刚碰面，双方都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很多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以及毫无具体内同的社交寒暄立即戛然而止。
　　“我们需要一次密谈，请准备好耐心。”炼金术大师的话音刚落，从偌大的帐篷暗处陆续走出十二个秘密守卫，其中一个明显是构装体活化术赋予灵智的钢铁魔像。
　　泰忒斯·迪德尔看着狭小的帐篷走出许多人，半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而莫斯特·战锤则沉浸在与狂兽斗士搏杀后的收获中，他将每一个动作都拆解开来，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体的本能快过心思，屡次避开绝杀的一击。经历生死一线的战斗，莫斯特的进步很快，已经接近好友泰忒斯·迪德尔。
　　顺利地让博科南家族的幼狮恢复健康，蛮牛号角科里亚终于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帐篷小憩，追随着他的骑士侍从用铁凿铲走连接盔甲的铆钉，轻轻一抖，沾染兽人的脏血的钢铁部件顿时散落一地。
　　“尊敬的科里亚大骑士，智慧过人的指挥官格罗斯·杰格炼金术大师特意为你送来精力重生药剂。”侍从小声地提醒。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玩意。”蛮牛号角很清楚自己作为指挥官的守护者兼隐秘的监督者，如果收下这份厚礼将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简单地拒绝更加不行，不少人都准备看我的笑话。哼哼，真的以为我的脑子里都是肌肉，这些上不了桌面的拙劣的挑拨伎俩。粗鲁和野蛮只是我的伪装，唯一的平民大骑士，有多少贵族准备看我跌倒。’科里亚眼角余光瞥了追随自己多年的侍从，‘如果只是漫不经意地履行自己职责的提醒也就算了，要是肩负贵族崽子的命令对我试探，我不会吝啬号角为你吹响一次。’
　　“封存这些炼金药剂，回到领地后高价抛售，我从龙堡借的一笔款子即将到期。”
　　侍从的脸色看不出懊恼和愠怒，他恭敬地低下头表示出服从。
　　“前面带路，我要去尊敬的格罗斯·杰格指挥官那里向他表示谢意。真是糟糕，他的帐篷和其它普通帐篷完全是一个模子做出来，几次走错路让我很丢脸。”
　　侍从玛尔铎的脸色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使劲点点头。
　　换了一身灰褐色粗麻布便服，科里亚大骑士在侍从的指引找到格罗斯·杰格指挥官的帐篷。
　　‘嗯，两个很棒的小伙子。’
　　外表粗野内在心细如发的蛮牛号角老远看到迪德尔家族的泰忒斯和据说有矮人血统的莫斯特·战锤，两人去了一次外海就晋升为骑士，很多伊苏斯领地的年轻人为此懊恼不已。科里亚和别人不同，看到两人身上多出很多骄傲的男子汉的勋章，有些部位甚至让他额头冒汗，就明白这两个肩负振兴没落家族的希望的年轻人并不是简单的游历开拓视野，而是经历一次次生死间的搏杀才有今日的地位和强大的气息。
　　刚刚走近指挥官的帐篷，正想掀开布幔，迪德尔家的长子泰忒斯和莫斯特·战锤不约而同地伸出双手，示意大骑士停止脚步。
　　“你们想干什么？”蛮牛号角的压迫性气势足以让孱弱的狗头人尿裤子，却没有吓住两位橡叶骑士。
　　莫斯特·战锤立即提出警告：“尊敬的格罗斯·杰格指挥官正在接待一位重要的贵客，帐篷里除了两个人，没有多余的位置。”
　　“伊苏斯大领主的命令，科里亚必须守护在格罗斯·杰格大师的身边。我敢肯定前线军团指挥官的口令和大领主的书面命令相比，后者具备权威性而且必定贯彻始终。”
　　泰忒斯·迪德尔暗暗吃惊：‘这个粗犷的男人如何知道我们得到的命令只是一个不具备执行力的口令，这需要一定的推演和理解，而且我们的哑口无言也在相同程度上证明他的判断。看来蛮牛号角并不是传说中的粗鲁，嗯嗯，能晋升为大骑士必定都是非同凡响的人物。’
　　格罗斯·杰格指挥官的话及时出现解围，“尊敬的科里亚大骑士，进来吧。”
　　掀开布幔走进这位炼金术大师的专属帐篷内，尽管来了几次，蛮牛号角依然震惊地观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的穹庐以及周围仿佛王室宫殿的恢弘壮观。
　　‘这就是炼金术大师的口袋半位面，据说在格罗斯·杰格的帐篷深处有供前线军团人吃马嚼五天的粮食和草料以及数不清的净水。’
　　穿过遍地都是书籍和羊皮卷轴的图书间，科里亚小心翼翼地踩在空位上避免触及被各种强大法术保护的珍贵文献资料。
　　图书间的尽头，一支不停燃烧的龙骨形白蜡烛不是噼里啪啦发出爆鸣，隐隐约约地有一头绿龙的虚影在稍纵即逝的火花中闪现。
　　‘嗯哼，永远燃烧不尽的魔法蜡烛，据说大师通过这个可以召唤出具备部分巨龙能力的幽影生物。危险性很高，要避免接触。’
　　格罗斯·杰格向科里亚大骑士介绍身边的来自远方的贵客：“这位是北地白橡学院的院长罗德里格斯，他带来了一些珍贵的炼金药剂，还有一批他的学徒。”
　　“尊敬的罗德里格斯院长，能与你会面是我的荣幸。”
　　“这位是伊苏斯领地唯一的号角骑士科里亚，大领主安排给我的守护者。科里亚出身平民家庭，拥有这足以自傲的成就，非常的难得。”格罗斯·杰格为罗德里格斯院长作介绍。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号角骑士，在我们北地，野牛号角还只是资深的骑士，并没有吸取美德的泉源晋升为大骑士。”
　　“野牛号角迪巴尔，曾经的赛斯维亚王国唯一的号角骑士，我知道他的经历。迪巴尔太醉心于锻炼自己的身体，忘记了他必须肩负的责任。而从我的骑士庄园里走出多位骑士，他们的斗志和搏杀技巧都是我亲自教导。”
　　‘因此你才从八美德中吸取忠诚的【家族】、【领地】，牺牲的【战斗】、【战争】得以突破障碍，晋升为大骑士。嗯！和雷欧萨斯有些像，看来也掌握部分场域的能力，触摸到圣骑士的界限。’
　　“北地和伊苏斯军领几乎同时崛起，在相当漫长的岁月里建立坚固的友谊，这次我作为北地的使者，带来了一定数量的治疗药水和止痛效果显著的麻醉药剂，以两倍价格出售。”
　　科里亚大骑士暗地庆幸：‘两倍价格，原本我还以为会是五倍。嗯，北地最近大丰收，他们现在物资储备丰厚，这些炼金药水或许是友邻敲门的问候，接下来或许会是一笔大买卖。’
　　没有说过多的客套话，言简意赅的科里亚表现出完全不符合蛮牛号角平时粗野风格的个人特征，罗德里格斯还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认为这是大骑士的风度，而格罗斯·杰格也没有多少意外，至于回到岗位的隐藏在隐秘处的埃弗卢斯家族暗影厅的守卫们则大多数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亲自将罗德里格斯送到帐篷布幔外面，格罗斯·杰格目送祂的身影渐渐远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提着一盏松油灯，罗德里格斯领着一群白袍巫师学徒走进哀声不息的伤兵营。
　　抓紧时间为中毒的伤兵们配置针对性的解毒药剂的福伦·拜尔刚刚躺下小憩，听说一群还未成年的小孩在伤兵营里上蹿下跳忙碌地救治，立即忧心忡忡地披上一件外衣起身。
　　‘周围安静地有些不适应。哦，对的，伤兵们都睡着了。’
　　福伦·拜尔走到一间二十四个床位的四角帐篷里，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半大小子挥舞手臂长的木杖喷射出乳白色的光束，被钝器击碎臂骨准备截肢的伤兵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用完好的左手抓住受伤的手臂，发现软绵绵地好像里面没有骨头似的。
　　“这是我发明的恶作剧咒语，能让受者的部分骨头消失。威力有点大，你的整只右手臂骨头都消失了。明天咒语解除，骨头就会回来，而且你会发现它和受伤前一样好使，因为这个咒语被我加进修复如初的作用。你会恢复健康的，现在睡觉吧，祝你有个好梦，勇敢的战士。”
　　周围观望的其他伤兵都有或重或轻的粉碎性骨折，其中重伤号已经忍受不住破碎的骨头带来的持续性伤痛，他们纷纷围住学徒约奥，将受伤的部位露出来。
　　第一次收获这种汹涌而来的热情，年轻而且有一点点虚荣的约奥得意地咧开大嘴，要不是隐身的守护精灵在他耳边提出忠告，不断膨胀的信心肯定会耗尽最后一点玛砝。
　　毕竟他再怎么出色，始终只是一个孩子。
(本章完)
第144章 传播教义
奥列弗用魔杖从瓶子里吸取些许麻醉药剂，在伤兵胸口偌大的利器造成的伤口周围轻轻刺了几下，原本被伤痛折磨地只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额头不断冒出冷汗，身体微微地痉挛的勇士立即感觉到火烧火燎的仿佛铁匠烧地通红的炉灶的胸膛被冰冷的海水浇熄。
　　“现在好受些吧，我要清理伤口，缝合恢复，你最好不要看。”善意的提醒没有让勇士移开目光，好奇心被激发后的他反而越发期待这个白色短袍的少年接下来的举动。
　　‘麦酒的清香，哇喔，没有掺水的味道，很久没有闻过了。’
　　‘什么？用昂贵的麦酒清洗伤口，每一滴都是钱啊。’
　　‘鱼骨针、肠线，总算看见一些正常的东西。’
　　‘嘶！’
　　奥列弗灵活的双手捏住一根略微带有弧形的鱼肋骨细针在勇士的往外翻卷的伤口两侧来回穿梭，一点一点将伤口收拢，接着一只无形的手拔掉治疗药剂的软木瓶塞。
　　瓶口缓缓升起带有药材清香的红色雾气，里面蕴含着柔和的正能量以及鲜活的生命力以及祝福的味道。
　　‘这就是骑士大人才有一定分量配额的炼金药剂，据说每一瓶都可以卖上好价钱。’
　　珍贵的深红色药水倾斜而出，缓缓渗入伤口里，这时麻醉药剂的效力恰好接近尾声，勇士再次感觉到伤口的火辣味道，不过更多的是无法忍受的麻痒。
　　伤口正在以肉眼的速度愈合，这让没有目睹神术治疗场面的伊苏斯领普通战士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幸运地捡回人生的希望，没有因为这惊人的伤势送命，而且经历生死的搏杀，他体内某种障碍已经被打破，细小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来历，我不知道你的动机，我发自内心感谢你。”
　　“我叫奥列弗，一个因为魔灾家破人亡的激流城孤儿，现在我追随白橡学院罗德里格斯院长作为北地的使节团的一员，为抗击比蒙兽人的勇士贡献自己力所能及的能力。”
　　“谢谢你，奥列弗，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伊苏斯领埃弗卢斯家族的庄园服兵役的佃户盖勒。”
　　‘伊苏斯领的庄园职业农兵，他们从小接受军事训练，每年固定淘汰一批人，能在成年后继续服兵役，肯定是精锐的士兵。嗯，粗大的骨架，肌肉结实匀称，身体素质很高，难怪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一声不吭坚持下来。说不定是一个很好的种子。’
　　“你知道北地的驯鹿之王吗？”
　　“凡人封神的巫师里德勒！噢，神啊，请原谅我的过失，贸然呼唤你的名。”
　　“驯鹿之王是北地所有孩童的守护者，他在激流城绝望的夜晚带来一缕光明。冉冉升起的银色月亮驱散了笼罩在我们每一个人心头的雾霾，他瞬间造起高耸的炉灶，让泉眼堵塞的水池再次喷发活水，用豆子和麦粒烘烤成面包，从地面升起简朴的桌椅，我们所有幸存的人参与了那次盛宴，让在寒冷的夜晚差点被饥饿击倒的激流城再度兴起。”
　　“哦，这个，这个，我是知道的。魔灾，可恶的恶魔，我们伊苏斯领也不好受，那一段艰苦的忍饥挨饿的岁月。”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盖勒。”
　　“是的，如你所见，恶魔都被我们赶回了老家，据说牠们永远不会回来。”
　　‘哦，还有这种传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奥列弗点点头：“赶跑了恶魔，我们再度拥有幸福的温饱生活，可是野蛮的兽人隐藏在不受恶魔打扰的偏远地带埋头积蓄实力，他们准备攻打人类的国度，奴役我们。”
　　盖勒捏紧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憎恨。
　　“幸好，伊苏斯领挺身而出，将气势汹汹的兽人先遣军团迎头痛击，盖勒，你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
　　“英雄吗？我们？这不是骑士大人，或是领主们才拥有的称号吧？”
　　“嗯哼，吟游诗人们口中说唱的史诗故事里都是英雄的名字，里面没有其他普通的战士，可是盖勒，你知道吗？你也是英雄中的一个，只是没有姓名。”
　　“无名英雄。”
　　“对的，正是有千千万万个像盖勒你这样的无名英雄，那些骑士、领主才能打败敌人，赢得胜利。”
　　“我没有想当一个英雄，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我生活的庄园，世代侍奉的埃弗卢斯家主。”
　　“偶尔，也要考虑一下你自己，盖勒。”奥列弗轻轻点醒这位准骑士。
　　“是啊，如果没有你的救治，我的伤势肯定没有恢复的可能，我会抱病退出军团，回到自己的家中，为了不成为负担，我要努力劳作，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以后将会是什么，我完全无法预料。”
　　‘这又是一个将忠诚的【家族】作为源泉的预备骑士，龙堡的那头恶龙编织的网络真是慎密地滴水不漏，嗯哼，既然无法拉拢，就给你掺些水吧。’
　　“很快就是神诞节，在北地，这是属于驯鹿之王的节日，每一个孩童都会在前夜许下美好的愿望，我们仁慈和博爱的守护者收到这些愿望后，就会换上红色的寓意喜庆的长袍，驾驭六匹驯鹿拉动的载满蒙他祝福的礼物的雪橇车，在鹅绒似的雪花飘飞的夜晚来到每一个孩子的家里。金色的铃铛挂在驯鹿的脖子上晃荡，发出悦耳的响声，这是驯鹿之王的脚步。刺骨的凛冽寒风会因为祂的到来而变得柔和，沉甸甸的风雪也会变成晶莹剔透的冰花缓缓落下。”
　　盖勒听到奥列弗的声音，渐渐有些沉醉其中，他好像来到冰雪的世界，浓浓的雾霭笼罩天空，辽阔无边的原野上，一抹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身影从远到近，他的身后渐渐升起喷薄而出的太阳，带来威严光辉以及温暖的阳光。
　　看着盖勒双眼流动晶莹的光芒，奥列弗满意地露出笑容。
　　‘聆听教义，感受到驯鹿之王的光辉，盖勒现在也是个浅信徒。可惜他已经萌发了骑士的种子，不然会是一片很好的橡叶。’
　　发生在奥列弗身边的事情同样出现在其他白橡学院的学生身上，罗德里格斯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来到伤兵营，选择重伤士兵最集中的仿佛屠宰间的医疗帐篷。
　　脚下混合血水的泥泞没有让罗德里格斯驻足不前，他走进帐篷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真糟糕，已经没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意志了。格罗斯是怎么回事，无视这些战士的哀嚎，对士气来说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按照约定，不能行使治疗神术。还好，玛砝为杠杆推动的治疗术里有不少合适的法术，兽人萨满的图腾柱带给我不少灵感。’
　　罗德里格斯从支撑帐篷的立柱上截取一段手臂长的木条，插在湿润的地上，自然气息让它很快生根牢牢抓紧脚下的土地，却没有长出嫩芽叶子，只有一个乳白色的带有神圣味道的符号漂浮着不断旋转。
　　转了一个圈，所有伤兵的痛苦立即减轻。又转了一个圈，伤口的血液不再流出。最后转了一个圈，大量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晕。
　　在场的所有随军医师们立即意识到来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们摘下冷漠的面具，露出卸下重担的疲惫笑容。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休息一下，这里就交给我吧。”
　　鱼贯而出的军医们回到各自的休息帐篷，累得倒头就睡，很快鼾声此起彼伏奏鸣。
　　‘兽人的强弩射穿了膝盖，先给你麻醉药剂剔去所有感觉。’
　　截断尾杆，起出带铅的有毒箭头，吸取毒素，清理伤口，小恶作剧咒让腿骨消失，重组后修复如初，回归原位，治疗结束。
　　罗德里格斯娴熟地运用各种玛砝推动的法术，跟随他身边的油灯快速移动着，每到一张病床上，一位重伤待死的伤兵就得到妥当的合理的救治，没有马上回复健康，伤势没有继续恶化并悄然治愈。
　　原本绝望的伤兵们望着油灯的方向，目睹战友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来，麻木无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彩，活下去的希望点燃了他们的求生意志。
　　死寂的被黑暗笼罩的伤兵营，因为一盏希望的油灯，再度燃起欢声笑语的篝火。
　　“要制止他吗？”钢铁魔像藏身在帐篷的阴影里。
　　“只是几个伤兵，祂想要挽救他们的生命之火，就随祂去吧。幼小的牡鹿刚刚加入不朽者的世界，依然保留着过去的凡人的痕迹，别看祂现在的热情和举动，再过几年，就会和我们一样。”格罗斯·杰格端坐在一颗金色的龙爪承托的真知水晶前，时不时扫视伊苏斯前线军团驻地周围的动静。
　　“比蒙还没兴起就没落了，被挖走一只眼睛，从混乱走向秩序，权力分散的部落制度依旧保持惯性继续往前，意图集权的王室在祖先殿堂的首肯下用长刀暂时驯服了长老院，不过我估计那些不甘心退出权力舞台的老家伙肯定会拿出底牌反扑。三方势力互相制衡在平时没什么，可是在战况瞬息万变的战争时期，远不是集中优势力量的人类世界的对手。闻到血腥味的其它势力肯定会动手。北地那只鸽子不就派出使团吗？”
　　“我们的目的，原本是拉拢祖先殿堂的那些半神，加入我们的阵营。覆灭了比蒙王国可没有好处，吃饱喝足的豺狼会将伊苏斯视为下一个猎物。”
　　“双头鹰自顾不暇，而且那只鸽子会阻挡他的脚步，没有北方最大的产粮区，瘸子在大陆会议上还有底气说话？我们不能毁灭比蒙，而是要将纳斯卡彻底分裂成由主战种族统帅几个附庸族建立的自治领。”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现成的荒芜高原狼人守望者做示范，我们的朋友乌迪耶率领族人和他们握手了。剃刀山的野猪人也是一个投资对象，他们有豢养肉猪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挂膘的秘方。”
　　“比蒙王室现在气势十足，降服长老院，肯定会将目光注意到这两根钉子。”
　　“我们当然要继续支持令比蒙芒刺在背的高地狼人，令王室如骨在哽的剃刀山野猪人。这些反抗兽人暴君恐怖统治的人类世界的朋友，会得到新的力量。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盟友机关统领，幽暗地域的苍白之手已经答应加入我们的阵营，不过他现在碰上了一点小麻烦，你去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我离开了，那你怎么办？”
　　“提灯的牡鹿将是我最好的盾牌，而且我的手上也是有底牌的。”
(本章完)
第145章 战争进行时
受重伤的士兵都得到妥善救治，只是受了轻伤的士兵看见白袍的小巫师们累地直喘气，都不约而同地将声音压低。被愁云惨雾笼罩地几乎窒息的伤兵营静悄悄地，除了偶尔传来说梦话的絮絮叨叨、磨牙的咯吱咯吱，只有寒冷的夜风吹过帐篷的雨披发出呼啦呼啦的啸声。
　　罗德里格斯提着油灯离开伤兵营，在军营里负责巡夜的骑士们看见他走过，都热切地抚胸额首施礼，其中有几个许罗路线经过伤兵营的骑士更是罕见地单膝半跪。
　　与比蒙兽人长时间鏖战，作为伊苏斯前线军团骨干的骑士们大都耗尽体力，身体各个部位都酸痛地仿佛铅块一样沉重。他们能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归功于千锤百炼的身体，以及各自的骑士侍从，骑士独有的呼吸法让枯竭的精力缓缓恢复，受过专门训练的侍从们用熟练的双手将疲惫一点一点地挤出骑士的身体，至于那些麾下侍从死在战场的骑士，则不得不互相按摩，赶走疲劳和睡意的折磨。
　　身体的自然恢复毕竟速度缓慢，每一个骑士临战前配发的精力药剂这时就发挥出它的真正价值。
　　可惜这种昂贵的炼金产品相当费钱，前线军团的来自埃弗卢斯家族的军需官更是以锱铢必究的认真态度受骑士们的牢骚攻击，要不是他对每一个人都绝对公平，即便是家族的骑士也一视同仁，毕格罗·瑞耐屁股下面的位置一定摇摇欲坠。
　　罗德里格斯继续在军团大营里漫无目的地游走，经过一座纹饰黑色马蹄铁的帐篷，他轻轻掀起布幔，看到卸下全副武装的骑士用马鞍当做枕头，用铠甲当做被子，趁手的武器就在双手可以触及的地方，身体微微蜷缩侧躺，一只耳朵贴在地面上，脚上的靴子还没有脱下来。
　　‘一个标准的时刻警惕着的战时骑士。’罗德里格斯点点头准备提着油灯继续自己的游历，刚刚绕着帐篷转了半圈，他看见系着地钉的木桩上连着一条缰绳。
　　一匹年轻的小牡马，棕红色鬃毛浸透了血水，湿漉漉地挂在脖子上，几只耐寒的苍蝇叮着半干的血块发出嗡嗡的杂音。
　　刚刚经历血腥杀戮的战马明显被战争吓坏了，不耐烦地频频扬蹄，打着响鼻。它看见罗德里格斯走近，收敛自己的脾气，将满是血污还没有清洗的马头俯下，贴在提灯的人类怀里，挨挨蹭蹭地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罗德里格斯白洁的长袍被染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色，他将油灯挂在帐篷的撑杆上，伸出双手轻轻揉摸这匹年轻的战马的耳朵。他的手触及的地方，所有战火硝烟留下的痕迹迅速消散，小牡马身上几处青紫色的淤肿也很快褪掉颜色恢复正常。
　　焦躁不安的战马渐渐平静下来，目送罗德里格斯离开，硕大的眼睛泛起微微的水光。
　　夜晚过去，朝阳缓缓升起，暖意融融的阳光让停歇在草叶上的露珠很快消失。
　　鲜红色的朝霞下，沉寂的伊苏斯领前线军团出现稀疏的口令应答声，这是巡夜的骑士换岗的时间，随后，空荡荡的军营里突然之间冒出许多战士的身影，仿佛沉睡了一个冬天的棕熊闻到春天的味道从巢穴里走出来。
　　负责后勤的辎重兵在简易的炉灶前忙碌，炊烟袅袅升起，冰冷的大铁锅很快煮沸附近溪流里打来的净水，将一大包压扁的麦片均匀地倒进锅里，撒下一大把灰扑扑的粗盐，很快咕噜噜冒泡铁锅里传出香甜的麦香。
　　侍从们为各自侍奉的骑士大人准备好足够长的麻绳，洗脸的白色棉布，然后勤快地将炖好的咸香肠切成薄片放在铁餐盘里。高级骑士们都有自己的厨师，抹了果酱的白面包，一大勺加了香料的肉汁，一小杯白葡萄酒，用的都是自己的薪水。毕竟能搞来这些稀罕玩意的都是随军的商人，他们能提供的东西很多，对于减轻军团后勤压力不可谓不重要。
　　罗德里格斯回到伤兵营，吹熄油灯，打个招呼让所有人集合。
　　“奥列弗、索密特准备炉灶和烤箱，瑞文、曼图尼负责桌椅和餐具，费瑟、艾斯却尔、约奥、约裴安为大家准备早餐，其余人负责清洁军营的帐篷和地面。”
　　轰！年轻的白袍巫师们立即展开行动，挥舞着各自的魔杖开始施法。
　　地面缓缓耸起一个土包，疏松的泥土被塑造成一座普通大小的家庭用灶台，化泥为石的光芒笼罩片刻，一颗火星落在干透的柴火上，瞬间熊熊燃起的火焰将泥土缝隙里多余的水分全部蒸发出去。
　　从宽大的皮腰带上解开系绳，奥列弗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麻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小玩意，解除缩小术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橡木桶，外面的铁箍将所有弧形的长条木板紧紧地约束在一起。
　　掀开一个木桶上面的盖子，露出里面压地严严实实的黑面包。奥列弗拿出来透透气后，这些表皮干硬脆裂的耐储存处理过的黑面包很快恢复成正常的大小。另一个木桶里是被冰镇的鲜鱼和咸肉，取出来后立即交给索密特处理。
　　金红色的火舌****着干裂冷硬的黑面包的表皮，很快传出诱人的焦香，慢慢软化的面孔孔隙里，渐渐冒出今年刚刚收获的新麦的气息。
　　乳白色的鱼汤加了除去腥气的香料，煮地半透明的鱼腩入口即化，配上沾满面包酥皮后细细烤过的烤肉，一口咬上去，四溢的油脂在舌尖徘徊，余韵久久不散。
　　伤兵们也有不错的伙食，可是和小巫师们相比就差了许多，不过他们还是很满意，不少重伤注定终身伤残的伙伴恢复健康，身体显得有些虚弱之外，其余的几乎和常人没有区别，这让很多伤兵包括军医在内都很感激。再加上这些白袍巫师们用魔杖清洁血液四溅的帐篷，混合血水后泥泞的地面，以及那些触目惊人的残肢烂肉，整个伤兵营焕然一新。
　　福伦·拜尔细细地咀嚼着麦粥，感受周围清新地气息，对这些年轻的白袍巫师们格外多看了一眼。
　　期间有不少跟随军团，专门为伤兵提供医疗服务的商人原本忿忿不平地在附近出没，看见压低声音互相交谈的伤兵们大多数恢复健康，愕然地不知如何是好。
　　用过早餐，不用罗德里格斯发号司令，奥列弗等人立即将所有一切恢复原样，接着又主动地为其余的伤员恢复治疗。
　　“原本应该旷日持久的战争，估计很快就会落下帷幕，储备积蓄大量军事资源的比蒙王国现在正处于转型期，过多的内耗让他们的精锐军团困锁在纳斯卡荒原无法动弹，而现在大陆北方的诸国急于摆脱国内的困顿，对外输出战争，甚至就连老牌强国双头鹰也开始动员他们的暴风雪军团。”
　　“人类张牙舞爪地向纳斯卡齐头并进，这是要一次性解决比蒙王国吗？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们想要拉拢祖先殿堂的那些半神图腾兽，小心它们的爪牙，比蒙向来崇拜强者，即使智慧之火倒下，它们也不会顺从。”
　　“黑大陆的盟友准备发起一个由半神和进入圣域的传奇构成的组织，我们已经加入其中，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元素陷入低潮，神术渐渐消退，地面上还有多少神祇的化身圣者在行走，为数不多了，而且他们大部分都在幽暗地域的深处封闭深渊之门，根本无法抽出手来。”苍白之手奥墨斯叹了口气，“你们挑选了一个很好的时机，没有神国和信徒的负担，接下来的岁月将是属于半神和圣域传奇。可是……”
　　说到这里，奥墨斯语气一转：“我并不看好这个组织，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孤高的王者隐藏在某个角落里，一旦我们聚集在一起，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群起而攻吗？这的确是一个隐患。”机关统领嘎嘎怪笑，“只要能紧密地团结，任何王者都会被我们的联手打败。”
　　“除了我，你们还拉拢了谁？可以稍微透露一些底牌吗？我一直很好奇。”
　　机关统领微微侧过钢铁头颅：“黑鸦城外，你的腐败军团正在遭受狗头人黑石部落的攻击，损失惨重，你竟然一点也不着急，开口问出这种令我难以回答的问题，苍白之手，你哪里来的十足信心？”
　　对于远道而来的说客的狡辩，奥墨斯轻轻挥了挥手，笼罩黑鸦成的灰色迷雾里缓缓降落一头浑身透明的女妖。
　　“只要她张开嘴巴开始嚎叫，胜利唾手可得。为什么要僵持下去，因为我害怕隐藏在黑石部落后面的那头阴影。如果撕破僵局，直接面对这个地底世界的王者，我担心原本悠长的寿命很快就会终结。”
　　机关统领冷如铁石的躯壳没有露出一丝温度，他默默感受苍白之手给他的震撼：“来自地狱的邪恶，竟然躲过了诸神的眼睛，不挑衅他是你明智的选择。”
　　“不，已经有神明注意到他，只是他用了某种方法逃过了审判。”
　　机关统领坐直身体，他无法无视这条情报。
(本章完)
第146章 蛇咬剑
“狂风暴雪从君王的权杖倾泻而出，双首雄鹰的战旗在烈烈风中飘扬，粉碎岩石的寒流逼近纳斯卡荒原，北国的白色死神张开灰霾的羽翼，恐怖的尖啸吹熄凡人的生命火花，饥饿的长枪和利剑渴望血腥杀戮，历史的篇章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我的丰功伟绩即将铸成新的史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卡图卢斯。”
　　“为比蒙帝国分崩析离殉死的观星术大师最后的未完成的预言，加上我偶尔记住的梦呓。”
　　“你最好紧紧地闭上嘴巴，据说沉睡的巨龙冰亡和这条预言有某种关联，如果你打搅它的长眠，导致我们无法完成任务，我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法布拉，我们只有两个人，上面派我们前往史诗巨龙冰亡的巢穴，这是去送死。”
　　“好吧，我给你透点风声。”狗头人法布拉压低声音，“我们两个只是负责带路的向导，到了约定的地方就会有其他大人物出现。将那些勇敢的冒险者安全地带到冰冷的卡兰拉斯山脊，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法布拉咬着卡图卢斯的耳朵，“你不相信上面换了个人似的酋长，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你说的对，我们是血亲兄弟，你不会用谎言蒙蔽我的心灵，而且我听出来，你的话充满真实和诚挚。”
　　“哦，你能听出我的说话的真实和虚假，你的能力觉醒了。”
　　“是啊，有点和侦测谎言一样的作用。”
　　“证明，给我看看你显露的血脉。”
　　卡图卢斯突然猛击自己的鼻子，敏感的重要部位瞬间酸痛无比，他用手指揩掉眼角的泪花，指着自己泛红的鼻尖一片细小的龙鳞。
　　那一片银亮的盾形鳞片证明卡图卢斯所言非虚，法布拉上前揉摸他头发时不时往下掉而稀疏的秃头，这个安慰的动作让卡图卢斯的内心细小的不满很快烟消云散。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自己英武的狗头人勇士的兄长的抚慰。
　　‘怎么会这样，最近我们黑石部落龙脉唤醒的同胞越来越多，难道真的和大酋长说的那样，只有频繁的战争才能让我们回复祖先的荣耀和伟岸的姿态。’法布拉用目测得出两兄弟的身高差距，昂首挺胸的自己似乎比佝偻身体的弟弟高出一个半头，浑身都是鼓胀肌肉的身板对比小胳膊细腿的卡图卢斯简直无法同日而语。
　　崎岖的起伏不平的山路在群山之间蜿蜒游走，天色快黑的日暮时分，狗头人两兄弟终于抵达约定的地方。
　　放下身后的包裹，法布拉解开系绳，双手使劲抖动，圆鼓鼓的背包立即变成厚厚的毛毯，上面灰扑扑的都是尘土和砂石，甚至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这是什么？”
　　“战利品，从地面的比蒙兽人前往人类的地盘武装游行后的收获里抢来的战利品，过了很多手，有点脏，总比睡在冰冷刺骨的地面好多了。”
　　“地面的比蒙兽人，我们狗头人也不是比蒙吗？”
　　“嘿！记住，卡图卢斯，比蒙兽人是比蒙兽人，我们狗头人和那些绿皮肤的家伙不一样。我们的祖先是飞翔在天空的霸主，高踞在那些无知的凡物之上。”
　　“像住在卡兰拉斯山脊的白龙冰亡那样。”
　　“你真多嘴，听好了，那头老家伙的翅膀只剩下一只，他再也飞不上天空，现在只是爬虫。而且是快要老死，巢穴里积累多年的财富被瓜分的可怜虫。”
　　“这听上去真是糟透了。”卡图卢斯摇摇头，躺在厚厚的毛毯上，闻着上面淡淡的羊膻味，卷起破破烂烂的边角盖在自己的身上。
　　‘没有篝火，这个夜晚真糟糕。’
　　望着瑟瑟发抖的弟弟，法布拉细心地将其余边角盖在他的身上。
　　“就算只剩下一只翅膀，冰亡也不是凡人可以对付，更大可能是两败俱伤。”
　　卡图卢斯转过身：“那我们就躲地远远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事情结束。”
　　法布拉惊讶地看了弟弟一眼：“说的对极了。卡图卢斯，你现在变得聪明和智慧，又懂得思考，让我很高兴。”
　　“谢谢你，法布拉大哥，你的夸奖让我的身体暖烘烘的很舒服。”
　　“跟着我学点有用的本领，用真心诚意的实话来奉承和恭维上面的酋长、大酋长听了都会很高兴，甚至就连侦测谎言的你听了也很开心，不是吗？”
　　“嗯，这就是你的生存方式。”卡图卢斯明白过来后，有些鄙夷地挖苦。
　　“没有这个，我依然是部落里强壮的勇士。”法布拉用手臂箍着弟弟的脖子，直到他伸出舌头喘不过气来认输为止。
　　“你也觉醒了血脉里的能力，能让我看看吗？”
　　法布拉点点头，他起身离开毛毯，静静地平躺在地上，很快周围的石子和泥土争先恐后地攀爬在他的身上，一抹宝石蓝的光辉从他的双眼泛起渐渐弥漫全身，随后硬化成古朴的带有花纹的全身盔甲。
　　“这是什么？雕像？嗯，和图腾柱的基石有点像，你的身体动不了。”
　　“我的能力能让重伤濒死的身体在这个不受打搅的守护石像里慢慢恢复健康，这也是攻陷宿敌黑鸦城时被女妖嚎叫杀伤大批勇敢的狗头人战士，其余人都在养伤，而我迅速恢复的关键。”
　　解除能力后，身体疲劳尽去，只是锐利的眼神有些迟钝的法布拉打了个呵欠，咂了咂嘴，躺在毛毯上，很快呼呼睡去。
　　凄厉的夜风将山涧的涓涓溪水直接吹干断流，将冻地发脆的岩石吹成碎末纷纷扬扬落下，躲在背风处凹地的狗头人两兄弟的轻微鼾声越来越低，直至微不可闻。
　　深夜，风势缓和，淡淡的水汽从湿漉漉的洼地升起，弥漫在卡兰拉斯山脚至山腰一带。
　　一块松脆的岩石急速地晃动，随后被数股力道往外拉扯，原本尖锐的被山风切割的棱角扑簌簌变成粉末落下，长出四肢和头颅的石头人晃了晃脑袋，黑漆漆的眼眶里冒出蓝白色的电火花。
　　“我们的向导刚刚抵达，现在已经睡熟了，要叫醒他们吗？”
　　“算了吧，一直赶路，我也很累。”原本盘旋在天空的高山金雕收拢翅膀落下，身体抖落许多黄金质地的羽毛，解除变形术恢复为高挑的女人。
　　这时一团漆黑的火焰从脚下升起，锃亮的羽毛披风变成巨大的猛兽。
　　“需要我帮忙吗？蜂后莱德娜大人。”
　　“这里的枯竭魔网造成魔力紊乱，我能解决它们，放心吧，宝石翁。”
　　蜂后的双脚变成无数蜜蜂四散飞走，如骨附蛆的黑色的冰冷火焰只烧死了几只倒霉的小家伙难以为继，很快熄灭。疯狂的猛兽刚刚露出爪牙，身上爬满了来自莱德娜的毒蜂，剧烈的痛苦让它的身体不停痉挛，片刻失去气息。
　　“干的漂亮。”蛇王从某个阴暗角落送来掌声，只是他的声音也难掩疲惫。
　　“只有我们三个，两个向导，想干掉垂垂老朽的巨龙冰亡，远远不够啊。”宝石翁摇摇头，“不是说，红公爵会加入吗？”
　　“那位半死半活的大公阁下，只是在海上才能发挥他的威风，一旦走上陆地，和那些脱掉甲壳的软脚蟹一样，根本不能作为依靠。因此我带来了珍藏的蛇咬剑。”蛇王走到两个同僚兼多年伙伴面前，扬起手里的细长利剑。
　　这是一把朴素毫无华丽装饰的双手剑，只是剑柄用一张金黄色的蛇腹皮敲打糅合而成，一只张开毒牙的漆黑蛇首在剑柄的末端，它的蛇尾盘绕在剑腭上。
　　“真谨慎，竟然带来你的利牙，希望里面那颗邪恶的种子不会反噬你。”
　　“闭嘴，莱德娜，我已经将蛇咬剑驯服，它就像狗一样听话。”话音刚落，利剑发出古怪地震动，蛇王差点把持不住脱手。
　　宝石翁闷笑：“这就是你所谓的驯服，看来它依旧充满野性不可掌控。我甚至怀疑，你是否受蛇咬剑的影响。”
　　蜂后点点头，疑惑地望着蛇王：“奥杜尔，让宝石翁占卜你的星宫，这是一种防范措施，不是为了针对你。”
　　“好吧，现在是秋季的末期，原本我该准备冬眠，却让你们拖累，摊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现在觉醒龙脉的年轻人正如雨后蘑菇一样涌现，为了巩固地位，我甚至花费了一定代价从红女巫缪丽儿借来鲜血熔炉。”宝石翁对蛇王露出笑脸，“同理，吃饱喝足才能熬过漫长冬眠的消耗，明年蜕皮后，奥杜尔你将会更加强大。”
　　“希望如此。”蛇王休息片刻，体力恢复大半。
　　石头人张口吐出一个星盘，从中间裂开，走出宝石翁干瘦的身体，他依次拨弄上面由内到外的十二道圆环，很快露出笑容：“奥杜尔的运气不错，属于你的星星位于蛇夫和天秤之间，付出多少筹码获得多少报酬。你带来蛇咬剑，看来注定将会有一次大丰收。”
　　宝石翁内心补充一句：‘不过，那筹码很快就会失去，没有它，再多的报酬也弥补不了失去的两枚牙齿。一枚毒牙被梅格夫人拔走，一枚利牙即将失落在卡兰拉斯的尖角。’
(本章完)
第147章 元素冷却
三位老牌龙脉伯爵的重逢会面只是稍作寒暄就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休息。宝石翁藏身在临时开辟的石窟，双手摩挲五块材质不同的宝石，注入自己的龙脉能力，将其中四块按照精确的计算放置在地面，将菱形的钻石镶嵌在头顶的岩壁，打了个响指，无形的防护力场将他疲劳不堪的身体严密守护。奥杜尔寻找阴暗潮湿的山涧溪谷，双手抱着蛇咬剑以某种戒备的姿势蜷缩在背风处。莱德娜释放出足够的蜜蜂，用了少许蜂蜡悬空编织成一个水滴状的垂钓圆茧，她躺卧在里面，小口小口啜饮添加香料的蜜酒。
　　忽然耳边听到来自卡兰拉斯山巅的雷霆爆鸣，莱德娜沉稳的右手不自然地一抖，宝蓝色的酒迹从嘴角滑落，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闭上眼睛，伸出褐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一头血统纯正的白龙，垂垂老朽已经步入生命的晚年，它的血脉对我们又有多少作用？’
　　莱德娜的心思被附近的同伴捕捉到，宝石翁率先回应：‘我们带来最好的熔炉，冰亡的生命将会在我们身上，甚至我们的后代身上得到某种延续，而且我们还可以运用刚刚从大沙漠的末日战场刚刚发掘到的古代文献记载，使用隔代遗传的方式让他的血脉能够延续更久远的未来。’
　　奥杜尔的心灵之语格外寒冷：‘卡兰拉斯的冰亡只是开始，想要提升到能抗衡熔炼师中贤者的程度，我们还需再啃食几头巨龙。’
　　‘贤者的世界不是我们可以触摸，或许最接近的是曾经的白皇后伊莉莎陛下。’莱德娜对王后面具依旧念念不忘。
　　‘黑皇帝呢？’宝石翁突然发问。
　　‘该死，这是禁忌，不能提及它的所有一切。’蜂后气呼呼地伸出毒刺。
　　‘它吸取信仰源泉构成自己新身体的外壳，原本是可以超越界限，晋升为和人类的半神比肩的贤者，可惜被以列丹提前扼杀在襁褓里。’被严密保护的宝石翁望着周围不时爆燃的电火花，眼皮轻轻跳动，惊喜于同僚兼同伴莱德娜的能力
　　‘那副邪恶的魔素构成的躯壳如果还在，说不定我们能复原它，并借此使黑皇帝复活。这样做，我们手上就多一张底牌，别说短短几年内迅速崛起的红公爵卡罗维林，甚至连梅格夫人也一定拿我们没办法。’蛇王自持有钢铁般坚硬石头一样冰冷的心灵，丝毫不惧蜂后的暗手。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听着，黑皇帝最后变成了野兽，它攻击、吞食视野里出现的每一个龙脉，宝贵的眼睛因此失落，以列丹抽取撕碎它的本质，这是好事。’莱德娜不得不警告自己的多年同伴。
　　‘黑皇帝的本质，他的傲慢和贪婪？这是邪恶之源的支柱，它的真正本质是虚荣。’宝石翁的占星术让他知道不少隐秘。
　　蛇王沉默片刻：‘两位，想知道蛇咬剑的来历吗？它的首任持有者，它原本的名字。’
　　‘奥杜尔，你不会想说这把不起眼的双手剑是来自那个人？’蜂后被自己的猜想吓坏了。
　　‘只要将蛇咬剑刺入冰亡的身体，我相信胜利唾手可得。’蛇王冰冷地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露出微微笑意的弧线。
　　‘这个主意糟糕透顶，这种寄望于万中无一的概率的幸运，我举双手反对。’
　　‘任何反对都属于无效，原本我还担心这个美妙的计划存在失败的可能，宝石翁的占卜给我很大的信心。’
　　石窟里顿时爆燃出接连闪耀的电火花，这是蜂后的愤怒。
　　‘莱德娜，对我频繁使用毒刺，阴影贤者的方尖塔守护你无法突破，何必白白耗费精力。’
　　‘都是你的错，让奥杜尔下定决心冒生死一线的风险。’
　　‘让我运用星宫占卜，好像是你的主意。’宝石翁的诘问让蜂后哑口无言。
　　‘奥杜尔，我会竭尽全力让你达成愿望，在此之前，你要好好保存自己的生命。老朋友不多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
　　蜂后的关切溢于言表，让铁石心肠的蛇王也忍不住叹息，默默无语。
　　夜，很快过去，新的一天悄悄来临。
　　黑石部落的狗头人兄弟刚刚睡醒，立即察觉周围有陌生的气味以及数股强大的气息。
　　‘悠长的呼吸声，这是身体锻炼到巅峰的武者。蜂蜜的香甜味道，附近有蜂巢吗？附近有钻石、黄玉、紫水晶、翡翠、红宝石，可惜都不是原矿。嗯，还有海风的咸腥味，清新的香草籽，还有好多好多。’法布拉眯起眼睛，轻轻推了推抱着自己尾巴的卡图卢斯。
　　“吃早饭了。”
　　“哪里？”卡图卢斯瞬间清醒，“早饭在哪里？”
　　“就知道吃。”法布拉的手指用力地敲在弟弟的头上，“还是昨天的肉干，加上一块风干的菌麦烤饼。”
　　“我，能不能多吃点。”
　　“一天吃四顿，你也不怕撑死。”
　　“我现在的身体还在长，饿地能吃掉一只羊。哦，对了，你怕我吃饱喝足，将来比你的个头还魁梧？”
　　‘为什么上面会派你这个出名的傻瓜和我一起当向导，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吗？’法布拉使劲眨眼，用口型对卡图卢斯发出警告。
　　‘他们昨晚就陆续到来，没有恶意，所以我没提醒你。’卡图卢斯的回应让这位狗头人勇士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
　　“行李不用收拾，我们的向导，马上带路，通往卡兰拉斯山巅的捷径。”半花白的长发被一个金色头环箍住，宝石翁从附近的石窟里走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鱼鳞花纹的布袋，松开系绳从里面倒出一撮亮晶晶的碎钻。
　　眼睛被钻石反射出迷离的光芒填满的两个狗头人恭顺地在前面带路，对半分的结果让他们都感到满意。
　　一行人在山涧溪谷穿插攀援，不时遇到无路可走的绝境，拐个弯却发现崭新的世界在眼前打开。
　　卡图卢斯看出身后几个气势不凡的人类的疑惑就小声解释：“卡兰拉斯原本是荒原狗头人的发祥地，比蒙大帝国时期折损一只羽翼的冰亡在山巅筑巢，脱离宗主族狼人回到这里成为它的仆从和臣民。大多数留在地面的狗头人被奴役成胆怯无知的可怜虫，只有我们黑石部落才有卡兰拉斯的地形图，它口耳相传记忆在我们的心里。”
　　莱德娜的脸上露出冷笑：‘找到靠山就自吹自擂的狗头人，要不是你们挖矿的天赋还有点用处，在覆灭黑鸦城后实力同样大损的你们早就被我们曼罗威连根拔起了。’
　　山势渐渐陡峭以至于无法正常行走，抛弃行李负重的狗头人选择轻身继续赶路，三位龙脉伯爵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私货，却无法随意丢弃，只要咬牙继续跟上。
　　接近雪线，升腾的水汽汇聚成波澜壮阔的云海，初升的太阳跃出地平线，在漫漫无边的海面上洒落金黄色的光辉。永冻不化的冰川像洁白的腰带妆点卡兰拉斯巍峨的身躯，雄健的胸膛上垂落无数银亮的胡须，一阵骤急的狂风从山巅吹过，它的额头的尖角立即传出雷霆般的咆哮。
　　“冰亡的呼噜声，它还在沉睡。”宝石翁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露出轻松的微笑，“这里的冰川质地不错，比钢铁还坚硬，熔炉的冷却塔就设置在附近吧。”
　　大沙漠的考古发掘收获不少有用的东西，连一些失去传承的熔炉的深层次运用也重新获得，宝石翁为鲜血熔炉配置的几个辅助部件将会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使接下来的战斗能够坚持到最后。
　　六层环环相扣的黄金圆盘放在冰面上，周围凛冽的冷气开始减速，温度缓慢地上升，圆盘中央开始凹陷下沉，每一环都凝聚出冰蓝色的露水，互相融合流淌而下汇成小小的冰泉。
　　“有这个，冰亡就无法提升卡兰拉斯的元素温度，它的龙语魔法最少降低一个层次，而我们却可以得到它的支援。”
　　“宝石翁，找个地方放下熔炉吧，我们需要一些龙血武器。真遗憾，要是屠龙枪能够修复，对付冰亡就容易多了。”莱德娜见过破碎地那件史诗武器，任凭时光荏苒，枪身上的血迹擦干也无损它的锋芒，隐约之间，蜂后还听到哀怨凄厉的龙鸣在碎片上回荡，久久不息。
　　“我的蛇咬剑不比屠龙枪逊色，那只是古代熔炼师匆忙之间炼制的旧枪而已，它的设计不够严谨，我无法理解那枪头附加的月牙刀刃，锋利的单一的枪尖为何要一分为三。”
　　“这是神巢奥图姆从真理羽毛上提取规则的片段诞生的产物，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它必定有具体的原型。”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没有前例，也没有后来者继承下去。”
　　“你怎么忘记努比斯的雕像，祂的权杖就有月牙。”
　　“努比斯的雕像，是那头具备神格碎片的黑血巨兽，它是沙暴的象征，为什么会与月亮有关。”
　　“是死亡。”
(本章完)
第148章 龙血熔炼
山道上厚厚的积雪没过奥杜尔的膝盖，他抖开一件单薄的长袍，把上身包裹严实只露出眼睛，冻的发白的双手毫无温度，使劲抱住蛇咬剑不放。宝石翁踏着蛇王的脚印前行，收起悬浮在头部的各色宝石，尽量节省体力的损耗。莱德娜戴上一张临时制作的蜂蜡面具，轻盈的身体行走在雪面上，积雪只能稍微没过脚踝。
　　至于狗头人向导，夹在队伍的中间，冰冷的积雪夺走腰部以下身体的温度，瑟瑟发抖的他们不停打哆嗦震荡身体产生热气，短促的呼吸换气，显然受到稀薄空气的影响。
　　“快到了，卡兰拉斯的咽喉，这是一条藏在山腹里的近道，除了我们狗头人，没有人知道。”法布拉给身体孱弱的弟弟鼓劲，也给自己信心。
　　龙脉三伯爵立即加快脚步，走过前面的转角，一堵陡斜的峭壁，眼前已经没有路了。
　　“怎么回事？向导。”
　　法布拉立即越过蜂后，走到队伍的前面，“没错，这里是咽喉的三个入口之一，可能是山崩，把洞口堵住了。”
　　“还是让我来吧。”宝石翁推开奥杜尔，从队伍后面直接来到山壁前。
　　用手指轻轻叩了叩几个不同的地方，终于找到空响的回音和鸣的准确位置，“我的姻亲家族有个未苏醒的小家伙在那个人的学院里求学，他学到了不少好东西。借助塞西莉亚的渠道，我也会几手看上去还不错的小把戏。本来想给你们一个难忘的惊喜，现在只好提前露面了。”
　　宝石翁掏出一根手臂长的赤杨木短杖，轻轻挥舞，低声念了一句咒语，木杖前端喷出细小的虹光在山壁上画出圆拱门的轮廓。接着画出门扉的线条，最后是正中的银色橡树，它的枝叶遍布圆弧拱门。
　　抓起一把碎钻合掌碾成粉末，宝石翁啜起嘴唇，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徒有虚表的大门轻轻吹去。无数晶莹剔透的宝石粉贴在山壁上，反射出闪亮的光芒。
　　“这算什么？天寒地冻的现在，宝石翁，你在玩什么把戏？”莱德娜有些不满地发牢骚，别看她刚才轻松地在队伍前面带路，所有藏在身上的毒蜂都因为寒冷而休眠，她将小家伙们紧紧地贴在身上，依靠体温延续生机，蜂后现在露出脆弱的一面。
　　“芝麻开门！”
　　宝石翁说出‘方便门’的暗语，银色橡树一分为二，石质门扉缓缓向外打开。
　　“小心，别立刻进去，让里面透透气。”
　　积压多年的硫磺臭味和涎水的霉气找到宣泄口急剧冲出，站在门口的宝石翁不顾体面地扑在积雪上，其他人有样学样，同样避过。
　　好一会，冰冷的高山寒气混杂飘飞的雪花灌进石门里，宝石翁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积雪，毫不在意地走在前面。
　　“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我们的向导任务到此为止了。”法布拉和卡图卢斯从慷慨大方、实力高深莫测的白发老头手里接过剩下的半袋碎钻，挥了挥手，蹑手蹑脚地扶着山壁往下走。
　　“要不要将他们解决？”蛇王冻的发青的脸色看不出真实的心情，他的话也没有引起两位同伴的回应。
　　“不要意气用事，奥杜尔，这两只狗头人说起来还算是我们的远亲。”莱德娜率先走进山壁里，“除了我们，还会有谁敢向卡兰拉斯的领主举起刀刃？”
　　“走吧，蛇王，如果有必要，我随时都可以解决它们。”宝石翁眨了眨眼睛，他捻起一撮宝石粉末，运用独特的能力，变成一个杀伤力惊人的爆弹。
　　“维图斯，快给我一个火焰宝石，小家伙们要冻死了。”蜂后感受到依附在身上的毒蜂虚弱地纷纷坠下，她忍不住开口呼出宝石翁的过去名字。
　　“还是先在这里休整吧，奥杜尔，关上大门。该死的风雪，为什么如此迅疾？”坐在冰冷的地上，维图斯·赫莫摘下左手的一个宝石戒指，轻轻摩擦三次，周围的温度立即升高许多，接着他直接扔给焦急中的莱德娜。
　　“天气变得更加恶劣，或许是卡兰拉斯的领主察觉我们的恶意在睡梦中本能释放出防护。”奥杜尔将沉重的大门拉回原位关闭，狭小的甬道里陷入一片漆黑。
　　“他并不是史诗巨龙，顶多就是一条传奇，除去折翼的旧伤、衰老的身体，在战场出生入死留下无数次的伤痕，七除八扣，还能有多少实力？我怀疑卡兰拉斯的领主站在贡格隆的面前都会膝盖打哆嗦。”莱德娜的身体急剧升温，被冻地昏昏欲睡的毒蜂们很快恢复精神。
　　“蜂后，贡格隆的事情是最隐秘的底牌，你实在没有必要挂在嘴上。”奥杜尔用蛇咬剑在甬道石壁上挖取三块形状相差无几的砖块，在平整的地面上搭成首尾相连的三角。
　　“好吧，我认错。不过我不得不承认，石怪索尔干地漂亮。”
　　维图斯·赫莫摇了摇，无语地将三枚红宝石‘擦亮’后放在三角的核心，燃烧的魔法火焰只是稍微明亮的橘红色，暖意融融却很快被周围的冰冷空气吸走。
　　蛇王陆续挖出一大一小两个石罩，在大的底部戳出一个小孔，接着安放在石砖上。
　　“好吧，好吧，我也出一份力。”蜂后挥挥手，示意复苏的毒蜂们用蜂蜡封闭甬道另一端。
　　周围的温度很快开始攀升，奥杜尔小口小口喝着暖热的蜜酒，望着眼前简陋的暖炉，忍不住开口：“这应该是某种熔炉吧？”
　　维图斯·赫莫摇摇头：“不是，这是凡人的智慧。那些穷地在天寒地冻的冬天没钱买到足够的柴火的城市贫民的发现，可惜没有多少人认识到这一点。我的姻亲家族的小家伙在那个名字不能说的人的教导下学会，经过反复验证后证明这的确有效。很快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创造，会给那个说到他名字就被知晓的人带来一定的益处，拓展祂的信仰之源。”
　　奥杜尔叹了口气，抚摸着微微震动的蛇咬剑，很快让它安静下来。
　　“要动身吗？再待下去，我的骨头都被它烤熟了。”
　　莱德娜赞同地点点头，普通的三个火焰宝石，简单的布置竟能带来如此非同一般的变化，蜂后敏锐地发觉有一种新生的细小源泉在萌芽。
　　收起蜂蜡封堵的‘墙壁’，三位龙脉伯爵继续前行。在他们走了没多久，一头体型硕大的穿山甲挖通山石来到甬道里，充满人性的眼睛看了取走宝石的‘暖炉’，露出微微笑意。
　　接受某种使命来到比蒙王国的它在卡兰拉斯山脚发现可观的魔网脉络，留下一个定位的时空道标，穿山甲继续自己的旅行。
　　罗德里格斯的部分意识降临在里德勒·凡人收下的魔宠体内，他的视野里看见几位龙脉，一座冰雪宫殿，以及藏在深处的年老白龙，立即礼貌地离开卡兰拉斯。
　　‘龙血封臣，冰亡在准备后事。真可惜，预言快要实现了。这里将变得十分危险，离开吧。’
　　受到警告，穿山甲立即逃命似的离开卡兰拉斯山，它越过狗头人法布拉和卡图卢斯兄弟，离开尚算完好的部分魔网，远远地躲进大雪纷飞的群山里。
　　走过陡峭的几乎笔直的石阶，就连负担最轻的莱德娜也有些吃不消：“我们已经通过咽喉，即将走到卡兰拉斯的头部，还有多少路？”
　　“按照地图来看，我们可以选择外面，通过鼻子爬上额头的尖角，或者花费一些手脚，直接打穿厚厚的岩石继续在里面向上攀登。”
　　“冰亡的巢穴在尖角，为了节省体力，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走外面。”蛇王做出选择，其余两人思索片刻只好同意。
　　“鲜血熔炉就安放在这里，我要抽取冷却塔的元素结晶，蜂后你先上去看看，最好找到卡兰拉斯领主脱落的鳞片或者有价值的体液。”
　　“为什么是我？奥杜尔也不差。”
　　“传说，冰亡对纯洁的女性毫无抵抗力，莱德娜，你还没有嫁人，是最好的人选。”宝石翁揭开蜂后的隐秘，这个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知道的秘密。
　　蛇王奥杜尔忍不住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很快他闷哼一声，脸色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望着莱德娜离开的背影，宝石翁笑了笑：“她还有这个秘密，我事先也没有想到。”
　　“带刺的蔷薇，细嗅花香，就会受伤，谁敢碰她？”
　　“我们的血脉终究还是要延续下去，我相信莱德娜的家族一定着急了。”
　　“莱德娜家族崇尚内部通婚，血脉浓度维持在第七代的水准，每一代都会出现蜂后，真是可怕的蜂龙家族。”
　　“比默默无闻的龙蝇家族好多了，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那个叫索克斯的男孩，父母双方都是隐性未苏醒的龙脉，通过塞西莉亚的渠道来到北地那座学院，他苏醒的希望很大，或许还可以重振家族实现复兴。”
　　“拭目以待吧，如果我们顺利解决卡兰拉斯领主，或许还有机会目睹。”
　　话音刚落，蜂后莱德娜手里夹着一块带血的龙鳞匆忙回来，蓝色的血液慢慢冷凝成块。
　　“幸运的光芒照在你头上，我们开始熔炼龙血武器。”
(本章完)
第149章 冰亡陨落
卡兰拉斯领主因为衰老脱落的龙鳞是一片比桌子还大的灰白色楯鳞，根部堆叠的青黑色皱褶记载岁月刻下沧桑的历史痕迹，氤氲缭绕的魔力自然形成的扭曲符文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只有些许连接的皮膜还在散发沸腾的血气，随着的时间的推移，恶劣的天气让血迹渐渐冷凝。
　　“太少了，这点血液实在太少了，不够熔炼成一把标准的剑类武器。”宝石翁伸手在龙鳞上用指甲划了几个区域，“能用的只有巴掌大的一点，在恶寒的现在还保留可喜的活力，看来冰亡已经适应卡兰拉斯的环境。”
　　莱德娜摇摇头：“你太乐观了，维图斯。第一，鲜血熔炉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还没有摸清楚它的特性和运行模式，第二，我承认你在自己的领域方面有独到之处，可是熔炼术并不是你的擅长。”
　　蛇王点点头：“说的对，莱德娜，我对你改观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先用这块龙鳞练手。”宝石翁满不在乎地腹诽，‘从大沙漠的挖掘中找到不少熔炼程式，以及标准的操作流程。压上赫莫家族的名声，我相信一定能完美实现鲜血熔炼，创造出足以屠龙的利器。’
　　冷却塔渐渐升高，从无形的管道中，元素结晶注入鲜血熔炉的动力室，沉寂多年的旧日支配者血潮领主剌瑟朗顿破碎头颅打造的熔炉开始渗出金红色的血水，不停回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地搅拌。
　　蛇王和蜂后上前一步，盯着宝石翁手里的举动。
　　‘先用龙鳞外缘骨质化的部分，这一块性质比较稳定，只要将破碎的魔力回路接驳，再进行熔炼，一定会有不错的效果。’
　　维图斯·赫莫发动能力，一撮钻石粉末从手腕的金镯暗格里抖落，具备生命似的滚落到大拇指的指甲盖上，不停地互相结合，形成一把锐利的三角形的割刀。
　　嗤啦！
　　龙鳞表面擦亮星星点点的火花，钻石指甲刀划开深深的割痕，可惜鳞片骨甲板有点厚，以至于没有断裂掉落。
　　‘大意了，想不到宝石翁也有失手的时候。’莱德娜眼皮轻挑，却没有任何表示。
　　维图斯·赫莫轻轻震动手指，收起锋芒稍微受挫的钻石刀，右手抓住骨板的边缘轻轻扳动，韧性十足的没有断折脆裂，宝石翁发力使劲一拗，立即将这块近乎椭圆形的部分龙鳞抓到手里。
　　轻轻地放进血液沸腾的熔炉里，漩涡一口吞下，随即冒出咕噜噜的气泡。
　　‘吸走所有一切龙鳞特质，只剩下普通的半透明的骨板，馋嘴的鲜血熔炉真是饿极了。’
　　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宝石翁接连浪费三块龙鳞，才让熔炉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制作进攻的武器是没有机会，不过我们可以熔炼出防护力不低的龙鳞甲。”莱德娜小声的提出建议。
　　宝石翁摇了摇头，“龙鳞甲需要一张巨龙的腹部皮肤作为底料，单单是龙鳞恐怕无法完成，那么就先制作自动防护的相位游走盾吧。”
　　奥杜尔不置可否，他耸了耸肩，怀里紧紧抱住蛇咬剑。
　　将带血的龙鳞的根部那块放进鲜血熔炉里，沸腾的浆泡升腾出血色的雾气将它悬浮托起，细小的血线按照宝石翁的心意在上面绘制各种符号和线条，不规则的边缘部位不时有碎屑和多余的血液落下。渐渐的，面积有酒桶盖大小的龙鳞只剩下巴掌大的最精华的部分。
　　‘快要完成了。’宝石翁左手扣着一小块缠丝玛瑙，用力捏成粉末后借着右手的动作掩饰，细细地撒在龙鳞上。
　　受到额外添加的辅料的刺激，死物似的龙鳞像海绵吸水一样将血雾涓滴不剩地吸进去，细小的生机和灵性诞生了，一抹金红色的光华在表面游走不停。
　　“成功了？”奥杜尔难掩惊讶，他没有想到宝石翁竟然真的一次熔炼成功，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
　　宝石翁摇摇头：“成功了一半，它只是一个游走盾，并没有具备相位的特性。”
　　“会不会是没有加上星象的影响，要知道现在的季节。”莱德娜说出自己的疑虑。
　　“你说的我已经想到了，现在黄道的顶点属于天秤，这是一个平衡的星座，而且守护着浪花泡沫之女，是制作相位类防具的最佳时期。”维图斯从头到脚思考过后，无奈地摊开双手，召唤游走盾来到面前，只见它竖立在龙脉伯爵的胸口前约两个手臂长的位置，然后缓缓地开始绕着他进行三角移动。
　　“固定轨迹的游走盾，很容易被识破运行规律，找到其中的空当。”奥杜尔没有拔出蛇咬剑试验游走盾的防护，只是趁它走到宝石翁的身后，向前一步，将手搭在老友的肩膀。
　　“它还有进一步提升的余地，而且灵性成长后，会针对性的反破解，比如无序游走和圆形移动。”维图斯停止熔炼术不成熟时炼制的游走盾。
　　“没希望了，游走盾已经定型，它的速度就像老牛拉着耕耘水田的犁铧在干旱的盐碱地上徘徊。我真想一剑砍碎它这个失败品。”蛇王松开抱在胸口的双手。
　　“冷静点，奥杜尔。”莱德娜及时岔开话题，“这片龙鳞只是试验品，让维图斯练手用的。我再上去一趟，看看是否能够捡到更好的。”
　　“满心的期待换来一次无奈，我有点急躁了。”蛇王醒悟过来开始自责，“蛇咬剑的确在影响我，莱德娜，我跟你一起去，让风雪好好冷静我的身体。”
　　“走吧！”莱德娜轻轻拉扯蛇王的衣服，两人立即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望着两个老友顶着骤急的风雪往上攀登，维图斯·赫莫摘下悬浮在面前的游走盾，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表面，就像自己刚刚当上父亲时抱着爱子的襁褓般的深情款款：“能够有这种收获已经很不错了。在此之前，我在熔炼术方面可是一张白纸。”
　　没过多久，带着莫名喜悦和惊诧惶急的莱德娜从外面冲进来，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鳞气。
　　“维图斯，冰亡快死了。”
　　“什么！”宝石翁立即坐不住了，他立即中断鲜血熔炉的运行，缩小成暖手炉大小放在身上，跟随莱德娜的脚步踏入卡兰拉斯的尖角。
　　刚刚踏上狭长的悬崖，眼前是一座深深嵌在永冻冰川里的白色宫殿，正门两侧是四条大腿粗的铁链捆缚的黑曜石恶魔雕像，脚下的钢铁基座刻满比蒙古文写的关于雕像的介绍以及冰亡的丰功伟绩。
　　穿过半掩的宫殿大门，冰雪大厅的两侧是刚刚点燃的数十盏鱼油冷焰，传说中的白龙冰亡奄奄一息地匍匐在急冻后酥脆的藏宝堆上。额头站着蛇王奥杜尔，面色癫狂的他高高举起蛇咬剑，使出全身力气将它刺入冰亡的头颅里。
　　一股黑色的雾气突然迸发，巨大的力道将奥杜尔推开，他落在地面滑行到墙壁才停止。
　　“它不是黑皇帝，虚荣之刃，不，蛇咬剑不会抗拒我。”
　　黑暗巨蛇绞缠着冰亡大量失血后行将就木的身体，“无知的龙脉的后人，这把剑原本就是属于我，现在只是回到原主手里。”
　　“啧啧，龙血封臣，将身体一半血液和本源送走，你也真是大方。”
　　“你来晚了，现在的我只是一副空壳。”
　　“不要紧，没有血液，我拆掉你的骨头，挖出骨髓，一样可以得到足够的龙血。至于你的本源龙性，我只能从你坚固的灵魂上剥落。不许吝啬说出拒绝，即使你不同意，我也会说到做到。”
　　“原来是你，缔造比蒙帝国的铁血帝王，七拼八凑的身体，既有神性的不朽源泉，也有地狱的邪恶原力，还有更为古老的传承在你体内蕴藏。咳咳咳！给你一个垂死者临终前善意的忠告。”冰亡的双眼竖十字睛瞳孔开始扩散，“不要让欲望的火焰燃烧你的理智。”
　　“你还是老样子，自己满身罪恶却喜欢多嘴多舌对别人说教。”黑暗巨蛇绞断冰亡的脊梁骨，张口吞下最大的一截，立即抽身离开，它的尾巴轻轻勾动卷走蛇咬剑。
　　破碎的冰亡的灵魂离开身体回归本源，在投入那条大河前，它眷恋地朝卡兰拉斯山峰望了一眼，意外地看见一头金色皮毛的驯鹿背负着熟悉的襁褓在无人注意时悄悄离开。再无留恋的冰亡满足地融入本源里，任由灵魂大河将它一生的记忆慢慢洗刷，直至成为空白。
　　冰亡尸体周围的元素渐渐活跃开始升温，可惜冷却塔依旧持续压制着，不过它体内的元素洪流失去平衡开始坍塌，不断地将身体自毁成碎末。
　　宝石翁肉痛极了，他高声呼喊将奥杜尔和莱德娜惊醒恢复意识和思考：“快快快，切割冰亡的血肉，我不求能熔炼出多少武器，只要有足够的血肉让我们进行一次血浴仪式。”
　　初代熔炼师们几乎都沐浴过黑血巨兽的血液获得魔力源泉，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最成功的血浴仪式能够让凡人获得和巨龙相媲美的钢铁皮肤以及消除身体大部分弱点。
　　这种好处就连龙脉伯爵也无法拒绝。
(本章完)
第150章 血浴仪式
她是驯鹿之王的爱女，北地的小公主，银色音符芙瑞雅。当神圣的节日来临，坐着由六只大角鹿拉的雪橇从卡兰拉斯山的宫殿一路赶来，沿途洒落银铃似的欢乐笑声。雪橇看上去像一只展翅的金色天鹅，小公主安卧在天鹅的两只翅膀之间，她摘下平时戴着的冰晶王冠，换上一顶小巧的红帽子，晶莹剔透的冰雪长袍一直垂到她的脚跟，吹弹可破的皮肤白地就如同她一直居住的雪宫的颜色。她经过的群山、高原、冻湖，北风和暴雪是她的伙伴，她的歌声能安抚人们的伤痛，逐走病魔的折磨，她是驯鹿之王赐给北地的祝福。
　　节选自《神诞日纪事》第三页
　　后人凭借只鳞片爪的见闻和道听途说而杜撰的伪书只是美好的幻想，不过也相当接近事实。在一开始，被驯鹿之王从厄运中拯救出来的芙瑞雅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因为身上具有卡兰拉斯领主一半的龙血和本源遭到贪婪的凡人的觊觎。
　　而更危险的是她的封君，传奇白龙冰亡的生命垂垂老朽，因此注入芙瑞雅体内的龙血尽管饱含丰沛的魔力，可是同样也带给她衰老和腐朽的气息。白嫩的皮肤慢慢透出细密的皱纹，眼角展开一只深邃的鱼尾，光滑饱满的白皙额头浮出网眼疏漏的渔网。
　　关注着卡兰拉斯山一切动静的驯鹿之王及时出手将芙瑞雅从冰雪宫殿带走，将冻寂万物的冰雪灵性注入她的体内延缓衰老的侵袭，毫不吝啬地割开手腕，将珍贵的神血滴落在她的额头上。
　　从这一刻起，芙瑞雅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已成为驯鹿之王里德勒在地上的独女，蓝宝石似的眼睛里有一丝金色光芒游走。
　　望着金色皮毛的驯鹿带走襁褓里的婴儿，猩红大公爵卡罗维林将深蓝怒火收入剑鞘里默默不语。
　　“这个选择是明智的，大公。”身后传来塞西莉亚的声音，“和神祇开战，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我有一张底牌，能重创神祇的以黑暗古蛇的双手熔炼的武器，加上你消化古林博斯缇残留神性本源的猪笼草，未必没有机会。不敢向他动手，是因为在那座学院里被他洗脑了？”
　　“不要意气用事，卡罗维林，我们联手对付比蒙祖先殿堂的半神还未必能全身而退，对付掌握权柄的神祇，只要祂展开神性领域，我们只会成为任由祂宰割的砧板上的鱼肉。”
　　沉默了许久，龙脉的大公爵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心里很不甘。那个让我如同朽木的生命重新绽放生机的机会曾经离我的距离这么接近，却再次离我而去。”
　　“即使让你吸取冰亡的龙血封臣延续生命，她腐朽的气息也会像一杯毒酒将你杀死，只有不朽的神血才能挽救她摇曳的风中烛火的生命，让她重新焕发青春。不如我们将目光投向那群开始抱团的半神身上，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联合和集结已瞒过诸神的眼睛，可惜一举一动都被高高在上的神祇掌握。”
　　“好吧，半神们要联手推翻智慧之火的王座，我们也不能继续悠闲下去。”卡罗维林扶着陡峭的山壁发动熔炼术，冻如钢铁的岩石瞬间软化抽出无数纵横的经纬细丝，自发编织成灰黑色的披风。
　　“我们先从边缘的角落撬开比蒙王国如铁一样沉重的帷幕。”塞西莉亚的声音渐渐远去，“高阶的战争巨兽，冰亡已经陨落，下一个该轮到骨皇了。”
　　“带我一程吧，摩里亚矿坑离这里有点远。嗯，按照地图来看，卡兰拉斯在比蒙王国的东南侧，要去骨皇的沉眠所在，需要横跨整个王国。哈！两头战争巨兽的首领竟然天南地北地分开，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可是也在情理之中。这两头老古董可是为比蒙大帝国立下功劳的活着的史诗。”塞西莉亚及时转开话题，“要带上那三个蒙在鼓里里伯爵吗？”
　　“算了，他们现在正酝酿准备血浴仪式，恐怕抽不出身。对付骨皇那头站在亡灵生物顶端的时候，只会碍手碍脚影响我们的发挥。”
　　“经过血浴的提升，他们有突破伯爵进军更高层次的几率。王对王之前，双方都会派出消耗彼此精力的炮灰，你说呢？”
　　卡罗维林点点头首肯，他轻轻一顿足，脚下升起岩石王座，落座后他闭上眼睛小憩：“暂时等候片刻。”
　　龙脉君王塞西莉亚微微一笑，声音渐渐低落至毫无所闻。
　　最古老的血浴非常粗糙，第一代熔炼师们猎杀黑血巨兽后，直接砍掉它们的脖子，将满腔热血如同瀑布一样落下，然后让受选者站在下面接受黑血的洗礼。能获得巨兽的部分体质，比如钢铁般坚韧的皮肤，充沛的精力，用之不绝的力气。后来成长后的熔炼师们开始开发新的血浴方式，经过收集整理成完美的仪式。
　　白龙冰亡的血液拥有丰沛的魔力，对继承龙脉的三位伯爵来说是最好的晋阶的触媒，可惜的是它的年纪太大，血液里的活性不足以让宝石翁、蜂后、蛇王的龙血燃烧蜕变。
　　因此这个时候需要鲜血熔炉来熔炼冰亡的血肉弥补缺失的活性，用辅助的冷却塔降低元素温度避免各自体内的龙血不至于沸腾后失控发生自灭。
　　“鲜血熔炉放在冰亡的头顶，除了足够的血肉，还有加上鳞、骨、皮、角等等身体的各个部位。两位，我希望获得钻石般坚硬的皮肤，因此第一次血浴属于我，而我会掺入足够多的宝石。”
　　“杀死冰亡的是我的蛇咬剑，现在我又失去了这枚利牙，为什么第一次血浴不是我？嗯！”蛇王奥杜尔不满地发出咆哮。
　　“第一次尝试血浴，总要有人做实验，以此来参考。蛇王，你确定要争取到首位吗？”
　　“蜂后，你有意见吗？对了对了，你是发起人，看来你也想试试龙血的滋味，别以为我不知道，血浴仪式的大半精华就在第一波，末日战场里挖掘到的古物，我几乎都翻阅了。莱德娜，我没有了双牙，并不意味着我必须退让，拱手让出这块肥肉。”
　　“或许精华和杂质都会倾泻下来，没有试验数据，我不敢打包票。”宝石翁无奈地摊开双手。
　　“想不到你会退让。”奥杜尔有些摸不着头脑，‘强抢到首位，或许不是一件好事，故作姿态，维图斯在设置陷阱。我不能上当受骗，这太愚蠢了。’
　　“对啊，奥杜尔的损失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大的，既然宝石翁退出，那么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首位。”蜂后适时鼓动，带给蛇王的压力接踵而来。
　　“年龄渐长，胆量和气概却越来越小。维图斯，莱德娜，我不知道你们玩什么花样，血浴必须进行，你们既然难得慷慨一次，就不要动什么手脚。”
　　“想多了，奥杜尔，我是真的为你着想。”宝石翁侧头望着蜂后，“莱德娜肯定也是出于同样的心思。”
　　“是的，蛇王，我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自从烟草厅一役后，那些痛苦艰难的岁月共同携手一起走来的时光，如今依然历历在目。我不会伤害你，你当初为了保护我而受伤，一直让我内疚。”
　　“预言和预知会被法术强行扭曲，星象不会说谎，蛇夫和天秤的预兆，奥杜尔，你现在正在走运。”
　　蜂后和宝石翁的轮番劝说终于打动蛇王，他面色的狰狞渐渐缓和。
　　‘我正想观看自私自利的人性爆发的冲突，历久弥新的友谊枷锁分崩离析，想不到会是一次圆满结局收场。龙脉者之间的联系或许比我想象和预计中还要坚韧。’隐藏在冰宫里的机关统领抚摸着胸膛偌大的撕裂伤口，毫无温度的钢铁般冰冷的双眼再次回想起黑鸦城覆灭一战那头站在狗头人黑石部落身后终于露面的黑暗巨蛇宛如魔神般的躯体。
　　‘绞杀冰亡，夺走它的脊骨和部分本源，他的手可真长啊。一见面不由分说上来就开战，看来不是拉拢的目标。可惜苍白之手下落不明，他的腐败军团彻底覆灭，只有零碎的几头不死生物逃走，更别说黑鸦城已经成为废墟。’
　　‘最近我们半神议会许多行动都有些不顺利，拉拢的目标不是死亡就是下落不明。嘎嘎，别让我知道谁是幕后黑手，否则我不会吝啬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在冰亡的头颅安放好鲜血熔炉，它的基座立即弹射出三根骨刺深深钉入血肉里。宝石翁陆续投入许多血肉，冷寂的血水漩涡再次沸腾。蜂后将龙鳞、龙骨、龙皮、龙角放入熔炉，很快消化一空。
　　“开始了。”宝石翁看到熔炉里的血液不住地翻滚抬升，即将满溢而出，立即发出信号。
　　蛇王奥杜尔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连藏在体内的一把蛇牙匕首都挑出来扔掉在地上。他站在冰亡的头颅下面，闭起双眼准备接受血浴。
　　金红色的血液倾斜而下，沸腾高温的龙血像岩浆一样灼烧着奥杜尔的身体，他的头发燃烧成灰，头皮冒出焦黑色的燎泡。更可怕的是龙血将他体表的皮肤全部撕裂，露出血淋淋的筋肉。
　　无法承受之重让这个男人忍不住跪倒在地，他咬紧牙关，皮肤爆裂的双手抓扣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折磨着他，鞭笞着这个妄图走捷径登上巅峰的凡人。
(本章完)
第151章 煤
“最新战报，双头鹰的暴风雪军团与比蒙王国的近卫军在纳斯卡荒原边缘的赛罗斯盆地展开决战。此次战役，冰咆法师团居功至伟，不仅召唤出笼罩范围极大的冷气团将兽人的萨满死死地压制住，还为军团的制式武器附魔增加锋锐、为高阶骑士的铠甲注入防箭矢等远程攻击的冰晶鳞甲。”大骑士碎岩手萨林密欧接到一封秘密渠道紧急传来的简报，立即推开议事厅的大门，将它递呈给战争鸽的核心高层。
　　法拉麦·贝格隆德接过匆匆翻看，喟叹：“兽人五个满编制的万人军团此役全部阵亡，等同于军旗的大旄被双头鹰的雪地巡游者缴获，按照比蒙王国的规定，这五个军团将从战争序列中永久取消。”说完交给白金战车海德拉斯。
　　“这是一个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连军旗也被缴获，是兽人战败的速度太快？还是双头鹰的王牌军团暴风雪拥有压倒性地强大？”
　　“咳！双头鹰自从因国土面积过大造成双王并立导致实力剧烈内耗，他们的王牌军团随之衰落下去。魔灾对双头鹰的影响有限，连绵的拉锯战中经历血与火的磨练反而有不少年轻具有潜力的新血补充进去。不过可惜的是汰旧换新的速度太快，还没有充分磨合。”海德恩斯直接统属的情报组织在商人们的配合已经延伸到北方诸国，并建立大大小小的收集情报的据点。
　　“同样满编制的暴风和暴雪军团此役后仅仅只有四十七位骑士幸存，冰咆法师团同样损失不小。”法恩·塔斯克更看重的是法职者。
　　“什么！暴风军团有六千名准骑士，三千位精英骑士，将近一千的重甲骑兵，暴雪军团的大剑士也有相同的阵容，竟然……这怎么可能？”水晶秘韵雷德克勒斯·埃尔文不敢置信地翻看战报。
　　“当时的战况极为惨烈，比蒙批甲的暴熊军团硬抗暴风军团重骑兵的冲锋，损失过半后以伤疲的身体牵制住暴雪军团。临战喝下癫狂药水的羊头人以悍不畏死的半狂化身体拖住还有余力的重骑兵，随后兽人方面派出高阶的狂兽战士组成箭矢阵列撕开暴雪军团的战线。不得不说，除了具备秘剑的大骑士，就连资深的巅峰骑士也很难抗衡自主狂化拥有蒙太拿视野的主战种族的兽人战士。”法恩·塔斯克通过回溯时光的法术身临其境，开口解释，“眼看战况陷入僵局，冰咆法师团及时向兽人军团阵营刮起寒冷彻骨的冰风，事先服用抗寒药剂增强体质的暴风军团顺利扭转局面，要不是到了最后比蒙的狐族祭祀团燃烧灵魂召唤出数百根闪电图腾，双头鹰的王牌军团暴风雪说不定能保存下更多的骑士。”
　　“以上就是简略的战报，详细的统计数据还在整理中。”白金战车海德拉斯握紧铁手套，“各位，你们怎么看？”
　　“比蒙还未掀起兽潮就被双头鹰这块礁石粉碎了锐利的爪牙，原本朝气蓬勃现在却日暮穷途地初露颓势。我们都知道，现在比蒙王国上层权势的争斗极为激烈，谁都想夺得唯一的话语权，不甘心失败的长老院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取回失去的权力。上层的激烈争斗造成前线军团的茫然无知，甚至军团之间彼此失去联系。如果我是比蒙的大长老，肯定会派出压箱底的战争巨兽军团，那怕是其中一部分，也会对双头鹰的暴风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而取得对外战争的胜利，虽在一定程度上巩固王室的地位，和他们集权的合法性，可是战争巨兽军团的参战也会让承受王室和祖先殿堂双方压力的长老院赢得喘息的机会。”法拉麦·贝格隆德做出自己的预判。
　　“王室主导的战争以惨败告终，长老们肯定蠢蠢欲动，而祖先殿堂方面，相信也会采取不偏不倚的中立。比蒙王国内部现在肯定暗流汹涌。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派出军团前去分一杯羹。”法恩·塔斯克发现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望向他。
　　“进军路线？”战争鸽的首脑第一次开口。
　　“比蒙先遣军收拢冰原和苔原各个部落的行军图，如何？”白金战车手指落在那幅泛黄的旧图上。
　　“多么讽刺的笑话，当兽人看到我们沿着像牲口一样被强制拆毁家园迁移到纳斯卡荒原的冰熊妇孺用脚踩踏出来的道路攻向他们的王都，我能想象到比蒙上层决策者们肯定气地炸肺。”法拉麦·贝格隆德哈哈大笑。
　　“就这么说定了。”海德恩斯站起身，“双头鹰在比蒙这头恶兽身上叼走一块肥肉，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
　　在场的决策者们都起身发出战争的宣言。
　　集结在寒冰要塞训练多时的北地战争鸽军团振动翅膀，穿过冻土冰原、寒冷苔原，向荒芜高地进发，他们的目的地毫无掩饰地直指纳斯卡荒原。
　　和北地结盟的伊苏斯同样派出由领地诸位封爵的私兵磨合后的主战军团遥相呼应，财大气粗的战争商人以及佣兵们尝过一次甜头后立即跟进。
　　北国其他实力雄厚的领主和急于转移国内矛盾的圣弗兰卡斯等内陆大国像闻到腥味的馋猫，同样派出了各自的参战军团，只是他们的阵容除了小部分精锐的骑士，更多的是杂兵和难掩窘迫家境的破产农夫。
　　足有十几万规模的远征军从大陆各个公国、王国里分几个批次前后派出，他们或是家境破落的贵族，追求战功的预备骑士，期望能在兽人头上捞一笔横财的佣兵，被领主强硬态度逼走的贫穷的农夫，无以为生的破产手工业者，像涓涓细流汇聚成一股浪潮，形成黑压压的战争阴云向比蒙王国弥漫过去，摇摇欲坠的纳斯卡荒原的图腾柱感受到远方传来的震动而瑟瑟发抖。
　　当海德恩斯为首的战争鸽军团经过荒芜高地时正准备挥起屠刀顺便剪除盘踞在这里的狼人守望者，豺狼人候选武典乌迪耶陪同高地之王达巴鲁克·雄心带着荆棘杖和橄榄枝王冠来到军营。
　　“因为相同的信仰之源，我带着和平的礼物而来，同样也带着战争的动员令。”如此直接的开场白让真理骑士举棋不定。
　　“荆棘杖和橄榄枝王冠的确带有驯鹿之王的光辉，也有祂的祝福，你们两位身上都没有祖先殿堂的伪神们的气息，我们的确拥有相同的信仰之源，和平或战争？”海德恩斯伸出手，“我选择和平。”
　　达巴鲁克及时地伸手握住，能避免战争对双方而言都有益处。
　　“为了感谢，请接受荒芜高地的礼物。”乌迪耶掀开一个盖着麻布的木盘，露出下面黑褐色的石头。
　　海德恩斯好奇地捏起其中一块，轻轻捻动，脸色不变，眼神却蓦地抽紧，‘那位殿下会选择他们作为信仰之源的拓展，我正感到奇怪，原来荒芜高地竟然藏有这种不得了的玩意。有了它，新时代就真实地来临，而且过冬的时候树木也不必大肆砍伐了。’
　　“这是一种可以通过燃烧释放出大量光热的矿藏，稍微能改善我们的生活水平。我刚才还担心你们的越冬储备，真是幸运，我们可以通过这种石头形成商业流通。”
　　“怎么说？”
　　“你们挖掘出这种黑色的石头，以一定价值贩卖给商人，换取大量的在北地诸国流通的金欧玛，然后用这些亮晶晶的金币从另外一些商人手里购买粮食、肉食、蔬菜以及日用品。”
　　“直接以物易物不好吗？”
　　“不不不，以物易物是野蛮的比蒙兽人的风俗，它们的价值波动起伏很大，很容易被囤货居奇的酋长低价收割。这些坚固的不会生锈的金币就不同了，它们的价值固定，没有风险，交易双方都有保障。而且我相信，一个富足的高地狼人领地更符合驯鹿之王殿下的期望。”
　　“这件事情太大了，请给我一点时间，而且开采这种矿石需要大量人手，目前我们的奴隶只有一些地精和附庸的狗头人。”
　　“这很简单，我们即将前往纳斯卡荒原解决比蒙这个历史遗留难题，肯定会获取到足够的俘虏。你可以先开采一些这些黑色的石头，从我们手里换。换来的奴隶越多，黑色石头就开采地越多，最后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达巴鲁克·雄心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作为豺狼人的头领乌迪耶已经发现其中蕴含的财富和机遇，不过碍于高地之王的特殊地位，他只能隐晦地提示。
　　‘这些黑色的石头储量有限，肯定有枯竭的一天，高地除了这个，必须拓展其它的渠道。’达巴鲁克毕竟不凡，尽管没有接触过这些对他而言很复杂的新鲜事物，受橄榄枝王冠的影响他的头脑也有小幅度的提升，因此他立即意识到黑色石头的局限性，并开始思考狼人的未来。
　　“除了这些石头，最近我们的菌麦大丰收，鱼子酱和鱼胶也有一定的库存，有兴趣吗？”
　　海德恩斯愕然地一愣，随即额首轻笑，‘什么战争或和平，都是假的，除了信仰，只有彼此之间共同的利益，以它形成纽带才是最牢固的，起码目前而言。’
　　关注着荒芜高地的里德勒满意地笑了，祂选择海德恩斯作为发现者，即将用那块黑色石头敲开半遮半掩的大门。
(本章完)
第152章 最后的挽歌
比蒙的王城费提里斯是纳斯卡荒原耀眼的珍珠，母亲河埃尔松用强健的臂弯环抱着它，曾经寸草不生的贫瘠土地如今被没过膝盖的牧草重新覆盖，尽管天气转换已是深秋，依然浓翠欲滴的草原仿佛一块巨大的绿宝石。
　　来自北地驯鹿之王教会的橡叶骑士团跃马扬鞭，他们的大团长雷欧萨斯抚摸着坐骑渥泰特的黑色鬃毛，安抚因为面对战争巨兽科莫多龙蜥的低沉咆哮和带有龙息的气味而躁动不安的冰原巨马。
　　与橡叶互为犄角的统领水晶秘韵骑士团的法拉麦·贝格隆德同样也在安抚自己的坐骑，到底是久经训练的战马，很快恢复正常，不时原地踏步震动身上的肌肉，保持临战的一触即发的状态。
　　“看样子，兽人长老院的那群老头子真是决断，已经放弃彼此的防备联手掀翻王室，看看那些战争巨兽爪牙上的血腥，上面肯定沾染了不少伊卡吉王族的怨恨。”眼尖的雷欧萨斯适当地加大嗓门，为身后的橡叶骑士团以及附近的水晶秘韵鼓舞士气，“看啊，这就是兽人的本性，对同族挥起杀戮的屠刀、逼迫勇士离开自己的家园、抢走占有他们的牧群和财产，顺利时他们气势十足，磨刀霍霍的姿态好像随时都可以南下攻掠我们，一旦遇到挫败，就露出他们热衷内耗和内斗的本性。我相信，对面的那群老头子将比蒙王族积蓄数百年的家底都抢劫一空，瓜分这笔数目惊人的财富，这只是暂时填饱它们饥渴的肚子。当他们抢无可抢的时候，这群贪得无厌的豺狼还是会将目光投向我们。兽人每一年都会南下抢掠，这是他们声称必须保留的风俗传统，我们已经受够了。为了北地，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勇士们请将生命交给我，举起手里的刀剑，不要吝啬流血和牺牲，将这群野兽碾成粉末。”
　　吼！吼！吼！
　　橡叶骑士们发出怒嚎，水晶秘韵骑士们也跟着回应，声音汇合在一起仿佛雨季的雷鸣。原本气势汹汹的科莫多龙蜥被吓地闭上嘴巴，凶狠的眼神也忍不住第一次露出胆怯。
　　接连大战，几个主战种族损失不少精锐的勇士，暴熊武士和牛头人战士甚至拼凑不出一只完整编制的千人军团，寥寥无几的高阶武士作为指挥官喝令着身材矮小的附庸种族牧户和奴隶编成临时战阵，依托数量稀少的战争巨兽，寄望于能够靠这张王牌翻盘。
　　雷欧萨斯手里举起长剑，上面凝聚着初升的朝阳般的光芒，他的坐骑开始慢跑，踏着轻松的碎步一边行进一边调整步伐。橡叶骑士们平端木柄长矛，放下坐骑的眼罩轻轻一夹马腹，同样开始慢慢加速。
　　水晶秘韵骑士团在法拉麦·贝格隆德的带领下挥舞着发出尖啸的秘制长剑，绕过兽人军团的本阵从侧翼发起进攻。
　　一头高阶暴熊武士立即喝令前锋架起长枪，令弓箭手准备上弓弦。
　　雷欧萨斯的头顶凝聚出一个光焰组成的王冠，“低下头，闭上眼睛。”
　　所有的橡叶骑士立即照做，有的甚至趴在马背上。
　　‘等等，再等等，兽人的弓箭有效射程只有五十步。’
　　率先越过那条目测的危险线，雷欧萨斯大喝一声：“曙光女神的宽恕！”
　　饱满光滑的额头放射出耀眼刺目的光芒，瞬间使兽人军团的前锋全体致盲，不知所措地原地打转。
　　五十步的距离，对于全速冲刺的战马来说只有短短的三息，也只够附庸族的弓箭手们放出一轮箭矢。
　　半吨重的冰原巨马加上全副武装的骑士，光是冲击力就足以将实心的岩石撞成碎块，更别说身材孱弱的附庸族兽人。橡叶骑士手里的长矛在初次冲锋时很快贯通多个兽人而折断，于是他们抽出自己的佩剑继续杀戮。
　　“祖先在上。”这只临时组建的兽人军团统帅眼睁睁地看着失去勇气的部下被人类骑士砍菜切瓜一样收割，哀叹一声，立即命令近卫亲兵放出战争巨兽。
　　“万夫长，那些科莫多龙蜥不听命令，现在正准备逃跑。”
　　“完了，一切都完了。”面如死灰的兽人统帅不甘心失败，他解开系在腰间的一个陶瓶，咕噜噜地喝下里面的药水，“就算是死，我也要拖几个人类骑士垫背。”
　　有这位喝下狂化药水的统帅做榜样，他的亲卫只好硬着头皮跟上，身体还不能负荷药水里蕴含的狂暴，许多兽人只是稍微抿一口，立即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耳朵听到血液迅速流动的声音，肌肉慢慢膨胀，力气越来越大，手里沉重的武器甚至感觉不到重量，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被血红色代替。
　　没有来由的愤怒随着力量的增长越来越大，理智和理性被燃烧殆尽，他们互相呲牙咧嘴发出咆哮，甚至刀剑相向，受伤和流血反过来进一步刺激他们已经失控的身体。
　　重整队形的橡叶骑士和水晶秘韵像两把镰刀交错着冲向阵型稀疏的比蒙军团，每一次挥剑，附庸族的兽人像倒伏的麦子被收割。
　　一面倒的杀戮让战争巨兽萌生退意，可是当它们撒腿往回跑时，刚刚跑了一段距离，脚下就被银白色的锁链光环牢牢地禁锢。
　　“白银战争枷锁领域！”法拉麦·贝格隆德终于露出他的底牌，尽管只是雏形领域并没有深度挖掘出里面的神髓，单单是这种能力，就足以让白金战车海德拉斯都甘拜下风。
　　胜利到这个时候已经毫无悬念，凭借狂化药水激发身体潜力的比蒙兽人也只是造成一点小麻烦就被迅速消灭。当橡叶骑士收起利剑开始受降，附庸族兽人惟恐投降的速度太慢而导致自己送掉性命，立即放下武器匍匐在地，这可怕的瘟疫和传染病彻底摧毁剩余幸存的兽人的斗志。
　　“奴隶伏地求饶，附庸族失去脊梁，主战种族也倒下了，可是我们祭祀还在，比蒙就永远不会倒下。”羊头人战争祭祀大声高呼：“光荣属于人类，伟大永远属于比蒙。”
　　“外界没有元素可以支配，可是我们体内还有，局面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绝境，让我们唱响最后的挽歌，召唤闪电图腾，让人类尝尝比蒙祭祀的厉害。”失去施法能力的祭祀们开始燃烧自己的灵魂，蓝白色电火花在他们的体表浮现，渐渐融汇成拳头大的闪电球。
　　羊头人战争祭祀挥舞着权杖，用这些闪电鞭笞着周围的人类骑士以及投降的兽人比蒙，直到周围变成焦土，他才缓缓倒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呼！终于结束了。”海德恩斯手里还捏着满编制的激流骑士，他预备对付随时可能出现搅局的比蒙武典，可惜祖先殿堂没有让他如愿。
　　“救治伤员，打扫战场，给那些俘虏立即戴上枷锁，押送给荒芜高地的守望者。”随着一条条命令的发布，硝烟弥漫的战场顿时变成战地医师的手术台，随军商人的交易集散地和佣兵们的猎场。
　　“我们面对的肯定不是比蒙王国的主力军团，真是小看我们了。”雷德克勒斯·埃尔文在临时营帐复原沙盘推演后不满地发出抱怨。
　　萨林密欧摇摇头：“有战争巨兽压阵，应该是目前比蒙兽人的主力。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现在这群野兽四面是敌，双头鹰在那位人类至上主义的坚定捍卫者命令下重整旗鼓，他的兄长也大方地支援了一支王牌军团。北国暴风雪的赫赫威名肯定让比蒙长老院上上下下寝食不安。至于我们的伊苏斯盟友，更是与比蒙兽人积累了数百年的难以洗刷的仇恨。我们还会留下部分俘虏另外有别的用途，伊苏斯军团在几位屠夫骑士的率领下接连将几个大型部落连根拔起，一个俘虏都不留下。”
　　“有秘密渠道透露的情报，长老院的王牌军团最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叛乱，一头刚刚进入第七序列的领主级战争巨兽里应外合，胁裹一部分高阶巨兽逃亡进了荒原深处。”祖坦·斯维亚敲了敲桌子。
　　“据说那头名叫贡格隆的火山领主来自王室，看来比蒙上层权势倾轧，王室失去手中的军权却没有完全失势，那些老头子如果及时清扫干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巴舒卡点头回应。
　　雷欧萨斯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总是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法拉麦·贝格隆德应声：“没错，我和你一样也有同样的感觉。还有其它黑手在搅动乱成一团糟的比蒙王国的时局，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哪里都有。活该兽人倒霉罢了！”
　　“水草萋萋的纳斯卡现在已是元素荒漠，兽人萨满的巫术和战歌都打了折扣，不过那些巫毒魔药可不会失去效用，准备足够的解毒药剂是当务之急。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萨满的图腾柱，一旦祭祀唱响最后的挽歌，今天发生的一幕就会重演，闪电鞭的滋味不好受。”法恩·塔斯克提出自己的看法。
　　“减免或者防护元素伤害的卷轴，我们随军带来的仓库储备如何。”海德恩斯估算着库存量有些担心。
　　“数量不足，未必能做到人手一件。”法恩·塔斯克遗憾地皱眉。
　　“那么就让骑士们临战配发吧，就这样说定了。”
(本章完)
第153章 终结一战
狼烟烽火从纳斯卡荒原边缘一直燃烧到比蒙王都，争吵不休的长老院还没有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反攻计划。人类联军摧枯拉朽地杀到费提里斯城下，保持沉默的祖先殿堂的武典们终于忍不下去，站出来准备接管军权。
　　两位出身王族的武典试图凭借个人武力压制功勋卓著的长老们，不料却遭到其他武典的卑鄙偷袭。三对二，加上突然出现的据说已经身故的暴熊武士老帕玛洛夫，伊卡吉蛇身人最后的底牌终被葬送。
　　一巴掌将蛇身武典娜提伽斯胸膛拍塌的帕玛洛夫双眼遍布血丝，他站在长老院中央的石台上，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死而复活，只是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来：“血色巨熊塔乌鲁斯率领其它殿下向暴君独眼者宣战，愚蠢无知的纳塔玛提斯已经进入永恒的长眠。”
　　一句话，让血腥厮杀过后恢复平静的长老院再次掀起波澜。
　　“蛇族几百年来一直压制着我们，用沉重的赋税夺走我们部族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每次上战场总会让我们的勇士当送死的炮灰，不断削弱我们。自古以来我们生活在荒野上，追逐水草而居，生活地自由自在，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直到可恶的因斯提玛出现。它肆意用毁灭的火焰焚烧肥美的草原，在灰烬上筑起高墙和城池，收走兽皮帐篷，将我们赶进乌烟瘴气的城市里，忍受卑微的奴隶、碌碌的附庸族和我们一起生活。因斯提玛按照自己的意愿篡改萨满的教义，他指定必须由他的祭祀才能给予智慧的启蒙，凡是在旷野上游荡照顾牧民蒙受自然启蒙而诞生的纯正的萨满纷纷被他的地上代行者猎杀，他扭曲比蒙热爱生命和自然的性格，将野蛮的杀戮和精致的战斗技艺传授给我们，这些饱含剧毒的血腥教义污染比蒙的心灵。几百年，我们就这样捱了几百年苦难的岁月。我说，是时候砸碎这些囚笼，让行将窒息的我们的灵魂和性灵再次呼吸自由自在的气息，就如我们的祖先一样。”
　　周围环绕帕玛洛夫的熊族的长老们听到这里不由热血沸腾，他们大声欢呼，仿佛在过丰饶节一样。在场的其他种族的长老们也品尝出老蜜蜂的话里的意思，他们开始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引来越来越多人的响应，渐渐发出震雷一样的轰鸣。
　　“萨满不是一群坐在殿堂里享受美食和美酒，以及优裕生活的寄生虫，也不是被一群追随者围绕着保护才敢走上战场的孱弱者、无胆匪类。我认识的一位自然启蒙的萨满在旷野上游荡，喝清晨草叶上的露水解渴，采取草丛里冒出来的白蘑菇充饥，他走进无人问津的普通牧户的破败帐篷里，用草药治疗老人伤痛的身体，用充满灵性的歌声教导牙牙学语的孩子，为生病的牧畜祛除疾病，毫不避讳为难产的母畜接生。这一切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坐在纤尘不染的殿堂里的萨满大人会做的，他们只会勾心斗角，会为手上一点权利厮打谩骂。他们漠视比蒙下层牧户的痛苦，将依附我们的附庸族作为礼物送来送去。他们卑鄙下作、麻木不仁不止这些，就连看守祭坛****的纯洁侍女也一度沦为他们的禁脔。太肮脏了，太龌蹉了，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我舌头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尝到蜂蜜的甜味。为什么，因为萨满祭祀大人需要蜂蜜涂抹他们的脸蛋，以此保持他们的容貌。”
　　老帕玛洛夫自曝家丑让在座很多长老感同身受，蜂蜜可是熊族的特产，只有他们才拥有追花逐蜜的职业蜂农，可是就是这样，身为熊族的族长也多年未尝到蜂蜜的甜味。因为每一滴蜂蜜都被祭祀大人以因斯提玛的名义无偿要走了。
　　“现在，时代已经不同了，萨满失去了施法的能力，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尘寰，那空悬的王座如此诱人，为什么不能由我们代替萨满坐上去。”
　　长老们暗地点头不已，左右环视都是首肯的眼神交汇。
　　“旧有的枷锁即将打破，新的秩序在我们手里建立。这是太阳升起前的黎明，最黑暗的时候，我们的王都费提里斯正处于关键时期，城内窃据祖先殿堂的萨满祭祀还在颐指气使地让我们卖命，城外有人类的联军，他们气势如虹携带一场接一场的胜利而来。可是人类联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付出一点代价，扔出一根油汪汪的肉骨头，他们就会像恶狗一样争夺地你死我活。”
　　“帕玛洛夫，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一定会支持你。”几个主战种族的族长都开口赞同。
　　“我不想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们头上，我们是兄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老蜜蜂退让了一次。
　　“您带来了塔乌鲁斯殿下的讯息，为我们揭开被一串串谎言掩盖的真相，您应该坐上首席执政的位置。”在场的附庸族长老也开始表态。
　　帕玛洛夫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换做其他人同样也会这样做，而且做得比我还好。”
　　“我以次席长老的身份，还有其他席位长老的共同署名，赋予你比蒙王国所有军团的指挥权和开战权。”大长老出身王族早已被清洗，牛头人黑蹄大酋长作为次席长老已经自动递补，不过他坚持用原先的座次的名义，这里隐藏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帕玛洛夫在长老院在场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接过权杖和战斧。
　　简短的接任仪式过后，首席执政立即发布命令：“安外必先攘内，先把寄生在比蒙王国的毒瘤，窃据祖先殿堂的萨满祭祀们清洗一遍。挤出毒汁，才能让患病的肌体恢复健康。王都费提里斯缺水断粮有一段时间，在祭祀的仓库和储藏室里肯定有足够填饱我们比蒙勇士饥渴的胃口的美酒和佳肴。让我们饱餐一顿，恢复体能补充精力，一口气将城外的人类全部赶回老家。”
　　“嗷！”所有人都兴奋地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很快，在长老院酝酿的风暴波及燃烧到了光芒日益黯淡的祖先殿堂。红袍的主祭、金袍的祭祀被一双双粗鲁的大手从神圣的祭坛上强行拖走，戴在头上压住白发的金冠被扯掉，浸透油膏的头发乱糟糟的不成样子。祭祀们眼里饱含怒火，可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失去施法能力，他们和普通的兽人一样只是一群身体弱不禁风的老人。
　　年龄相差不多的长老们对祭祀还有一定的心里阴影，年轻的兽人们可没有太多的想法，看到往日高高在上要跪在地面让戴满戒指的手抚摸自己的头顶祝福的祭祀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脱落满身骄傲的五彩缤纷的羽毛，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快乐和骄傲。
　　“你们这群狂徒，因斯提玛殿下不会饶恕你们。”一位中年的金袍祭祀忍不住巨大的心里失落，他的声音很快被哄笑淹没。
　　接着一个巴掌把他扇地满地找牙，那滑稽的样子更是惹来阵阵笑声。
　　不过笑声也是到此为止了，智慧之火因斯提玛的巨大无比的身影出现在祖先殿堂上空，紧接着，出现掌管阴谋与刺杀的蜘蛛少女督鲁姆，掌管死亡和葬礼的莫甘纳提，职掌牧场和放牧的奥力威亚，职掌疆域和领土的塔乌鲁斯，还有几个蠢蠢欲动的阴影潜藏在几位殿下的身后。
　　杀死纳塔玛提斯祭旗，空出来的战争已经由其他殿下继承。忍受因斯提玛苛刻的盘剥，即便是最忠心的副手塔乌鲁斯也加入这个反对智慧之火的阵营里。
　　几位殿下联合后将彼此粗浅的领域互相重叠，隐隐地形成更完善的神性领域，他们切断因斯提玛的信仰泉源，联手撕裂他的王座，骤然发难后，成功地将智慧之火从中等神力的位置拉到弱等神的层次。
　　“真愚昧，这样做只会白白便宜人类诸神。忘记我将你们从凡人提拔到不朽者的恩惠，忘记我多次庇护你们脱离衰亡的命运，忘记我让你们享受血祭的滋味。”
　　“住口，你这个虚伪的狡诈之徒。”莫甘纳提愤怒地发出咆哮，“我们原本都是有希望点燃自己的神火获得不朽的种子，因为你赐予的神性，我们被枷锁禁锢像囚徒一样。你强行夺走截取我们获得的信仰泉源，让我们为你承担责任，自己却独自享受。用肮脏的血祭诱惑我们走向歧途，明明有光辉坦荡的康庄大道，却让我们行走在随时倾覆的独木桥上。如果这是你说的恩惠，我们宁愿丢弃它。”
　　“原来你们瞒着我，和人类诸神打交道。”智慧之火愤怒的焰发熊熊燃烧，“该死，违反神律契约，送你们进入永眠，和我的忠仆纳塔玛提斯作伴吧。”
　　因斯提玛的口中吹出九层地狱最深处的幽风，瞬间冻结了在场最弱的督鲁姆。
　　“去星界永恒地漂流，忏悔犯下的罪孽吧！”
　　智慧之火抓住蜘蛛少女的身体，狠狠地将她掼到纳斯卡荒原上。
　　紧接着，他又冲奥力威亚释放能吹熄神性火花的九狱幽风。
　　接连两位殿下从天空上陨落，在地面留下永远不能磨灭的痕迹的同时也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塔乌鲁斯看出因斯提玛的虚弱和外强中干，决定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杀光他的祭祀。”
　　费提里斯的殿堂前，滚滚头颅落地，智慧之火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显然是信仰之源重创，他已经到了极限。
　　隐藏在莫甘纳提身后的阴影出现了，他们决定趁这个最佳时机对因斯提玛发起最后一击。
　　“一群愚昧的不朽者！我赐予给你们神圣的火焰，竟然用它来对付我。”
　　智慧之火伸出双手，重重一握，将两位殿下的神火掐灭，随后又将他们掼在地上。
　　这时一头白色巨龙从云层露出锋利的爪子，电闪火石之间，捏碎了因斯提玛的神格。
　　“是你！”智慧之火难以置信地从云端坠落。
　　“你欠我的。”悠长的龙吟，云雾缝隙间看见银白色龙鳞和海草似的尾巴，蜕变后成为真龙的比蒙帝国的昔日帝皇竟然拥有左右这次神战胜负走向的能力，看来他也走上不朽者的道路。
　　这一天，四位殿下和智慧之火陨落在纳斯卡荒原上，他们重重地撞在地面，留下岁月也无法磨灭的痕迹。
　　一只细腰蜘蛛，一只蜂鸟，一只叶尾猴，一只火蜥蜴，还有一个巨大的蜡烛台仰望天空。
　　（第一卷完）
(本章完)
第154章 老掉牙的骗局
北地，耐欧玛港口，码头上一艘商船立刻就要启碇。
　　一位衣着得体的青年旅客手提皮箱没命似的向搭板跑去，突然他停住脚步，低下头动也不动，接着弯下身去捡起一个什么物品，露出非常着急的样子。
　　“哪位先生丢了钱包？”他大声地嚷嚷，踮起脚，伸直脖子，左右环视。
　　谁也没来认领这个钱包，但当这个年轻人发现他拾起的钱包里装有厚厚一沓大面额的兑票时，周围的人都陷入激动中，可是商船马上就要起航了。
　　“时间到了。”年迈却身体健硕的船长示意水手开始摇铃。
　　“行行好吧，哪怕再等几分钟。”手里拿着钱包的年轻人一只脚站在搭板上哀求着，“这个钱包的主人说不定马上就找来了。”
　　“不行！”船长一口拒绝，示意还在码头上的水手登船，“喂，注意！准备解缆。”
　　“啊，我怎么办？”拾钱包的年轻人非常不安地叫着，“我要到海外去好几年，这么多钱要我撒手不管，我的良心实在说不过去。”
　　“对不起，先生。”这时，他向站在岸边的一位中年绅士说，“看来你是一个正派人，是不是劳你驾把这钱包的事管一管？我想我可以把这事托付给你，只需要在港口告示栏出个招领声明。因为这些兑票都是黄金保值的，而且数目实在太大了。当然，钱包的主人肯定会为此酬谢你……”
　　“酬谢我？不，应当酬谢你！因为你才是拾到钱包的好心人。”摘下圆檐帽，露出花白的头发，中年绅士额首致意。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我可以接受小小的酬劳。这样做只不过是不愿违拗你那一丝不苟的精神。对不起，对不起。这里全是一百金欧玛一张的不具名兑票，真是太不巧了！一百金欧玛肯定太多了，我想五十就足够了。”
　　“解缆！”船长的大声命令哄散看热闹的水手。
　　中年绅士发愁地抓住帽子：“可我又没有零钱把兑票找开，还不如你……”
　　“解缆！”闹剧看够了，船长离开船舷。
　　“没关系！”岸上的中年绅士一边呼喊，一边在自己的钱包里翻找，“马上就妥！给你，五十金欧玛。把钱包扔下来。”
　　这位有良心和美德的年轻人显然很勉强地接受了这五十金欧玛的钱，然后把钱包丢给岸上的那位中年绅士。
　　搭板垂落在船舷上，被水手们一一收起，商船渐渐离岸，三桅帆吃足了风力，船艏破开碧浪顺风远去。岸边送行的人遥遥挥手致意，随后三三两两散去。
　　直到商船滑翔在碧水蓝天的尽头成为微小的黑点，那位中年绅士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因为那些“大额票面的黄金保值的兑票”只是一些人手绘制的伪造的假票。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你还有其它补充吗？梅里恩斯先生。”耐欧玛港口的巡视厅，完成询问的果酱行会副会长点点头，揉搓着双手，叹了口气。
　　一位身穿普通水手便服的青年接过薄薄的两张白纸，匆匆翻阅一眼，点点头：“又是一起‘钱娃娃’诈骗，这是本月来第几次？”
　　“大致四五次。”身穿灰色制服的巡视厅记录员回答。
　　“四？还是五？”
　　“连上这起，有五次了。”记录员应答。
　　“备案！让见习的巡视员在码头上多走几趟，震慑那些该死的骗子。”职务明显高很多，手里具备一定权力的青年开始发号司令。
　　梅里恩斯忍不住询问：“什么是‘钱娃娃’？它和骗子，那个欺骗我的年轻旅客有什么关系？”
　　放下手里的纸卷，青年竖起衣领，露出左侧衣领原本被遮盖的三剑徽章：“自我介绍，思诺森，耐欧玛港口巡视厅探长。”
　　两人互通姓名，握手，梅里恩斯继续坐着聆听。
　　“按照骗徒和窃贼的行话，这种诈骗方法被称为‘钱娃娃’。首先骗子要以精明的眼光挑选出合适的对象，一般都是富有的好心肠的成年人，选择或者故意制造一种机会使无论财产还是个人道德即将损失一大笔钱的受害者没有时间冷静考虑自己的决定，也就是急迫的形式。随后按照他编订的剧本，发现‘钱娃娃’。骗子通过‘钱娃娃’那里骗到真正的贵重物和金钱。最后受害者发现受骗时，骗子已经无影无踪。”
　　记录员温迪低下头揉了揉鼻子：‘按照教材，你还有一样没有说。受害人通常都想在‘钱娃娃的主人’身上得到一些油水。哦！对了，对了，这位果酱行会的副会长不像是一个贪小便宜的人，所以为了保存他的体面故意不说。嗯！今天我又从思诺森大哥身上学到一点。’
　　“像这种骗子，通常都是孤身一人单独行动，在人流密集的港口码头、马车行检票处出没。按照罪犯的行话，他们都是‘旅客’，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做两次，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思诺森放下衣领，轻轻地将它捋平整，“以梅里恩斯先生的身份和地位，可以给巡视厅交一笔钱，每月我们都会将新的骗徒的诈骗方法和窃贼的盗窃手艺收集整理后，编订成小册子送至阁下的手里。您可以从中吸取教训，防止财产的损失。同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支持我们港口巡视厅与穷凶极恶的罪犯继续战斗。我们的薪水足以养家糊口，可是微薄的抚恤金往往难以治愈我们与歹徒搏斗留下的伤口。”
　　梅里恩斯考虑了一会，爽快地点头同意了：“噢，你说的是那些只供给贵族看的用以警告他们避免受害的罪犯专集？那么，一个月是多少钱？”
　　“一个月两个金欧玛，同时还附送每一天港口的新鲜事，每天都会向您纸面报送一次。比如，某个商人投资的商船安全返航，获得一夜暴富。又或者某个商人眼光不准，货物积压在仓库里发霉，却卖不出去。”思诺森说着说着，看见梅里恩斯副会长的眼睛都要透出光来，立即知道自己将要打开人生的一个新的局面。
　　这时，两个便服巡视员押着一个浑身衣服湿哒哒灰褐色头发的中年人走进来，“温迪，把壁炉的火烧旺一些。该死的，这个‘集邮客’诈骗不成，自己跳进海水里。现在是什么时候，水温冷地能冻死人。”
　　“第六起诈骗，不过，幸好是未遂。”思诺森朝副会长额首示意，对温迪扔去一个眼神，“把他浸水的衣服全部扒掉，搞一条毛毯来，壁炉里暖着一壶豆子汤，先给他来一碗。”
　　记录员温迪坐着，不想动，‘一个骗子，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思诺森看出自己的小兄弟的想法：“快去。”
　　“好吧，既然是你说的。”
　　温迪走到瑟瑟发抖的‘集邮客’面前，直接扯掉纽扣，将他的衣服拔下来，有同僚及时送过来一条毛毯。温迪将毛毯披在骗子身上，伸手进去将他裤子也拔掉，然后推搡着将他带到壁炉前，用铲子从旁边的厚麻布口袋里铲出黑褐色的煤石，轻轻洒在火堆上。
　　橘黄色的火苗贪婪地****着新鲜地煤石，很快热浪滚滚，落水被救起的骗子不再颤抖，他蜷缩的紧绷身体渐渐放松。
　　“喝吧，没有豆子的豆子汤，可以暖和你的肠胃。”温迪用火钳夹着烧地底部发黑的铜罐往锡杯倾泻浓稠的豌豆粉熬煮的热汤，接着递到骗子的面前。
　　思诺森捏着鹅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我们运气不错，走掉一个旅客，抓到一位集邮家。温迪，给他录一份完整的口供，刑具室、拷打房都打开，随便你处置。”
　　“梅里恩斯先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估计你不会想要旁观，不如我为您安排一辆马车。”年轻的巡视厅探长的话让体面正派的副会长坐立不安，他赶紧答应，随后马上走到外面。
　　温暖的阳光让梅里恩斯浑身一热，他转头看了巡视厅门口的剑刃天平徽章，感觉里面涌动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车刚刚抵达，副会长立即打开厢门，踩着踏板上了车。轻轻踏动车厢地板示意，车夫立即甩动皮鞭发出清脆的鸣声，马车缓缓向前走动，很快离开港口巡视厅。
　　思诺森搬动一张椅子坐在壁炉前，和集邮客对坐：“有些脸熟，让我想想。嗯，你是第三次来到耐欧玛，今年以来第一次。”
　　原本脸色恢复红润的骗徒瞬间如泄气的气球一样萎顿在地上，双手捧着的暖和的锡杯，此刻竟然烫手地把握不住，以至于跌在地上。
　　“这么胆小！”收起身上捕食者的气势，思诺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缩头缩脑的集邮客，“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说吧，别给自己找苦吃。”
　　“我真傻，比我找的‘傻瓜’还要傻。”骗子靠近火势正旺的壁炉，却感觉不到身上有一点暖意。
　　记录员温迪站在旁边，以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兄长思诺森用戏谑地语气让集邮客自己主动交待罪行，仿佛在马戏团看驯兽师耍猴子玩把戏。
(本章完)
第155章 巡回法庭
思诺森只用三言两语和稍微展露身上的气势就轻易撬开资深骗子赛迪索的嘴巴，他口齿清晰地交代自己的罪行，供认出自己的搭档，并描绘他的衣着和大体的外貌。
　　温迪根据口供用铅笔绘制大小相等的嫌犯的头像，和以六比一的比列缩小后的全身像，交给巡视厅的便衣探员。
　　佷快，赛迪索的豆子汤还没喝完，他的合作多年的老伙计费欧蒙就被反剪双手推进巡视厅的门槛。
　　“思诺森探长，这是赃物。”便衣探员从费欧蒙的腰带里直接用力扯掉一个羊皮钱袋，轻轻掂动，发出金欧玛互相碰撞后的清脆响声。
　　“受害的失主没来吗？写个认领声明，马上贴在港口的告示栏里。”思诺森示意温迪揽下这事。
　　“探长，我们刚才在码头现场抓人，看热闹的人群里有失主，不过他很快走了。看来是不想认领这个钱包。”探员笑嘻嘻地将钱袋放回费欧蒙的腰带，发现系绳已经断掉，干脆粗暴地直接塞进裤子里。
　　“认领声明还是要张贴的，我们得按照巡视厅的规矩来，当然期限在一个月至七天之间。”思诺森抓起口供的记录，“嫌犯和赃物同时捕获……让他们签字，按指印。”
　　“已经结案了？”便衣探员小声地询问。
　　“七天之内，失主没有认领，这个钱袋按照赃物管理条例处理。”思诺森放下口供，抬头看了看大厅门柱上的日历，“刚好是巡回法庭抵达耐欧玛的日子。”
　　两位探员满意地点头笑了，扭住费欧蒙的手劲随即松开，另外一位不说话的便衣拍打嫌犯的脸：“你们运气太坏了，巡回法庭里有一位本地出身的巫师，他对在耐欧玛犯案的罪犯从来没有好脸色。送你一条忠告，将你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不然，那位巫师知道你说谎，会用法术撬开你的脑袋，把你早已遗忘的三岁还尿床的光辉事迹都挖出来。然后，你就会变成一个一天到晚嘴角流口水的白痴。”
　　思诺森暗地摇摇头：‘对这种低级骗子还用语言恐吓，低劣的炫耀！这不是一件值得沾沾自喜的事情，只会显露你的浅薄和无能。’
　　放下口供，扭头望着临海的玻璃窗，海水干涸后留下的一朵朵洁白的盐花，吸引思诺森的目光：‘我的才能并不是一个巡视厅的探长可以容纳，或许真的得找他谈谈了，希望能凭着以前存下的情分，帮我一个大忙。’
　　巡回法庭是激流城的首创，为了应付层出不穷的琐碎小事引发的纠纷、斗殴，以及情节轻微的犯罪。日益繁荣的商贸吸引来自不同地域的人，操着不同口音的通用语，在激流城定居、经商、耕种、受雇，彼此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生活习惯、以及一些说不出口的禁忌，让环绕激流城而建立的外城频频发生冲突。凭着扩大职权的城卫军的拳头和盔甲，这些冲突往往很快平息，不过激流城上层的大人物们很快意识到这些火焰没有熄灭，只是深深地藏在忍气吞声的人的眼睛里，到了一定时机就会突然来一次大爆发。为此，巡回法庭很快组建诞生，刚开始是由资深的法官主持，后来变成历练菜鸟新手的最佳场所。当销声匿迹多时后突然回归的巫师寻求在激流城的位置时，有两个年轻人选择在巡回法庭任职。
　　七天时间转眼就过去，北地著名的巡回法庭来到耐欧玛城。
　　港口巡视厅由思诺森作为代表，将一大叠厚厚的卷宗递呈法官，早已挑选出其中重大刑事案件送至激流城总庭，留给巡回法庭的只是一些练手的小案子和积累的商业纠纷。
　　这是一个普通的街角，许多个装渔获的木箱晾晒干爽后搭建巡回法庭的背墙，放下紫红色的帷幕，垂下三副带金黄色流苏的图案，中间的天平、左侧的鹿角、右侧的剑盾。
　　法官身穿红色的制服，头上戴着黑色的纱巾，落座后开始翻阅桌面厚厚的卷宗，他用左手支着额头，右手执起法槌轻轻敲了三下。
　　周围的喧哗和吵闹声渐渐降低，只听见海风呼呼吹过，海鸥、信天翁发出的轻鸣。
　　黑袍的巫师从帷幕后面走出，带着高高的尖顶帽子，宽大的帽檐遮蔽他的大部分面目，只看见下巴细细的胡须，看来是一个年轻人。他在鹿角图案挂布前的座位站立，等到另外一位同僚，激流城城主的代表就位后才坐下。
　　第一位受审者是年轻商人安德指控的窃贼，他认为自己失窃的钱包就落在小偷的手里。
　　巡回法庭没有配置检控官，一切都得让法官主持，积压几个月的案子不少，他必须速战速决。
　　“快手贝贝托，你有两次盗窃前科记录，你的自辩本庭稍后采纳，先由失主受害人安德先生陈述。”法官示意年轻商人先开口。
　　取得先机的商人感激地朝法官点头致意，可惜法官的注意力都被案子卷宗吸引，没有理会安德先生的示好。
　　“我是杰格堡玛尔德子爵的次子的亲密朋友，一个做墨水生意的小商人，每隔二十天，我会来耐欧玛港口采办一些硫酸，顺便结清欠账。今天早上，当我刚刚乘坐长途马车来到港口，才下车就被这个该死的窃贼撞到在地，他当时卑微地承认自己的过失，反复鞠躬道歉让我发不出火，就轻易放他走。后来，当我到熟悉的店铺采买足够的硫酸准备付账时，才发现钱包不见了。我以记忆力超常被玛尔德子爵的次子视为亲密朋友，这也算是我的一项特长，我记得早上只有这个该死的小偷接近触碰过我的身体，他肯定是盗走我的钱包的罪犯。”商人安德先生站起身，伸手指着嫌犯，声嘶力竭地发出强烈指控，当场就吸引了周围爱看热闹的好事者的认同，他们窃窃私语，仿佛自己就是受害者，其中有一些对嫌犯的底细知道很清楚的人，干脆就用耳口相接的方式，散播小道消息，比如快手贝贝托置办的两层高带草坪的新房子。
　　法官翻开嫌犯的口供匆匆浏览一眼：“嫌犯贝贝托承认和安德先生发生碰撞，但并不知道钱包的事情。”
　　“失物是一个手掌大的褐黄色小羊皮手工缝制的钱包，里面有面额五金欧玛的兑票，二十张，这是应付的货款。还有两张赌马的票根，昨天下注，我买冠军马‘大胆’获胜十五金欧玛，押冷门‘闪电’获胜五金欧玛。还有一枚红宝石戒指，一条珍珠项链……”
　　“钱包里没有项链！”快手贝贝托刚说完就立即意识到自己漏嘴了，他满头大汗瘫倒在地上。
　　安德先生张开嘴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法官忍住笑：“盗窃罪，罚金一百。鉴于快手贝贝有自首情节，罚金九十。”
　　摇摇头，法官浅声笑着，上身微微颤抖：“贝贝托，你应该改名为快嘴贝贝托！”很快恢复正常，“下一个。”
　　有了这个好开头，法官判案的速度很快。巡视厅的探员带着一个个嫌犯上庭，或解开枷锁镣铐，当庭释放，或缴纳足额保金，重获自由，或直接罚没财产，用以弥补受害人的损失。
　　“盗窃罪，罚金一百。”
　　“我身无分文。”嫌犯将裤子口袋全部翻出来。
　　“苦役三个月。”
　　嫌犯满意地笑笑，苦役营的伙食比监狱好多了，而且分量足够不会克扣。三个月操练下来，小偷可以改行去做劫犯。
　　法官面前的案卷在飞快地减少，当他翻开最后一件案子，立即让巡视厅的探员召来嫌犯和受害人。
　　一个拐卖儿童的‘园艺师’，手刚刚摘下‘樱桃’的时候被发现，随后被便衣探员当场逮住。
　　‘有些棘手，最近外城不少果酱作坊在秘密使用童工，园艺师身后说不定站着某个大人物。挖这条线，扯出后面的人，最后受伤的最有可能是我。’法官用力揉搓着胀痛的额头，‘拐卖儿童，童工，嘿嘿，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教会。’
　　“拐卖儿童引用林拜绑架案的案例，最高可以判环首之刑，嫌犯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只好将正义的法槌交给坐在我左手侧的巫师大人，他的法术将直接打开嫌犯的心灵，说出事实的真相。当然，这种禁术对意志坚定的嫌犯来说很难承受，她有可能变成记忆空白的傻瓜，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法庭下方传来围观好事者的叫唤：“变成白痴比死刑好多了。”引来一阵哄笑和嘲讽。
　　嫌犯打了个哆嗦，她看见黑袍的带着尖顶帽子的人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根手臂长的木杖，表面流动冰冷的寒铁的光泽，每一个注视它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刺骨的霜风迎面扑来。
　　巫师说话了，声音意外的沙哑：“我主是北地所有孩子的守护者，拐卖儿童的人无论身份是高是低，死后必定承受我主的怒火。”
　　“我什么都没干！”嫌犯还有一丝希望，她从某个渠道得知，只要自己意志坚定地超过对方，是可以回避甚至抵抗这种法术。
　　巫师将另外一只手伸出来，手心的红色火焰燃烧着，良久：“公正的火焰侦测到谎言，你在撒谎。”他站起身，木杖前端开始凝聚星星点点的荧光，仿佛无数个萤火虫在集合。
　　嫌犯额头的冷汗不断往下掉，她嘴里说地轻易，当看到法术准备就绪即将发出，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坍塌了。
　　‘变成白痴是比死亡还惨的结局。先交代罪行，熬过这个关卡，到了监狱，大人物会捞我出来的。’即将溺水的嫌犯在头顶没过水面时，终于伸手抓住救命的稻草。
　　“我交代，我什么都说了。我是一个拐卖儿童的罪犯，可是，我是被迫的，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里面有很多儿童。这可以弥补我的罪行。”
　　巫师看了掌心的白色火焰：“你没说真话，可是也没说谎。狡猾之徒，最后的机会也被你轻易浪费。”
　　木杖顶端爆闪刺眼的光芒，嫌犯惨嚎一声，失去脊梁和力气地躺在地上，手脚抽搐，侧头张开嘴巴，吐出舌头，涎水滴落在地。
　　“公正得以伸张，罪人必受惩罚，这就是正义。”法官握住法槌用力敲了三次，结束巡回法庭在耐欧玛的工作。
　　看热闹的好事者渐渐散去，他们开始谈论刚才看见的神秘的法术，对黑袍的巫师敬畏有加。今天的见闻想必将是最好的谈资，最近一段时间耐欧玛流行的话题与巡回法庭搭上线了。
(本章完)
第156章 推理和演绎
黑袍巫师住在靠近巡回法庭的鹈鹕酒馆二楼，闻讯而来的他的亲戚和熟人在那道紧紧关闭，似乎和边框焊接在一起的木板前尝到了苦涩的拒之门外的滋味。
　　独自一人呆在狭小的房间里，费瑟踩在刚刚落成没几年就被潮湿的带咸味的海雾侵蚀地泛黄发黑的地板上来回踱步，曾经温馨的家离自己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可是他并不打算搅乱平静的家人的生活。
　　‘公开的回家探望只会给家里带来麻烦，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任何举止必会经受苛刻的检视和无端的揣测，或许我需要一次夜间秘密的探访。’
　　平静地坐在高背椅子上，费瑟望着窗外海平面落日余晖缓缓沉下，直到黑夜的怀抱将这个房间紧紧搂在怀里，巫师才闭上眼睛进入冥想。
　　港口巡视厅，还没有资格拥有一间独立房子的青年探长思诺森坐在大堂属于自己的长桌前，他埋首收集整理自己最近几年经手的案子。
　　厚厚一大叠，有些出乎思诺森的意料。这些都是记录他的功劳和彰显他的能力的最好证明，没有一个上司可以忽视这种勤快肯干的下属。如果有，那也是出于善意的压榨。
　　从熏黄色的积压卷宗底下，思诺森找到他刚刚来到港口巡视厅时，独自经办的两件案子。
　　老熟人‘集邮家’赛迪索的诈骗案，窃贼新星‘喜鹊’莫妮卡的连环盗窃案。
　　集邮家是一种诈骗的老手法，它流行时间之长还要追溯到几百年前的拓荒时代，几乎跨越整个大陆，无论是朝气蓬勃的北地，还是日暮穷途的南方诸公国，都有这种骗术盛行一时。
　　两年前，赛迪索和他的搭档第一次来到耐欧玛这座沿海新兴的港口城市，当时应该只能算城镇，毕竟只有一条通往渔港码头的主干道。
　　赛迪索的同伙费欧蒙假扮成一个先天性的傻子，就是脑袋少一根筋的二十岁‘儿童’。
　　‘真佩服他的舞台天赋，竟然可以将一个心灵如白纸似的傻子扮演地丝毫没有破绽。’思诺森看着当时的口供，微微点头。
　　然后，这个傻子走到自己的猎物跟前。
　　‘猎物是赛迪索挑选的，这个骗子拥有一种特殊的本领，一眼就能在密集的人群中选出最缺心眼的人。’思诺森揉搓着下巴，‘这和我们便衣探员在人流中发现罪犯如出一辙。’
　　傻子给猎物看一张一百金欧玛的保值兑票，一边说：“真是的，拾到整整一皮包这样的‘邮票’，全根这个一样，只好扔掉，因为所有‘邮票’都是一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在交谈者旁边出现一个衣着极其考究的人。
　　傻瓜的同谋者，赛迪索登场。
　　他建议猎物乘‘傻瓜’还没有把这些‘邮票’扔掉前先拿过来，但是不给这个可怜的家伙一些报酬也是不公道的。
　　被金欧玛的保值兑票蒙蔽双眼的倒霉的家伙从身上取出钱包，数出数目相当不小的款子给了这个‘傻瓜’。
　　衣着考究的绅士说，他陪送这个‘傻瓜’回家，并请这个倒霉的家伙等着他。为了表示自己信任对方，还把那包‘邮票’留下来，说他相信这个倒霉的家伙。
　　绅士赛迪索和傻瓜费欧蒙当然再也不会出现了。当那个倒霉的家伙等地不耐烦，打开那包‘邮票’时，发现里面全是精心裁剪的报纸的碎片。
　　思诺森翻开受害人的口供：“我听说过这种诈骗方法，但是没有想到竟会耍到我头上来。”
　　受害人是激流城的某个贵族家族的小儿子，为了保存他的体面，口供上没有具名画押，而且关于赛迪索和费欧蒙的通缉令也没有张贴。
　　思诺森将这份卷宗抽出来，贴在七天前抓获集邮家的案子的副册里。
　　‘据说，集邮家的套路已被一些老手改造，新的诈骗方法已经在冷水城出现，这几天就能收到相关案子的内情。嗯，让我想想，冷水城的巡视厅每个月的通报交流函，应该由记录员收发，是温迪。’
　　思诺森站起身，走到小兄弟温迪的桌子前，眉头欣喜地轻轻挑动，随后他从文件里抽出一份还带有未干透墨水味道的冷水城月报。
　　仔细翻阅片刻，果然有新的集邮家的变体。
　　‘邮票不好用了，现在直接上钱包。嗯，掉钱，捡钱，分赃者出现，失主现身，负罪感上升的猎物为了洗脱嫌疑和保存体面，将身上的钱财和贵重物拱手让出。钱包里的兑票是真的？真舍得花本钱，如果碰上铤而走险的人，很有可能鸡蛋没有偷到，反而损失了一把米。钱包里的兑票应该一真九假，这样才保险。’
　　思诺森注意到这个细节，摇摇头，对刚出现的骗局有了新的认识。
　　‘一个还未成型的半成品，粗糙，甚至有点扎手。’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诺森继续翻阅另一份卷宗。
　　喜鹊莫妮卡是窃贼里上升势头很快的新星，她和‘旅客’一样，也是流窜作案。最终在耐欧玛这座港口城市栽了跟头，不怨谁，就怪汹涌的人流和车水马龙的街道让喜鹊的翅膀张不开。而且巡视厅布下的罗网太密实，细小狭窄的网眼钳制住不愿抛弃到手财物的莫妮卡。
　　北地几座城市几年前接连发生住宅公寓被盗的案子，用的是完全相同的手法。
　　罪犯，一个年轻美貌、衣着优雅的年轻女性，用她制定的犯罪计划，在不同舞台上演她的剧本。
　　首先，她走进一条有多层楼房的街道，在街角的靠背长凳上晒太阳的老太婆身边一坐，和她们谈起‘知心话’。那些老太婆不知不觉地把女贼想要刺探的事情都说出来：那一套公寓只住着夫妇俩，他们的生活习惯怎么怎么样，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的家里可能有些什么值钱的东西等等。
　　‘这是货真价值的作案前侦查，喜鹊就是靠这个同行都不会在意的不起眼的发现，以敏锐的眼光挑选出合适的可以占据的鸟巢。’思诺森有些佩服莫妮卡，她竟然能另辟蹊径，在随处可见的长凳上闲坐看太阳下山的老人那里，取得第一手细节资料。
　　‘这也不能怪那些老人家，子女都在外面拼命地赚钱养家，孤单地他们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聊天的年轻人，难怪会被钻空子。’在战乱中成为孤儿的思诺森突然想去激流城的公共墓地，拜祭自己的家人。
　　‘很快，会很快，只要接触他，一句话就能让我离开耐欧玛港口巡视厅这个小池塘，去激流城的政法署，总法庭，那里才是我大展拳脚的广阔天地。’
　　喜鹊莫妮卡选中合适的一间公寓后，在最有利的时间，夫妇俩都外出的空当，用自己仿配的钥匙打开门，潜入室内，把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装在一个手提箱内，然后打扮成短期外出的游客样子，从公寓楼的大门昂首挺胸出去。
　　霍伊克城的巡视厅获悉这个女贼的第一次案情后，立即组织人手进行搜捕。然后喜鹊莫妮卡确实机警又谨慎，在被捕之前又作了几次案子，而且用的还是老办法。最后一次作案，从受害人的口供里就可以看出喜鹊的沉着和冷静。
　　“当时我外出去肉铺买猪腿打算腌制成火腿，发现吃橡实的小黑猪连猪下水都卖完了，就提前回家。打开房门，发现房间里有一个陌生女人在梳理自己的头发。我问她是干什么的。那个女人说是我丈夫的情人，准备和我解除婚姻，与她结合。那个女人是受邀请搬到这里来的。我当时很生气，就把这个破坏家庭的坏女人推出门外，顺便还把她的行李，两个漂亮的皮箱一同扔了出去。我关上门，坐在地上喘气。开始怨恨没有情义的丈夫，自怨自艾。当我心情平复后，准备换一身衣服，打开衣柜——我发现我把两个装满我和丈夫所有值钱东西的箱子亲手扔给了该死的女贼。”
　　思诺森看到这里，合起卷宗，闭上双眼，在脑海里自己想象喜鹊莫妮卡当时面对意外出现公寓女主人提前回家的情形，并尝试将自己代替女贼的位置。
　　‘当时，我把公寓里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装进两个手提皮箱里，并把皮箱拿到前室准备离开。’
　　‘我听到楼下有人开门的声音。’
　　‘在这一瞬间，我考虑了一下，根据时间判断——之前从多嘴的老太婆那里提供的情报管用了——来人只会是女主人。’
　　‘我立即坐在前室的穿衣镜前，扔掉帽子，把浓密的长发解开、弄散，然后开始梳理。’
　　‘接着，我冷静沉着地用骗术蒙蔽女主人，被她送出公寓，顺便还附带赠送两个手提皮箱的贵重财物。’
　　‘推理完毕！’
　　思诺森感到一种由衷的喜悦，这是正确的案子的演绎带来的成就感，他甚至有些沉湎其中不能自拔。
　　港口巡视厅的青年探长没有注意的时候，他的体内，某颗沉睡的种子正在以某种惊人的速度在萌发稚嫩的芽苗。
(本章完)
第157章 总探长的密函
第二天早上，思诺森探长离开巡视厅，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剑刃天秤徽章，头也不会地往鹈鹕酒馆方向走。随身带着一个老旧的公文袋，底部的牛皮包边已经磨地只剩下薄薄一层，上面还有脱落出来的线头。公文袋里装有思诺森这几年经手的案子和卷宗，它们将是最好的敲门砖。
　　今天鹈鹕酒馆和往常相比有一些不同，楼下的大厅提前坐满了吃早点的客人，他们心不在焉地品尝着简单的鱼杂碎汤和烘烤地薄脆的烙饼，彼此小声窃窃私语。这个情形一直维持到思诺森探长独自走上二楼，朝那个大门紧闭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听到楼上走廊过道的木板接连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大厅的顾客们不约而同地提高了声调。
　　“没有想到，巡视厅里也有人热衷追逐巫师大人的癖好，一大早就跑过来示好。”
　　“想不到他是这种人，还以为他能保持刚直不弯的性格。”
　　“他是来做什么？不会是公事吧？”
　　“所有公事在昨天的巡回法庭已经结束了。”
　　“请你们猜猜看，我们的探长会在那扇门前碰一鼻子灰吗？”
　　“很难说，按理应该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到他的狗窝，继续做他的猎犬。”
　　“我真希望巫师大人能用法术狠狠教训这个一大早就扰人清梦的胡桃夹。”
　　“对噢，巡视厅的那些杂毛崽子，已经很讨厌了，这个便衣探长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野狗。”
　　“嘘，小声点，说不定我们附近就有巡视厅的便衣探员。”
　　“怕什么，我又没犯法，他们敢逮我？”嗓门越来越大，可是鹈鹕酒馆大厅里的顾客却没有接着话茬，把说这话的人晾在一旁，只好冷着脸，胡乱吃了几口就扔下一把铜角子，匆忙地离开。
　　笃笃，笃！
　　熟悉的暗号，紧闭的大门缓缓向里打开，思诺森放下心地准备走进去，想了想，他在门外扔下公文袋，一边走，一边张开双手，和里面的黑袍巫师来个久违重逢的拥抱。
　　这一幕，真是吓坏了不少有心人。
　　房门缓缓关上，遗落在走廊过道里的公文袋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随即被拉了进去。
　　过了很久，竖起耳朵的顾客们遗憾地发现，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大约到了午餐的时候，那扇房门才再度打开，只看见青年探长独自一人走出来，满脸都是笑容和精神振奋的光彩，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退房，来一个人，把里面清理干净。”
　　酒馆的老板佩利坎早就在附近关注着二楼的动静，他点点头，转头招呼身后不远处带着灰色头巾负责打扫和清洁的嬷嬷，小声叮嘱了两句，就目送她走进巫师大人居住的房间。
　　走下楼梯的思诺森迈着轻快的步伐，他敏锐地发现大厅里顾客的目光里的异样，瞬间明白过来，立即恢复自己平日的稳重举止。
　　目送巡视厅的探长离开鹈鹕酒馆，这时负责打扫的嬷嬷很快离开退房的单间，佩利坎立即走上去：“怎么了？”
　　“里面没人，而且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动过。里面明明有两个人，怎么会？”受到一点惊吓的嬷嬷拍着胸口，有些闹不明白的样子。
　　哗！
　　楼下大厅里的顾客压抑一个上午的热情爆发了，他们互相大声诉说自己的推测，随后加点别人的话，把安静的酒馆变成喧哗的闹市。
　　回到巡视厅后，思诺森立即敲开总探长汉姆雷诺的房门，将黑袍巫师费瑟具名的推荐信恭敬地递呈上去，摆放在桌子的正中间。
　　头发有些花白的耐欧玛港口巡视厅最高长官戴上眼镜，捧起信件扫了一眼，沉默片刻，望着英气勃勃的便衣探长，放下巫师的推荐信，叹了一口气：“思诺森，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棒的小伙子，年轻、精力充沛，守规矩、懂得舍弃和放下，该拿的不会拒绝，不该拿的从不沾手。我喜欢你这样的小伙子，我们总会老的，这个位置迟早会是你的。同时我也知道，巡视厅这个小小的池塘，容纳不了你这头鲨鱼。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或许你会赢得满堂喝彩，或许你会碰个头破血流，不要紧，耐欧玛港口巡视厅永远为你保留一个座位。”说到动情处，总探长低下头擦掉眼角的水花，“巡回法庭的左侧坐席的推荐非同一般，你也应该知道，那些从乌图斯山下来的年轻人很团结，更喜欢抱团，他们现在遍布激流城各个要害部门，占据重要的位置。你会获得别人难以想象的一个起点，一个平台，好好珍惜它，不要让它轻易从你的手上溜走。”
　　老人絮絮叨叨的叮嘱没有惹来思诺森的厌烦，他耐心地倾听着总探长的肺腑之言，他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位狡猾奸诈和正义凛然的性格交织而成的前激流城灰袍骑士首领之一才会说出真心话。
　　……
　　“一位巡回法庭的陪审员的推荐信，在官面上恐怕还不太够，可是我相信一位巡视厅总探长的介绍信，足以让你敲开激流城政法署或者总法庭的大门。”一心两用的汉姆雷诺在和思诺森说话的时候写完了便衣探长的简历和自己的考评，随后他仔细地对边折叠，塞进一个空的公文信函里。取出一根新的火漆棒，放在蜡烛上烧融，棕红色的热漆滴在信件的封条上，待它稍微冷却后，总探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木柄印章，趁火漆还没有冷却，用力地压下去。
　　过了一会，汉姆雷诺将桌面的小物件放回原处，眼尖的思诺森看见封口火漆上的印章，是一个鹫盾的外形，里面有橄榄枝、乌鸦、绶带。
　　“有这个带在身上，政法署长和总庭长不会吝啬打开自己的办公室房门。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汉姆雷诺将信函交给思诺森，顺便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
　　目送便衣探长恭敬地致谢后离开，顺手还带上房门，老眼昏花的海姆雷诺慢慢恢复眼睛里的精明：‘嗯，这个用的很顺手的小家伙终于走了，原本还想将他拉进我们的圈子里，他有这个潜质。真是可惜！去激流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继续从探员熬资历慢慢升上去的老套路。现在不比以前了，人手紧缺的时候，连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被挑选出来，身兼数职，现在新人已经历练出来，我们也慢慢退下来。要不是我出身在前城主鲁格·海德恩斯大人统领的情报组织，说不定，连港口巡视厅的总探长位置都被拿走。’
　　汉姆雷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灰绿色信纸：‘不能让思诺森重走我的老路，我们这些游走灰色地带的人吃亏的地方就在于没有贵族的身份，必须趁着我们这些老家伙手里还抓住一点权利的时候，集中全力举起一块招牌，然后聚集在他旗下受他庇护，否则以前欠下的血债迟早会落在我们的家庭头上。’
　　尊敬的政法署长罗本·莫德斯托阁下
　　思诺森先生是耐欧玛港口巡视厅里据我所知最具有敏锐的罪行嗅觉的高级探员，尽管他年纪尚轻，但他已经在这个系统最有声望的智者行列中占有一席之地，而我相信他绝对能胜任更高的职务。身为思诺森探长的长官，我对他至为敬佩的是他能驾轻就熟地调整自己的思路迅速适应新的罪犯手法，站在直面与日俱增的罪犯的第一线，具有相当丰富的刑事侦查技巧和足够的专业知识武装起来的头脑，往往能够很快洞悉罪犯的心理，熟悉近几年来所有罪犯的手法和技巧。无可否认，拥有这样优秀的探长是我的荣幸，他是港口巡视厅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我更希望他能成为您的骄傲，成为政法署武器库里最锋利的长矛和利剑。
　　在此时能将他罗致到麾下，今后必能享有丰硕的成果和足以自炫的荣耀。
　　汉姆诺雷，太阳历五八四年收获月
　　等到靛蓝色的墨水稍微干透，总探长立即将信纸折叠放进一个特殊标记的公文函里。轻轻拉动左手侧的响铃，门外很快走进来一个抄写员，年纪有些大，是身体原因退下来的老人。
　　“这个密件，快马加急送至激流城榆树街九号，莫德斯托旧宅。”
　　抄写员上前接过信函，放进自己的公文袋里，不发一言，转身就走，离开巡视厅后，在附近的车马行租用了一匹冰原马。避开人流穿过大街小巷，离开耐欧玛后，夹紧马腹，伏低身体，聪明的马驹撒脚就跑，钉着马蹄铁的马掌敲击着几乎平整的石子路，发出连串清脆的声音。
　　这封密信就像一个十字路口的指路牌，引导思诺森走向另一条道路，注定崎岖坎坷，遍布沾血的荆棘和危险的陷阱，以及沿途随处可见的供他随意摘取的荣耀。
(本章完)
第158章 两只老鼠
离开激流城有两年多的思诺森此时归心似箭，他搭乘往来两地的公共马车，偌大的车厢里坐满和他同样目的的乘客。
　　一位背着厚厚的木板，双手抱着颜料箱的年轻画家，面色红润，皮肤有些晒黑，就像熟透的小麦色。
　　‘嗯，一个去耐欧玛采风的画师。’思诺森的职业习惯忽然被唤醒了，“这个季节去海滨小城可真是少见，食指有厚厚的老茧，哈！原来是个裱糊匠。要不要抓捕他呢？”刚刚从港口巡视厅退职的前便衣探长微微摇头：‘现在的我可是一个平民，并没有拥有逮捕嫌疑人的权利，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刚刚出师的菜鸟，在这行当里还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名声。’
　　暗地将‘画家’的模样深深地记忆下来，思诺森继续观察身边的同伴。
　　两个普通的商人，一上车就抱着手臂，倚靠着厢壁闭上眼睛小憩，胸前鼓囊地耸起一个包裹的轮廓。
　　‘身上都带着干货，车里如果有饿狗，不会放过这两头肥羊。’思诺森用眼角余光注意身边两侧的中年人，‘有我在这里，谁敢递爪子过来，剁了它。’
　　四轮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夯实的石子路上，在黄昏时分，路边的油灯还未点亮前，进入激流城的外城。
　　老练的车夫索耶知道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他不停地甩着响鞭，喝令拉车的驽马加快脚步。
　　公共马车陡然加速，道路两边想要贴过来的讨生活的贫民及时反应过来，纷纷抽身闪避，过了一会，等马车走远了，才对着毫无同情心的马车夫大声抱怨和咒骂。
　　“怎么回事？”思诺森坐直身体，在他身边右侧的商人大概休息够了，养足精神，他打了个呵欠，‘那些住在外城的穷光蛋想要拦下马车，向乘客贩卖自己的手工制品和冲洗干净的路边野果。哼！上一次当就足够了，我才不会买那些劣质的货色。’
　　青年画家嗫喏着嘴巴，忍不住反驳：“他们靠自己的劳动赚取过日子的钱，总好过那些无所事事只会伸手要水要食物的乞丐吧。至少那些住在外城的平民是自力更生，而乞丐，都是一群腐烂透顶的寄生虫，攫取养分却不思回报。”
　　商人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站得住脚的事实驳回画家的话，脸色讪讪地哼了一声，扭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马车行位于激流城的内城，经过城门走了大约两个十字路口就到了。十来个乘客陆续离开车厢和露天座位，很快分散开来，融入周围的人流里，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滴落小溪，微微泛起水花，很快消失不见。
　　累了一个下午的车夫闻到熟悉的加了鼠尾草的豆粉面包的清香，立即走进车行里，和熟识的朋友打了个招呼，立即走向厨房的位置。
　　油光满面的厨师用小铁铲给索耶的木盘添了两个烤地热烘烘的大面包，又舀了满满一大勺浓稠的肉汤浇在面包上。车夫满意地点点头，穿过厨房，走到马车行的背面，那里是车夫们的避风港，也是他们的露天食堂。
　　两个相熟的同伴看见索耶过来，立即轻轻打个招呼，让出靠背长条凳的一侧。
　　索耶从容坐下，拿起一个面包，掰成两块，分给交好的同伴，没过多久，他的木盘里多出一块肥地流油的烤鱼排和充满肉汁的金黄色炸肉丸。
　　“最近车行里伙食越来越好，以前是鱼杂碎和蔬菜汤，勉强能吃饱，现在，我都胖了一圈了。”索耶用面包沾着肉汁吃，他是南方人，不太适应激流城干硬的传统面包。
　　“我们的竞争对手熬不住微薄的利润，纷纷改行进入其他行业，在激流城车马行里，我们‘雪橇’现在排名第一。无论经营的路线，还是拥有的马车数量，都是数一数二的。”索耶的同伴，同样是南方人的巴斯以消息灵通在他的朋友圈子闻名。
　　索耶的另一个同伴，还是南方人的洛贝摇摇头：“那些关门的同行都是目光短浅的人，他们只顾着追逐眼前的利益，而有意无意地忽视经营一条或数条城际路线的车行能带来许多隐性的收益。”
　　“比如，你举个例子。”索耶突然来了兴趣。
　　“首先是各地的物价，总会有一定的差别，耐欧玛的鲜鱼价格肯定比激流城的便宜，在班德嘉贩卖的无烟木炭肯定比冷水城贵一点。我认为车行能第一时间获得具体的数据。只要我们平时能留心，往来时捎带一些私货，肯定不会比薪水差。”洛贝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眉飞色舞。
　　“赚取差价，才几个钱，我们的本钱太少了，很难赚到和薪水一样多。”巴斯摇摇头，似乎没有信心的样子。
　　“面包屑也是面包！”洛贝看来是早有准备，连家乡的谚语都说出来，“积少成多，一点点积累出本钱，或许我们能合伙买一辆马车，来回倒买倒卖。”
　　索耶忍不住打击他：“你的想法很好，可是你忘记了，我们的马车价值不菲，光是拉扯的驽马，饲料都是豆子和燕麦，冬天还有胡萝卜和蛋黄拌在里面，吃地比我们都不差。还有车厢的维护和保养，润滑车轴的油料都是上好的黄油。都是烧钱的烫手的玩意。再说了，我们即使有自己的马车，也别想拉到乘客，他们更喜欢体面、干净、舒适的正规大车行的马车，你说的单干的家伙，现在已经不得不改行去拉煤石。”
　　“我不想干车夫这行当，一直干下去。我们已经在激流城扎下根，我们要在这里开枝散叶。我想赚够钱在内城买上一套带阳台的公寓，娶一个手脚勤快、身家清白的女人，生几个胖乎乎的孩子。如果是男的，就送他去某个骑士庄园做侍从；如果是女的，就让她进驯鹿之王的教会。别说我是在做梦，激流城内政厅里，有几个是来自南方老家的官员，送点钱疏通一下，总是有机会实现。”
　　“所以现在你就开始想着怎么赚钱，怎么赚外快，是吗？”索耶有些同情这个朋友，他不忍心戳破洛贝用劲吹出来的肥皂泡，尽管表面看上去色彩绚丽，可是这个泡泡终会涨破。
　　巴斯没有想太多，直接将那根针伸出来：“洛贝，你太天真了。我们是南方人，在激流城这个北地最大的也是最繁华的城市，是没有任何地位的。我们就是做一些卖力气的活，永远待在车夫、侍从、清洁工、水泥匠这些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位置上，我们现在在内城吃饭，待会还是要回到又脏又丑、污水横流的外城的狗窝里，你那个带阳台的公寓的梦想只是一座空中楼阁，不会实现的。做人还是实际一些，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脚踏实地。”
　　洛贝感到阵阵无力，面对两个花岗岩的死板头脑、顽固不知道变通的同伴，他发现索耶、巴斯的个头太矮小了，必须低下头才能和他们说话，可是这个姿势太累了。
　　“总之，我想照我的计划行事，你们如果不愿意加入，我不会勉强。”洛贝见好就收，没有说出如‘以后请你们到我家里做客，在带阳台的公寓里晒晒太阳’这类的话。
　　“在马车上带私货，会不会违反车行的规定？”索耶吃完晚饭，用大块面包将盘子擦地一干二净。
　　洛贝早有准备：“车行的十二条规定，没有一条禁止我们车夫带私人物品。”
　　巴斯忧心忡忡地反问：“你钻车行规定的空子，这不是好事。”
　　“永远都是怕这怕那，你们两个人的勇气和胆量去哪里了？”洛贝有些生气地责问，“当年，是我听信了你们的话，才离开南方老家，加入北上的讨伐纳斯卡荒原的远征军，结果打仗没有我们的份，反而被军队抛弃在这里。”
　　索耶羞愧地低下头：“我只是不想破坏现在安定的生活，虽然没有富足，可是我们也能睡在温暖的床上，每天都吃饱饭。”
　　巴斯肯定地点头赞同，洛贝明白同伴的担忧，又气又笑：“你们，就这点出息。”
　　“我小时候在莱格蒙特的庄园做牛倌，有一天看见两只老鼠掉尽奶油桶里，第一只很快放弃挣扎，淹死了。第二只没有放弃，它努力地游泳，桶里的奶油被搅拌成黄油，然后它爬了出去。索耶、巴斯，我的好友，我就是第二只老鼠。”
　　两位马车夫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时间都楞住了，他们仿佛第一次认识洛贝。
　　索耶先反应过来：“你想做就去做吧，希望有一天，你能请我们到你的带阳台的公寓做客。”
　　马车行的背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多人知道，除了饥肠辘辘的思诺森。
　　在结算车费的时候知道车行有一顿晚餐提供后，前便衣探长就在厨房简单地用餐，同时也听到三个南方车夫的对话，从头到尾全部入耳。对那位名叫洛贝的车夫，刚开始还有些鄙夷，觉得他热衷虚荣、追逐势利，不过很快地改观，由衷地发自内心的佩服，特别是他说的小故事。
　　‘扪心自问，我是第一只老鼠，放弃希望淹死在奶油中。还是做第二只老鼠，从那个囚笼里爬出去。’思诺森陷入长久的思索。
(本章完)
第159章 跃马旅馆
离开雪橇车马行，思诺森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在街道上，和耐欧玛不同，激流城的内城街道定时有清洁工打扫，良好的排水工程系统保持路面的干爽和整洁。
　　路人行色匆匆，踏着夜色纷纷离城，他们都是为拥有一定地位的贵族和富有的商人家庭服务的佣人，有照顾婴儿的乳母、裁缝店的学徒、打鞋钉的匠人等等，他们的收入还不足以负担内城的一间普通公寓的租钱，因此只能将家安置在脏乱的外城。
　　街道两侧每隔十五米就有一座四米高的路灯，燃烧着一种从煤石里提炼出的黑油，它的好处就是比松节油的光亮多了，而且价格也比较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发出难闻的焦臭以及袅袅不绝的黑烟，以至于路灯的灯罩都被熏黑了，需要经过训练的清洁工一个月清理两三次。
　　‘和两年前离开时相比，激流城变化很大。’站在路灯下，眺望下一个街口的政法署大楼，思诺森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
　　等他恢复如往常的稳重时，突然发觉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使劲咳嗽几声，终于缓过气来。
　　鼻端闻到淡淡的臭味，思诺森抬起头透过透明的路灯罩子看见蓝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轻微毒性，几乎让我窒息。还是远离它比较好。’
　　离开路灯一段距离后，思诺森很快恢复正常，看见路人脸色如常的样子，他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真是不可思议，这些人已经具备抵抗毒素的能力了。’
　　快步穿过一个十字路口，雄伟的政法署的三层大楼已在眼前，它占据大半条街道，尽管早已过了晚餐的时间，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不少勤快的为了节省时间的职员一边咬着干硬的面包，一边继续工作。
　　在前台说明来意后，负责接待的一位年轻的官员眼睛一亮，翻开最近几天的调令，果然看见思诺森的名字。
　　“欢迎来到激流城政法署，你用过晚餐吗？”
　　“在公共车行用过。”
　　“噢，是‘雪橇’吗？他们的免费晚餐分量都很小，只是勉强填个半饱，干脆在政法署餐厅来个拼盘吧。”
　　“好吧。”
　　“这边，请！”负责接待的沃尔伦年轻、充满干劲，即使是前台的接待，同样做到最好。
　　思诺森跟着走进刚刚落成没多久的政法署餐厅，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还在用餐，大厨用剩下来的各种残羹冷炙盛放在木盘里，用热水保持温度。
　　‘嗯，这就是拼盘，花色还真多。’
　　思诺森落座后，接待处的年轻官员沃尔伦手里提着两瓶葡萄酒，“要喝酒吗？”
　　“不了，谢谢。”
　　“拼盘里都是剩菜，请不要介意。”
　　“不会，都挺好吃的。”
　　“要来点现榨的果汁吗？”
　　“不用，您真客气。”
　　“我还有事要忙，那么就先告辞了。”
　　“您忙您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沃尔伦正想起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在激流城有落脚休息的地方吗？”
　　“还没有。我正发愁晚上睡在哪里？”思诺森的几个孤儿朋友都不在激流城，他又不想用这种小事去打搅奥列弗，因此只能违心地撒个小小的谎话。
　　“我就猜到你没有去处，政法署和几个规矩经营、身家清白的旅馆保持常年的往来，我帮你打个招呼，让他们留个房间给你。”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别客气，这是我职责范围。”沃尔伦快步离开餐厅，很快拿着一个钥匙牌回来。
　　“跃马旅馆，离政法署只有一条街道的距离，看见白色盾牌招牌，里面有一支黑色扬蹄的飞马，就是你今晚住宿的地方。”沃尔伦说到这里，刻意压低声音说，“这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跃马旅馆是政法署副署长恩马里克男爵的小儿子的未婚妻的娘家负责经营的产业，只接待政法署和总法庭的客人。”
　　思诺森嘴里正咀嚼着腌牛腿肉，他使劲嚼了几口，囫囵吞下：“这不太好吧，按照前城主的规定，内政官员是不允许经营产业，他们都是丰厚的薪水。”
　　“这就是聪明的地位，恩马里克男爵漂亮地打了个偏心球，前途广大的小儿子的未婚妻的娘家负责经营，谁又能说什么呢？而且跃马旅馆只接待内部的客人，这就更让人说不出话了。”
　　“总归是不好的，开了坏的先例，会让其他人纷纷效仿。”思诺森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食欲了。
　　“准确来说，恩马里克男爵也是效仿别人。旅馆这行当，利润并不丰厚，只是它能为男爵带来一些其他方面的好处，比如提供优质的服务让政法署和总法庭的同僚承他的这份人情，同时也可以积累人脉让家族的根系深深植入激流城内。”沃尔伦说到这里，脸上分明是羡慕的表情。
　　‘看来，我把回到激流城的事情想简单了。’思诺森有些怀念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当便衣探长的日子，很快他就抛弃那些精彩的回忆。
　　接下来的时间，沃尔伦充分发挥自己在接待处锻炼出来的口才，将思诺森带进他编织的‘激流城的世界’里。
　　‘听上去，激流城挺糟糕的，就快和南方那些堕落的不知进取的公国一样，可是以我目前所知，激流城还是北地，乃至赛斯维亚王国最有活力和创造力的领地，商贸带来的财富吸引着通缉榜上恶名远扬的罪犯们，许多地下世界的大佬纷纷在这里划分地盘而崛起。最近一次洗牌的劣血战争是半年前，那些令人眼馋的座位看来又有换人了。’
　　餐厅的雇工开始整理桌面，浪费食物的现象特别少，以致于盛放泔水的木桶只有底部浅浅的一层。
　　望着思诺森揣着跃马旅馆的钥匙离开政法署，暗淡的光线将沃尔伦的影子拉地很长。
　　在旅馆的门口出示自己拿到的马牌钥匙，就有一个年长的妇人领着思诺森来到二楼的一间小房子。
　　妇人手提着松节油灯，走到房子的壁炉前，用铁钎稍微拨开被灰烬覆盖的煤石，很快燃烧起来的火焰让冰冷的房间重新恢复暖意。
　　思诺森在床边放下自己的行李，看着妇人用铁钳夹起几块烧的半红半黑的煤石放进一个长柄圆形铁盒里，随手塞进冰冷的被窝，抓着杯子的一个角落，来回在床上游走，最后放在床脚。
　　“先生，床铺已经烘烫好了，祝你有一个好梦。”说完，恭敬地鞠躬后，提着松节油灯退出房间。
　　思诺森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跃马旅馆比耐欧玛最好的旅馆的服务都高了不少。
　　脱下厚重的长筒靴子，外面的长裤和外套，思诺森掀开被子一角，很快躺在床上。
　　“呼！真舒服。”
　　温暖的被窝让思诺森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赞美，他将微微冻麻木的脚趾贴着床脚的暖盒，源源不断的暖流沿着脚底不断蔓延而上。
　　‘能这样为客人着想，难怪恩马里克可以坐稳副署长的位置。’思诺森躺在床上，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都翻出来细细阅览一边，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好，经过漫长旅途的颠簸，身体疲累不堪，精神却显得格外振奋，思诺森甚至可以描述早上的那位‘画家’或是以后的‘裱糊匠’脸上的雀斑和手指上的老茧。
　　思诺森就这样一边回想，一边滑入梦乡。
　　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前便衣探长呼呼大睡的时候，两封关系他未来前途的信件也由不同的渠道，不约而同地来到政法署署长罗本·莫德斯托的手里。
　　‘巡回法庭陪审员费瑟的推荐，耐欧玛港口巡视厅总探长海姆雷诺的介绍信，以及他通过自己的渠道送来的密函，这条老狗，在想什么？’
　　“来人。”轻轻摇了摇桌案前的响铃，门外随时等候的年轻助手立即推门进来。
　　“给我一份思诺森的档案。”
　　很快，薄薄几张纸记载港口巡视厅便衣探长的生平和考绩的档案放在罗本·莫德斯托面前。
　　‘嗯，激流城骑士团收留的战争遗孤，奥列弗的朋友。这个可真是意外的发现！拥有这个身份，等于拿到了进入激流城上层社会的门票。’
　　政法署署长继续翻阅，‘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任便衣探员，很快因为功劳积累升至为探长，真是年轻又有冲劲的小伙子。嗯，我有些明白海姆雷诺那条老狗的意思了。’
　　‘这样的小伙子无论进入政法署，还是总法庭，都只是在浪费人才。或许把他放在外面，效果会更好。’罗本·莫德斯托忽然想到在驯鹿之王教会里的儿子，‘家族的根系已经缠绕在教会这棵大树上，或许是时候将重心转移到世俗方面。’
　　“签署一张退职令，通知思诺森先生，他将在明天早上解除一切与政法系统的联系，我希望他将会成为一个成功的退职探长。当然，应该付给思诺森先生的丰厚福利和优渥待遇一起发放。”
　　署长助手立即现场撰写，交给罗本·莫德斯托过目：“很好，就这样吧。”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副署长恩马里克先生，请他尽快签字让退职令生效。”
　　“等等，我们政法署还有几栋房子是空的。”
　　助手认真想了想：“不多了，我记得贝壳街还有一间双人套间的公寓。”
　　“就让思诺森先生住进去吧，当然租金还是要收的。”操持着体积越来越庞大的政法署，罗本·莫德斯托深感金钱的匮乏。
(本章完)
第160章 新家
激流城的早晨，随着守夜人陆续回到阴暗角落的老巢而缓缓掀开舞台的帷幕，初春的阴冷天气让街道弥漫乳白色的雾气，形色匆匆的路人打着呵欠找到熟悉的提供简易早点的小店，充满酱料味道的锅气扑面而来，混合在雾气里，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更加模糊。
　　神态疲倦不堪的酒馆侍女刚刚睡醒，蓬松的头发没有仔细打理梳洗，被汗水浸透湿哒哒的贴身内衣将她们姣好的身体曲线展露出来，几个脸皮很厚的粗鲁男人垂涎欲滴地吹着口哨，然后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
　　一个十来岁的报童背着沉重的挎包在店铺前兜揽过往行人的生意，因为教会的缘故，谁也不敢欺负这些孩子。报童以千锤百炼地口才将几份报纸的时事要闻以简单的词语浓缩后挑起行人的购买欲，很快盛满报纸的挎包飞速减轻重量，压弯的稚嫩肩膀也很快挺直。
　　内城各个街区终于在人声喧闹的刺激下纷纷醒来，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浓的黑烟，那是贵族和富商家庭的仆人在准备早餐。
　　彻夜不眠的面包铺打开烧的通红的烤炉，一盘盘松黄色的面包盛放在专门定制的篮子里，被佣工们送进住在公寓里还没有厨师的有钱人家里，比如收入不菲的钟表匠、打造首饰的金银匠、从容优雅的品酒师等等。
　　激流城从沉睡中醒来，它张开惺忪的眼睛，沐浴着初春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雾气渐渐消散，远处模糊的风景在轻柔的微风吹拂下露出它的真容。
　　两年多的时间待在耐欧玛的港口，鼻子闻惯了充满咸味的潮湿的海水气息，思诺森有些不适应激流城的雾霾天气，不过新环境带来的刺激让他拥有不错的心情，直到一张折叠后的便条纸垫在早餐盘子的面包碟子下，被前便衣探长发现。
　　“政法署署长罗本·莫德斯托阁下负责的一个‘长钉任务’，中选者有我，还有一叫个兰切洛斯的前军医，真是一个灾难性的噩耗。”思诺森抚摸着发疼的额头，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在巡视厅里被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手脚的经历，车马行南方车夫的老鼠寓言，政法署接待官员沃尔伦的不经意陈述的事实，“呼！这对我来说，或许，也是一个好机会。”
　　‘嗯，贝壳街，位于洛克希敦北区的繁忙的交通要道，连接外城的平民和内城的商业区的纽带，是一个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的地方。’思诺森回想起自己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晋升探长时接受的额外训练，当时的教长曾经这样介绍激流城的各个街区的繁华街道，尤其是像贝壳街这样的“肥肉”。
　　“那里很乱，只有思诺森这种在港口码头区平安无事待过两年，和形形色色各种不同人物打过交道的前探长，才能站稳脚跟。”政法署署长罗本·莫德斯托是这样和副署长解释，因此获得对方的谅解，在退职令上签名似使它生效。
　　“罗本，小心啊，你的重锤可不要把这枚长钉折断了。你知道，思诺森是骑士团的人，而且和教会、甚至学院都有联系。”恩马里克卸下军职在政法署的这些年，已经完全进入角色。
　　“我并不担心他会在贝壳街折断，只是思诺森锋芒太露，在我敲打下可能会折弯。”
　　“你认为他会走上歧途，这确实有可能，或许，应该时常轻微的敲打，让思诺森一点点钻进贝壳街。”
　　“另一枚长钉准备好了吗？”
　　“兰切洛斯？他已经被牡鹿‘踢’出来了，要不是他的平民身份，塔斯克大师不会如此轻易放人。”
　　“这个小伙子也不简单，能被牡鹿招募足以证明他有不凡的天赋，可惜战争来临时，竟然冒名顶替前往前线任职军医，已经违反了所有可以违反的规定。”
　　“兰切洛斯和主持‘火炬’的索密特有良好的友谊，这样做会不会造成双方的误解？”
　　“关于这个，我会亲自向他解释。”想了想，罗本·莫德斯托翻开最近一宗案子，“对了，为了让思诺森和兰切洛斯迅速磨合，我准备用这个教他们一点东西。”
　　“隶属痛苦神殿的诅咒教派，这是最近在外城刚刚兴起的邪恶崇拜之一，他们两个只是刚上路的新手，恐怕不能胜任。还是交给‘圣矛’奥列弗阁下吧，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好吧，好吧，既然是你的意见，我会考虑。”政法署署长罗本·莫德斯托盖下案卷的封皮，“去餐厅喝一杯吧，学院送来一些具有魔力的豆子，能驱走睡意，保持我们清醒的头脑，唯一的缺点是太苦涩了，不过这有办法补救。”
　　“甜味菊汁浓缩的绿色结晶，比甜菜汁好太多了。”恩马里克兴致盎然地走在前面。
　　“激流城的制糖业掌握在城主的家族手里，据说他们的工艺获得了突破和革新，能产出透明地像水晶一样的糖块，用细砂石磨精心磨砺后，得到的就是比等重白银还贵的雪糖。”
　　“又是前城主的杰作吗？这可是获利丰厚的产业。”恩马里克说完，看见署长阁下放慢了脚步。
　　“呜！”
　　市中心的胜利广场东南角，汽笛声伴随着剧烈喷发的白色蒸汽准点报时。一系列复杂的齿轮和轴承组合成的钟楼以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运转，不过这并不妨碍人们发自内心地喜爱它。
　　“我们的城主，鲁格·海德恩斯阁下的影响力真的深入激流城的每一个角落。”罗本·莫德斯托搭着恩马里克的肩膀。
　　“这或许有助于他突破桎梏，塔斯克大师曾说过，城主将会比他、法拉麦·贝格隆德，甚至雷欧萨斯大人走地更远。”
　　“嘘！雷欧萨斯大人的名字不要轻易挂在嘴上。”
　　“五年前，远征纳斯卡荒原的军队，只有我们激流城能保留大部分下来，全靠雷欧萨斯的牺牲。想必，他已经被驯鹿之王殿下接到神国里。”
　　“嗯，我们还是去喝一杯吧。这个话题怪闷的。”
　　“好的，一切听您的。”
　　贝壳街，庆祝新年的彩带还没有从横贯街道上的系绳上摘干净，聪明的家庭主妇们早早打算好了，将晾晒的衣服挂在上面，还未拧干尤有水滴落下的湿衣让下面路过的行人遭殃了，而且这些水迹让路面湿漉漉地长满了青色的苔藓。
　　思诺森带着他简单的行李避开拥挤的人流，走在道路两侧的草坪上，只是他很小心地踩在围住草皮的石质台阶，像一个姿态优雅的从容不迫的舞者。
　　经过一番大汗淋漓的努力，思诺森终于来到目的地，二百二十一号，带小型花园的双层公寓。
　　门口有一盏破损残旧的公共油灯，灯罩上有些掉漆，露出下面褐红色的铁锈，‘没人打理，看来该好好整顿一番。’
　　门房也是政法署的人，看见思诺森前来，立即拿着厚厚一叠文件让他签署。
　　‘租赁一间公寓还要用上这么多条文？嗯，我看看。’思诺森经过专门训练的眼睛匆匆扫过一眼就能把握其中大部分具体的内容，以他惊人的记忆力也能很快的在脑海里复述出上面的条款。
　　‘无犯罪记录的证明，我身家清白。
　　‘具有一定存款的经济能力，在耐欧玛我也有一点款子。’
　　‘有身份和地位的担保人，嗯，就海姆雷诺吧！’
　　‘每年需要缴纳一笔房产税，这个逃不了。’
　　‘宠物豢养资格，抱歉，我不喜欢猫狗。’
　　‘病历，生病这事离我很远。’
　　‘婚姻状况，这个是私人性质，好吧，没有，满意了吧。’
　　‘家庭关系，让我想起了很多伤心事，孤儿，但是有一些血浓于水的朋友。’
　　‘信仰，还能有其他选择吗？肯定是驯鹿之王。’
　　守门房的中年男子收起思诺森签署的文件，满意地装在一个油纸袋里，“贝壳街属于洛克希敦的街区分教会，你想要在这里立足，认识一些值得信赖的邻居，必须找一个介绍人。”
　　“介绍人？”
　　“你以前所在的地方，肯定也有分教会，找一个熟悉的有教职在身的牧师做你的介绍人。一切都很简单。”
　　“好吧，关于这个我会马上着手准备。”
　　门房点点头：“记得，要快。”说完他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这幢公寓。
　　用钥匙打开大门，思诺森走进去，在门口放下自己的行李，顺手关上。
　　他打开楼下每一个房门，看见有锅碗瓢盆齐全却沾满灰尘的厨房、偌大却空无一物的储物间、缺少被褥的客房、带抽水马桶的厕所。
　　‘嗯，抽水马桶，这个可是新玩意。连着狭小的下水道，阴暗、潮湿的脏污之地。’
　　走上二楼，被初春的阳光笼罩的客厅，楼梯两侧各一个的卧室，起居室，位于厕所之上共用一条管道的浴室，当然还有一个石头栏杆砌成的白色阳台。
　　‘我喜欢这里。简直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公寓。’
　　这时，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本章完)
第161章 友谊的开始
著名的医学家兰切洛斯这样描述他一生的至交好友思诺森第一次会面的场面：
　　“一个初春的早上，我用钥匙打开公寓的房门，思诺森先生张开双臂欢迎我，我喜欢这个坦荡的动作，而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将一柄珍贵的刺剑手杖赠送给我，而我的回礼是闲暇时候亲手制作的陶土烟斗。”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请看大侦探、刑事犯罪专家思诺森的回忆录记载：
　　“当时我年轻气盛，听到楼下房门传来异常的声音，确认不会是门房去而复返，鉴于当时贝壳街复杂混乱的治安形势，我有理由相信，入室盗窃的贼头出现的几率最大。当然，躺在一楼地毯上扭打一番后，无法奈何我的兰切洛斯自承身份和来意、缘由，最终我们发现这是一场可笑的误会就释怀了。友谊就在这个时候渐渐萌芽，我的细心呵护加上他的阳光雨露使常青的友谊数茁壮成长，所幸的是，这份珍贵的友情历久弥新。”
　　不管谁陈述的事实是真是假，这两位命运交缠在一起的朋友，第一次的会面绝对是不同寻常的。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兰切洛斯和伤筋动骨的思诺森在公寓阳台上喝下午茶，配上刚刚烘烤好的黄油饼干。
　　“你的地板格斗技巧真不错，是名师教导的成果吗？”思诺森揉捏着酸痛的胳膊，用熟练的手法缓和扭伤带来的痛苦。
　　“著名的柔术格斗家莱维拉用杠杆原理重新诠释关节技、锁技，事实证明这很有用。”兰切洛斯用纱布包裹着煮熟的去壳鸡蛋在脸上淤肿的地方滚动，这有助于伤势的恢复。
　　“哦，那个在激流城定居的南方人，他们个头矮小，对于直来直去的拳脚并不在行，只能在其他方面尝试突破，不得不承认，莱维拉是个伟大的人物。”
　　“你呢，无论勾拳还是扫腿都用地很出色，看来应该是骑士们在战场上锤炼的技巧，不过似乎存在缺陷，有些动作连接的很生硬。”
　　“激流城的带剑骑士训练的成果，很多一击必杀的技巧都被删除了，教给我的都是改良版本，加上我和罪犯们交手时自己学会的街头搏斗术，我感觉还有待融合提高。”
　　“你的意思是还有进步的余地？”
　　“不错，只要我找到两者的契合点，微妙的平衡，就可以完成具有我个人独特风格的格斗技。”
　　“你的个人风格？插眼、锁喉、下巴，都是要害攻击，真是不错的风格。”
　　“你不觉得这很有效吗？”
　　“不错，有效，杀伤力十足，嗯！带着很浓的骑士印记，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技巧，很难成为你的东西。”
　　“身为一个资深的医生，你能给我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吗？你的格斗技巧就很不错，有自己的特色，我感觉你加入了一些自己的东西进去。”
　　兰切洛斯认真想了想，以致于他的动作都停下来，知道额头被热乎乎的熟鸡蛋烫疼：“我唯一可以给你的建议，嗯，先说说我自己吧。”
　　“正在洗耳恭听。”思诺森俯下身体，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我对人体的理解已经可以穿透衣服，直接看见肌肉的动作。我可以提前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迹，规避大部分伤害。或许是职业带来的影响，解剖术方兴未艾，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用自身的能力和习惯去增进技巧，是这样吗？”
　　“真让我震惊，你的理解和领悟能力不是普通人的水准。对了，这就是巡视厅便衣探长的职业生涯带给你的影响。”
　　“我更喜欢称呼它为本能，类似于有些武者选择自我流放在大自然里，然后褪掉过去的生活留下的痕迹，恢复为茹毛饮血的和野兽无异的本能。”
　　“不不不，你想差了，那些野性武者走的是另一条路子，最后成就的是一种类似于刺客和盗贼的暗杀术，这个本身就来自于捕猎的技巧，只不过经过无数人的锤炼，更加致命。”
　　“好吧，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或许某一天我脑海突然迸发灵感的闪光，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兰切洛斯放下渐渐变凉的鸡蛋，两三口吃下，“说说最近的报纸吧，上面有些趣闻轶事，都是不错的谈资。”
　　“我对耐欧玛港口的报纸比较熟悉，激流城的，有什么新闻吗？”
　　兰切洛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还带有油墨清香的早报。
　　“花生屯邮报，几个平民合伙办的小报，上面记载了不少省钱的技巧。比如这个，你肯定喜欢……”兰切洛斯以一种心情平复的语气读着报纸上的内容，“耐欧玛港口的海鲜包子，早上刚刚出炉，一个银德勒六个，中午去买卖剩的，一个铜子一个。喜欢低价尝鲜的平民肯定最喜欢这条，其实买回家放在蒸屉上热一下，味道也不差。”
　　“包子，这应该是激流城的原产吧。蒸汽，没错，是那一个自己逊位的前城主鲁格·海德恩斯的杰作。烘焙被蒸汽取代。”
　　“也不能说取代，两者都有吧，并存。”兰切洛斯忍不住纠正。
　　“烘烤面包需要干柴，在激流城这可是有明确定额的砍伐采集量，而且价格很贵。反而大量容易取得的煤石很便宜，蒸汽炊制，真是一个天才的发明。”
　　“或许吧。”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是一个改变激流城饮食方式和结构的重要转折点。”
　　“这就是一个资深探长的逻辑思维吗？”
　　“根据掌握的情况进行推导理解，将破碎的拼图演绎还原成图案。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吧。”
　　“真是不错的习惯。”
　　“好吧，我这样下一个结论，在激流城内城，还继续保持着面包、牛奶的传统。而在外城，平民有自己的聪明选择。”
　　“我对你的观察力之敏锐，必须承认，有些低估了。”
　　“我还有很多优点，欢迎你来发掘。”
　　“不错，你的确像一座矿山，有发掘的价值。”兰切洛斯抖了抖报纸，示意，“还要我继续吗？”
　　思诺森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在上个月，有一位秃顶的皮毛商人在激流城尝试淤泥治疗，幸运地恢复乌黑浓密的头发。”
　　“嗯，我可以猜一下，这位商人不是因为年龄渐长地发际线不断往后退的老人，皮毛商人，这个身份经常接触各种油脂，他们秃顶的年龄比普通人要早几年或者十几年。”
　　兰切洛斯点点头：“被你说中了，这位梅罗恩先生的确正值壮年。关于头发和油脂的关系，连我这个资深的医生也只是略微听闻，你是怎么知道的？”
　　“观察，总结，得到结论。”思诺森有些得意地做了个扩胸的动作，他伸了个懒腰，“我在港口待了几年，那里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段时间我的某个同事也遇到和梅罗恩先生同样的难题。为了参加体面的聚会，他常常在头上涂抹大量的带有香味的油膏，导致头发掉落地很多，不得不戴上马鬃毛做的假发，后来我建议他用皂角好好清理他的头发，经常的洗刷，祛除了多余的油脂，终于令他再度容光焕发。”
　　兰切洛斯哼了几声：“光凭这一手，你也能做个没有执照的医生了。”
　　“放心，我不会和你抢顾客的。”
　　两人对视，会意地哈哈大笑，周围的邻居和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两个‘疯子’都错愕地投来关注的目光。
　　到底都是年轻人，身体恢复速度很快，将公寓内外整理打扫后，这个恢复人气的新家总算有了改变。
　　通过各自渠道获得介绍人的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很快前往附近的驯鹿之王的街区分教会，认识了一大票的邻居，其中有白手起家的商人，拥有几座公寓的产业租赁出去收租金的原居民，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放弃过去的信仰投入驯鹿之王怀里的外城南方人等等。
　　得知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在贝壳街租下公寓安身后，街区分教会的许多热心教友自带酒水和食物来到二百二十一号，里里外外评头论足再稍微整理后，热闹地办了个欢乐的聚会，甚至邀请了附近邻居过来，将他们正式介绍给街区。
　　至此，思诺森和兰切洛斯才真的融入贝壳街。一些平时冷着脸的邻居看他们的时候也不再翻着白眼，而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聚会随着渐浓的夜色终于落下帷幕，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原本还打算整理善后事情，结果发现教友和邻居们都自觉地将垃圾带走，而那些借用的杯盘碗碟都清洗后归还原主人。
　　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气氛，兰切洛斯敏感地发现，这座公寓不再是暮气沉沉的死物，它‘活’过来了，重新焕发了生机似的。这种改变是如此微妙，无法用言语表达，以至于思诺森都没有察觉。
　　总之，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一切都还算不错。
(本章完)
第162章 蜂鸟酒馆
一个良好口碑的拥有善心的医生来到贝壳街对于周围的人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居住在附近不远的外城的平民，廉价的收费和细致的治疗手法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喜爱。
　　相对于还没有将自己名气打出去的思诺森，现在手头上接的委托都是热心的街区邻居帮忙介绍，只能获得菲薄的收入，兰切洛斯总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饿肚子，因此他经常以各种名义请他去离公寓不远的蜂鸟酒馆，以前便衣探长可以接受的方式帮助他熬过艰难地创业期。
　　蜂鸟酒馆是一座两层高的普通公寓改建而成，它的招牌是涂满白漆的圆盾，里面有盛放的月季花，振翅的蜂鸟俯下脖颈啜饮花蜜。资深佣兵尤根脱团后经营着这间小小的酒馆，偶尔他也会从二楼下来，用锡杯从马槽里舀些麦酒，坐在某个角落里，听客人们喝醉酒后熏熏然的各种口音的脏话和平日里难得一闻的趣闻。
　　有些第一次光顾的客人喝酒后经常会借机撒酒疯，砸东西，甚至打人，来发泄自己平时积累的怨气和愤怒。如果只是普通人，手脚灵活的酒馆侍应往往第一时间将他们制止，然后抓起手脚丢进后门的小巷里让他们冷静下来。至于一些老兵油子和街上混日子的流氓混混，拳头发痒的尤根就会亲自出手，在这位资深佣兵千锤百炼的直拳和重腿前，至今还没有人能抵挡住几个回合。
　　尤根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身后站着激流城著名的血斧佣兵团，整整三百个壮年汉子。几年前，这只佣兵团以数十个兽人的头颅换来了一块骑士领地和勋爵的封号。尽管这个爵位并不能传承给尤根的子孙，至少在他的有生之年，尤根都是一个激流城乃至北地都认可的贵族，有资格出席在城主府召开的宴会而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和其它还在四处游荡居无定所的佣兵团相比，尤根·血斧的确是幸运的，可惜他年龄渐长，无法更进一步突破自己，照这样下去，只能作为“骑士”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在激流城的贵族舞台上做个看客，然后慢慢地隐入幕后。
　　在战火中与几位大骑士认识并结下深厚友情的尤根·血斧有幸得到一些点拨和暗示，亲自为他授勋“铁马冰河”海瑟·隆多曾这样劝慰：尤根，无论是体能还是技巧，你都已经达到骑士的巅峰，继续折磨自己无济于事，你得从骑士的八柱信仰里吸取其中之一成为你的源泉，你的基石，你的火种，然后尝试将缠绕在身上的琐事、职务、责任、权力全部抛弃，它们像藤蔓一样纠缠着你，夺走你的阳光和雨露，吸走你的养分和营养，使你的茎干不能茁壮成长，继续往上攀升。而另一位来自橡叶骑士团的莫斯特·战锤则暗示尤根投入驯鹿之王教会，让教义贯穿身心，期待神恩降临，得到神赐的种子，以虔诚和信仰浇灌它，获得来自米特斯汀领域的常青之气。
　　尤根·血斧最后选择海瑟·隆多作为他的园丁，他用大剪刀裁去缠在尤根身上的藤蔓和枯枝败叶，让这棵渐渐老朽的树木再次沐浴在阳光和雨露下焕发生机。和其他深入人迹罕至的山林尝试与自然融合的野性武者不一样，尤根并没有选择封闭自己的过去，而是独自撑起蜂鸟酒馆，以平民的身份，凡人的视角，品味着普通人的生活。渐渐地，他将过去刀口舔血的记忆埋藏在脑海深处，偶尔学着吟游诗人的花腔，即兴创作欢快的旋律，以市井百姓的日常生活见闻编制成朗朗上口的歌词，即使腔调已经完全走形地不像话，也敢在酒客们的哄笑声中高歌一曲。
　　渐渐地，在它脚下丛生的杂草已经干枯凋零，“忠诚”的“领地”和“精神”的“灵性”、“爱情”已经萌发出稚嫩的芽胞。坚实的枷锁开始崩裂解体，只是欠缺一个契机，尤根就能获得令人震惊的突破。一位“大骑士”足以使他的爵位晋升，并使它能传承给子孙。
　　至于关键的契机，就连身为园丁的海瑟·隆多也无法预料，“对任何人而言，这根本没有统一的标准可言，有的在曙光刺破黎明的夜幕获得晋升，有的在劳作后伸了一个懒腰全身放松而晋升，有的在阅读骑士法典时苦苦思索无一收获却灵光闪现而晋升。尤根，我有一个忠告，刻意去追寻反而让你的脚步离它越远，保持平常心，我相信，对你而言，荣耀的一刻随时都会到来。”
　　因为这番话，尤根·血斧呆在蜂鸟酒馆，已经有几个年头了。
　　他最近离开角落坐在长条的吧台上，认识了不少人。
　　吧台转角，两位刚刚搬来的邻居经常在这里出没，身家丰厚的身上带有救死扶伤味道的一位年轻人常常掏钱付账，而另一位神态萎靡眼里却经常露出锐利地像刀锋似的目光的青年，扫视过尤根这位酒馆老板的下巴时，短碎的胡茬常常悚然而立。
　　‘嗯，一个以职业将自己伪装地很好的雏鹰，和一头在陌生的山林漫步忍不住露出獠牙的野猪。’尤根·血斧感觉到这两个年轻人有些扎手，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座位挑选地非常好，能将酒馆大部分动静都置入耳目范围中，因此尤根注意到身边一位面有饥色的青年画家，常常在晚餐时间过后，来到蜂鸟酒馆，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买走干冷发硬的面包。
　　脚步匆忙地拉开侧门进来，和熟悉的吧台女侍应打招呼，趁着整理面包的空当聊上几句话，随后付账，又匆忙地离去。
　　他的时间一直掐地很准，就像胜利广场的钟楼，以至于酒馆老板尤根有些同情这个年轻人。
　　‘一个吃苦的穷学生，画家这行当没有人赏识和推荐，很难站稳脚跟。’
　　酒馆的女侍应是刚从外城搬进来的黛芬妮，她的父亲眼光不错，用辛苦工作攒下的钱投资皮革生意，从一些没人要的下脚料开始，慢慢积累资金，最后生意越做越大，成为相当有名的皮革商人。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意，他将一大部分钱长期租下贝壳街的一栋临街公寓，为了缓和家里紧张的资金缺口减小开支，体贴的黛芬妮和姐姐在附近的蜂鸟酒馆做吧台侍应。
　　青年画家在晚餐过后来蜂鸟酒馆买剩下的干面包，对他心生好感的黛芬妮常常主动接下这个活计，她的姐姐看出黛芬妮的心思，主动地谦让，甚至制造机会让妹妹与穷苦生活中的画家说上几句话。
　　这一天，画家又来了，对他憔悴的面色和泛起血丝的眼窝感到心疼的黛芬妮自作主张地在面包里加了一片黄油，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后，惴惴不安的黛芬妮低下头躲在吧台下面，好久才站起身，像小心谨慎的旱獭左右环视警戒后，发现毫无异常，才渐渐平复心情。
　　酒馆老板尤根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过了没多久，青年画家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他的身边有一位年长的同伴在小声劝说。
　　“谁在面包里夹黄油，它把我害惨了。”画家用力地拍打吧台的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就像一阵急骤的战鼓。
　　尤根不想事情闹地太僵，就主动地站出来：“怎么回事？”
　　“画家”的同伴露出苦笑：“他叫乔什，是激流城市政厅直属工程与建筑院的绘图员，最近在忙着做外城的改造规划图，薪水都花在公寓的租金费用上，用面包修改铅笔留在图纸上的线条。本来图版就快完工，那块夹着黄油的面包把一切都搞砸了。”
　　“交给市政厅的图纸必须整洁、干净，那一块油迹斑斑的污点，浪费了我一个月的心血，必须推到重来。可惜时间不够了，该死的。”绘图员双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
　　‘啊，黛芬妮的善心竟然办了一件坏事。’尤根搔了搔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附近的客人们没有留意这里已经渐渐平息的小事，他们敞开自己广阔的胸怀，任由冰凉的酒水在嘴角遗落，直到醉地不省人事，躺倒在地板上，发出饱嗝声。
　　思诺森注意到泪水含在眼眶里就要滴落的黛芬妮，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兰切洛斯：“嘿，看到那边的小姑娘吗？”
　　“怎么了？”兰切洛斯吃过丰盛的晚餐后，用手帕擦了擦嘴，随后细心地折叠放进口袋里。
　　“事情是这样的。”思诺森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的推断告诉兰切洛斯。
　　“哦，用面包擦掉铅笔的痕迹，这是很常见的办法，据我所知，面包里有一种麸质，它的黏性能够粘掉铅笔印和其它不能擦掉的痕迹。面包里黄油，沾染了图纸，这有点糟糕，不过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说说看。”
　　“最简单的方法，找一位巫师用咒语将‘黄油’净化。”
　　“你能说点有实际操作性的建议吗？巫师大人们可没有空闲来管这种小事情。”
　　“未必。”
　　“还有其它办法吗？”
　　“嗯，先用刀片将图纸上的黄油全部刮走，上面留下的浅黄色油迹，可以用高纯度的不含水酒精冲洗。记住，水会让纸张褶皱，一定要将酒精反复蒸馏。”
　　吧台转角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被周围喧闹的杂吵影响，画家乔什和他的同伴博特固然喜出望外，黛芬妮止住哽咽，就连酒馆老板尤根也在恍惚间，目光穿过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两人，望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本章完)
第163章 外城改造
被绘图员乔什的勤劳和刻苦打动，兰切洛斯用自制的小型蒸馏器将医用酒精反复提纯，费了一番手脚后终于将图纸上的油渍清洗地几乎不留痕迹。
　　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很奇妙的事情吸引了思诺森的注意，他在空闲的时候着手研究炼金术。
　　从道听途说的所谓秘方中获取相关的炼金公式的片段，并尝试研究物质的转化和改变。倒不是沉迷于真正炼制出黄金，而是完成实验享受其中的成就感和某种精神的胜利满足。
　　那张恢复如初的规划图被呈上市政厅后，没过多久，住在外城的平民们从各自的渠道收到搬迁的指令，有的拿了一笔不菲的金钱，很爽快地将家里的一切琐碎杂物打包搬走；有的舍不得离开，与周围熟悉的一切割断联系，依旧居住在污水横流的外城。
　　财政厅负责拨款、建设厅负责施工的外城改造是激流城最近一段时间热门的话题，将直通城门的贝壳街沿着直线往城外延伸，预计将用新发明的某种快速凝固型建筑材料混合砂石铺成供四辆马车并排行走的主干道，另外建设四至六条的辅道，把脏乱无序的部分外城规划为界限清晰的几个街区，复数的住宅区、将零碎交易集中后的商业区、出产农副商品的农场区。
　　“这条主干道将会继续延伸，直到连接上附近的闪金镇，将它变成环绕激流城的卫星城之一。”思诺森凭着自己的惊人记忆力，将乔什的规划图复制出来。
　　“我认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连接闪金镇，意味着为了制造那种昂贵的新材料将建立更多的高炉，以及投入海量的金欧玛和人力。市政厅今年的财政预算有足够的准备吗？”兰切洛斯从他的渠道得知“火炬”研发的新材料耗费不菲。
　　“所有一切的花费都是值得的。卫星城是为了拓展激流城的‘领地’，市政厅的老头子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改造混乱无序的外城，同样得到学院派和教会的支持。新的街区意味着新的分教会，意味着更多的羔羊和更广阔的牧场。而骑士团将会分到其中一块街区作为安置家属的‘后院’。你看，所有人的利益都顾及到了，还有谁不满意吗？”
　　“那些只是激流城上层的贵族和官员，并没有将好处分给外城的平民们。”兰切洛斯不满地哼哼，“他们平静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找到新家的。”
　　“不是已经补偿了他们一笔钱吗？那些平民可以用来经商，做些小买卖，可以在外城找个更好的家，虽然只是临时的。”
　　“那笔钱又不是市政厅直接拨下来，中间经过几个环节，层层递减，落到外城的平民手里，还剩下几个金欧玛？还有，就是单身的平民或许可以满足，那些拖家带口，选择定居后，建立大家庭的平民，肯定会遭殃了。”兰切洛斯摇摇头，“最后受苦的，肯定会是那些孩子。”
　　“这只是一块试验田，雄心勃勃制定规划蓝图的幕后推手肯定会将外城全部改造，只要他在这里获得成功，获得好处的平民最后肯定会欢呼的。而且我相信，这次试验不会有人乱伸手，那位大人不会容忍一丝一毫的腐败玷污他的名声。而且，你也必须对激流城市政厅的官员们抱有足够的信心，他们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少人都是出自贵族家庭，刚刚进入市政厅，不会给自己留下不名誉的污点。”思诺森用插在耳朵上的铅笔指着复原图上的粗黑色主干道线条，然后用直角尺在其它“城门”将改造规划复制，并用细线条切割出各个街区，“然后我们都会吃惊地发现，激流城挣脱了沉重包袱，轻装上阵，并且获得了更大的领地以及更多的居民。”
　　兰切洛斯吃惊地注视着图纸上被思诺森勾勒的线条，他摇了摇头：“市政厅那些头脑僵化的老头子绝对想不出这样奇妙的决策，会是学院派的手笔吗？”
　　“我无从得知，不过他们肯定是其中出力最大的推动者。别忘记现任的城主鲁伯·海德恩斯，他也是来自乌图斯山。”
　　“鲁伯·海德恩斯，说到这位新城主，我想起不久前在某位著名画家的画廊里看见一副描绘他接任城主的画像。鲁伯·海德恩斯身穿红色的礼服，双手托起家族传承的剑盾落座，锐利的眼神微微俯视在他面前两侧忠心耿耿的家族骑士和封臣。原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可是那位胆大的画家利用周围的光影巧妙地将前城主鲁格·海德恩斯的影子投进去，笼罩着现城主。画家以这种隐晦地手法寓意激流城的现状。”
　　思诺森点点头：“这是毋庸置疑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前城主离开了光辉灿烂的舞台正中央的显赫位置，走入重重帷布遮蔽的幕后，他的幼弟只是不由自主的扯线木偶。”说到这里，前便衣探长压低声音，“据说，守夜人的首领圣矛奥列弗大人也面临同样的难题，更别说‘火炬’几位大师都是鲁格·海德恩斯亲自指导才得以崭露头角。”
　　“你知道的东西很多啊。”兰切洛斯有些讶异地望着自己的朋友。
　　“我也是老激流城的居民，在市政厅里也认识一些人。”思诺森谦虚地摇了摇手指。
　　“还是有点不放心，反正今天就是动工的日子，要去施工现场看看吗？”兰切洛斯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热气腾腾的香茶，“真不希望看到冲突和流血。”
　　思诺森小口小口吃完抹了黄油的面包片，用餐巾抹净嘴角的油迹和面包屑，折叠好放进胸前口袋里：“恰好和你相反，我看到了激流城年轻人入主市政厅后的活力和果断的行动力，和那些积重难反的古老国度每一个决策都要考虑到各个政治派系的诉求导致互相扯皮最后不了了之不同的是我们激流城现在布满上层的藤蔓格外地少，因此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和杂音也相应地近乎没有。”
　　拍了拍兰切洛斯的肩膀，思诺森咧开嘴巴发出善意的嘲笑：“和你这个悲观者不同，我对在身边出现的新鲜事物格外宽容，依附激流城而生的外城平民，在北地任何一个领地都可以看见相似的一幕，有人视为应该祛除的病灶，有人视为安全隐患的导火索，唯独激流城，将它看做是拓展领地的机遇，要动手解决这个难题。看着吧，只要激流城在外城取得成功，北地其它还在观望的领主们肯定会纷纷效仿。”
　　兰切洛斯笑骂了一句：“你这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
　　“有什么不对吗？”思诺森反驳回去，“为了证明你的猜测最后毫无市场导致破产，我们就去城外的工地亲眼目睹。”
　　“走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兰切洛斯穿上单薄的皮毛外套，戴上皮手套，率先走出房门。
　　离开温暖的房子，春寒料峭的早晨，路上的行人依旧打着呵欠步伐匆忙，雾茫茫的街道上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看不见人影，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那是混合了灰尘、煤石燃烧的烟雾而成的阴霾，笼罩着激流城久久不肯散去。
　　兰切洛斯皱着眉头，扯出塞进脖子的围巾捂住鼻子，看到思诺森关上大门，贴着街道的边线往城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到城门，好事的看热闹的人已经将出口堵塞了一大半，周围弥漫着刺激性的酸味，兰切洛斯放下围巾，气味的浓度立即倍增：‘是石灰的味道。’
　　负责施工的建设厅的雇工们将煅烧后的石灰石敲碎，碾成粉末洒在外城的各个角落。
　　“真是聪明，外城的环境很糟糕，撒上这些玩意能够很好地消毒。快看，他们开始在划定的路基上铺砂石了。”思诺森轻轻扯动兰切洛斯的袖子。
　　装满碎石的手推车接连不断地从内城的堆料处离开，一车接一车地倾倒在路基上，然后被周围等候的雇工用定制的铁齿疏漏的钉耙来回拖动推平。砂石路基不断往外延伸，行程拉长后，建设厅的年轻官员立即现场招募雇工，给的工钱并不低。
　　“你看，兰切洛斯，建设厅的官员招募的雇工都是外城人，尤其是附近居住的平民。”
　　“这些小恩小惠未必能让城外的平民满意。”兰切洛斯继续观望。
　　财政厅的平民擢升的吏员还在和附近不肯搬走的家庭磋商，眼看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已经延伸到家门口，飞扬的尘土终于让双方找到可以妥协的平衡点。
　　“一栋内城免租金入住的可以安置你的大家庭的公寓，还有在这里兴建的新公寓的优先租赁权，另外补偿的金额按人头计算，满意了吗？”最先退让的反而是激流城的财政厅吏员。
　　从平民擢升，浑身充满干劲，这位毫不犹豫接过苦差事的年轻人露出了底线。
　　还想继续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平民家庭的男人看见不久前还是邻居的小伙子眼里的温暖渐渐变得冰冷，终于叹了一口气答应下来。
　　年轻人笑嘻嘻地拍了怕他的肩膀：“知足吧，你的坚持获得的东西已经比其他人多了很多。继续张开贪婪的胃口，最后反而会一无所得。再说了，谁没有难处，我不比你轻松，上面那些大人压在我肩膀的重担，快让我喘不过气来。”
　　“雷科铎，你最近春风得意正走运，当上财政厅的办事员，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官员，邻居们都替你感到高兴。”
　　“那是我自身先见之明的选择和努力，很早以前我就改信，向驯鹿之王献上虔诚，两年了，终于得到分教区的牧师的推荐。而你们呢，继续信仰那位陷入沉睡从不回应祈祷的神祇，能怪得了谁？法瑞尔，你真的不愿意改信吗？”
　　四个孩子的父亲，补鞋匠法瑞尔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吧，只要这里建起驯鹿之王的教堂，我会改信，还让我的孩子们都信仰这位北地所有少年的保护神。”
　　雷科铎哈哈大笑：“你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诸神的光辉日益黯淡的今天，驯鹿之王的教会却大展拳脚开拓新的教区，仿佛铺天盖地而来的雾霾深处，那一缕希望的光芒。
　　起风了，沉重的雾霾还没有等到太阳升起就开始退散，那是来自城外尖顶高塔的顶层，久未露面的冰巫师瑞文·马汀。
(本章完)
第164章 顺利进行
激流城的外城是低矮的茅屋群，墙壁是满是缝隙漏风的木板或短碎的木片凌乱拼凑后用半干的泥浆加以固定和粘合，屋顶用编扎的芦苇或麦秆层层叠叠堆积在简易的三角木架上再用晒干的泥砖压住。对付普通的下雨还管用，若是狂风暴雨不断侵袭，这样的屋顶多半是处处漏水，弄地里面的平民苦不堪言。
　　建设厅负责施工的工程师指挥着雇工们用楼梯爬上茅屋的房顶，掀走风吹日晒后垮塌大半的泥砖，将整个屋顶直接拆卸，慢慢滑落在地上，由其他人接手整理另寻空地堆放。对付糊了一层又一层后异常结实的泥墙，雇工们直接挖开墙角，像伐木工用绳子拉到大树那样，让墙壁向屋里倾倒。陆续跟上的其他人将泥墙敲碎，铺上一层厚厚的石灰，然后是小块的麻砾石，拖着石碾子在上面滚动，很快将地面压实。
　　外城缺少系统化的排水管道，导致生活污水四溢，到处都是滋生的蚊蝇，这次改造工程，有一部分工作就是沿着拓展延伸后的主干道两侧挖掘下水道。雇工再次出现短缺，建设厅的工程师立即示意现场招募人手，依旧是外城人优先。
　　这一连串组合拳打下来，就连最顽固的平民也不得不承认，能亲自参与新家园的建设，目睹破败的老旧的房子浴火重生，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风继续吹，不仅吹走施工现场的飞扬的尘土，就连弥漫在人心里的灰尘也在不经意间轻柔地拂走。
　　规划区域内，一间间的老房子轰然解体倾塌，从城门出发往闪金镇延伸的直道不断向前推进，一栋临街的两层公寓的地基木桩庄重地被工程师亲手敲下。来自寒冰要塞的工程队快速进场，有条不紊地按照施工图纸，在公寓的地基上纵横交错地堆砌青石条，每个工程兵整齐协调的动作像添加润滑油的构装体，弥漫着环环相扣的古怪韵律。在好事地旁观者眼里，这幢新公寓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上攀升。
　　‘不愧是来自那座百年要塞的资深工程兵，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密计算过的齿轮，将群体里每一个成员的力量都发挥出来，没有丝毫浪费。’兰切洛斯叹服地点点头，‘激流城最好的砖瓦工，论速度也不比他们慢，只是这种互相协助的默契，节省了很多时间。真快，铺设楼板的木匠进场了，公寓外面刷灰浆的泥水匠动手了。神啊，以这种速度下去，到晚上的时候，下面一层都可以住人了。’
　　第二批木匠进去了，开始为公寓铺地板，顺带还用大张的带有花纹的墙纸将天花板和四周的内墙全部贴上。
　　工程师看到公寓的阁楼开始动工，立即安排人手让在场拥有租赁优先权的平民抽签。
　　法瑞尔以及几个迟迟不肯搬迁幸运得到这个机会的平民惊喜交集地在城门口这一幢新建公寓前抽签，很不巧的是这个机会被另一个平民得到了。法瑞尔为这位邻居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沮丧，不过他很快恢复心情，因为法瑞尔相信很快就能在这样的新公寓里安居。
　　“走吧，接下去就没有什么看头了。”思诺森拉了好友一把，两人离开施工现场，往自己的公寓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交谈，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兰切洛斯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思诺森也在空白的图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我们的那位前城主大人可真舍得花钱，一口气拆掉五个标准街区的外城，消毒的石灰、铺路的砂石，用量不是一个小数目，财政预算里没有拨款，是他在垫付吗？而且，更让我吃惊的是那支来自要塞的工程兵，他们盖房子的速度太快了。”思诺森为自己和兰切洛斯沏了一壶香茶，热气腾腾的茶杯里冒出袅袅不绝的水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拆平民房子时的速度也不慢，只是大家都被新公寓夺走了目光。不得不承认，这位制定蓝图的幕后人准备地很充分，他洞悉人心的弱点，知道居住在外城的平民最需要什么？最害怕的是什么？”
　　“能说说吗？我知道你心里也藏了很多话，不吐不快。”思诺森抿了一口香茶，感觉到干渴的喉咙满足地发出呻吟。
　　“如你所愿。”兰切洛斯轻轻咳了一声，开始从头说起，“几年前，那些打着讨伐纳斯卡的旗号的南方军队其实是十几万流民，是南方诸公国以及一些不怀好意的邻国扔过来的包袱，原本是送死的炮灰，没想到纳斯卡崩溃的速度太快了，导致这些人全部滞留在北地，要不是其它领地帮忙分走一部分人，我们激流城肯定会被拖死。”
　　“不是说外城的平民吗？为什么要扯到几年前？”思诺森有些明白好友的打算，他故意这样问，果然引来兰切洛斯的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几乎所有流民都不愿意长途跋涉返回南方的家乡，因此选择定居下来，围绕着北地诸爵领形成外城。一开始，外城的平民就像树身上的榭寄生，汲取、耗费树木的养分而无所作为，简直和难民一样。”
　　“当时激流城那位睿智聪明的领主却利用里面的人才为领地建设添砖加瓦，‘火炬’里就有一个大师是南方人，市政厅里也有不少官员是南方的没落小贵族。”
　　“这个决策非常有效，随后被其它北地领主纷纷效仿。像闪金镇、黎明镇这些兴起的开垦领就是趁着这股风潮渐渐兴起的。他们为激流城输送农副产品，鸡蛋、牛奶、蔬菜、水果、草料，从城里集市换取日常生活用品，白盐、面包、煤石、农具以及银德勒。”
　　“摆脱了动荡不安的饥寒生活，在富足的激流城定居成了很多外城平民的想法，可惜，内城可以容纳的人口有限，相对昂贵的公寓租金吓退了很多收入一般的平民。”
　　“最高明的统治术，就是将‘他们’变成‘我们’，将平民变成居民和市民。”
　　“高高的城墙和那扇包铜皮的城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长此以往，关闭向上通道的平民们就会拖扯激流城的后腿，让我们深陷泥潭。”
　　“现在激流城里最累、最脏、最苦的活都交给外城的平民，没有他们的参与，激流城不会成为北地第一大领地。”
　　“偶尔有几个平民能出人头地，还是太慢了。我们应该敞开胸怀，拥抱外城的平民，将他们变成大家庭的一份子。”
　　“还好，我们动手的时间不算晚。从刚才看见的在场的平民反应来看，那位幕后推手赢得了一场畅快的胜利，这绝对不亚于在战场上的斩获。”
　　思诺森看着情绪高涨的好友慢慢恢复正常，微笑地点点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你应该相信市政厅的那些年轻人，和他们的年龄一样，激流城现在的势头正处于锐意进取的上升期。看着吧，现在只是一个开场白，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精彩戏目陆续上演！”
　　“或许如你所说的那样。”兰切洛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两人刚刚享受了一壶香茶，楼下就有认识的病人登门造访，兰切洛斯清咳一声，起身下楼：“为了公寓的租金，努力。”
　　思诺森捏住自己干瘪的钱包，使劲抖索，终于被他找到最后一枚银德勒，望着这枚最后的财产，前便衣探长搔了搔头发：“这短暂的中场休息，该结束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肩膀和脊梁随即发出咯嘣咯嘣连串脆响，“我不能继续悠闲下去，得找些事情做了。”
　　机会很快来敲门了。
　　一位居住在邻街的富商发现保险箱被盗，损失了一笔可观的积蓄，都是记名的黄金保值的兑票，总数有二万八千金欧玛。
　　‘啊哈，那些用百宝钥匙和撬棍流窜作案的灰鼠终于来激流城了，显然这里流淌的财富喷泉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思诺森看过现场后，对照自己过去在巡视厅看过的档案，确认是一群“熟悉的人”。
　　“斯宾森先生，请您立即去发兑票的银行注销所有被盗走的金票，那些卑鄙的盗贼很快就会落网，在他们受到公正的审判前，我会尽量挽回你的损失。”
　　忧心忡忡的珠宝商人斯宾森无奈地点头同意：“也只能这样了。”
　　“为了防止意外，您应该去定制一个新的保险箱，而且锁芯也该更换了。我知道在胜利广场西北角有一位老锁匠佩林，他制作的锁结构复杂，百宝钥匙也开不了。”思诺森走到斯宾森的公寓各个房门，在上面仔细寻找后，果然看到一些痕迹。
　　“这些门锁尽管都不一样，可是依旧可以被配置的百宝钥匙打开，看来那位盗贼先生经常光顾你的家啊。”思诺森开口询问，“最近有陌生访客或是生意上的伙伴频繁地拜访吗？”
　　斯宾森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的珠宝生意都在码头贸易区的店铺完成，这间公寓很少有客人来。”
　　“那么仆人呢？最近有新招募的仆人吗？”
　　“也没有，都是签用了很长时间的老人，我相信他们。”
　　“能把他们都叫来，让我看看他们的手吗？”思诺森提出请求。
　　斯宾森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很快召来厨娘、清洁工、管家。
　　思诺森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靛蓝色的药水瓶，“这是我最近自学炼金术发明的一种药水，能将你们手指上的纹路拓印下来。”
　　一边开口解释，一边用小毛刷沾染药水在三人的手指上涂抹，然后让他们在白纸上留下十指的指纹。
　　“据说，南方大沼泽地的莫亚公国早在几十年前，就用沾染红色油性染料的大拇指印作为个人的签名，那些不认识字、不知道如何书写的平民就用这个作为自己的独特签名。我发现，每个人的指纹都是不同的，十个人里面就有十个不同的指纹。”
　　斯宾森先生有些不明白：“这又和我家里的保险箱被盗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在您的卧室房门握手上发现并提取了一枚陌生的指纹，这只能是盗贼留下的犯罪证据。请原谅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这样做。让无辜者洗脱嫌疑，让嫌犯认罪伏法，这是我的信条。”
　　管家、厨娘都爽快地在白纸上将自己的指纹拓印，唯独嘴角绒毛未退的年轻的清洁工，他握紧拳头，面色涨红。
(本章完)
第165章 贵族法庭的书记员
带着满身疲惫，思诺森打开公寓的门锁，在门口的方块厚地毡上使劲跺了跺脚，从脖子里扯出浅黑色的羊绒围巾，转身随手关好大门。
　　思诺森刚刚踏上楼梯，听见楼上悉悉索索的古怪声音，立即放缓步伐，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壁慢慢走上去，他摘下圆檐帽放在楼道上，接着又脱掉厚重的长外套，逐渐减少身上的累赘。
　　经过二楼的转角时，一个装饰用的石膏雕像被思诺森抓在手里，他将右手伸进中空的雕像里面，捏住拳头使它不容易滑落。
　　又走了几步，思诺森将一幅挂在墙上的雕板画抓在手里，‘才刚刚搬进来，就碰上这种事，真倒霉。’
　　“啊哈！”
　　思诺森大喊一声，从楼梯口一步纵跃而出，正准备施展自己得意的组合技放到可疑的盗窃嫌犯，却发现兰切洛斯在和一位面色苍白有病在身的青年在小声闲聊。
　　眼看就要砸到青年头上的石膏雕像将碰到毫无防备的访客，思诺森下意识地扭腰，原地转圈，又转了一圈，终于将力道卸掉。
　　神情不变的兰切洛斯连忙开口遮掩：“思诺森先生，看见你安然无恙回家，真是太好了。”
　　青年访客扭头往后看，微笑着：“你好。”他站起身，捋平身上衣服的褶皱。
　　兰切洛斯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思诺森先生，这间公寓合租契约的另一位签名人。这一位是迪巴纳克·汉莫瑞先生，激流城总法庭第四厅的书记，你们或许有共同话题可以好好聊聊。”
　　“你好。”思诺森伸出手和汉莫瑞先生轻轻握手，发现他的手心都是汗水，而且有些冰凉的感觉。
　　三人重新坐下，幸好二楼的这个客厅有足够的椅子。
　　‘嗯，这位总法庭的书记员身体似乎不怎么好，双脚有些虚。’职业习惯让思诺森扫视着访客的身体，发现他瘦削地毫无光泽的手背浮起细小的青筋。
　　看到思诺森的眼神，迪巴纳克·汉莫瑞坦然地搓了搓手，丝毫没有介意。
　　兰切洛斯及时开口解释，为思诺森解开疑惑：“汉莫瑞先生经历过几次战争，他的身体被动荡的颠沛流离的生活和粗劣的杂食严重损坏，即使接受长时间的调理，他还是没有恢复健康。”转头又向迪巴纳克·汉莫瑞抱歉地一笑，“以我的能力，对付普通的疾病还是绰绰有余，让您的身体恢复健康，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很抱歉，只能给一些建议。”
　　总法庭第四厅的书记员迪巴纳克·汉莫瑞没有露出任何沮丧的表情：“过去的战乱生活严重损害我的健康，就像一个在窑炉里未烧透的浑身都是裂缝的陶瓶，无论灌进去多少甘甜的清泉，都只会白白流走。”
　　兰切洛斯有些伤感地搭不上话，倒是思诺森接过话题：“我以前在军营里接受训练时，看见一个伙伴格崔斯笨手笨脚，常常打坏喝水的陶罐，骑士长每次教训他后，自己找了一些树脂，用火烧熔后调入贝壳碾碎的细粉把破损的地方恢复。陶罐的样子很难看，却不会漏水。后来为了省事，骑士长把每一个喝水的陶罐外面都涂上厚厚的树脂，一次解决了所有麻烦。”
　　身为医生的兰切洛斯很快明白过来，不过他摇了摇头：“思诺森，你或许不清楚，迪巴纳克·汉莫瑞先生的身体已无法承受剧烈的运动。”
　　思诺森点点头：“不错，他的身体已经过了最好的黄金时期，年少时打下基石，上面的房子才不会被狂风骤雨吹毁侵袭。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为这间破损失修的漏水房子打上补丁，避免下一次风雨飘摇时，它瞬间坍塌倒地。”把头转向迪巴纳克·汉莫瑞，“骑士们从小开始锻炼筋肉和骨头，配合隐秘流传的呼吸法和各种药剂，他们甚至可以锤炼自己的内脏，拥有数倍甚至十数倍正常人的体能。骑士们在战场上与各种敌人搏杀难免会受到种种伤害，因此在历史悠久的骑士团里，传承着具备各种神奇效力的疗伤手段。秘制的油膏和药水能让伤势快速恢复，唤醒身体潜能的呼吸法可以增强体质，让因受伤亏损精力的身体回复正常水准。”
　　“听到思诺森先生的这番话，我的情绪仿佛被风暴掀起怒浪的海面，久久不能平息。”迪巴纳克·汉莫瑞坐直的身体微微前倾，“尊敬的思诺森先生，望着在沙漠里艰苦跋涉渴水的我的眼睛，请您坦白告诉我，这艘在海面颠簸的破烂的舢板，能在下一次风暴来临前安全回到避风港吗？”
　　思诺森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们得一步接一步的来，暂时我只能教你增强心肺能力的几个动作。打好这个基础，我才敢将自己所知的呼吸法传授给你。”
　　迪巴纳克·汉莫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赞美战争之王鲁格耶，这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
　　兰切洛斯眼神微变，和思诺森对视，同样看到对方脸上不自然的讪笑。
　　身为驯鹿之王的信徒，又是北地的原住民，思诺森对来自圣弗兰卡斯的军神信徒不可能没有意见，原本兴致勃勃的心情此刻也开始退潮似的慢慢消散。
　　刚才还打算亲自示范动作，思诺森马上改变主意，他用鹅毛笔在白纸上描绘分解动作，加上精通人体肌肉分布的兰切洛斯的指导，很快就完成了。
　　“汉莫瑞先生，你的身体无法承受剧烈的抵达身体极限的运动，因此我特意为你设计了这几个动作，将它们熟练后，就是一个连贯的舞蹈动作。它的效果是增强你的呼吸能力，提高你的平衡力。是不是最近走路时轻飘飘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感觉，你应该在工作闲暇的时候挤出时间来做这几个动作。这对你很有好处。”
　　迪巴纳克·汉莫瑞接过这几张薄薄的白纸：“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我在这座城市里认识很多人，只有你们向我伸出了援手。”他微微鞠躬致以敬意，到让思诺森和兰切洛斯有些不自在。
　　达成自己的目的，迪巴纳克·汉莫瑞有些坐不住了，他简短地寒暄片刻后，立即急匆匆地告辞。兰切洛斯亲自送他离开公寓，望着总法庭第四厅的书记员轻松的脚步，“总算履行了我身为医生的天职。”
　　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份功劳该归属于我吧，兰切洛斯，你真是厚脸皮，竟然争抢走我的荣誉。”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分润三成诊金给你。”
　　“怎么才三成？你可别忘记，刚才对他束手无策的尴尬，是我义无反顾的帮助，才让你免于难堪。而且那个动作是我在骑士团里学会的，可不能算是你的。”
　　“怎么说？”
　　“起码六成的诊金归我所有。”
　　“贪心的小偷，你是否已经患上失忆症，那几张图纸有我的指导，就凭你蹩脚的画技，四成。”
　　“可恶的骗子，尽管油嘴滑舌是你的本领也无法改变事实，属于我的就是属于我，五成五。”
　　“卑鄙之徒，这是我的病人，你在抢走属于我的生意。四成五。”
　　“无能之辈，在你擅长的领域打败你，还有勇气还敢顶嘴，五成。”
　　“成交。”怒气冲冲的兰切洛斯伸手抹掉额头的汗，脸色恢复正常，他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褡裢，从里面数出两枚金欧玛。
　　“这么多！这个总法庭第四厅的书记员看一次病，出手就是四个金欧玛。”思诺森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抵住压力，在总法庭就职，不过他很快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兰切洛斯开口解释：“激流城总法庭第四厅是贵族法庭，专门负责审理商业贸易以及财产继承方面的案件，每一个位置都有油水可捞，这位书记员的薪水只能交公寓租金，不捞一些外快，难道让他待在外城吗？总法庭会因此蒙羞的。”
　　“这些收入是不符合道德的，难道他不会良心不安。”
　　“介乎于合法和职务犯罪之间的灰色地带，上面的人不伸手，这些书记员会有胆子拿吗？”
　　“别管那么多了，他们迟早会吃饱的。”
　　“就怕这些人贪得无厌，宁愿自己撑死，也不放弃。”
　　“这个话题挺沉闷的。”思诺森看了看天色，“准备晚餐吧，我今天忙坏了。”
　　抹了果酱的烤面包片，松软发脆的褐黄色面皮上泛起诱人的焦香，加上一大杯热腾腾的豌豆汤，这顿晚餐让思诺森和兰切洛斯都很满意。
　　坐在壁炉前烤火，兰切洛斯用铁钎拨动煤块，火势渐小，扑面而来的灼热变成舒适的温暖，抚慰疲劳的两人。
　　“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有，很多。一位邻街的珠宝商人卧室的保险箱被盗走了大额的金兑票，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线索，找出一位有嫌疑的清洁工。”思诺森换了个坐姿，“经过确认，这个住在外城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有一点很奇妙，他的双手没有任何指纹，好像被专门的药水洗过。”
　　自嘲的一笑，思诺森继续述说：“后来，那位清洁工交代，他看见珠宝商人的次子在今天凌晨进出过那间藏有保险箱的卧室。”抓住一条毛毯放在身上，“家丑不能外扬，珠宝商人狠狠训了自己的儿子一顿，挽回了不少损失。”
　　“兰切洛斯，你知道那位珠宝商人的次子取走那笔钱去做什么吗？”
　　“这个叫我怎么猜？毫无头绪，能给一些提示吗？”兰切洛斯回头望了一眼公寓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知道他从什么途径得知那位开画廊的鲁伊·达维特最近行情上涨，他收购了几幅画家署名的肖像画，竟然让珠宝商人胆大包天的次子小赚了一笔。”思诺森一副难以理解的脸色。
　　“呼呼呼！”兰切洛斯那边传来香甜的酣睡声。
　　“希望你有个好梦。”思诺森摇摇头，打了个呵欠，同样沉入梦乡。
(本章完)
第166章 煤石私贩
清冷的晨风带着绿草的清香吹过激流城，在温暖的南方度过严冬回到北地的灰燕唧唧喳喳地衔着春泥在林间树枝桠上筑巢，地平线缓缓升起的旭日释放出温暖的阳光。洛克希敦北区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双人公寓楼顶的雄鸡风向标一会向南、一会向西，像早起的郊外农夫，一大早就忙碌地不肯停歇。
　　透过淡绿色的双层玻璃窗，朝阳投下橘红色的阳光，从笔直的壁炉烟囱缓缓沉降。余烟袅袅只剩下底部暗红色的煤石不时爆发出几颗火星，曾经温暖如春的二楼客厅悄然冷寂，直到思诺森的额头沐浴在春天的晨光里，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呵欠。
　　不愿意马上起身的思诺森抬头仰望二楼的天花板，整卷棕黄色睡莲花纹的墙纸贴在木板上，曾经鲜艳的光泽难抵岁月的无情，边角微微泛黄，露出里面老化后失去黏性的块状粘合剂。
　　‘这间公寓没有一个精心照料它的主人，缺少清扫打理，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思诺森计划着自己有空闲的时候花一点小钱，把公寓里里外外整理一番，不过在他心算要花费的金钱时，吓人的数字立即让他打消了这个主意。
　　‘每年维护公寓的费用不少，如果我不想让它破破烂烂地在前来拜访的客人面前丢脸，辱没我的名声，这笔钱迟早要出。’思诺森愁眉苦脸地绞着手指，怎么也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
　　“呵……欠！”兰切洛斯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被刺眼的阳光扫射，忍不住流出泪水，他扭过头避开，离开温暖的躺椅，伸懒腰驱走剩下不多的睡意。
　　“早安，思诺森。”
　　“早安，兰切洛斯。”
　　原地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活动身体，思诺森感觉冰冷的手脚渐渐恢复温暖，‘嗯，这笔钱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兰切洛斯也是这间公寓的租客，他有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支付能力。医生，真是一个赚钱的行当。’
　　思诺森还在思索，如何向好友开口。兰切洛斯用铁钎拨动壁炉里的煤石，想生火熬煮豆子汤做早餐前的准备。
　　火势细小地不管怎么拨弄也无法恢复熊熊燃烧烤焦面包片、煮开豆子汤的旧观，毕竟经历了一个夜晚，已经燃烧殆尽，大部分都是白色的灰烬，只有一点点黑褐色的煤石艰难地维持着火种。
　　兰切洛斯打开壁炉旁边的麻布口袋，“思诺森，邻居送的煤石不多了，我们得去市场买一袋回来储备。”
　　思诺森想了想，摇头拒绝：“煤石只在胜利广场附近的商铺才有贩卖，太远了。不如我们找走家串户的私贩子，价钱是贵一些，可是同样也节省下我们宝贵的时间。”
　　兰切洛斯不同意：“购买煤石还是去正规的商铺，他们都有口碑和信誉作为保证，那些马车私贩不可靠，卖地贵我不去抨击，单是里面常常还夹着杂物，就够我们受的。可不能贪便宜吃亏，这太愚蠢了。”
　　“几年前，煤石还是管制商品，只供给贵族和商人家庭使用，要不是这些私贩，煤石也不会走进激流城所有的家庭，包括外城的平民。我知道，这些私贩子里面有些人的确手脚不干净，可是你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错误就迁怒到所有人身上，这不公平。”
　　“公平？这些私贩子不像正经的商铺要缴纳各种税费，成本其实很低，加上他们还联手抬价，可想而知，这些偷税漏税的灰手掌赚了多少金欧玛。”
　　思诺森摇摇头：“据我在耐欧玛港口工作几年的经历所知，那些私贩子也是从正规商铺里进货，一切应缴的税费已经在煤石装上他们的马车时计入在内结清了，私贩们驾着马车在激流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里游走，直到被需要煤石的家庭主妇招呼，往往沉重的煤石袋还要他们亲手抗进去，赚钱是有，可是赚的都是辛苦钱。”
　　兰切洛斯想起自己听过的传闻：“据说，这些煤石私贩子正在筹备成立行会。”
　　“聪明的选择！在这一行里，如果不抱团取暖，反而为了客源互相打压价格，只会让所有人都饿肚子，最后的恶果只能让每一个普通家庭承受。”思诺森指着空荡荡快见底的口袋，“像我们这样，得雇一辆拉货的马车前往胜利广场附近的商铺购买，往来的车费就足够抵偿私贩子们加的价钱，这是可耻的浪费。不是吗？”
　　兰切洛斯仔细想了想：“好吧，思诺森，你说服我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在这样的事情上面，的确有些不智。”沉思了片刻，“那些煤石私贩没有固定的摊位，该如何找到他们，还是他们会主动敲开公寓的房门，询问我们的煤石储备是不是快要见底。”
　　思诺森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随即恍然醒悟：“嗯，只要在门牌立柱下面放一个惹人注目的带煤石粉末的空麻袋，那些鼻子比猎狐犬还出色的私贩子很快就会驾着马车找上门。”看到兰切洛斯不敢相信的表情，思诺森摇摇头，“好吧，说句实话，那些私贩们都有各自固定的路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驾车走一趟。”
　　兰切洛斯听到这里才放心，“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那些私贩可以雇请报童为他们留意显眼的信号，这对双方不是都有利吗？”
　　思诺森愕然地回过头，不得不拍手称赞：“真是不错的思路，嗯！这样做确实可行，那些赚取微薄薪水的报童也有一个额外的收入，他们肯定乐意接受。不过，由我们出面可能不合适。”
　　“教会！我们街区的分教会新来的考克·麦汶顿牧师眼下正缺少善行，不如让他牵头发起。”兰切洛斯眼睛一亮，立即有了决定。
　　“考克·麦汶顿牧师，刚刚去掉头衔前面的见习，为了在分教会立足，他会同意的。洛克希敦北区的报童人数也不少，尽管都是外城的平民，不过驯鹿之王教会对来自任何地方的孩童、少年都格外宽容。说起来，我以前也常常去教会祈祷，那些没有发酵的面饼其实挺好吃的，值得回味。”
　　“那还等什么？一起去吧。”兰切洛斯开始整理身上的衣物。
　　“还是吃了早餐去吧，后来我才知道，教会提供的免费面饼其实是为了补贴外城的平民孩子。兰切洛斯，我们有小件的衣服吗？去教会的时候记得带过去捐献，他们会稍事修改后赠送给有需要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做？”
　　“驯鹿之王教会无法漠视孩子们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煎熬，在每个月的教会法定节日，通常只有一个，教会都会将累积下来的信徒的捐献拿出来，为所有激流城的孩子们免费提供一顿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饱饭。无论那些孩子拥有什么出身、拥有什么信仰。”
　　兰切洛斯起先不以为意的表情听到这句话后立即郑重地承认：“驯鹿之王里德勒殿下确实是一位伟大的神祇。”
　　激流城外，尖顶高塔附近，沐浴在阳光下的殿堂深处，教会的两位首脑明迪·巴拉多斯和罗勒·莫德斯托正在接待离开学院初次造访的罗德里格斯院长，他们正在商量今年的新生名单。
　　白橡学院的院长耳边回响“……殿下确实是……”，他抬起头望向激流城的方向，那位说出驯鹿之王圣名的人不在新生的名单上，却已经受到祂的注意。罗德里格斯闭上眼睛，很快恢复正常。
　　“今年的新生名单依旧保密，所有新建的壁炉已经准备好，入学通知书依旧会遵循着第一次分配的方式。最后核对遗漏和错误的出入，就交给教会勘验。”
　　教宗明迪·巴拉多斯和罗勒·莫德斯托收下名单，又说了一些寒暄的客套话，终于将罗德里格斯院长送出教会大门口。
　　目送白橡学院的院长穿上灰袍外套，收敛身上的气势，像一位普通的老人融入外面的人流，罗勒·莫德斯托立即召来等候多时的主教吩咐了几句话。
　　很简单的几个词语就可以概括，学院、名单、通知书。
　　平时仪态稳重如磐石的年轻主教脸上顿时涌出喜悦的神色，急匆匆地回到座堂，想将这个消息尽快通知其他人。明迪·巴拉多斯松开手，将鹿角权杖交给罗勒·莫德斯托，独自回到大殿继续撰写新的教典的解释。
　　‘骑士们公推巴拉多斯和萨林密欧继承红色曙光留下的空缺，要么是激流城骑士团，要么是橡叶骑士团，这两位大骑士必定选择其中之一。以我的立场，萨林密欧成为橡叶骑士团的大团长更为有利，如果让巴拉多斯就职这个位置，我在教会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明迪·猎巫者的神恩水准在我之上，即使是平民骑士家庭出身，在这个远离世俗影响的地方，也已经不是一种障碍，反而会使极好的助力。教会的牧师们都对莫德斯托家族盯地很紧，就算父亲交出财政官的位置，去专门得罪人的政法署就职，也不能抵消。这两难的境况，真是让我头痛。’罗勒·莫德斯托抬起头，仰望晴朗的天空，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本章完)
第167章 激流城一日游
驯鹿之王教会的驻地以及依附尖顶高塔而建立的小镇尽管和激流城隔着一条塞冷河，越来越壮大的北地第一城早已敞开广阔的胸怀，将它们环抱在强劲的臂弯里。
　　罗德里格斯离开教会，被两位地位崇高的教宗亲自送出门，为了掩饰自己的特殊，他在身上释放了忽略术和朦胧术。外面的信徒和远道而来的观光者都下意识地认为罗德里格斯只是普通的老人而轻易放过，他们的心神都被驯鹿之王教会依旧闪耀着神圣的光辉而感到震撼，尤其是在诸神都逐渐陷入沉睡，很少回应信徒的时候。
　　在北地只有驯鹿之王的牧师还保留着释放神术的能力，而凛冬女士斯卡蒂殿下似乎也受到影响，一年里只有冬季才会赐下神术，幸好越来越冷的天气让寒冬得以延长，暴雪教会的信仰依旧根深蒂固。
　　从南方迁来的移民为北地带来足够的人口，同样也带来了其祂神祇的信仰，其中战争之王、圣法兰斯卡帝国的军神鲁格耶的信徒最多，还有工艺和锻造之神贡德、众贼之王麦斯克、贸易和财富之神丹妮，以及驯鹿之王教会扶持的歌之王密里耳等弱小的神祇。
　　罗德里格斯在激流城大街小巷里散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的样子，其实是在观看耸立在各个城区诸神教会殿堂的光辉。他走到内城南区的瑞斯塔广场，这里是战争之王鲁格耶的神殿。
　　‘弥漫在大陆的战争气息已经消散，曾经达到神力巅峰的鲁格耶在纳斯卡荒原战役结束时依旧无法对抗人民祈求和平的潮流，现在正处于缓慢地衰退期，再加上祂的信徒在北地的日子并不好过，很多人都逐渐撤退回南方的弗兰卡斯，在激流城建立的神殿，连分教会都算不上。笼罩在神殿上的光辉，凭借稀少的信徒仅仅只能维持在红色。没有出色的牧师，祂的光辉只会越来越黯淡。’
　　鲁格耶的牧师都有不俗的战斗技巧，他们通常使用沉重的钝器，如精铁通体打造的狼牙棒，未开锋的双手重剑，发展信徒时通常会传授一些实用性很强的组合技。一开始，的确吸引了不少人信仰鲁格耶，可是很快那些浅信徒纷纷流失。
　　激流城不少带着荣誉退役的骑士受到启发，纷纷在自己的领主分封的庄园里开设骑士课程，着手培养激流骑士团的后备梯队。这就拉走了不少有一定资质的骑士家庭出身的青年，并逐渐形成一种新的风气。在战争中获得战功受封骑士的普通平民，为了让自己的家族能够融入激流城，通常也会选择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正统骑士团出身的荣誉骑士训练。
　　至今，在激流城内还信仰鲁格耶殿下的信徒只有寥寥无几的一些南方没落贵族家庭分支成员，其中就包括总法庭第四厅的书记员迪巴纳克·汉莫瑞。
　　继续在南区散步，罗德里格斯来到工艺和锻造之神贡德的神殿，和其祂神祇不同，这座落成没多久的殿堂更像是铁匠行会和手工业行会的集合。
　　由于煤石的出现，让普通工匠可以将炉火的温度从橘红色提升纯白色，让含有杂质的铁料进一步纯化，可以完成一些过去只有炼金师才能打造的工具和利器。这里吸引着激流城小半工匠过来交流学艺，因此神殿的光辉萦绕着炉火的颜色。
　　‘贡德的牧师都是资深的大匠师，擅长以行动代替说教，很少传播教义，更多地是摒弃偏见，把各种打造和锻造的技艺保留、传承下去。弥漫在神殿周围的光辉现在只是暗红色，潜力还有待挖掘，很快就能提升到纯正的红色。只要有一位主教前来主持，很快就会转变成北地的分教会。’
　　避开所有人的注意，罗德里格斯继续自己的行程。
　　还没有走近激流城西区歌之王密里耳的金色大厅，唱诗班的孩子们清脆的声音就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从“咏唱者”晋升为歌声教长的卢西恩负责主持教会的日常，在学院的图书馆里阅览罗德里格斯收集的各种音乐典籍，多年的积累和偶尔迸发的灵感火花促使他创造出一种弦乐器，或者称为雏形的新乐器。用的材料是激流城最近的特产，一种将生铁纯化后祛除杂质得到的新材料。
　　在一个梯形的盒子里遍布七根新材料拉成的坚韧的细丝，他用小木槌敲击丝弦发出比七弦琴更纯净的音色，比竖琴更宽广的音域。因为发明新乐器的功劳，卢西恩才被提升为歌声教长。由于在白橡学院担任音乐导师的经历，卢西恩在激流城上层拥有相当强有力的人脉，这使他的位置越发地牢固，甚至无法取代。
　　‘歌之王的教会为激流城带来欢快的歌曲，吸引了不少信徒。卢西恩正在筹备歌剧团，不适宜打扰他。’
　　远远地观看“金色大厅”的光辉，罗德里格斯满意地点点头。
　　‘歌之王密里耳没有陷入沉睡，这里的光辉是纯正的金黄色，不过受限于祂的神格等级，光辉的颜色到此为止，浓度方面却还有进步的余地。’
　　旅程还在继续，罗德里格斯陆续又观看了其祂几位神祇的神殿，都处于红色至金黄色之间，最差的是众贼之王。祂的神殿隐藏在西区的下水道，一个简单的祭坛，燃烧着漆黑的阴影之火。只有三个荣耀之手的高级刺客，以及几个盗贼工会成员维持基本的信仰。祭坛周围的光辉暗淡，只有白色的程度，光辉的深处有淡淡的红色，显然受到最近在激流城内因为外城改造而财富流动混乱导致小幅度提升的盗窃案的刺激。
　　‘能在非信徒的盗窃中获得稀少的原力，众贼之王对神职的掌握已经到了相当深入的程度，可惜祂依旧抵抗不了凛冬沉眠。连神术都只是断断续续地赐下，无法顺利回应信徒。’
　　罗德里格斯的目光穿过祭坛，望向失去元素潮汐逐渐萎缩的影界深处的众贼之王的国度，它发出震动，被一股吸力牵引向更深处的冥界滑落，储备的神力都用来消耗在维持神国秩序上。
　　‘是高举王座到天上作为旁观的看客，还是到阴暗的冥界落脚陷入沉眠，这必定导致诸神的秩序再度重组。要珍惜时间，把其它节日都牢牢地抓在手上，争取在期限来临时，跻身万神殿的中层位置，在那里拥有一席之地。’
　　罗德里格斯让白橡学院的学生离开乌图斯山，在激流城寻求他们的位置，随后凭借北地第一大城的崛起势头，把驯鹿之王的教义渗透到北地，乃至是赛斯维亚王国的每一个角落。而后，更以激流城强势的贸易中心地位，把一年里重要的节日都归属在祂的名下，甚至微妙地改变一些传统节日的习俗，使原力逐渐向驯鹿之王偏移。
　　半天看遍在激流城内的诸神教会，罗德里格斯来到洛克希敦北区的分教会。
　　正统的尖顶教堂笼罩在乳白色的神圣光辉里，主持这里的牧师是来自伊苏斯领的麦汶顿家族的次子考克·麦汶顿。他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身体健壮，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金棕色的头发沐浴在正午的阳光里，看上去有些耀眼。
　　考克·麦汶顿刚刚送走两位捎来好消息的住在贝壳街的信徒，刚刚上任就碰上这样的好事，让他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美妙极了。
　　‘这个月总共收到信徒捐赠的六十四件旧衣服，两桶粗面粉，金欧玛一百三十八个，银德勒四百四十个，还有榛子、山核桃、松塔等坚果若干斤，圆葱、香芹、狼桃、甜椒等一大筐蔬菜。嗯，圆葱能耐储存，其它蔬菜必须马上处理。还好，这个月的法定节日快到了，我得好好筹备一番。外城正在改造，很多平民孩子吃饭都成问题，应该把他们都找来，做一顿好吃的，让他们感受我主的恩泽。还有，旧衣服必须雇请几个人修改，送给有需要的平民的孩子，今年初春的寒冷更胜去年，缺少衣服的孩子肯定受了不少苦头。’
　　考克·麦汶顿正在教堂门口沉思，没有注意到一位拄着长手杖的老人走进。
　　漫步而来的罗德里格斯没有打搅年轻的牧师，他很清楚头衔前面刚刚拿掉见习的考克·麦汶顿现在的想法，甚至不用读取思维。他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充满朝气和果敢的行动力，遵守教会的戒律对自己严格要求，有些地方甚至显得苛刻，对待每一位信徒都很宽厚，尤其是孩童和少年。
　　‘考克·麦汶顿，你是一个很善良的牧羊人，精心照料尚幼的羊羔，希望你能一直如此。’
　　罗德里格斯离开洛克希敦北区的分教会，继续自己的游程。
　　从沉思中回过神的麦汶顿牧师正准备回到教堂里筹备法定节日的相关事宜，看见一位身穿灰袍的老人拄着长手杖在正午的阳光下渐渐远去，恍然间他在杖身落地的节奏里似乎听见悦耳的圣歌。
(本章完)
第168章 风行的冷餐会
拜别考克·麦汶顿牧师，思诺森走到转角时还看见他站在教堂门口，心生触动地对这个刚刚脱离见习，升任为主持一间街区分教会的牧师，伊苏斯领贵族家庭出身的年轻人生出好感以及认同。
　　兰切洛斯先回到贝壳街的公寓，看见门牌柱下面的煤灰麻袋依旧空荡荡，立即产生不妙的想法。
　　他用钥匙打开大门，还没有进去，思诺森站在门口和街上认识的熟人礼貌地打招呼。
　　在门口的衣帽架子放下自己的斗篷衣外套和圆沿帽，兰切洛斯用抹布轻轻掸走靴子上的灰土，刚好思诺森走进来，他用一种漫不经心谈论天气的口吻：“思诺森，我们的运气不怎么好啊。”
　　“怎么了？很少见地看到你愁眉紧锁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吗？”前便衣探长的职业习惯又来了，“我们刚从街区分教会回来，一路上都很正常，没有意想不到的灾祸降临，也没有带来噩耗的黑色信件，嗯！让我猜一猜。”思诺森的眼睛扫过衣帽架上的兰切洛斯刚刚挂好的外套，他抽动自己的鼻子，“没有鸟类排泄物的味道，也没有被冒失的家庭主妇不打招呼就泼下污水打湿，这意味着坏运气和你无关，却有间接的影响。”
　　兰切洛斯好笑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还没有切入正题。”
　　思诺森从口袋里拿出陶土烟斗，放在嘴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走入误区，他做了个点火的手势：“昨晚我肯定没有睡好，导致健忘症发作了。明明就在眼皮底下，我刚才经过时还看了一眼，麻袋没有填满煤石，附近也没有看见一个私贩。”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兰切洛斯看了看天色，“我们的午餐还没有着落，冷冰冰的石砌壁炉需要燃烧的煤块热身，饥肠辘辘的肚子需要热汤和面包的抚慰。”
　　思诺森立即举手投降：“好吧好吧，不是为了安慰你，兰切洛斯。贝壳街不可能没有煤石私贩，这条街道两侧都是住满富人的公寓，除了我们这两个穷光蛋。噢！我的驯鹿，难道是我们身上穷人的味道把私贩子都赶走了。这真是不幸。”
　　“别把责任往外推，我觉得是你的方法不对。”兰切洛斯点点头，“谁会把一个空麻袋放在公寓门口当做信号，就像岸边的灯塔，指引在固定航线回来的商船驶近。对了对了，这是耐欧玛的习惯，是吗？”看到思诺森脸上哑然的神色，兰切洛斯难得搬回一局，“现在我们身处激流城，就得按照激流城的方式来。嗯，按照蜂鸟酒馆每天挂在门口的招牌菜的方式，我们立即动手做一块木牌子，上面用小块煤石碎屑写上求购的字样，我相信，那些私贩子很快就会主动找上门。”
　　看见兰切洛斯立即准备制作木牌，思诺森感觉自己必须阻止好友干傻事，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别干蠢事，那些煤石私贩并没有售卖许可证，他们可以干转手买卖这事，却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招揽生意，那会让政法署忙地手脚朝天的探员们发出不满的抱怨。”
　　“真是扫兴。”兰切洛斯闷声闷气地坐在楼梯上，“肚子好饿，干脆我们去酒馆随便叫点东西填饱肚子，煤石的事情迟些时候再说。”
　　思诺森想了想：“我还是再等等，你去酒馆。吃完了记得给我捎点抹果酱的面包片回来。”
　　“一起去吧，谁知道煤石私贩会什么时候来。最近外城改造闹的挺大的，会不会把他们吓跑了？”兰切洛斯无心之语点醒了迷糊的思诺森，他点点头，说“有这个可能。”随后两人就结伴去熟悉的蜂鸟酒馆用餐。
　　酒馆门口的招牌换了，还是熟悉的烤面包片，不过没有果酱，是最近流行的蒜泥。
　　思诺森有些苦恼地搔了搔头：“听说那些蒜泥吃多了，嘴巴会发臭。”
　　兰切洛斯却有些高兴：“在这方面，我这个受人尊敬的医生比你拥有更大的发言权。根据药物和卫生署的总结，蒜泥不仅能治疗一些常见的疾病，比如感冒、咳嗽之类的小毛病。还能为伤口消毒，通导胀气的肠胃。而且据一些不可考证的传闻，大蒜能打到僵尸、赶走吸血鬼。”
　　思诺森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前面的就算了，消灭僵尸，驱逐吸血鬼是大蒜能办到的吗？真要是这样，我们就干脆背一麻袋大蒜，去传闻有不死生物游荡的大墓地冒险。这滑稽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信度。”
　　兰切洛斯耸起肩膀：“我事先声明过，关于蒜泥的传闻里有一些不可考证。毕竟我们谁也没有见过僵尸、吸血鬼，不是吗？”
　　“我想起来了，你刚才确实提过。”思诺森轻松地笑笑，“今天的招牌菜，除了蒜泥面包，还有熏肉，干奶酪。都是新鲜的菜式，真不错。”
　　两人正准备走进去，忽然看见酒馆的拥有者尤根推门出来，顺手摘下招牌菜的牌子。
　　“原来是你们啊，快进来吧。里面已经准备好丰盛的大餐，还有特别有趣的点餐方式，要尝试吗？”
　　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好奇心大作，毫不犹豫地走进蜂鸟酒馆。
　　迎面扑来热气腾腾的刚出炉面包气味以及各种烤肉的焦香，一个巨大的啤酒桶放在吧台中间的木架上，前面放着一条新的木质马槽，酒馆内很多熟客等候多时，他们手上都握着硕大的锡杯。尤根走到吧台里，拔掉啤酒桶盖上的软木塞，一道淡琥珀色的水柱立即激射而出，落在新造的马槽里，很快接近满溢而出的界限。
　　“还等什么？尽情的喝吧。”尤根大叔豪气地举起自己的锡杯，从马槽里舀出满满的一杯啤酒，不断冒出的白色泡沫和酒香勾起前血斧佣兵团团长的兴致，他一口气喝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酒沫，将锡杯底朝天。
　　这个强烈的信号刺激在场的客人们，他们纷纷加入其中，大口畅饮仿佛不要钱的啤酒。
　　兰切洛斯看着有些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抱怨：“这算什么？”
　　“免费酒水？不像啊，蜂鸟酒馆的盈利并不高，由于酒水是自酿，多少能赚一些，可是也没有豪奢地免费提供给客人。”思诺森摇摇头，忽然看见酒馆的侍应们变戏法一样，从后面的厨房里端出一盘接一盘的菜肴，放在酒馆中间用高脚凳拼凑出的长条桌上，他恍然醒悟过来，“我知道了，这是海外曼罗威最近兴起的一种就餐方式。”
　　“曼罗威，那群肮脏的粗鲁海贼，在刀尖舔血讨生活，吃了上顿，不知道有没有下顿。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兰切洛斯一脸不相信。
　　思诺森开口解释：“我在耐欧玛的港口码头曾经看见一些水手为了庆祝发薪水，在露天经营的有酒水许可证的摊贩举行这种餐会，没有繁文缛节的用餐礼仪和规矩，只要求几家摊贩将他们需要的各种饭菜和酒水用盛器准备妥当，集中在临时餐桌上，然后那些水手就会肆无忌惮地畅饮豪吃，不够吃会额外添加。这种就餐方式因为源自海贼，被自诩上流社会的贵族以及商人视为野蛮粗俗的猛兽，担心会破坏正统的用餐礼仪。可是，平民们很快接受了这种冷食为主的餐会，认为它有很多好处。”
　　“比如。”兰切洛斯并不愚蠢，他仔细一想就知道它为什么会盛行。
　　“对客人来说，不受繁琐的用餐礼仪的约束，能够随心所欲地想吃什么菜就取什么菜，吃多少取多少；对酒馆经营者来说，节省了服务客人的侍应人数，同样省去许多雇工和成本。不过这种餐会也有一些问题，如果不及早定下规定加以约束，迟早会悄然消失。”
　　“怎么会这样？客人们不是吃地很快乐吗？”兰切洛斯看见酒热耳酣的客人们端着满满一盘子的菜肴，吃地眉开眼笑，立即有了不妙的预感。
　　“我记得激流城有一项‘大胃王’比赛，是驯鹿之王教会为丰收节添加的余庆活动，这种餐会碰上大胃王比赛的十强，根本赚不到钱。还有一个，那些胃口不大的客人，或许是为了心里平衡，将自己所付出的费用‘回本’，会故意浪费食物。”
　　“会有这样的人吗？”兰切洛斯摇摇头，“浪费粮食，这样做太不像话了。”
　　“幅员广阔的森林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飞禽走兽都有。”思诺森微笑着，“就让我来当一个猎人，编织一张网眼紧密的绳网，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兰切洛斯看见好友直接找上兴致勃勃的蜂鸟酒馆所有者尤根大叔，‘希望你能成功。’
　　果然，每过多久，尤根大叔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后他把思诺森领进厨房里。
　　‘你准备搞什么花样？思诺森。合租公寓以来，强势的你都压过我一头，其实我不比你差多少。你能想到解决办法，我也有自己的发现。’
(本章完)
第169章 煤石行会
顺应在激流城内城边缘区域渐渐兴起的冷餐会这种新的风气，蜂鸟酒馆迎来了接待客人最多的一个傍晚，而且营业时间也不得不推迟到深夜，这样的场面通常只有在盛大的节日才会发生。
　　收拾完餐桌的残羹冷炙以及乱糟糟的桌椅，所有酒馆的侍应都累地说不出话，就连尤根大叔这位体能远超常人的资深佣兵也吃不消。按照常理来说，如此惊人的营业额后面必定有丰厚的回报，可是当尤根大叔清点当日的盈余时，发现那可怜的数目果然符合思诺森那个年轻人略有些刺耳的忠告。至于放在酒馆后巷的木桶第一次盛满泔水，以及里面有大块的只吃了一口的烤肉、几乎完好的烤面包、整只没有动过的烧鸡的现实也同样印证了那个名叫兰切洛斯的医生的预言，有些人“恶劣的吃相”情况很严重。
　　“现在的人都过上好日子，都忘记前几年战乱饥荒时饿地恨不能把盘子舔穿的过去经历。”尤根大叔展开深谙法律的思诺森和洞悉人性阴暗的兰切洛斯共同留下的字条，准备为蜂鸟酒馆的冷餐会立下几条规矩。
　　第一条，适量，能吃多少饭菜就取多少，遵循“多次少取”的原则，杜绝浪费饭菜的情况发生。
　　第二条，分餐制，取菜前每个客人准备好自己的餐具。取菜时，用公用的餐具将食物放入自己的食盘内。
　　第三条，送回餐具，为了节省人力成本，每个客人都必须把自己取走的饭菜吃掉，并将餐具送回指定的地方。
　　还有一些其它细则，尤根大叔准备和伙伴们好好商量。
　　“冷餐会在闪金镇的领地明明举办地很成功，很受老兄弟们的欢迎，为什么在蜂鸟的第一次就砸铁了？”尤根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叹了口气。
　　以自己的头脑和智慧免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思诺森不免有些得意，像一个普通的激流城的年轻人，暂时抛掉平时的稳重和冷静，在入夜的街上大声唱着最近街头流行的俚语短歌《快乐的马夫》。
　　我是一个快乐的马夫
　　我的使命是策马上路
　　我的马匹，我的孩子
　　听我唱起快乐的歌声
　　一起去看原野的风景
　　……
　　看着自己的好友不受世俗礼节的束缚，丢掉每天戴在脸上的面具，兰切洛斯的心里那只安分守己的雏鹰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加入其中，可是他又拉不下脸面去唱平民创作传唱的歌曲，只好加快脚步赶紧回家。
　　刚刚走近公寓，兰切洛斯看见一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依靠在路灯下面的阴暗角落，嘴角叼着陶烟斗，忽明忽暗的烟丝燃烧着，寂静的街道上回荡着“滋滋滋”的声音。一股浓烈的呛人的辛辣气味从路灯方向传过来，兰切洛斯用手扑扇了几下，发现自己冒失的举动吸引了吸烟斗的年轻人的注意，立即后悔地放下手。
　　“噢，原来是勤劳的送货上门的‘煤石分销商’，我是这间公寓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歌声的思诺森快步走到路灯下面，不嫌脏地伸出手握住有些愕然的年轻的煤石私贩。
　　“贝壳街的白天有税务厅的征税官在，我们送货过来，怕大家都难堪。”年轻人拿下烟斗，直接掐灭里面所剩无几的烟丝，翘起左脚，轻轻地在鞋跟上敲了几下。
　　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知道在哪里听过。思诺森又走近了一些，有些讶异地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自己在雪橇车行用晚餐时听到的说两只老鼠寓言的南方人洛贝。
　　‘雪橇车行的统一制式的马靴，看来他在干着本行工作的同时，兼职煤石私贩。真是一个说到做到，勤劳务实的年轻人。’
　　思诺森笑着放下手：“公寓的煤石都用完了，等不及的我们就去了附近不远的蜂鸟酒馆吃饭，让你等候多时了。”
　　“不不，我也是刚刚到。你看，周围都没有烟灰，我刚才正在抽第一斗烟。”洛贝收起烟斗，将一块厚厚的毡布批在自己的头上，半蹲着将装满煤石的麻袋毫不费力地抗在肩膀上。
　　思诺森连忙说：“我去开门，煤石就放在楼下的厨房门口。”他一边说，一边迈着脚步走上石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公寓的两扇大门打开。
　　“辛苦了，其实我也可以帮忙，我的体力还不错。”随后跟上的兰切洛斯拿出自己的钱包，“多少钱？”
　　“一个金欧玛一袋，送到二楼就要额外加钱了。”洛贝走到公寓门外，摘下毡布，擦了擦微微见汗的额头。
　　“这个价钱不贵，可以给兑票吗？”兰切洛斯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小面额的票券。
　　“也可以，不过最好还是给金欧玛，去银行兑钱出来老是拿筹排队，有些麻烦。”洛贝笑嘻嘻的脸上看不出异样，兰切洛斯没有多考虑，直接将一枚金欧玛递给他。洛贝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指，像捏着矜贵的香料瓶，生怕不小心弄脏了对方，谁知兰切洛斯干脆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很感谢，要是没有你的出现，冰冷的壁炉将伴随我们整个晚上，今天春天比去年冷多了。”
　　洛贝有些感动：“你们都是好说话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低下头，把金欧玛放进口袋里，走到停靠在路边的载货马车上，坐在自己的位置，轻轻一抖缰绳，只剩下小半车煤石的马车立即缓缓向前移动，向着下一笔买卖的方向驶去。
　　兰切洛斯回到公寓，关上大门，走到厨房门口，把麻袋抓离地板，熟悉的感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标准重量的煤石袋子：“最近煤石涨价了，价钱不变，分量也没减少。真是不可思议，他们宁肯少赚钱，甚至亏本也要拉住顾客，是有竞争对手出现了吗？”
　　思诺森正在厨房洗手，甩了甩手上的水迹，他笑着摇摇头：“你想太多了，这个刚出现没几年的行当里面插上手的大人物很多啊，政法署、税务厅、煤石专卖的商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里面切分了利益的蛋糕，只有一点点面包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这些辛苦钱谁会去抢？”
　　“那为什么他们把吃到嘴里的面包也吐出来？”
　　思诺森仔细思考了一会，从兜里掏出烟斗，在压烟丝的时候整理思路：“煤石私贩筹备行会的步骤加快了，甚至已经接近成功。为了和上面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们开始稳住下面的顾客群。”
　　“也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的煤石都会是低价。”兰切洛斯兴奋地拍了拍手，“干脆我们趁着这个难得的好机会，多储备一些煤石吧。”
　　思诺森好笑地反问：“我们一个月都用不了一袋煤石，买那么多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煤石又不是蔬菜水果，都是耐储存的‘硬货’，放久了也不会变坏，如果照你说的那样，煤石贩子的行会建立后，说不定价钱会水涨船高，用来弥补现在的损失。”兰切洛斯挤进厨房里，打开水管的开关，还有余温的井水缓缓冲出，把沾染煤粉的双手随意搓洗几下后，污水顺着水管流进下水道里。
　　思诺森用一个小些的布口袋装了大半满的煤石，慢慢地走上二楼，“我的推测里，还有一个概率很小的可能。”
　　兰切洛斯连忙追问：“是什么？”
　　“一旦煤石私贩组建行会后，他们就可以用更加便宜的价格向胜利广场煤石专卖的商铺大量购入。相应的，原本每个人都要缴纳一笔少量的贸易税就会消失，改为一大笔税金。这里面的差价不多，可是以激流城每日消耗量来累计，就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谁会享受它？当然是煤石私贩的新行会。想必，这个才是煤石私贩组建行会的初衷和动力。嗯哼！那些私贩子里面肯定有几个头脑灵活的聪明人，懂得变通适应新的环境，而不是拘泥和满足于赚一点点塞牙缝的钱。”
　　兰切洛斯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那只是你个人的推测，在没有掌握更多内幕前，谁知道你是对的。”
　　“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吧。”走上二楼，思诺森把煤石袋子放在壁炉前，拉开口袋的系绳子，用小铁铲把煤石均匀地铺在壁炉底部，放上一些引火的绒棉，用一根沾染红磷的火柴在粗粒的石质壁炉上轻轻一擦，火焰点燃，淡淡的鸡蛋臭味传来，冷寂了一天的壁炉睁开惺忪的睡眼。
　　细小的火焰从绒棉上打着呵欠醒来，伸展自己的手脚像顽皮的精灵落在黝黑的煤石上，它迈着欢乐的脚步翩翩起舞。起初微弱的“烛火”只是占据一块核桃大的煤石，随着它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火焰精灵的身体也茁壮成长，最后熊熊燃烧的焰柱驱散周围的寒气，让温暖再次充满这间双人公寓。
　　思诺森轻轻咬着烟斗，“在激流城以贩卖煤石为生的人有多少，肯定是一个不少的人数，再加上刚才那位穿着马靴的兼职车夫，可以预见煤石私贩的行会将以很快的速度崛起，只要里面有几个安分守己的人主持局面，我相信廉价又够分量，而且没有塞进杂物的煤石将会源源不绝地走进我们的壁炉。”看到兰切洛斯犹疑的神色，“不如我们用一个金欧玛打个赌吧。”
　　“有赌博参与其中的必定不是一件好事。”兰切洛斯干脆拒绝了。
(本章完)
第170章 缪斯的诗歌骑士
思诺森的思索毫无停顿，立即反驳：“照你这么说，在激流城郊外黎明镇兴起的赛马，也不是好的。因为激流城市政厅插手其中，还允许开设承接投注的赌盘。”
　　兰切洛斯刚想点头同意，考虑到这个好友接下来必定出现的不知道从何处发起的反击，违心地摇摇头：“我可没有这么，赛马不一定不是好事，毕竟它让马场的主人都盈利了。”
　　“有赌博参与的必定不是好事，这是你刚才说的，现在又说有赌注参与的赛马不一定不是好事。你看，你的逻辑被你吃掉了。”
　　“那么依照你的看法，赌博是一件好事？”兰切洛斯不敢置信地反问。
　　“任何事物，只要在可控范围之内，都有好和坏的两面。一件善行，如果落在无能者的手里，往往比一件坏事更糟糕。就像前不久，为激流城露宿街头的乞丐送旧衣服的前洛克希敦街区分教会的萨格拉牧师，没有派出足够的人手维持现场的秩序，导致乞丐、外城平民的哄抢，还引发了小规模的冲突斗殴，这件事情差点让教会蒙羞。而赛马的收益维持着各位马场主人的钱袋，还让激流城保持着一支庞大的相当不错的纯血马后备梯队。你能说赛马是坏事吗？”
　　“可是有人因为赛马一贫如洗。”
　　“那是某些人不能自控的原因，和马会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有一些谙熟马性的平民赚取了让人眼馋的奖金，有几个幸运儿还顺利进入市政厅的畜牧署任职吗？”
　　“每次良好氛围的谈话都会被你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所谓事实砸进翻船的阴沟里。狡猾的诡辩术，不会是你自学成才吧。”
　　“狡辩，或许吧。”思诺森的身体深深地陷在躺椅上，面对着熊熊燃烧的壁炉，闭上眼睛。
　　窗外，姗姗来迟的春雨终于开始敲打激流城的大门，淅淅沥沥的声音，偶尔还有春天的雷鸣。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为城外庄园干旱了一个漫长冬天，以至于张开饥渴的嘴巴的田地再度恢复了喜人的绿色，早就挖好的排水渠里哗啦啦的流动着浸润土地后渗出的细流，从水位升高的塞冷河里经引水渠灌溉的丘陵梯田被清澈的河水环绕。辛勤的农夫们穿上防水的雨披在庄园的田地里忙活，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干完领主大人的公田的农活，才允许侍弄自己的私田。尤其是激流城周边的开垦领，农夫们烧荒耕种的新田都缺少人手打理，不得不种上牧草，防止抛荒。
　　春天的雨水对农人来说格外宝贵，可是对居住在城里的由木板和壁纸装饰的公寓里的租客来说，连日阴霾和潮湿除了洗过的衣服不能尽快晒干，导致每天必须忍受异味穿着脏衣服过日子外，霉斑和受潮这两位恶客已赖在家里不肯离开。
　　下雨天，哪里也不想去的兰切洛斯呆在壁炉前的保留位置，翻看着一本薄薄的莎草纸文卷，他的身边堆放着厚厚一叠已经翻动过的文卷。煤石燃烧发出的橘红色火光和高温驱散公寓的寒冷潮气，也让坐在厚厚软垫上的兰切洛斯有足够的光亮阅读他无意中发现的某位诗歌骑士的著作。
　　楼下大门发出熟悉的跺脚声，随后有重物落地的沉闷声传来。
　　‘思诺森回来了，随身还带了分量十足的……午餐吗？’沉浸在文卷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兰切洛斯的理性被咕咕叫的饿了一个上午的肠胃唤醒，他从舒适的‘枷锁’里挣脱出来，准备去楼下迎接去市场采买的好友。
　　还没等他穿好衣服，扛着小半袋收获的战利品的思诺森踩着沉重的脚步上楼，木质楼梯板发出嘎吱嘎吱令人听了牙酸的声音，兰切洛斯担心它们会随时断裂，可是直到思诺森走到壁炉前放下皮口袋，那条听起来很脆弱的楼梯还是老样子。
　　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的黑色头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乱糟糟的鬓角不再柔顺，被风雨吹向后面，盖在耳朵上。思诺森把衣帽架抬起，放在壁炉前，随后将身上已经湿透的皮斗篷挂在架子上。
　　不多会，湿冷的水汽缓缓升腾离开，思诺森从壁炉旁的麻袋里铲了几块个头硕大的煤石，放在火堆上面。
　　兰切洛斯有些羞愧地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才合适，他穿好鞋子勤快地为好友找来锡碗和小汤勺，从自己的收藏里取出一些具有魔力的豆子粉末，用烧开的水冲泡后，又舀了一勺子比等重白银还贵的雪糖。
　　“来，尝尝这个，我的私人珍藏，能让你迅速回复精力，驱走困倦和睡意的热汤，味道有些苦涩，不过添加了比蜂蜜还甜的雪糖，应该很容易入口。”
　　思诺森用一条干燥的绒布包住头部，前后往复几次后，头发已经半干，苍白的脸色因为靠近热情的壁炉而涌出正常的健康的红晕，他笑着：“看你的样子，像口才一般的蹩脚的推销员，完全不知道客人想要什么？”
　　看着思诺森接过锡碗，小口小口的啜饮，良久发出满足的声音，兰切洛斯疑惑地追问：“你现在最需要什么呢？”
　　“整套干爽的换洗衣服，还有一条暖和的毛毯。”放下空荡荡的锡碗，思诺森又脱掉被雨水打湿的外套，他的皮斗篷几处地方开线，漏水的情况比较严重。
　　兰切洛斯很快找来一条毯子，他先摊开放在壁炉前，又去思诺森的卧室，打开发霉的油漆剥落的衣柜，取出好友的衣服。
　　“这天气，糟透了。”思诺森拉着热地有些发烫的毛毯盖在身上，悄声无息地把自己脱光，又换上新的干净的衣服。
　　“收获怎么样？”兰切洛斯有些急切。
　　“好运与我相伴。刚到市场，那些从郊外来的摊贩才开始营业，我买下一袋刚摘没多久的蔬菜，一罐温过的牛奶，足够我们吃三天的分量十足的大面包。”思诺森的左手搭在右肩膀上，揉捏着有些酸痛的关节，“还好你因为生病没有去，路面都是泥浆，我那双高筒靴子几乎毁了。”
　　兰切洛斯立即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连续的阴雨天毁灭了我的健康，让我不幸患上了头痛、发烧、流鼻水等一系列并发症，我手脚无力、脑袋发晕，几乎迈不开脚步。”
　　思诺森戏谑地打趣：“既然你说的那么严重，为什么还有精神看那些诗歌骑士不切合实际，一味主观地杜撰瞎造的文学作品。”
　　“因为有你的精心照料，我终于恢复健康，从病魔的囚笼中脱困。”兰切洛斯开口解释后，语气一转，“我正在看冷水城几位追随缪斯的贵族骑士的著作，觉得挺好看的，那些事情简直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
　　“噢，是这样吗？如果不介意，请容许我翻看他们中的佼佼者的大作。”思诺森做出一个伸手的动作，随后一大叠厚厚的文卷压在他手上。
　　思诺森坐直身体，开始翻开那些莎草纸装订的诗歌骑士们的著作。
　　“勒士拿·纳森，北地有名的诗歌骑士，擅长写冒险、游历。嗯！《与龙同行》，《精灵伴我回家》，《我在幽暗地域的日子》，写的很逼真，就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发生在他身上。”
　　“怎么了？”
　　“兰切洛斯。噢！亲爱的兰切洛斯，勒士拿·纳森可是一位从不离开家族城堡的继承部分家业的嫡子，你能相信他长途跋涉前往卡兰拉斯山与冰龙聊天，遇难流落海上孤岛幸运地在罕见的海精灵指引下回家，认识一大票灰矮人伙伴与亡灵作战夺回失落的铁炉堡？这完全是他根据前人的只言片语加入自己的臆想杜撰出来的骗人的玩意。”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本人的经历？”
　　“很多细节都不符合事实，一位没有出过城堡大门的贵族家庭的嫡子，用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传播自己的名声，没有多少说服力。”思诺森耸了耸肩。
　　兰切洛斯不吭声地保持沉默，对这位冒险生涯惊心动魄的诗歌骑士再也没有好感可言。
　　“菲尔德·托提乌斯！”思诺森翻开一本莎草纸书页。
　　“冷水城的罗纳·德里昂的化名，这个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兰切洛斯补充。
　　思诺森快速翻看了一本：“托提乌斯先生显然出身宫廷，对各种隐秘的犯罪、阴谋诡计了如指掌，不过在他的笔下，每一个‘罪犯’都把罪行刻画在了自己的脸上。”
　　兰切洛斯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这个毛病，我相信不止是托提乌斯先生具有，其他写这种题材的书的作者，多多少少都会犯上。”思诺森顿了顿，“在托提乌斯的书里，杀人犯都是低前额、两眉下垂、下巴翘起；骗子都是两眼东张西望；强奸犯都是湿润的嘴唇、放荡的目光和似笑非笑的奸相。这些人一登场，从他们的外貌描写，我就知道他们的罪犯身份，同时也知道他们即将犯下的罪行。幸好，所有坏人最后都不会落下好收场，善良的人忍受委屈和苦难，最后总会扬眉吐气。”思诺森摇摇头，“可是，这些作者难道不知道，这种千篇一律的描写，能吸引读者的目光，会有多久？”
(本章完)
第171章 幻影显形
“我们真能够跟那些作者学到不少东西。”
　　“我每看一本书都可以在一开头，在作者还没有明确表态的时候，就去猜谁是本书的英雄，真正的主角，谁是邪恶的代言人，而且往往一猜就中。”
　　“正面的出场人物的形象可以具有各种各样的、常常是可悲叹的品质，但他绝不是吝啬的、小心眼的、贪婪的、不老实的和狡猾的。他不一定总是有男性雕像的美，但绝不会是秃头的，斜眼的或者掉了牙齿的；万一有这些缺陷，那他一定有一个‘高高的前额’和‘非凡的目光’，斜眼和牙齿将只字不提。他不修边幅、穿着朴素、不赶时髦，但绝不会是肮脏的，邋遢的，流里流气的和神态萎缩的。”
　　“而邪恶的代言人一开始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好品质，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都能将身边的人玩弄地团团转，像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指使。他伪装的好人面孔甚至会赢得读者的好感，但后来，当作者让他发出‘刺耳的尖叫’、‘阴冷的笑声’，‘拧紧眉头’瞧人一眼或者暴露出自己‘并不完全正派的文雅外表’时，读者立即就会改变自己的观点。”
　　“这种写作方法，把人物的外貌和邪恶的本质联在一起，甚至连‘菲尔德·托提乌斯’也难以避免。你看他揭露玛曼森罪犯世家以金钱和女色为纽带勾结塔木斯克监狱的《盐湖》里那位谢侬·诺德兰典狱长的形象，按照‘菲尔德·托提乌斯’的形容，谢侬是‘恶棍中的首领‘，‘罪恶世界的暴君’。谢侬·诺德兰有一张无比刚毅而又使人感到厌恶的脸，哲学家的前额和好色之徒的下巴说明这个人既能行善，也能作恶。他那残忍而坚毅的眼睛、下垂的眼皮和恬不知耻的目光、凶狠的鹰钩鼻、前额深深的皱纹……这一系列天生的特征都证明谢侬·诺德兰是一个危险的家伙。”
　　“实际上这就是一幅通缉令罪犯的画像，因为他‘天生’有‘罪犯的特征’。”
　　被阴寒的雨水打湿而受冷的身体终于缓和过来，思诺森轻轻地放下锡碗，坐近壁炉的位置，又为炉火添加了几块煤石。
　　“思诺森，你总是喜欢把姿态优雅的极乐鸟拔掉光彩夺目的仿佛初升朝霞的羽毛，然后用放大镜一点一点地寻找上面的斑点和瘢痕，然后指责它辜负了你的期待。为什么要这样苛刻对待它们？这完全不像你平时的为人。”兰切洛斯不满地发出抱怨。
　　说了一大串暴风骤雨般的批评，思诺森的情绪有些低潮，他深呼吸了几次，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我只是不能容忍这些本该非常优秀的文学作品因为这些细节上的失误而留下瑕疵。我能看得出来，这些诗歌骑士非常用心地为大家创作精神的食粮。可是这些艺术上的瘢痕就像圆面包里混杂的砂石，不仅难以下咽，还让它的保质期大大缩短。我敢肯定，再过几十年，不，或许十几年，甚至就是几年，这些写在莎草纸上的著作就会被捆起来放在高高的阁楼上任凭灰尘在上面堆积。”
　　兰切洛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尽管他隐隐地有些无法认同思诺森的观点，可是他的内心却已经被打动了。
　　下雨，尤其是连绵数日的阴雨天气，让所有带着尘土的车辙和脚印混成无法辨识的泥泞。郊外的硬土地面浸透了雨水，被路过的农夫踩地蓬松发软，更多的泥巴被带进激流城里，就连负责清洁街道的雇工，也无法让路面恢复干爽和整洁。因此平时潜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地下世界的居民们趁着这个好时机，准备出来透透气，顺便大肆捕食填饱它们永远无法满足的胃口。
　　松鼠路，与贝壳街隔了三个路口的一条直道，在这里居住的都是富有的商人，他们通常购下临街的数幢公寓以及后面的巷子，稍事修建后改成环形的堡垒式的建筑。
　　最近一段时间，这里的居民经常看见有陌生人在附近游荡，随后就有一位资产丰厚的商人发现他的书房被撬开，为了保护现场，暂时还没有清点损失。
　　因为政法署手头上迅速积累了厚厚一叠案件卷宗，商人不想等待那么久的时间，在好友的推荐和具名担保后，他找到了最近略有声名在外的思诺森。
　　珠宝商人斯宾森一直很感激思诺森为他做的事，不仅追回他的损失，还为他谨守不能外传的家丑的秘密，作为回报，同时也出于来自同一个街区教会的教友，在听说好友的居所被盗后，立即拍着胸口向朋友推荐思诺森，还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担保书上。
　　思诺森得知这件事后，对斯宾森先生的看法很快有了改观，同样为了不让他失望，以及自己在耳口传闻中好不容易才积累的一点点的声望和名声，他决定要拿出自己的所有本领全力以赴。
　　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衣柜门前乱糟糟地放着一大堆衣服和头巾，地板上洒满了纸张，抽屉是空空的，一把椅子散了架，椅子腿不知道为什么放在窗台，而在刷了油漆的写字台上，就像在手术台一样躺着一个双手伸开、腹部被斜着剖开了的挺大的挺漂亮的玩具布偶。
　　思诺森站在房间门口观察着，他什么都没动，什么也不找，他只是站在那儿观察。
　　他在设想：他正在寻找的“那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干了些什么。
　　片刻间，思诺森把自己想想成那个人：从衣柜便窜到写字台旁，掰断一条椅子腿，把玩具布偶剖了腹……
　　“停！”
　　思诺森陷入沉思：‘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在这些非常奇怪的地方找东西？对了，一定是有什么很小，但很贵重的东西，多半……就是，珠宝！’
　　他合上眼睛，一会儿再睁开。房间恢复原样，思诺森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连性别都不清楚的幻影打开房门，从他身体‘穿过’，匆忙地翻箱倒柜，任由文件纸张撒在地上，然后紧张地绷紧了脸，一个接一个地掰断椅子腿，找藏珠宝的密洞，一无所获后，他气急败坏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将一个摆放在显眼位置的玩具布偶视如藏珍宝的盲区，放在写字台上，用一条椅子腿把它开了膛，伸手进去寻找，依旧……找到了，一个很坠手的纽扣大小的玩意……
　　幻影消失了，思诺森用平常的声调对身后的见证人，珠宝商人斯宾森先生以及贵重物品被盗走的受害人说：“好的，我们可以开始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是在巡视厅里与罪犯战斗了几年，谙熟各种犯罪手法，也无法让我看透别人的思想。但是我可以把自己设想成罪犯，这对侦查破案来说是极为有益的。”
　　“假如我是一个新手，作案时恐怕会因为哆嗦的双手和身体留下许多痕迹和线索，而且新手的罪犯作案，往往遵循着一成不变的行为模式，几乎可以看出来他是从哪一位犯罪老手那里学成出师。”
　　“假如我是一个老练的盗窃嫌犯，我会直奔主题，找到目标，直接下手。或许有足够的时间，我会抹掉自己的留下的痕迹，甚至故布疑阵，把侦查员的思路带进死胡同里。”
　　“如果是前面的那种菜鸟，很容易对付。如果是后面的那种狡猾的对手，我会把自己放在作案者的位置上，首先弄清楚他的智力水准，然后想象我自己在类似的情况下会如何行动。”
　　思诺森走进房间里，用莽撞的动作打开衣柜：“认为贵重的财物放在衣柜里，夹在衣服之间，这是一个新手的下意识的举动。他把里面的衣服都翻出来，甚至很认真地抖动和摸索，结果一无所获。他没有把衣柜恢复原状，去翻动房间里的木箱，里面同样是衣服和各种饰物，因为过冬换季而整理好的旧衣。”
　　在房间里模仿着做了几个动作，思诺森的话吸引了珠宝商人斯宾森先生的注意，连被盗走贵重财物的梅特·菲利先生也首肯地点点头。
　　“作案者开始打开写字台的抽屉，轮流将抽屉抽出，倾倒里面的文件纸张，没有找到目标物，他开始气急败坏。既紧张又失望后，嫌犯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他遵循犯罪教科书的教导，开始搜寻藏有珍宝的密洞，目标锁定在松木椅子上，这种木头并不值钱，是一些富人喜欢藏宝的好地方。掰断椅子腿，一条，接着一条，都没有发现，他真的着急了。”
　　“房间里如果藏有贵重的财物，它会放在哪里？案犯也有自己的头脑，他认为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最危险，而最显眼的地方，或许就是让人忽视的真正安全之处，因此菲利先生个人原因喜欢的一个玩具，放在衣柜和木箱之间大耳狐布偶被犯人当做是真正的藏宝处，而惨遭毒手。看看这些凹缺的地方，都被仔细地搜寻，很可惜的是，他好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梅特·菲利先生把手伸进玩具布偶的腹部，羽绒填充物乱糟糟地撒出来，他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思诺森先生，嫌犯确实偷走了一样东西。”
　　“很值钱吗？”
　　“对我个人意义来说，那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好吧，其实没什么，只是一件继承祖先荣耀的传家宝，一个没有戒指面的指环。”
　　思诺森点点头：“看来，那位嫌犯有些脑子犯昏，费了那么大劲，竟然只是偷走了一枚戒指的指环。菲利先生，这是一个新手，用百宝钥匙很熟练的甚至连撬棍都省了的‘锁匠’，看来也应该没有留下案底，这有些难办，请给我一点时间。”
　　梅特·菲利先生客气地擦了擦手，去掉沾附在手上的短碎羽绒：“这没什么。外面在下雨，那些脚印应该都消失了。”
　　“你说的没错，菲利先生。”思诺森无奈地摊开手。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体内的那颗种子已茁壮成长，一抹淡淡的绿意在思诺森的眼睛里滋生。
(本章完)
第172章 半精灵
梅特·菲利先生按照思诺森的要求，把书房整理收拾后，在一张白纸上用蘸水的鹅毛笔凭借记忆描绘被偷走的指环。
　　这是一枚头戴蔷薇王冠的羽翼蛇蜿蜒游走咬住尾巴形成圆环的衔尾蛇形态的戒指，绿色的祖母绿宝石镶嵌在蛇眼里，尖利的蛇牙形成一个活扣，失落的戒面原本应该固定在这里。
　　“誓言之戒！”斯宾森先生不愧是激流城有名的珠宝商人，一眼认出这枚戒指独特造型背后的寓意。
　　“你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枚很普通的见证爱的誓言的婚戒。”梅特·菲利先生谦虚地回应。
　　思诺森接过失物的图纸，很简单也很独特的款式，搜寻的范围立即缩小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图纸上面的墨水吹干，轻柔地折叠好放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尊进的梅特·菲利先生，我会尽快找回你的家族失落的传家宝。”
　　“非常感谢你刚才所做的一切，相当高明的不逊色政法署资深探长的侦查术让我这个普通的粮食商人大开眼界。丢失的只是一枚残缺的戒指，尽管有些年头，依然称不上古董，由普通白银打造，也不算珍贵。”梅特·菲利低下头抚摸着打了补丁的玩具布偶，“思诺森先生能找回来是好事，就算已经彻底失去下落，相应的报酬也会照样支付。东西是死的，人才是最宝贵的，想到思诺森先生会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打交道，其实我也挺担心你的安全。”
　　“请不必如此在意，与罪犯战斗是我的老本行。”思诺森微微点头，随后告辞离开。
　　望着思诺森的身影渐渐远去，斯宾森先生小声地抱怨：“梅特，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小家伙，这是你的祖先与精灵的订婚戒？”
　　“为什么这样说？”
　　“我在古代文献记载《翠玉闲庭》里翻阅著名的日精灵家族温格伦的历代谱系图时，依稀记得第二十三代的嫡子费格奥希顿与王室公主米露娜艾尔签订婚约，那一枚同样式样的戒指就画在他们的直系后代名字上，戒面是雾山，精灵文箴言：希望如旭日东升。这不仅仅是一枚婚戒那么简单，如果和戒面嵌合还原，将会是一件危险的魔法武器。”
　　梅特·菲利讶异地望着自己认识多年的老友：“你说的完全正确，不过有一些细节有出入，那一枚戒指叫‘迷雾’，复原后念出秘语，将会召唤出无可救药的具备精灵独特审美风格的箴言剑，一把剑身被镂空接近八成的以蔷薇为装饰的银刺剑。不过，没有精灵血统的人根本无法挥动那把呼唤迷雾的武器，就算是我……”梅特·菲利摘下自己的圆沿帽，解开系发的束带，露出淡金色头发遮掩的有些尖长的耳郭，“身为寿命悠长的半精灵，也无法挥动它。”
　　听说过某些可怕的传闻，斯宾森先生担心自己目睹好友的真面目后，会被对方痛下杀手灭口，他的目光转向书房大门，脚步微微调整。
　　“别用那种滑稽的动作惹我发笑，亲爱的斯宾森。我已经将信仰交给驯鹿之王殿下，即使在人前曝露真实的身份，也丝毫无损我的名誉和地位。”看着好友发抖颤动的身体依旧没有平复，梅特·菲利好笑地摇摇头，“你究竟在担心什么？有数百个路人看见你来到我的家里，还有一位与政法署密切联系的前便衣探长思诺森先生作为证人，如果你真的出事，我会逃得了嫌疑？所以你还是把身体放轻松，坐下来。难得我掀开伪装露出真容，很想找人倾诉吐露藏在我内心很久的小小的抱怨。”
　　斯宾森的身体不再发抖，他呼出一口闷气，绷紧的抬头纹里即将满溢的紧张顿时一扫而空。
　　“认识你十多年了，你也隐瞒了我这么久。你几乎摧毁了我对你的信任，那是一点一滴在生意来往和私人情谊方面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海滩上的沙堡。”
　　“幸好它足够坚固和结实，抵御住善意的谎言的涨潮，依旧没有垮塌。”半精灵梅特·菲利伸手将三个抽屉依次打开，往外拉出到合适的位置，写字台某个暗格瞬间沉降，露出里面藏着的一瓶彗星年份的里奥雅和两个高脚水晶酒杯：“来，尝尝我多年的珍藏。”
　　“在黑市被炒到一百金欧玛还没有货的里奥雅，而且还是罕见的彗星年份。驯鹿在上。”
　　“这份友情真的无法用价钱衡量！”梅特·菲利熟练地打开软木塞，将宝石红的酒水倒入两个被好友斯宾森反复擦地发亮的水晶杯子里。
　　“大概只有优雅的菲利家族才有足够的金钱和耐心储藏这些珍贵的佳酿。哦！抱歉，请原谅我，竟然擅自用‘佳酿’形容彗星年的里奥雅。”斯宾森先生有些懊恼自己学识不足，以至于管不住舌头说出辱没身份以及这种美酒的说话，“装在瓶子里的阳光！轻轻嗅闻，我依稀能尝到彗星年收获月的阳光的味道，仿佛燃烧的热情。”
　　“为了夏天的阳光，举杯！”梅特·菲利看到好友口舌无措的样子，没有丝毫嘲笑的意味。
　　斯宾森小口啜饮散发宝石光芒的里奥雅，品味许久才缓缓吐出，“梅特，为什么现在要表露身份，既然你选择隐藏，应该继续下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些已是覆盖过去的家族史的旧章，新的一页即将翻开。”梅特·菲利掀开左侧衣领，露出金色的鹿角徽章，“其实在数年前，我就选择信仰驯鹿之王殿下，不过时机没有成熟，一直隐忍下来直到前几天。”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下定了决心。”斯宾森好奇地询问。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的小儿子德科拉告诉你。”梅特·菲利神秘地笑着，微微昂着头，眯起眼睛。
　　知道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自控力极强的好友在得意忘形时才会露出的小毛病，斯宾森思索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他不解地追问：“难道德科拉和你一样，都把信仰交给驯鹿之王殿下，这种程度的改变根本没有引起质变。”
　　不想继续制造悬念，梅特·菲利自己揭开底牌：“乌图斯山，白橡学院，入学通知书。”
　　“哇喔！”被这个消息震撼地甚至有些拿不住酒杯，斯宾森又是心疼又是可惜的将溅落在手背上的酒液涓滴不剩地喝下，“差点浪费了这杯美酒。”他摇了摇头，“真要命！”
　　梅特·菲利不清楚好友说的是美酒还是自己说的消息，好气又好笑地为他的酒杯斟到半满：“三天前，例行的餐前祈祷，从壁炉忽然高涨的火光中飞出来，落在德科拉面前的一封边缘有些烧焦的信函。这是一个神赐良机！以前我还认为白橡学院只在北地招收学生，尽管我也知道有几个人来自更远的地方，不过依旧没有抱有很大的期望，毕竟我们家族谱系里混入上层精灵的血脉。”深呼吸一口气，用力地吐出，“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熬过了漫长的寒冬，属于菲利家族的春天已经悄悄到来。”梅特·菲利的眼神望穿墙壁，“我深深地相信，我的儿子，德科拉·菲利将会带领家族走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菲利家族的幸运让斯宾森感到喜悦的同时也略微尝到淡淡的苦涩，味道就像陈年的美酒，他一口喝下，“不经历伤口的痛苦、磨难的洗礼、时光的酝酿，哪有甘甜的回味？”
　　不知道他说的是美酒，还是指学院通知书这件事，梅特·菲利轻轻拍了拍好友的手背，“不管有什么变化，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嗯！对了！”斯宾森想起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梅特，亲爱的梅特，我知道你的家族最近经营着一座画廊，你看，能不能让我的小儿子去你的产业学点东西。”
　　“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吗？你知道，不学无术的人很难在这个充斥行家的行业里站住脚。”
　　“说到这件事真有些丢脸，最近他挪用我的储备金投资鲁伊·达维特的肖像画，没有亏本，反而小赚了一笔。”
　　梅特·菲利沉思了片刻：“鲁伊·达维特，对这位画家我有些了解，他是一位有些狂妄的艺术家，那一幅著名的《海德恩斯二世》画像被现城主高价拿下，现在已经放在城主府的私人画室里。鲁珀·海德恩斯的举动吸引了许多贵族和富商的效仿，这也是他行情上涨的原因。”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我们激流城上层的那些位于顶尖位置的贵族拥有足有的器量，丝毫没有在乎那一幅画像里蕴含的讽刺和针砭意味。赛斯维亚王宫里的那头暴怒的瘸子，差远了。为了自己的肖像画，绞死了三位无意冒犯他的知名画家。”
　　“北地的商贸联盟，用各种价格昂贵的奢侈品几乎抽干了那位瘸子的私人金库，王宫入不敷出已经有几个年头了，现在都是吃过去历代先王积累的本钱。那些穷困久了的没有封地收入支撑的宫廷贵族早就偷偷摸摸地变卖王室珍藏，难怪瘸子会借机迁怒。”兰切洛斯从一个上门求医的没落贵族手里获得的为了抵偿诊金的宝石蛋，他用放大镜仔细寻找上面的痕迹，终于被他找到赛斯维亚王室独有的玫瑰花纹章，尽管只是一个花瓣。
　　思诺森接过去看了看：“不错，的确是来自赛斯维亚王室，不过确切地说，应该是王室的某个血脉淡薄的分支。这是很贵重的王室藏珍，你的诊金太贵了，贵地足以让王室家族破产。医生，一个多么高尚的职业。”
　　“嘿，也许你不知道，我挽救了他的家族赖以维持的荣耀，他唯一的儿子，被我从病魔的手中夺回来。”
　　“光凭这个，还不足以打动尊重的王室家族。”
　　“当那位大病一场后恢复健康的孩子从壁炉里获得一封信函，一切都改变了。对方一再坚持认为这个宝石蛋不足以抵偿诊金，当时我并不清楚，于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现在再认真回想后，我觉得，他是对的。”
　　思诺森激动地站起身，眼前有些发黑，“终于出现了，隔了这几年，我还以为它已经关闭了通道。”
(本章完)
第173章 雨夜来客
“你是说白橡学院吗？关于这个我知道一点。”兰切洛斯握紧拳头，闭上眼睛，开始让沉睡的回忆慢慢苏醒，“纳斯卡荒原战役刚刚结束，所有参战的北国各方势力都趴在比蒙的尸体上喝血恢复力气。白橡学院却把两个分学院的所有学生都派出去，充入激流城以及其它加入战争鸽联盟的领地内，协助北地诸位领主稳定动荡不安的局面，直到远征军回归寒冰要塞。自从煤石随着远征军开辟的商道源源不绝运抵北地，取代木柴成为点燃冰冷壁炉的唯一选择，迷雾就在乌图斯山脉慢慢形成。”
　　睁开眼睛，兰切洛斯感叹着：“我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预感，煤石和迷雾之间有某种我暂时不清楚的联系。”
　　思诺森点点头：“同意，我绝对赞成你的想法。”
　　兰切洛斯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真少见，我们的意见也会有相同的时候。”
　　露出歉意的笑容，思诺森张开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我们的目的地相同，只是走了不同的路。翻过一座高山，我选择走捷径，你却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跨过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你选择过桥梁，我却走到上游浅水缓流处涉水而过。”
　　兰切洛斯配合地和好友拥抱，打算应付一下，却被他用力地抱住。
　　“喔！别那么用力，我快要透不过气了。”
　　“嘘！有陌生人的脚步接近。”思诺森在他耳边低沉地絮语，“在屋顶……他从屋檐排水管下来了，到了二楼阳台。”
　　挂上插销反锁的通往二楼阳台的小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位身穿蓝褐色全身斗篷的年轻女性带着冰凉的风雨趁着夜色悄然来到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公寓。
　　“这位陌生的访客肯定不是我的病人，交给你了。”兰切洛斯把好友用力推往阳台方向。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我可是一个优雅的绅士。”思诺森踉踉跄跄地踩着碎步不断往前靠近眼前行迹可疑的女性，一副收不住脚的窘迫。
　　“噌！”
　　一把两指宽的薄刃细剑从思诺森的眼前划过，幸好他及时收住力道，避免破相毁容或当场身亡的下场。
　　第一次离生死界限这么近的思诺森在刚才毛骨悚然的瞬间，突然毫无来由地进入幻影世界，清晰地‘看见’不敲门就进屋的恶客的面目，以及她胸前挂着一只干枯的断手。
　　“远道而来的稀客，真的是很久没有见面了，莫妮卡女士。”思诺森后退了一步，站在安全的距离。
　　“舌头流着毒脓还未痊愈的灰皮佬，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拥有现在的地位。”前几年在北地崛起的窃贼新星，喜鹊莫妮卡摘下浸湿的防水斗篷，露出半干半湿拖把似的黑色短发。
　　“斑斑劣迹的你现在应该待在肖山克监狱服刑，是越狱逃跑吗？”面对一个转职为雨夜刺客的前盗贼逃犯上门寻仇，思诺森放松自己的身体，不是大意，而是为了积蓄体力和意志，迎接接下来决定生死的一击。
　　‘身为男性，无论在势大力沉的重击、敏捷的身手、灵活的反应方面，我都有性别的优势。而莫妮卡的优势是利器增加了攻击距离，反应速度方面不会逊色于我，而让人担心的是那只断手，如果只是身份的象征，我还能应付，如果不是，那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幻影再次出现，思诺森没有后退，他率先发动攻势。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首先，踢起盛满干果的木盘，影响对手的视线。趁机贴近对方的身体，让武器失去作用。手肘下沉重击，阻止她的撩阴腿。攻击手腕，打掉危险的细剑……不出所料，她趁机转身，躲在视野盲区里，借助光线和那只断手，隐身！可惜，地面留下的水迹暴露她的行踪。蹲地扫腿，破解蹩脚的隐身术。上前，抓住胳膊，运用杠杆原理，卸下那只手。抓住后颈部位，抬起膝盖，直击额头，颈骨轻微骨折，失去所有反抗力。’
　　‘推理演绎的结果，自身无任何损伤，对方多处手脚关节部位严重受创，一只惯用的右手脱臼，脑震荡。伤势恢复时间最少一个月，治疗费用至少十个金欧玛。’
　　喜鹊莫妮卡听到那个名字，立即回想起自己不堪回首的囚犯的回忆：“该死的，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刚刚挥舞武器准备给亲手逮捕她的思诺森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谁知道，一盘核桃碎壳、松子、杏仁、向日葵狂风骤雨扑面而来，接着一股浓厚的男性气息贴近她的身体。
　　‘可恶的灰佬，该死的色情狂。’莫妮卡用自己矫健的右腿施展撩阴腿，却被沉重的肘击阻挡。接着，左手腕好像碎裂一样，利剑被拳头打飞。
　　‘糟糕。贴身战斗不是我的专长，怎么办？’回想起老师的教导，莫妮卡立即转身拉开距离，用自己粗浅的‘影步’以及荣耀之手，进入隐身潜行。
　　‘灰佬被震惊了，原地发呆，好机会。’右勾拳，落到空处，小腿被突然蹲下的思诺森横扫，潜行失效了。
　　忍住剧痛的莫妮卡准备继续拉开距离，却被思诺森抓住右手的肩关节，使劲拉扯。
　　一声‘啪嗒’！脱臼了。
　　后颈被抓住了，脖子一麻，刚刚积聚的力气被揉碎，无法重组攻势。莫妮卡的眼前看见一个黑色的膝盖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随后重重地撞在额头上。瞬间，黑暗降临，剧烈的痛楚把雨夜刺客的意识拖入昏迷的深渊。
　　过了很久，莫妮卡恢复清醒，她晃了晃有些晕沉沉的头，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在床头的立柱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小看他了，想不到可恶的灰佬会对女人动手。’莫妮卡看着绑住双手的布条，哧哧发笑，她伸出舌头抵住上颚轻轻一舔，软韧的刀片被她含在嘴里，朝自己的右手用力一喷。
　　配合默契的右手抓住刀片，轻轻一划，就将布条切断。
　　“过去的手艺还没有忘记。”莫妮卡轻松地将束缚身体的布条割断解除，重新恢复自由。
　　这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已换过，就连贴身藏的几件东西都被搜走了。
　　莫妮卡伸手摸了摸身体的几个关键部位，幸好没有发现异常，她又是庆幸又是埋怨：“灰佬就是没有眼光。”
　　“咦！你醒了？身体很不错。”一个身上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年轻男人走进房间。
　　‘这是思诺森亲密拥抱的男人，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莫妮卡立即作出一副戒备的神色，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无法用力作出剧烈的动作。
　　“思诺森，你的女俘虏醒了，过来一下。”兰切洛斯立即看见一个步伐匆忙的身影闯进他的卧室。
　　“正式见面，久违了，莫妮卡女士。”思诺森走上前，扶助身体摇摇欲坠的前盗贼新星‘喜鹊’，现在荣耀之手的初级刺客。
　　“我刚才就猜测你们互相认识。”兰切洛斯知趣地后退半步，“熟人久别之后重逢的会面，需要我回避吗？”
　　“不好！”
　　“不好！”
　　两人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声音，没有阻止兰切洛斯的离开：“放心，我就在外面的会客厅烤火，房门随便你们打开还是关上，反正这是思诺森的卧室，那张床怎么用都没有问题，反正与我无关。”
　　思诺森忍不住笑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的关系很简单，莫妮卡女士是我亲手逮捕的嫌犯，而我则是她想要复仇的对象。”他面向站立姿势都不稳的莫妮卡，“我已经离开耐欧玛的港口巡视厅，按照规矩，过去的债务与我无关。”
　　“你欠的债务永远无法还清。”莫妮卡拉开衣领，露出白皙地奶冻似的肌肤，在她柔若无骨的圆肩上怒放着一朵黑色的百合花。
　　思诺森的眼神微微抽紧，很快释然。
　　“因为你，亲手把我投进肖山克监狱，这是行刑者加给我的永远不能去掉的屈辱的烙印。”
　　“这不应该归罪于我，你偷走的财物大多数都挥霍一空，原本巡回法庭判你环首之刑，能在肖山克监狱服刑，你应该感到庆幸。”思诺森有些不解地反问，“话说回来，漫长的刑期才过了一小半，你走通了谁的门路，能提前出狱。”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越狱的逃犯吗？”莫妮卡再也支撑不住，她坐到卧床的边缘，恶狠狠地瞪了思诺森一眼。
　　“新任的肖山克监狱典狱长是祖坦·斯维亚大骑士，我相信没有逃犯能够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好吧，我不是独来独往的孤鹰，而是南来北往的‘候鸟’中的一员。我的身后也有足够强力的人脉，只要支付相当的补偿金，刑期可以大幅度缩短。”
　　思诺森点点头，刚才的一番话已经泄露了许多隐秘，他不想继续追究下去：“老实说，你们已经和‘荣耀之手’勾搭在一起。不过以你的身手，不是来施行暗中刺杀，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你的身上带着什么使命？”
(本章完)
第174章 精灵宝藏
莫妮卡惊愕地发现自己的秘密都快要被对方看穿了，那种感觉就像光着身体站在闹市里。她伸手抓紧自己的衣领，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无用的举动。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组织的一个外围成员在洛克希敦街区拿到‘烫手’的玩意。那件带着噩运的杂碎辗转几个人，都没有脱手。经过调查后，我们发现危险的藏在黑暗深处的影子在行动，所以这个小玩意最好还是物归原主。而你，正是最好的接手中转的人选。”
　　思诺森想了想，将自己的手伸进衣服的内侧口袋，然后掏出一张白纸，慢慢地打开它：“是这个吗？”
　　莫妮卡点头同意：“没错，不过它是完整的，你这里只有指环。”
　　思诺森轻轻叹了口气：“它被复原了。”
　　“你在说什么？”
　　“迷雾戒指，失落的古代精灵王国，传承家族荣耀的象征。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隐藏着一个精灵家族积蓄数百年的宝藏。”
　　“我们组织的‘夜枭’和你的看法相同，这枚戒指应该是日精灵遗族为了复国而刻意隐藏的宝库的其中一个。”
　　思诺森摇摇头：“没用，上层精灵独有的古代精灵文已经失传几百年，王室和大贵族专用的森雅语有独特的语法和读音体系。”想到那个概率微小的可能性，“说不定宝库已经被取走转移，这枚‘钥匙’失效的几率很大，毕竟都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岁月，那些珠宝或许已经失去光泽变得和普通砂砾一样毫无价值。”
　　莫妮卡沉吟了片刻：“我并不了解这些古代异族的秘闻，只是有一点毫无疑问的是，就算是几百年前纯血种精灵还在的时候都没有寻找出来的宝藏，只有半精灵凋零没落的现在又有多大的可能打开通往目的地的大门。”
　　“那是因为开门的钥匙没有找到，至于现在，钥匙已经凑齐了，只剩下握住钥匙的手。”
　　“纯血精灵？根本不可能存在，能找到几个半精灵都很困难，握住钥匙的手更不可能。”莫妮卡无奈地摇了摇头。
　　思诺森面色微变：“我大概弄明白了。箴言剑已经被取走，迷雾戒指现在只剩下空壳，难怪你们会急于将它物归原主。”
　　没有理会‘喜鹊’脸上的尴尬和难堪，思诺森伸出手。
　　“你想干什么？”
　　“拿来吧，这件事情我接了。”
　　“你可别小看这件工作。”
　　“不就是把‘迷雾’还给菲利家族吗？最直接的方法是你直接丢在他面前。”
　　“换做以前的确可行，现在菲利家族和白色橡树搭上线，守夜人已经将他们纳入‘名单’上，我们都不敢靠近，只能辗转通过其它渠道。”
　　“比如，像我这样和你打过交道的退职探长，就成了最好的中间人。”
　　莫妮卡微微额首，发觉颈骨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刺痛：“你下手不知道轻重吗？野蛮粗鲁的变态色情狂！”
　　思诺森右手抚胸，左手负在身后，微微鞠躬：“这是对我最好的赞美。”
　　随着这个走形的谢幕礼，发生在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双人公寓二楼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对于思诺森的挽留和兰切洛斯出于一位有职业操守的医生的劝告，喜鹊莫妮卡执意选择离开这个留下血和泪水的伤心地，而当她更换回在壁炉前烘烤好的雨夜刺客的行装，准备索回自己贴身藏着的小玩意时，品性善良的医生被面目可憎的灰佬用相当凶狠的眼神逼走，丝毫没有顾忌他们之间的亲密友情。随后，该死的灰佬用漫不经意的语气告诉莫妮卡，那些‘赃物’因为涉及一起蓄意谋杀案，将被作为证物放入安全的地方保管。至于期限，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日子，足够让莫妮卡等到乌黑浓密的头发爬满银霜，膝下乖巧的儿孙共享天伦之乐。唯一前提的是她有足够的运气能活地那么长久。
　　忿忿不平的莫妮卡带着满腹怒气和抱怨离开公寓，临走前她用相当不善的语气吐出一长串唯有放荡的女人才敢出口的市井脏话。
　　不清楚这些拐弯抹角才能听懂的双关俚语，兰切洛斯却从好友思诺森涨红的脸色上看出来，那些与飞禽走兽相关的短句并不是好听的赞美词。
　　脚步蹒跚需要扶着墙壁才能离开的喜鹊莫妮卡听到楼上传来盘子、杯碟堕地的声音，才解气地推开公寓大门离开，辨识方向后重新戴上斗篷，随后她走到前面不远处，穿过两栋公寓之间的缝隙，在昏暗的路灯下看见有熟悉标记的一辆黑厢马车。走过去打开车门，她坐进车厢里，驾车的马夫是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乱糟糟的灰白色络腮胡，嘴角还有半干的酒迹。
　　马车离开贝壳街，沿着直道离开内城，避开新建的外城大路，穿行在坑坑洼洼污水横流的低矮木皮平房之间。
　　换了一身黑色雨披的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一前一后地追踪着不停拐弯、来回穿梭的黑厢马车，直到接近午夜时分，它才载着喜鹊莫妮卡深入到外城其中一座散发浓烈恶臭的仿佛粪坑一样的平房里。
　　守卫在门口的是一个半人高的侏儒，淡青色的皮肤上面有红色的图腾纹身，下颚有尖利的獠牙露在外面。
　　兰切洛斯慢慢迈开碎步来到思诺森的身后，附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用絮语解释：“这是半兽人，来自纳斯卡荒原的比蒙帝国的余孽。”
　　“穷地连武器都没有，这个只是看门的小喽啰。”思诺森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兰切洛斯摇摇头。
　　“这个半兽人的作用是警铃，冒然摘下它，只会让对方提高戒备，我们就会完全暴露。幸好，我们有这个。”兰切洛斯冰冷的手指抚摸着迷雾戒指，不知道他念着什么神秘的语言，随后把戒指转了半圈，雾山戒面整个朝下，并被他紧紧地捏在手心。
　　寒冷的雨水开始缓慢地转变成雾气向周围弥漫，很快浓密的白雾笼罩着那座平房，甚至连半兽人都深陷其中。
　　“别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这是戒指的能力。”
　　“‘钥匙’不是已经取走了吗？”
　　“谁知道精灵会在这上面动了什么手脚。”
　　“你会古精灵文？”
　　“一点点。”兰切洛斯的耳朵立即被掐了一下，狠的，“嘘！快要开始了，我们偷偷溜进去。”
　　思诺森放松自己的爪子，遵循着刚才快速记下的路线，轻手轻脚地避开半兽人守门人，从半掩的大门里闪身进去。兰切洛斯紧紧地跟随在他身后，几乎踩踏着他的脚印前进。
　　黑厢马车停放在空荡荡的低矮房间里，昏暗的环境加上弥漫过来的浓雾，让思诺森和兰切洛斯挠头不已。
　　兰切洛斯忽然下定决心似的走到马车的前面，伸出右手轻轻抚摸拉车的驽马，好奇的思诺森看见浑浊的烟灰色马眼渐渐露出智慧和清明的目光，随后疲倦不堪的好友伸出脚轻轻踩了附近普通的地面。
　　“咚，咚咚，咚。”一长两短一长的声音，马车前的空地缓缓拉开，露出下面倾斜的地道。
　　附在驽马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兰切洛斯纵身跃下，思诺森没有考虑，直接跟着跳下去。
　　地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两块散发乳白色荧光的欧珀石，两人越往前走，恶臭的味道越浓郁，逼地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不得不用手帕打上活结捂住鼻子。
　　走到地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滴水溶洞，人为拓展和硬化后变成一个秘密集会的所在。
　　在这个容纳百人的小型溶洞的石壁上，有一尊燃烧青色火焰的古怪雕像，灰白色的皮肤像长期缺水裂开的土地，两颗黑宝石眼睛里，有无数碎钻似的光点不停闪烁、不断盘旋。
　　匍匐在雕像前，向它膜拜的有散发死亡气息的全身腐烂的僵尸，这是恶臭的来源，有脸上都是毒疮的病人，不时爆裂的浆泡迸射出带着血肉的毒液，更多的是普通的平民。
　　随着跪叩和膜拜，平民们被痛苦折磨的身体渐渐放松，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将痛苦的根源从他们的身体吸走，作为交换，他们的体内有一丝丝负能量在慢慢积蓄，并开始将他们的身体向亡灵转化。
　　‘恶魔崇拜，而且还是非人的信徒。’兰切洛斯握紧拳头，压抑自己勃发的怒气。
　　有几个年老体衰的恶魔信徒被浓度升高的负能量熄灭了生命的火花，堕落的灵魂没有离开，被紧紧地束缚在尸体里，大块大块黑色的尸斑在体表渐渐浮起。它们离开其他信徒，走到雕像的面前，接受青色火焰的烧灼完成转化仪式的最后步骤。
　　‘原来是恶魔残骸改造的亡灵熔炉！天才的构想，这是苍白炼金术的杰作成就，只是手段太邪恶了。’兰切洛斯终于看出来其中的奥秘，他伸手握住一块符文石，准备给守夜人发信号。
(本章完)
第175章 诅咒教派的灭亡
“别慌！”思诺森按住兰切洛斯伸进口袋的手，“这里只是一个小型的祭坛，到场的观众，幕后人还没有现身，不应该在客人没来齐之前就掀桌子，那样做实在没有礼貌，而且会打乱行动部署。”
　　“我不能漠视那些平民蒙受欺骗后慢慢被死亡的羽翼笼罩。”
　　思诺森嗤笑：“你最好睁开眼睛认真看看，他们是不是受到欺骗。不是，这些人只是逃避真实生活的懦夫，人生的输家，甘心躲藏在这个地下溶洞里，宁愿让恶魔吸走自己的生命力，作为交换免除肉体和心灵的痛苦。医生，按照你的学识，告诉我这是一种什么病症。”
　　兰切洛斯挣扎了片刻：“麻醉，他们在麻醉自己，就像在酒馆花掉身上最后一个银德勒买醉的酒鬼。不过他们并不是无药可救，只要把他们领上正路，没有人不能拯救。除非……”
　　“除非他们自己愿意放弃自己，在沉醉的酒乡流连忘返。医生，你的医术再好，也无法唤醒装睡的人。”
　　邪恶雕像的右侧，一头腐烂僵尸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就像马戏团热闹的舞台上玩大变活人戏法的魔术师，走出来一位个头矮小的侏儒，光溜溜的脑门上有浅浅的抬头纹，浓密的络腮胡连着油光发亮的头发，穿着一身连体的绿色长袍，长袖和胸前有数十个用来释放诅咒的邪符，以他的身体为中心不停扩散暗红色的丧智灵光。侏儒身上还有一股浓郁的臭气，就像夏日午后被冲上沙滩的死鱼高温腐烂的味道，吸引着溶洞里逐臭的蚊蝇在他身边飞舞。
　　随着这个怪人的出现，雕像左侧的病人浑身毒疮从头到脚接连爆裂，脓毒浆汁和烂肉不断掉落，露出里面的鲜血骷髅本体。
　　再等待了一会，溶洞内没有其他异类出现，思诺森松开了自己的手，兰切洛斯立即将符文石捏碎。
　　为了掩盖隐藏的暗探，守夜人没有出城巡夜，因此肩负着‘圣矛’和政法署长共同具名的委托任务的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只能继续呆在溶洞的阴暗角落。
　　两位侍奉“苦难之主”的祭司现身后，平民中发出阵阵骚动，有一位中年男子手里举起一根黑色的蜡烛，“我有一个仇敌，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工作，让我三餐没有着落。尊贵的祭司大人，这是诅咒的蜡烛，我恳请你们将灾难和噩运降临在他头上。事成之后，我将重新取回收入不错的工作，必定把三成收入献给解救我脱离不幸的苦难之主。”
　　在激流城的法律也无法染指的外城黑市，一个金欧玛一根的黑蜡烛并不容易到手，除了必要的金币，还得有足够的运气。
　　身穿绿色长袍的侏儒将这根释放诅咒的最好的触媒从容收下，熟练的手势就像在退潮的海滩捡起一枚不起眼的贝壳，随后向中年男子问清楚他的仇敌的姓名和生日。
　　回到雕像右侧的自己的位置，侏儒用熬过漫长冬天的麦秸现场做了一个七指尺长的玩偶，把写了中年男子的仇敌的名字和出生日期的纸条塞进玩偶里面。
　　雕像左侧的鲜血骷髅折断自己一根肋骨，交到侏儒的手里，弯曲的弧线、闪过金属光芒的锋利的肋尖就像一把新月匕首。
　　侏儒咬破自己的舌头，伸出右手食指在上面蘸血，在肋骨板面上画了三个诅咒邪符，含着血水的嘴巴吐出连串污言秽语，最后他一口将血水喷向诅咒之匕。
　　一抹苍白的冷焰骤然爆起，烧灼掉其中两个邪恶的符号，只剩下乌紫色象征伤口无法愈合失血而亡的邪符。侏儒握住释放诅咒的骨匕，狠狠地插进玩偶的胸膛，几乎将它裂成两片。无形的阴冷波动涟漪似的散开，穿透中年男子的身体，骤然化成一根尖刺朝目标射去。
　　“你的祈愿达成了。”稍微露出疲倦的侏儒伸手在肋骨板面上轻轻一抹，立即把它恢复如初。
　　随即交给鲜血骷髅重新装回原处，他则紧紧握住拳头。没过多久，在侏儒的袖子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邪符出现了，颜色艳丽地仿佛用鲜血刚刚画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雷爆鸣，燃烧青色火焰的恶魔雕像仿佛被狂风吹熄，露出丑陋的岩石身体，就连黑宝石似的眼睛里不停盘旋的星光也骤然熄灭了大半。
　　侏儒惊吓地跳脚，他没有多想，直接撕开一张氤氲极高的元素浓度和狂躁的魔法韵律的卷轴，邪恶雕像配合地从双眼射出漆黑的光线，把稳固的地面撕裂出一条缝隙。卷轴召唤来的三头毒蛇之魂咬出这条缝隙准备撕开，一道绿色的光芒从地道深处射出，将侏儒的逃跑企图和退路全部掐断。
　　守夜人的精锐小队顺着地道冲进溶洞，绿袍侏儒失去了唯一的生路，只能像被困在绝境的野兽拼命反抗。
　　他眼里闪过狠戾的怨毒，抓住鲜血骷髅的头骨使劲拧断，双手捧着戴在头上，剩余的骷髅躯干主动贴在他的身上，构成一幅致密的骨甲。
　　一根白银长矛带着橙黄色焰尾疾射而来，侏儒的脸色骤变，吐出亵渎神灵的罪恶之言，它的右手中指一枚黑曜石戒指瞬间炸裂，钢铁指环涌出大蓬墨黑色的水银，瞬间涂满侏儒的手臂，慢慢浮现出金属的光泽。
　　侏儒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一张扭曲的鬼脸。长矛急射而至，被鬼脸抵住无法前进。
　　这时一个守夜人踏着沉重的步伐发起冲锋，在地上擦出连串火花的双手重剑从下至上将用尽一切底牌的绿袍侏儒切成两半。
　　及时反应过来向左侧头，避过破首的绝杀，不甘心死亡的侏儒燃烧最后的生命，对自己半亡灵的身体以及刚刚完成转化的几具僵尸释放了腐囊爆裂术。
　　溶洞所有负能量都被瞬间出现的元素坍塌吸引过来，守夜人闻到空气里危险的气息，立即退到边缘组成合击阵型。
　　猛烈的爆炸在狭小的溶洞里反复震荡，受到波及的平民们都被暴风吹到石壁上坠地受伤，而承受这个危险法术绝大部分威力的守夜人小队坚固的防守阵型也土崩瓦解，除了持盾的重甲卫士，其余人都被负能量和余波重创。
　　陆续赶来的其余小队挖开半坍塌的地道继续进入，除了拯救差点失陷在这里的伙伴，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身负秘密使命查出这处痛苦神殿分支之一诅咒教派的两枚“长钉”，顺手还要把昏迷的走上歧途的平民们安全带出去。
　　巨大的荧光团点亮这个被恶魔之力和亡灵玷污的溶洞，守夜人仔细地搜寻每一寸地面，还是没有发现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的下落。
　　“继续搜寻，如果生还我要看见他们在我面前，如果死亡我要看见他们的尸体。”守夜人的一位首领发出命令。
　　过了没多久，一位守夜人在粉碎的邪恶雕像前的狭小地缝里看见一点异常的动静。
　　首领挥动法杖让地面坚硬的岩石变成柔软的泥土：“驯鹿在上，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
　　原来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在刚才负能量爆发前的短暂时间里，钻进绿袍侏儒用卷轴召唤出的毒蛇之魂打开的地裂里，只是没有想到那条缝隙随着“元素坍塌”会越来越小，以至于他们被困在地底。
　　守夜人显然受到某方面的压力，仔细检查两人身上的伤势，发现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幸运地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势，只是手脚有一些擦伤。
　　得知自己没有大碍，思诺森和兰切洛斯露出轻松地神情，两人谢绝了守夜人的护送请求，结伴回到贝壳街的公寓。
　　回家路上，思诺森在前面走着默默不发一言，兰切洛斯知道他心里憋着很多问题，只是还没有合适的地方。
　　在公寓的二楼，兰切洛斯重新升起炉火，把水煮开后和好友喝了一大壶提神的魔豆粉末冲泡的浓汤。
　　终于缓过气来，思诺森苦笑着：“原本以为‘喜鹊’会在前面带路到他们的老巢，想不到反而被她耍了。”
　　兰切洛斯没有吭气，只是点点头。
　　“说说你的事情，医生，你可真是隐瞒了不少东西。”思诺森扣着手指在计算，“懂一点点古精灵文，对迷雾戒指了解很深，这些都算了。那个联系守夜人的符文石是怎么回事？这是你的秘密吗？”
　　兰切洛斯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斟酌着语句：“这是上面安排给我们的秘密使命，或者说是隐秘的任务。原本我以为我们会是长期隐藏在贝壳街的闲棋，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激活了。”
　　“你不会说，是那些非人类的恶魔崇拜吧。”
　　“没错，痛苦神殿已经在外城扎根了，还把触角伸进了内城。诅咒教派是其中最小的一支分支，里面除了拥有恶魔之力的人类堕落者，还有半兽人、亡灵这些禁忌的随从。守夜人几次行动都被破坏，因此上面的人……”兰切洛斯的食指朝天，“认为部分贵族和官员被拉拢了，导致情报泄露，因此找到了单独行动的我们。不过，我敢确定，‘喜鹊’不是痛苦神殿的人，连外围成员都不算，她们是另外一股势力。诅咒教派只是被她顺手利用了，幸好最后我们都没事。”
　　“你说的不错。”思诺森仔细想了想，他心里确实有一股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利用的怒气，不过这些很快就丢在脑后，他拿出一枚钢铁指环放在眼前端详，“这是主持仪式与恶魔交易的人类堕落者死后掉落，恰好从地缝滚落，被我捡到。”
　　“我也不差，经过门口半兽人守卫时，从他身上顺手拿走的，应该是一本兽人萨满的魔药配方。”
　　兰切洛斯笑着摇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散发草腥气的兽皮书。
(本章完)
第176章 狂暴魔药
一本宽六指尺、长半腕尺的用紫黑色不知名兽筋钉装的兽皮书，封面有一个简单的线条勾勒的黑角牛头，嘴里衔着一个青铜环。
　　翻开第一页，小半篇幅描绘两张并列的图片，左侧一张是普通的牛头人牧民，身材佝偻似乎被生活的重担压弯，右侧是全身赤红色肌肉贲张隆起、昂起头怒吼状的牛头人勇士。
　　兽人的语言刚从原始的象形文字稍微往前演化了一小步，有些图案已经简化成会意的文字，因此兰切洛斯估摸推算，联系两张图的差异对比，大致弄清楚这是一种力量增幅的药剂。
　　第二页，是两个狗头人，唯一的差异是后者全身长满了黑色的盾鳞，仿佛批了一身厚重的全身甲。
　　不用搅动脑汁去猜测，兰切洛斯也知道这是一种罕见的相当高深的魔药，让有鳞族的兽人唤醒自身的天赋，具备能抵抗普通锐利武器劈砍的鳞甲。
　　第三页和其余的页面，被粘稠的血迹粘在一起，由于太过于牢固的原因，兰切洛斯担心自己用力撕开将会导致严重的损毁，而在激流城以及北地，还没有这方面知识的修书匠大师，因此谨慎小心的医生放弃一睹全貌的好奇心，开始专心研究两种魔药的配方。
　　不过兰切洛斯的进展稍微有些缓慢，第一个原因是某些来源匪夷所思的材料并不容易弄到手，比如发情期肿骨鹿的心肌、十年份的海蚯蚓、纳斯卡荒原独有的辣油草的种子粉末，受限于季节、年份、地域因素，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是研制魔药的萨满没有统一的度量衡，每一种魔药的配料都用含糊不清的短句表示分量，因此兰切洛斯在大伤脑筋的同时也在心底反复痛骂兽人王国的野蛮和落后。
　　相比较医生顺利找到数十种魔药的不成功配方，思诺森的收获简单多了，只要他戴上钢环戒指，漆黑的具备魔力的水银就会蔓延整只手臂，在他的皮肤上凝固，变化成完全贴身的黑钢铠甲。
　　而且随着尝试套着的手指部位不同，思诺森发现戴在尾指的时候，变化出来的只有一只铁手套加上护腕，其次是食指，多出带铁刺的护肘，然后是拇指，添加一个三角臂盾，最后是中指，连护胸都出现了。至于关键的无名指，或者环指，思诺森有一种未明的危险感觉在告诫他不可轻易尝试。
　　‘如果把这枚戒指戴在环指上，总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思诺森欣赏这枚戒指带给他的有益的变化，平时却没有戴上的习惯，他更喜欢随意地揣进外衣口袋里，像让一枚银币在手指间跳舞一样拨弄它。
　　协助守夜人和政法署捣毁邪神崇拜的一个分支，并没有暴露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的名字，因此当热火朝天的外城改造获得初步成果并向其它城区拓展后，随着雇佣平民的日益增多，痛苦神殿的信徒日益减少，他们的活动也因为失去重要的来源和支持而不断萎缩，直至销声匿迹。
　　“痛苦神殿或许潜藏在内城，据说有一些南方的乡巴佬是它的追随者，之前几次捣毁他们的分支教派，都有情报泄露导致没有成功，只抓到一些他们故意留下的尾巴的案例。现在随着诅咒教派的毁灭，守夜人的手里拿到了不少证据，总法庭的第二厅又开张了，由圣矛亲自主持审判了几个邪神信徒。”
　　“他们的下场呢？”
　　“被关押在地点隐秘的修道院，作为苦修士，用剩余的人生忏悔自己崇拜魔鬼的罪孽。”
　　“这算是比较好的下场，比起南方那些公国竖起的火刑燃烧柱，不得不说激流城在这方面，通情达理。”
　　“我认为有些过于心慈手软。”
　　“没办法，谁叫那些小贵族在法庭开口呼喊驯鹿之王的圣名，声称要改信。”
　　“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我们都知道那位殿下的教义。”
　　“黑暗中的一线光明！那些罪人的脑子很好使，以这个作为借口，我想就算对恶魔铁石心肠的圣矛大人也会破例打开法律的铁网留出一条生路。”
　　“这些都是郁郁不得志的小贵族，他们的影响并不大。痛苦神殿的根基在外城的平民，只要贫穷的生活、沉重的负担继续，邪神崇拜将会在不久后卷土重来。因此，法律和神律的审判只是仅就显露在外面的毛病加以应急的处理，而不是从根本上解决。”
　　“我想这或许就是激流城的上层执意推动开垦领的政策解决日益庞大的贵族需要，以及最近势头不错的外城改造，增加新的工作需求，改善外城的居住环境，让城外的平民慢慢地真正融入激流城的大家庭里。这才是真正从根基上挖断了邪神崇拜的生存土壤，街区分教会的建立将吸引平民们投入驯鹿之王殿下的怀抱，据说久未露面的只有圣日才出现的两位教宗都表示将会拿出信徒的部分捐赠支持市政厅的这个政策顺利推行。”
　　“陆续到任的牧师已经就位，教会的‘牧场’又扩张了一大块，上层有些不满的杂音很快就消失了。”
　　“这些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保持关注就可以了。对了，最近煤石的价钱怎么样？”
　　“非常不错，又开始新一轮降价，已经吸引了市政厅某些高层官员的注意，加上一些学者的论证和商人幕后的推动，胜利广场煤石商行捏在手里的专卖权已经开始摇晃。再说了，两年期限即将到期，直到现在都没有关于专卖权投标的风声露出来，取消它的可能性极大。”
　　“取消煤石专卖！这是一个大消息，对所有激流城，甚至北地其它领地的平民来说都是喜讯。”
　　“或许，还得配合着开放一些其它商品的专卖权，像无烟碳、松明油这一类被教会施加影响的特殊商品。”
　　“这些都是不重要的添头，当激流城的居民已经把相对便宜的煤石视为生活用品中重要不可缺少的必备物时，无烟碳、松明油等等这些定价昂贵的商品几乎只在上层贵族和富裕的商人家庭出现，使用的量也不多。”
　　“什么时候你开始关注这些东西？”
　　“偶尔在酒馆里听到喝醉酒的客人们吹牛，多多少少了解其中一些细节，加上我的学识，得出以上结论并不困难。”
　　“你还知道这个，我们的房租已经涨价了，还是关心我们的钱包吧。”
　　“守夜人和政法署发的奖励金呢？用完了？”
　　“你不知道，你的药剂试验用了多少钱？”
　　兰切洛斯有些脸红，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上完整的话：“已经有一点成果，再给我一些时间和金钱的支持，我保准让你大吃一惊。”
　　思诺森开着玩笑：“为什么不尝试一下你配置的魔药，或许成功了也说不定。”
　　“或许会是一剂毒药，我用一只田鼠作为试药兽。只是喂了一小口，标准五毫升，它的个头涨大到鼠狼，牙齿尖利、脾气暴躁，充满攻击性，可惜只坚持了一分钟，全身肌肉就失去控制，随后药力失效恢复原状，膨胀的裂开的皮毛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失败了吗？”
　　“不，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或许还欠缺了什么？”
　　“给我看看那本兽皮书，也许能给你提个不错的建议？”
　　“你，思诺森，一位刚刚学会用量杯和烧瓶以及坩埚的炼金术学徒，要给我这个资深的医生和药剂师提建议？”
　　“医生，对我好点，像个绅士。”
　　“好吧，给你看看也没有任何妨碍。”
　　从兰切洛斯的手里接过兽皮书，思诺森闻了闻上面的味道，简单的用土硝鞣制的皮毛，浓浓的草腥气，似乎用某种蔬菜汁。
　　‘好像是甘蓝汁的气味。’思诺森翻开第一页，摩挲着上面的字体，老实说，他并不熟悉这些原始的文字，不过他对那两张充满兽人独有的粗犷味的插画格外情有独钟。
　　‘颜色！’思诺森情不自禁地喊出来，随后他明白过来：“血液！”
　　兰切洛斯有些不明白，然后他在好友的示意中发现自己配置的魔药缺失的一环，“触媒是使用者的鲜血！这说的通，在兽人的风俗里，尤其是那些勇士开战前，通常会喝下混有彼此血液的酒。兽人萨满的灵魂链接战歌会让他们彼此共享生命！”
　　“要试试吗？”
　　“我不得不承认，人生第二次有冒险一试的想法。”
　　“第二次吗？”
　　“好吧，既然我对自己配置的魔药信心十足，没有理由不让我作为第一个试药者。”兰切洛斯取出用软木塞封住的试管，用取血的尖头针刺破尾指，然后挤出一滴血滴落在白浊的魔药里。
　　鲜血很快染红了魔药，随后变成淡淡的带有甜腥味的浅红色药剂。
　　“血液似乎不够，按照我的推论，至少要三滴，魔药整体呈现赤红。”
　　兰切洛斯哼哼了两声：“外行人！”他把药瓶放在面前仔细端详，终于又放血了，“这样一来让你如愿了。”
　　“试药吧！”
　　“你住口！”
　　“还是有些冒险，还是算了。”思诺森故意打击他。
　　“如果我出了意外，请你马上去请街区分教会的麦汶顿牧师，他的神术可以挽救我。”
　　“干脆点，拿出男子汉的勇气。”
　　兰切洛斯点点头，昂着头抿了一口，他咂了咂嘴：“味道有些像铁锈泡的水。”
　　“你还尝过铁锈的味道。”
　　“在战场上，确实尝过，能有铁锈水喝到，都算不错……”兰切洛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感觉，“会不会喝的太少了。”
　　“再来一口，你行的。”
　　“好的。”兰切洛斯一口将魔药全部喝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真的是失败了！”
　　思诺森露出震惊的神色，他指着兰切洛斯的皮肤：“哦，不，驯鹿啊！你成功了……”
　　兰切洛斯看见好友嘴巴张开，却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因为一股岩浆般沸腾的热流已经淹没了他的灵智，全身赤红色的肌肉疯狂膨胀，贴身衣服全部撑裂，暗红色的汗水滚滚而下。
　　冷静、理智的贝壳街的医生昂起头，发出雷霆一样的咆哮。
(本章完)
第177章 驯服兽性之兰切洛斯
公寓二楼的双层玻璃被狂野的吼叫震的瑟瑟发抖，痛苦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思诺森担心它们会被兰切洛斯的声音震裂，更忧心忡忡的是这些特殊工艺制造的双层玻璃价格昂贵，一旦损毁就得掏出自己的钱包里的金欧玛支付，让最近工作量减少收入递减的职业侦探格外头疼。
　　兰切洛斯被药水刺激地身体像一个灌满水的节日气球，不止是个头往上蹿升，就连骨架和关节似乎也被完全撑开，仿佛一头成年的丘陵食人魔，赤红色的皮肤被滚滚而下的汗水打湿，像烧热的火铜泛起金属的光泽。
　　思诺森大声喊了几次，双眼布满血丝的兰切洛斯丝毫没有反应，“我的驯鹿！这家伙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正在焦急的时候，幻影的世界再次呈现在思诺森的面前，和以前不同的是，威胁到生命的危机感和他的渴求，促使这种神奇的能力再度复苏。
　　‘往前小碎步靠近，狂暴化的兰切洛斯发觉后立即挥出沉重的右勾拳。一脚迈出，身体下压刚好避过。这时蓄足力气的左勾拳像一根攻城锤将我的身体轰地支离破碎……死亡，推演失败。’
　　不甘心失败的思诺森又反复推演了几次，从不同角度发起进攻，结果都被野性本能支配的狂暴兰切洛斯捕捉到破绽，结局都是死亡。
　　‘没有其它办法了，只有……’思诺森把右手伸进口袋里，将钢铁指环套在中指上。
　　“来吧，兰切洛斯，让我的钢腕右手驯服你的兽性和狂暴。”思诺森的右臂迅速被全封闭的钢甲覆盖，‘这是我怂恿你轻易尝试魔药的应尽义务，也是作为你的朋友必须站出来收拾残局的责任。’
　　思诺森往前急冲，把右手放在身后，踏入兰切洛斯的兽性警戒圈后，顿足、扭腰，使出全身的力气，挥出最能发挥全部实力的直拳。
　　失去理智被野性支配的兰切洛斯毫无顾忌地试图用自己的拳头接下这一波攻击，却不料在接触的瞬间，指骨和臂骨承受不了刚烈的力道反噬，几个关节部位都骨裂开。
　　两拳相撞，竟然是强势一方的兰切洛斯落败。
　　这在思诺森的估计之中，毕竟血肉之躯再如何强化也不能和钢铁同日而语。
　　受伤后的野兽更加疯狂、暴戾，保留余力的左拳如期轰至，却扑了个空。原来思诺森在反复几次幻影显形中发现兰切洛斯的视野盲区比正常时更加狭窄，可是他的转身慢的弱点却格外放大了。
　　伏低身体从兰切洛斯的胯下蹿过，思诺森踩着好友的熊腰，高高举起右手，像一柄开山劈石的利斧重重地砍在他的左肩上。
　　啪嗒！
　　清脆的声音传来，就算此时的兰切洛斯被魔药强化的身体也经受不了思诺森的“重轰战斧”，肩关节没有碎裂只是脱臼已经算幸运了。
　　随后，思诺森的双腿一前一后卡住兰切洛斯的下盘，右手箍住他的脖子用力往后拗，剩下的左手抓住他受伤的右臂反拗在背部。
　　“冷静下来，医生！别让那头野兽控制你！”
　　失去重要的双臂，狂暴的兰切洛斯的战力失去了一大半，加上他的脖子被紧紧的箍住，颈部的大动脉几乎被掐断，越来越缺氧的大脑开始发晕，即使大口大口地呼吸也无济于事。随着僵持的时间增长，魔药的效力在一点点地抽离，思诺森感觉兰切洛斯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尤其是他软绵绵的脱臼的左手，赤红的皮肤几乎恢复到正常的颜色。
　　“快点，我已经坚持不住了。”思诺森的右手并不是没有丝毫损伤，能和狂暴的兰切洛斯互换一拳，拳力的一小部分反噬也导致他的小臂毛细血管纷纷破裂，整只被钢甲包裹覆盖的右手现在已经处处淤青。
　　鼻子里闻到兰切洛斯湿漉漉的背部不断渗出的暗红色汗水的味道，思诺森感觉头有些晕，内心的燥热的感觉越来越浓：“这些汗水有古怪。糟糕，连我也开始受到影响了。”
　　右手松开了一些，兰切洛斯像是沙漠上渴了数日的旅客遇见湖水粼粼的绿洲，大口大口地呼吸，刚刚恢复少许精神，‘惊醒’的思诺森又开始新一轮的压制，那十足的力道似乎要把兰切洛斯的脖子掐断。
　　要不是刚才的回气，兰切洛斯还能再撑一会，一旦获得少许自由的气息又强行中断，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重创了狂暴的野兽。他呼哧呼哧地吐出粗气，身体不再抗拒地躺倒在地上。
　　思诺森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对方的新一轮反抗，立即用从兰切洛斯身上学会的柔术，继续锁着野兽的关节，直到他身上的皮肤颜色恢复正常，魔药的药性完全失效为止。
　　两人都躺在公寓二楼的地板上，身下是厚厚的羊毛地毯，从失控的狂暴兽性中恢复清醒的兰切洛斯无力地软瘫着，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每一块肌肉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的双眼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天花板的贴纸的花纹，脑门上青筋突突乱跳，像几天没有喝水吃饭一样饥渴地要命。
　　兰切洛斯看到精疲力竭的思诺森的苍白脸色，沙哑着嗓子，苦笑：“这药水，真带劲。”
　　随后他就彻底昏迷过去，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恢复意识。
　　身体麻酥酥地好像被无数根针不停地刺扎，他艰难地睁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睡床上，周围有淡淡的苦荆花的香味。
　　‘有些熟悉的味道，来自伊苏斯领，是麦汶顿牧师吗？是他的神术救治了我吗？’
　　兰切洛斯发出轻微的呼喊，推门进来的是熟悉无比的好友思诺森，他的右手打着厚厚的绷带，用一根细布条挂在胸前。
　　“你的手怎么了？”兰切洛斯关切地问。
　　“受伤了，整只前臂都是淤青和浮肿，街区分教会的牧师说，即使敷上最好的治疗轻伤的凡瑟林油膏，也需要休养至少七天的时间。”
　　“为什么不用神术？”
　　“怎么说呢。”思诺森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神术对我的身体似乎影响不大，还不如用油膏。”
　　兰切洛斯露出歉意的神色：“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贸然尝试兽人萨满的魔药。”
　　“不，你错了。”思诺森摇摇头，笑着：“魔药很成功，接近标准成品可以量产的临界线，唯一的缺陷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它的‘适服量’。”
　　“你又发明新词了？‘适服量’，为什么不干脆地说正确的口服药剂用量？”兰切洛斯歉疚的心情很快被医生的职业习惯取代。
　　“你喝的分量的确超过了。有趣的是，你的身体排出大量的汗水，里面就有魔药的微量成分。受它的影响，我才能力竭之后爆发自己的潜能，将你从失控的悬崖边缘往回拉扯到安全线内。”
　　兰切洛斯愕然地听到这个事实后，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这么说，那瓶魔药差点害了我，也拯救了我。”
　　“没错。我觉得它可以十倍稀释后再做一次口服实验。”思诺森说到这里，有些跃跃欲试。
　　“这不太安全吧。”
　　思诺森的鼻子微微翘起：“没有办法，为了弥补我们短缺的房租，以及公寓的修缮费用，加上重新置办一身你的新行头，还有已经被销毁的羊毛地毯，需要一大笔钱。”
　　兰切洛斯听到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妙的感觉：“你从什么地方弄钱？别不会是不合法的渠道吧？”
　　“我是资深的巡视厅的高级探长，会去做知法犯法的事情吗？”思诺森指着自己的鼻子。
　　“嗤！别给自己身上涂防冻油就可以无视冬天的寒冷。”兰切洛斯现在已经明白思诺森的打算，“属于我的发明，受到激流城法律条令的保护，任何人想要占取其中的收益，必须经过本人的同意。”
　　思诺森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胡须稀疏的下巴：“也许你忘记了，医生。没有我的提醒，你还无法找到魔药生效的最后触媒，按照药品管理相关条例，我才是真正的魔药配方的发现者。”
　　发现和发明，可是两码事。思诺森顺利地把兰切洛斯的思路带进翻船的阴沟里。
　　“而且……”思诺森及时打断好友的思考，“那瓶力量增幅药剂的收益首先就是用在你的身上。”
　　“怎么说？”
　　“驯鹿之王的恩泽降临在你身上，真是幸运。可是狂暴化的你的身体透支地很严重，需要很多昂贵的药材修复。你也是医生，曾经还作为一个军医踏上战场，应该知道受重伤的战士没有得到很好的药物的调养，他们的身体往往会提前进入衰退期。”看到兰切洛斯默然地点头，思诺森决定再出重招，“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挽救你的职业生涯。”
　　听到这里，兰切洛斯再也没有任何异议。他叹了一口气，“思诺森，你总是为我着想，你是对的。”
　　“我们是朋友。”
　　“嗯！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些许不快和隔阂从此烟消云散。
(本章完)
第178章 车祸是一门精密的学问
躺在床上养伤的兰切洛斯凭借以前打下的基础很快把破破烂烂的四处漏风的老房子修缮一新，在此期间，他几乎拜读北地著名的缪斯骑士的大作，偶尔也翻阅好友留给他的案子卷宗打发时间，有的是思诺森亲手经办的案子，有的是他从政法署档案室复写后借出的副本。
　　其中有北地最著名的名人手稿伪造大师佩罗·斯奈尔露出破绽，最终被定罪的案子。
　　三年前，在北地莱锡路黑市上接连出现了古老的名贵手稿，因为这些赝品伪造技术非常高超，以致一些年高望重的贵族学者也没有辨认出来，从而上当受骗。
　　其中一封熊人莫德尔写给德鲁伊大师海蒂斯的情信，使用化兽人独有的象形文字，即使是年幼的儿童也可以看懂里面的内容。许多学者凭借信封的纸张颜色和独特的荧光墨水就轻易地相信它是真品，在鉴定书上用自己的家徽戒指为它证明。
　　其实熊人莫德尔的名声尽管很响亮，他和圣树议会的外环议员海蒂斯是属于两个时代的人，两人年龄的差距将近一百二十年，即便身为德鲁伊大师能延长相当漫长的寿命，当莫德尔还是普通的没落贵族家庭的牙牙学语的嫡子，海蒂斯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的坟墓上面甚至已经长满郁郁葱葱的绿草。
　　而佩罗·斯奈尔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原因就在于他的知识面涉及地只有宫廷、王室和贵族、名人，对法职者的领域并没有多少了解。这位伪造文书手稿的大师只是在某个小贵族吟游诗人的口中听说熊人莫德尔的零星传闻，就想当然地为这位抗击魔灾的英雄和传奇的女性德鲁伊大师‘发明’了两人之间的忘年恋。
　　翻着厚厚一叠卷宗，兰切洛斯有些不敢置信：‘这些罪犯竟然如此猖狂地在北地犯案，真是令人不安。我甚至都快要闻到危险的气息，就在周围不远的附近。’
　　事实的确是这样，当我们享受和平的日子久了，那些在战乱时期潜藏的危险的罪犯，如今又披上斗篷戴着短剑，继续自己的冒险。
　　比如，这两位在贝壳街上寻找目标的‘车祸的受害者’。
　　一位衣冠楚楚绅士打扮的资深冒险者，正在和自己刚刚招募的学徒传授久经锤炼的生意经。
　　“乔登，数一数，刚才在我们面前陆续经过的马车。”
　　“头，我的算术不是很好，超过我的手指的数量。”面目清秀俊美好像富商家庭出身的乔登尴尬地伸出十根手指，“我就没有办法了。”
　　“好吧，那你告诉我，豪华马车有多少辆？”
　　“是那些上了发亮的棕红色油漆，车窗镶嵌玻璃方便透光，车厢里还有丝绸窗帘和软绵绵的坐垫的四轮马车吗？”
　　“你的废话还真多，没错，是的。告诉我有多少辆这样的马车经过。”
　　“七辆！”乔登伸出自己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想了想，他又摊开了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
　　“告诉我，坐在车厢里上了年纪，看上去有一些身份的中年男子，有多少辆？”
　　“头，我必须说实话，一个也没有。”乔登有些气馁地低下头，“车厢里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他们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前进。”
　　“呃！”绅士的咒骂被乔登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为了挽回面子，确立自己的威信，他只有引开话题，“那些商人都去外城新建的商业区参加投标会，准备在外面那一整片新街区的商业圈里拥有一席之地。”
　　“头，你真是消息灵通。”乔登刚刚离开吕克开垦领的老家，对激流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话说回来，我教给你的迅速发家致富的办法记住了吗？”
　　“是的，头。不过那个办法好像有些不怎么可靠。”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还是不成。”
　　“头，我会受伤吗？”
　　“记住我教给你的几个保护动作！你不能受重伤，那会影响以后的生计。也不能不受伤，很容易被其他人看出来。关于力道和卸力的技巧，我们已经反复练习了几十次，现在你也应该将成果展现出来。”
　　“我明白了。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记住，你的年龄是你的优势。假如被人识破，你就一口咬定是意外，如果有人质询，你就开口呼喊……”
　　“驯鹿之王的圣名。”乔登点点头，“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了，头。”
　　绅士笑着点点头，望着宽阔的街道，过了一会，他发现了一个目标。
　　“上吧。乔登，晚上我们能不能在附近的蜂鸟酒馆敞开胃口大吃一餐，就看你的了。”
　　穿着小羊皮马甲和皮裤的乔登吹着口哨穿过街道，如愿以偿地被疾驰而过的四轮马车“撞到”。他躺在地上大声地呼痛，接着声音渐渐降低，变成若有若无的呻吟，一副苍白的脸色仿佛快断气了。
　　“怎么回事？”坐在车厢里闭上眼睛假寐的面粉商人普拉提被急停的马车带倒，差点把头撞伤。
　　“普拉提老爷，有个小孩被我们的马车撞伤了。”驾车的车夫颤抖的声音给面粉商一种隐隐的不妙的感觉，他打开车厢探出头看了一眼，拉车的驽马前面，一个衣着得体的孩子躺卧的地上，周围的路人已经被‘惨烈’的车祸吸引了目光，他的脸色从晴朗变成多云转阴。
　　‘真是不幸！’普拉提连忙从车厢里下来，走到马车前面，扶起身体微微颤抖双眼紧闭的乔登。
　　‘可怜的孩子，一定受了重伤。’
　　“劳驾，请问谁是这孩子的家人。”普拉提的话以及反应可不在绅士的‘剧本’里，他感觉自己必须出面收拾残局。
　　绅士连忙快步跑到车祸现场，从普拉提手里接过乔登：“儿子，你怎么样了？说句话啊。”
　　乔登聪明地不发一言。
　　绅士抬头看了一眼苦着脸的普拉提：“尊敬的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付我的儿子，我的珍宝。”
　　普拉提摊开手：“这是一个意外！这不是我想看见的灾难。”
　　“咳咳咳！”乔登被绅士搂抱地紧紧地有些透不过气，他的‘苏醒’又带来一些新的超出剧本的‘剧情’。
　　“我的儿子受了重伤，这位先生，你是当事人，你说应该怎么办？”
　　“驯鹿之王眷顾着我！”普拉提想了想，“你看，我正在赶时间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投标会。对于你的年幼的孩子承受的伤害，我感到非常愧疚。为了不影响宝贵的救治的时间，我愿意出一笔让你满意的诊金。”
　　绅士无奈地点点头：“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心肠的人。既然你这么说了，就一百个金欧玛吧。”
　　‘太便宜了。’普拉提心里暗暗吁了一口气，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里面都是面额十金欧玛的兑票，他数出十张，立即双手交给绅士，“非常感谢你的原谅。”
　　绅士收下钱，抱着乔登走到路边，向最近的医护院疾走而去。目送他们离开的普拉提庆幸地上了马车：‘还好事情没有闹大，出了一笔钱不算什么，只要不出丑就行了。’他轻轻的踢了踢车厢，停顿的马车继续往外城驶去。
　　在街角拐了个弯，绅士放下乔登，两人若无其事地在街上悠闲地逛了一会，回到暂时落脚的贝壳街公寓背面的后巷，一间月租金只要三个银德勒的廉价平房。
　　“赚了多少钱？头！”
　　“一百金欧玛，足够我们好吃好喝地过上大半年。”绅士忍不住露出喜气洋溢的笑脸，‘还是激流城的钱好赚，这里的体面人随身都带着几百金欧玛，干脆以后做金手指算了。’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乔登，‘这小家伙还真是好用，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却装地快要死去。嗯，以后可以让他做盯梢、二传手。不不，小孩子做金手指更有优势。我不露面，更安全。如果乔登出了事，还有我，可以捞他出来。’
　　“头，我能分到多少？”
　　‘可恶的小子，这么小就想要钱，你能花在哪里？’绅士蹲下身体，平视着乔登，“一个金欧玛都没有。”
　　“为什么，头！为什么这么多花花绿绿的票子，就没有一张是我的？”乔登不甘心地瞪了绅士一眼。
　　绅士理直气壮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刚才的‘表演’，你的表情矫揉造作，没有完全按照‘剧本’来，差一点就毁了这一切。”他又指着乔登身上刚刚从典当行赎买置办的新行头，“你身上穿的，都是花我的钱，你这些天吃的喝的，都是花我的钱。做生意，我是投资人，必须取其中的八成收益。属于你的两成，都花掉了，而且你还倒欠我十几个金欧玛。”
　　“头，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乔登挠着鼻子，“我可没有花掉你那么钱？”
　　“只要你把自己的欠债都还清了，赚的钱里面才有你的一份。明白吗？”绅士抓住乔登的手，“改掉这个坏习惯，你又不是说谎话鼻子就变长的木偶皮诺奇欧。”
　　“噢！”乔登把手放在身后。
　　“还有你身上的马甲和裤子，刚才跌在地上都弄脏了。”
　　“头，你要洗衣服？”
　　“自己去洗。”绅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洗，也可以，这样你又欠我一笔洗衣费。同意吗？”
　　“还是我自己来吧。”乔登脱下小羊皮马甲和皮裤，自己用沾湿水的干净的麻布慢慢地搓洗。
　　‘又是一个不懂事的小痞子！迟早要把他卖了。’
(本章完)
第179章 乔登的狡黠
把自己整套绅士的行头清理干净后，道瑟·鲁斯换了一身便服带着乔登去蜂鸟酒馆用晚餐，先交了五个银德勒给门口的侍应，又取了两个银灰色平底餐盘和一个上了黑釉的红陶酒杯。
　　原来还以为去的时间比较早，应该能吃到新鲜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晚餐，谁知道里面几乎坐满了熟客，酒酣耳热的喧闹气氛迎面扑来，让没有见过这种热闹场面的乔登有些吃惊。
　　“去，给我弄点好吃的垫点肚子。”道瑟知道在激流城，一个孩子拥有很多优势，比如在这场地方，几乎不用排队就能挤到前面。
　　很快乔登就端着两个堆满黄油面包的餐盘回来，在他们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不过吧台还能挤一挤，空出一个位置。
　　“这是神的恩典啊。”虔诚地向他心目中的神灵致以崇高谢意，道瑟·鲁斯身边一位右手裹着软木和绷带的青年不以为意地笑出声音，这毫无疑问的无礼举动显然是一种‘冒犯’，很快惹来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你们是外地来的，刚到这里，没有多久吧。”手臂受伤的青年喝着黄油蘑菇酿造的低度酒，“你们的关系有些奇怪，不像是正常的父亲和儿子。”
　　道瑟·鲁斯嗤笑：“你以为你是谁？管地还挺多的。”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迄今为止，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让小孩子为你端晚餐餐盘的大人，你不觉得可耻吗？”
　　“感谢你为我让出一个空位。”道瑟·鲁斯觉得应该结束这不算愉快的交谈。
　　“你又说错了，这个位置是为站在你身边，踮起双脚，趴在吧台桌面上吃面包的小孩准备的。你的脸皮可真厚的，你不觉得难为情吗？”
　　道瑟·鲁斯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从身边面色如常的青年身上闻到了一股天敌的味道：‘该死的，这个可恶的年轻人是找茬。针对我的，不会是暗探吧。’他耸了耸肩，“我们来自附近的乡下小镇吕克，准备投奔住在城里的亲戚，他不是我的儿子，是我和妻子结婚时的‘附赠品’。”
　　“原来是这样，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青年放下酒杯，嘴里嚼着一片煎地酥脆透油的腊肠，让咸香的味道充斥口腔每一个地方，才缓缓咽下。
　　“乔登，位置归你坐吧。”为了不引人注目，道瑟·鲁斯只有让出白捡来的空座位。
　　“头，这不好吧。”
　　听到乔登的话，道瑟·鲁斯头皮发麻地瞬间冒出冷汗，‘神啊，我会被这个臭小子害死。’
　　右手受伤的青年慢慢地转过头，眼睛盯着道瑟·鲁斯，露出一个微笑：“我的耳朵不太好，刚才这位可爱的小孩子在说什么？”
　　‘众贼之王，我赞美你。’道瑟·鲁斯的嘴角扯出一个职业笑容的弧度：“小孩子比较淘气，他想吃抹了果酱的面包。”
　　“果酱吗？很可惜，蜂鸟并没有提供这种昂贵的调味品，尽管最近一段时间它的价格开始慢慢下滑。”青年低下头，望着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神色的乔登，“你是想吃甜食吗？再等一会，洒了辣油草籽粉末的烤鸡块上桌后，热气腾腾的奶冻布丁就跟在后面。”
　　在青年的侧后面细嚼慢咽的大病初愈的兰切洛斯捅了捅好友的胳膊：“蜂鸟的侍应说那些布丁上面都洒了焦糖，如果吃太多，会对身体不好。”
　　思诺森笑着点点头：“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我是在指点他，再说了，奶冻布丁是蜂鸟的招牌，也是最昂贵的，用了和白银等价的雪糖，新鲜榨的果汁，据说今晚是樱桃，哇喔！矾红色的樱桃汁，奶白色的吹弹可破的布丁，含在嘴里似乎快要融化，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打趣说笑，熟悉地用对方的口味品头论足。这一切让道瑟·鲁斯暗地舒了口气，他在隐蔽的角度，凶狠地瞪了乔登一眼。
　　坐在高脚圆凳上的乔登专心致志地对付餐盘上的面包，他的运气不错，每一个面包里都有馅料，有的是咸味的肉末，有的是新鲜的蟹肉或整只去壳的虾。而道瑟·鲁斯就没有那种运气，干硬的面包皮哽在喉咙里，让他喝了几大口酒水才勉强咽下。
　　“你坐在这里不要走开，我去找点荤腥解馋。”看见油光发亮的烤肉排被两个男侍应合力抬上冷餐会的桌子，道瑟·鲁斯有些坐不住了。
　　‘掏出五个银德勒，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我必须趁机多吃点，才能回本。’道瑟·鲁斯端着餐盘走过去，和乔登不同的是这一回长条餐桌被包围地水泄不通，他怎么挤也进不去，等到周围的人散开后，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几块零碎的肉排。
　　‘一群穷鬼，饿死算了。’道瑟·鲁斯不知不觉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挤出一身汗，不能白来一趟，总得在餐盘上扒点什么回去。道瑟·鲁斯用长柄夹取了一些掺了面粉的烤肉饼。
　　这是南方移民带来的风味点心，里面不是整块的肉排，而是剁碎的肥肉馅煎地半熟后用两块厚面饼夹在一起贴在火力十足的壁炉上烘烤。外面的面饼焦香四溢，里面都是鲜香的油水。
　　回到吧台的长条桌子，发现乔登不知道跑到哪里，道瑟·鲁斯心里暗骂了一句，把餐盘重重地放在吧台上。
　　味道鲜美的烤肉饼里面掺了某种香叶丝毫尝不到腥气，面饼都是刚刚发的新面，柔软充满弹性，接连吃了五个，道瑟·鲁斯才感觉到空荡荡的肠胃被塞满了。
　　乔登一直没有回来，好像被‘园艺师’拐卖似的再也没有消息，道瑟·鲁斯忍不住向右手受伤的青年打听，却被他一问三不知堵住。
　　直到最后一道主食烤鸡块被兴致盎然的客人们瓜分，冷藏会唯一的甜食奶冻布丁终于被侍应们轻手轻脚地端上餐桌，还是没有看见乔登的熟悉的身影。
　　‘完了完了，刚刚训练完毕的一根好苗子，舞台天赋不错，身体素质也很好，原本还想和他一起合作几年，想不到没有注意就被人拐走了。’道瑟·鲁斯坚信自己的手腕能收住乔登的心，因此他很肯定乔登是被人拐走的，而不是自己离开。
　　‘难道，他这么聪明，能看出来过一段时间就把他卖掉的打算。’道瑟·鲁斯知道乔登有一些小聪明，眼睛里常常流露出老练的庄园农夫式的狡猾，不过他的年龄才十来岁，由于南方人的缘故，比北地的孩子来的瘦弱，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食不知味地用勺子挖着布丁，有一口没一口地囫囵吞下，坐在道瑟·鲁斯身边的思诺森把自己的餐盘‘清理’干净后，用手帕轻轻抹去嘴角的油迹和食物残渣。
　　“怎么了？这位先生，跟在你身边的小孩呢？”
　　道瑟·鲁斯苦着脸：“今天真是糟透了！我的妻子和她前夫生的孩子竟然在这个酒馆里走丢了，难以置信，蜂鸟酒馆太不安全了。”
　　思诺森摇摇头：“小孩走丢？这是不可能的。冷餐会还没有结束，所有的客人都没有提前离场，他肯定还在酒馆里。”
　　道瑟·鲁斯燃起一丝希望：“你对这里很熟悉，你有什么办法吗？”
　　思诺森伸出右手，握住拳头轻轻转动，又做了一个用力的掰手腕的动作：“你别看我受伤的样子，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职业寻人专家。专门为有需要的人提供服务，比如小孩，猫狗宠物之类的。”
　　“这太巧了！你不会是靠骗人为生的罪犯吧？”
　　“怎么会呢？我常常和拐卖小孩的人打交道，也不定期地为一些家养猫狗失踪的客人寻回心爱的宠物。”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思诺森决定给道瑟·鲁斯好好上一课如何偷狗。
　　“在激流城，有专门偷狗为生的‘遛狗员’，他们手里掌握十几种偷狗的方法。或者像扒手、窃贼一样干脆直接地偷，或者用狡猾的方法把狗骗走。没错，大家都知道狗是一种很忠实的生物。可是如果没有经过训犬师的磨练，最忠诚的狗只要你把油煎香肠给它闻闻，它就马上不那么忠诚了。它会立刻将身边的主人忘得一干二净，转身跟着‘遛狗员’走。最好的偷狗时机在放它出去大小便的时候，在外面散步，它的主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许多狗能够找回来，更多的狗下落不明。有的狗数易其主，有些狗的主人买的狗，或许就是自己过去养的狗，还是小狗时就被人偷走，养大了又卖回给他。最难偷的是体型硕大，性格凶残的斗犬，很难被‘收买’。各种牧犬也很忠实，油煎香肠和鲜肉难以打动它们。最容易偷的是上流社会喜欢的小型狗，只有手套那么大，很容易就藏在大衣口袋里或者女士的暖手筒里……”
　　听了一大篇偷狗的方法和内情，道瑟·鲁斯差点就认为思诺森是一位信奉众贼之王的同行，可惜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和天敌政法署的暗探们相似的职业侦探。
　　‘尽快离开他，这是一个危险人物，谁知道他会不会看出我的破绽。’对自己的‘人格面具伪装术’还有几分信心，不过道瑟·鲁斯已经打算放弃乔登了。
(本章完)
第180章 日行一善
临近深夜，蜂鸟酒馆的半开放式厨房熄灭了炉火，来自黎明镇尤根庄园的大厨师指挥着学徒们收拾整理乱糟糟的案板和餐具，最后一轮免费的温开水被放入干涸的马槽里，空荡荡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客人带着醉醺醺的满足的笑脸，互相结伴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道瑟·鲁斯还是没有找到乔登，他的心情从糟糕慢慢变得无所谓。
　　‘一个刚接受训练，完成第一次剧本的初出茅庐的助手，在附近的平民区里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可惜浪费了许多天的时间以及为他从典当行里置办购买的行头。’
　　摸了摸外衣内侧口袋里厚厚一叠金欧玛兑票，道瑟·鲁斯感觉好受了些。
　　用红陶酒杯从马槽里舀了一大杯温开水，凑上去闻了闻，发现有淡淡的酒气，颜色也有些松叶黄，道瑟·鲁斯小声嘀咕了几句，好像是平民骂人的粗俗俚语，显然他很不满意自己付出的银德勒没有回本。
　　勉强喝了一口，稍微湿润被油水十足的咸肉排和辣味烤鸡块焦灼地快要喷火的喉咙，道瑟·鲁斯离开酒馆的吧台，推开厚实的木板大门，迎面一阵寒意的夜风吹来，他立即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往暂时落脚的便宜平房方向而去。
　　“出来吧！”
　　思诺森轻轻地敲了敲吧台的桌面，眼里掩饰不住重获自由的快乐的乔登从转角处走出来，原来他一直藏在道瑟·鲁斯眼皮底下，此时终于摆脱了那个男人，他差点就要高声欢呼来抒发自己的喜悦。
　　“刚才一直缩着身体藏在铺了厚布的吧台转角，你肯定没有吃饱。诺！这些都是留给你的。”思诺森把一盘冷硬的烤面包推到被人识破行迹后手足无措的乔登面前。
　　“刚才我还以为你无意的浪费，已经打算付出双倍餐费，原来是为了他。”兰切洛斯看着大口大口吞咽面包的乔登，“小家伙，我很好奇，你和那位存心不良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登咽不下有些干硬的面包，喝了一大口温开水，才喘过气：“他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师。”
　　“你不是在说谎话，可是也没有说出实情。”思诺森看着眼角流露出窃笑的小狐狸的乔登，开始敲打他。
　　“呃，我只是没有说完。”乔登把干硬的面包撕开放在温开水里浸泡变软，才津津有味地继续，“我离开吕克开垦领，是道瑟·鲁斯收留了我，给我买衣服穿，给我买吃的。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好人。”
　　“道瑟·鲁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鲁斯，很陌生的家族，从来没有听说过。”兰切洛斯和思诺森对视一眼，两人心有同感。
　　“我们乘坐驿站马车来到激流城，在附近的一座平房里，道瑟·鲁斯开始教我许多东西，所以他是我的老师。”
　　思诺森好奇地问：“他都教授一些什么知识给你。”
　　乔登支支吾吾了几句，一直没有说到要领：“嗯，其实也就是一些谋生的本领。”
　　“不错，真的不错。”思诺森露出微笑，“看来那位名叫道瑟·鲁斯的男人教导小孩的本事确实有一手，你刚才说了许多，可以看出来都是你学会的谋生的本领。回避问题的关键，只谈无关重要的东西，有意无意地偏离谈话的主线，只抓住次要的旁枝末节大说特说。”思诺森摇了摇头，“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好。你这样做，伤害了两个帮你的恩人。”
　　兰切洛斯看到脖子缩了一下的乔登，轻轻推了思诺森枕在吧台上的手臂：“对他好点，只是一个孩子。你以为还是巡视厅的资深探长，现在审讯嫌犯吗？”
　　“你就是喜欢大发善心，医生。我敢肯定，这个小家伙正处于人生的分叉口上，你看他的外貌、神态、表情，按照北地那些缪斯骑士的著作，小家伙以后肯定是能作恶也能行善的大人物。”
　　乔登听到两人的对话，佝偻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个头也‘长高’了许多。
　　“好吧，好吧，我已经知道错了。”乔登放下身上的负担，那是一套用性格善变的巧言头盔、拒之门外的警惕重盾、环环相扣的戒备铠甲组成的全副武装。
　　“必须从最初的开始说起。”
　　“二年前，我的父母带着还年幼的我驾着大蓬马车追随奥瑞骑士在烧荒后的丘陵高地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公正的萨坦姆管家负责规划新领地的建设蓝图，士兵们扫荡周围的野兽和怪物。艰难地熬过三个月，我们在夏天收获了大量的粮食。”
　　“吕克镇，是南方那些贵族分出去后建立的开垦领，它和丧钟镇有部分土地接壤。”思诺森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传言，有些明白小家伙的身世了。
　　“别打断他，思诺森。让他把话说完。”兰切洛斯不满地朝好友翻了个白眼。
　　又吃了几块被温开水泡软的面包，乔登继续：“没多久，大概在秋末，在种南瓜的菜地里出现了一个红眼睛的稻草人，它指挥咬人的蝙蝠袭击我们。奥瑞骑士和士兵们消灭了那些怪物，可是我的父母被那些蝙蝠咬伤了。蝙蝠的毒牙带走了我的父母，从此我成为孤儿。后来，家里的田都陆续地被邻居分走了，我在吕克领待不下去，就带了一些钱，准备到激流城谋生。”
　　“在路上，我碰到了道瑟·鲁斯，开始时他装出一副善心人的模样，对我嘘寒问暖，来到激流城后很快露出真面目。他自称是一个冒险者，其实是一个骗子。他教我如何挑选合适的目标，然后伪装车祸事故，向那些为了避免出丑而慷慨解囊的体面人索取大量掩口费用。”
　　“就在不久前，第一次按照他写的剧本，讹诈了一位富有的商人，为了庆祝我能给他挣钱，道瑟·鲁斯就带着我来这个酒馆好好吃一顿冷餐。”
　　思诺森咬着陶土烟斗，却没有点烟：“你的遭遇值得同情！可是按照激流城法律的规定，你也是一个同谋犯……嗷！”
　　兰切洛斯狠狠地一记掏心拳堵住好友的话：“思诺森，别忘记驯鹿之王的神律，所有北地的孩子都受祂的保护，即使是违反法律也不必接受制裁，更别说他是被胁迫，并非出自本意。”他面对乔登，说出宽慰的话，“放心，只要你在驯鹿之王的教会诚心诚意地忏悔，就不用担心那些铁石心肠的‘银哨’会把你投进惨无天日的监狱受罪。”
　　思诺森摇摇头：“请恕我不能认同这一条。我认为，在法律面前，每个人都必须拥有同等的地位，不能因为身份的不同，而赋予他们某种特殊的免罪的权力。”
　　“这个我同意，无论是贵族还是富商，犯法后同样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是孩子们就不同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否触犯了某条法规，他们还不具备成年人的头脑和社会阅历。最主要的是他们还不够岁数！”
　　“没有看出来，你还是驯鹿之王的虔诚信徒。”思诺森不以为意地晃着头。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治疗神术的主要原因。你踏入驯鹿之王的教会，却没有认同祂的教义。光照在你的身上，你却选择避开。”兰切洛斯有些忿忿不平，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思诺森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好吧，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只好暂时收回自己的冒失的话语。”突然他回想过来，“你看，这个小家伙不简单吧，说了没几句，差点把我们牢不可破的友谊撬开一条缝隙。”
　　“我们租住的公寓下面还有一间客房！”兰切洛斯轻轻用手指敲了敲吧台的桌面，“时间也不早了，酒馆今天的营业即将结束，我们该回家了。”
　　“噢，不！吃完晚餐，丰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正好去‘浴桶’看一场热血沸腾的拳赛，说不准我的眼光好，能赚上一笔钱。”
　　说到赌钱，兰切洛斯的眼神有些不争气地跳了一下，他捏住干瘪的钱袋，望着思诺森的眼睛，坚定信念：“先回家，你哪里都不能去。尤其是那些乱糟糟的地方，听说那些开出盘口收赌金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能赚钱的没有几个能安全走出去。”说完，他伸手拉住乔登，两人起身离开蜂鸟。
　　思诺森追上去：“你能去赌马，而我不能去赌拳，这完全不合常理。”
　　“因为我经常赢钱，至于你，输了多少自己清楚。”
　　“医生，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别乱说行吗？”兰切洛斯走在前面，“我能赢是因为有专业的眼光，可以看出来那匹马状态好能跑在前列。”
　　“这个我也不差。我也能……嗯，似乎我看不出来那些打拳的人的胜负走向。”
　　“你亲自下场就能赢钱，然后把赌注压在自己身上。”边走边说的兰切洛斯没有听到回应，他忍不住回头，果然没有看见好友的身影。
　　“思诺森！”没有人回答，“这家伙真的去干傻事了。”
　　兰切洛斯有些懊恼自己多嘴多舌，狠狠地一跺脚，直接拉着乔登回家。
　　他对思诺森的信心更甚于思诺森对‘思诺森’的信心，即使喝下魔药发狂失去理智，兰切洛斯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变得有多强，而能制服自己的‘思诺森’，即使没有用上那张“底牌”，对付普通的拳手，也稳操胜算。
(本章完)
第181章 黑拳斗士
夜晚的激流城，汹涌的人流充斥每一条街道，直到守夜人从各自的巢穴里出来巡游，这位出水芙蓉的少女才开始梳洗打扮。
　　站在街道的路灯下面的黑斗篷不定期地拦住他们认定的可疑人物，带到路边墙角仔细询问，多数都没有什么发现，只是在履行他们的责任。
　　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劫犯觊觎着经过他们面前的路人口袋里的钱包，用老到的经验估算他们的财富，是否会激烈地反抗，甚至已经算好得手后的退路。带着丰厚的收获逃离现场的盗贼擅于利用建筑物之间的阴影，他们是开锁的专家，对于各种陷阱和保险箱的结构了如指掌。利用人心的弱点谋取财物的骗子凭借自己出色的外表和久经训练的礼仪周旋在衣冠楚楚的绅士和贵妇的身边，甜言蜜语是利器，博学****是强项。
　　贵族们按照自己所在的人际圈召开酒会，富裕的商人常常是受邀请的对象，在觥筹交错的桌面底下，或真或假的内幕消息和秘不示人的暗箱操作互相交手或握手。
　　至于在远离街道路灯彻夜不熄的光芒笼罩的小巷里，永远不会缺少酗酒的豪爽客人，被热情地女侍应掏光钱包里最后一个银德勒却置之不理，因爱而失意的懵懂青年，当然也有一言不合发生的流血斗殴。
　　被兰切洛斯的一番话‘惊醒’的思诺森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举办地下拳赛的马廊，外面连一丝灯光和声音也没有流露，推门进去后却发现里面狂热的气氛似乎要把空气点燃。
　　原本储藏过冬食物的地下室被马廊的主人整个打通后改建成标准的‘浴桶’，也就是由数十块两米长的硬木板竖立后围成的打斗场地，地面是夯实的厚厚的硬土，人摔倒在上面，通常都很疼痛。
　　今晚的主角是两个标准的北地大汉，魁梧的块头几乎和木板等高，由于实力接近，两人缠斗了一段时间，大汗淋漓的身上不停滚出硕大的汗珠。
　　思诺森挤到接受赌注的庄家身边，挥舞着一张大面额的兑票，准备开口询问赔率。
　　却在这个时候，‘浴桶’里的战斗发生了突变。
　　其中一位光头的斗士运用一种激发潜力的强效呼吸法，把绷紧的身体所有力气积蓄在粗壮的右臂上，猛烈地挥出。而他的对手，及时反应过来，双手交叉在面前，两脚一前一后呈弯弓射箭型完全防御状态，也难以抵挡。瞬间被破开坚如岩石的防备，重重地沾在硬木板上，过了一会才缓缓滑倒在地上。
　　光头斗士高举双手欢呼，白皙的皮肤上处处绽放的玫瑰红的怪异晕色许久才消退，眼尖的思诺森看见取得胜利的斗士的整只右手不停地微微颤抖，只是借着其它动作掩饰。
　　‘嗯，似乎运用了超过自身极限的属于骑士的特技，有些牺牲的味道。嘿！下巴和喉咙之间有滴血长剑纹章，是来自要塞的兵团预备骑士。对啦对啦！现在是和平时期，他们这些因为战争而招募的重剑士二线梯队现在都解散了。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领主，为什么会来激流城打黑拳呢。’思诺森从沉思里恢复清醒，顺应周围狂热的观众和赌客，务必使自己融入其中，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大熊图尔班获胜！”随着代表马廊主人主持拳赛的裁判的示意，赢钱的人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而输钱的人纷纷撕掉自己的赌票的票根，很勉强的应付式拍手鼓掌。有因为输钱过多而比较出格的人则不忿地发出咒骂和刻毒的诅咒，可惜这毫无作用，只能让他们狭小的器量显现在众人的哄笑中。
　　思诺森竖起耳朵听周围的赌客聊起各自独到的精准眼光，当然也有一些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
　　“赢了这一次，大熊已经保持五连胜了。”
　　“可不是吗？听说图尔班是预备骑士，有一些独特的必杀技。”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赔率又要打低了。刚才庄家赔了好多钱，都有些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哈，反正摩根赚了不少，赔点钱也正常。拳赛的盘口，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
　　“我不是这样看，其实大熊的秘技准备的时间有些长，完全有机会趁他蓄力的时候用重招反击。如果能破坏蓄力，秘技反噬肯定让他吃不消。胜负的天秤就一面倒了。”这是一位旁听的输家的反驳。
　　“你肯定是来了没几次的新手。大熊的蓄力姿势本身就是一种攻守兼备的起手式，之前也有一个拳斗士看出其中的奥秘，结果被蓄力一小半的图尔班直接用手刀砍中脖颈晕倒。”
　　“我看，大熊连胜的势头将会继续，除非碰到一个能招架他必杀重拳的防御者。”
　　“这不太可能，来‘狼嚎’的斗士都是普通人，像大熊这样的预备骑士，拥有军队流传的独特必杀技，根本不会出现第二个。”
　　“希望能爆冷门，来一个击败大熊的斗士，我相信，赌图尔班输的赔率已经很高了。”
　　思诺森摸着下巴刚刚露出头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做了一个决定。
　　他立即收起兑票，贴身保管好，随后找到承接赌盘的庄家摩根。
　　“什么？大熊已经休息好了，可以随时出场。哦！好家伙，我喜欢这个大个子。”摩根在杂吵地像露天菜市场的马廊的地下储藏室的角落里听到手下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可惜他翻开今天的斗士，所有人都不想面对一个气势如虹的拳赛巨人。
　　“经纪人，告诉我，谁可以上场。这群软蛋，平时都叫嚣自己北地第一，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机会，却个个都缩卵了。”摩根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杂乱地鸡窝似的冒出腾腾热气，显然这位刚才小亏一笔心情不好的庄家正面临崩溃的局面。
　　“假如你不介意的话，请安排我上场。”脱掉上身的衣服，健硕身材的思诺森双手分开挡在他面前的人流，就像垂钓者用破冰斧劈开冻如铁石的冰面似的一往无前。
　　摩根抬起头，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打扰他的人，发现思诺森的出现破解困局，他脑子里不知道哪一根琴弦断掉，立即开口拒绝：“你，一个刚来的新面孔，不会是政法署的探子吧。”
　　思诺森心里一沉，‘真是敏锐的感觉，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人生阅历的积累。’
　　“即使是探子也没什么，我们‘狼嚎’每个月都交份子钱，还有足额的税金，加上我这里不会出现死人，当然重伤地断手断脚，那是难以避免的。毕竟斗士们都是为了获得胜利赢取大额奖金而登上我们为他准备的舞台，嗯！还有什么，我想想。”摩根用手捋顺自己的乱发，“我拒绝你，没有经纪人不能参加拳赛。”
　　思诺森忍住笑：“我可以做自己的经纪人。”
　　摩根刚刚端起桌面上的酒杯，差一点就因为震惊而撒出来，他毫不浪费地将酒液全部喝掉，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吧，你赢了。允许你登场不是为了别的，那群辜负我期望的软蛋将会毁掉这个精彩的夜晚。嗯！一个新人，挑战一个连胜的斗士，也算是一种噱头！”摩根的生意头脑立即高速运转，他上下左右打量思诺森，“身材中等，比大熊矮了一头，劣势，扣分。肌肉分布均匀，胳膊粗壮，为你增色不少。赔率嘛！一赔三……”
　　“啪！”一张大面额的兑票拍在庄家摩根的面前，他抬起头，看到是自荐的斗士和经纪人。
　　“怎么了？”
　　“一赔三，我压自己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谁会买自己赢，哦！对了，你是经纪人，又是即将上场的斗士。好吧好吧，随你的心愿。反正过一会，你就会被人放在担架上送进医护所。”摩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年轻人的脑子肯定有问题，或者他是钱多了开始败家的暴发户。
　　庄家比划了一个手势，在‘浴桶’里焦灼等待用战绩回顾介绍暖场的主持人心领神会地闭上嘴巴，随后他看着重重保护的庄家桌子上升起的一个赔率提示牌。
　　“欢迎来自乡下农村的雪人思诺森，他即将挑战越战越勇的大熊图尔……班！”拳赛主持人肆意调侃登场的挑战者，“大家瞧瞧这位年轻人，皮肤白嫩的掐一把就会出水，如果带上金黄色的假发，批上女装，再化一点淡妆，肯定像一个俏丽的牧羊女。”
　　楼上楼下的观众和赌客们发出哄堂大笑，有些人甚至笑地直不起腰。
　　有足够时间休息的大熊站在挑战者面前，他用俯视的眼光望着思诺森，有些不明白这位拥有巨大劣势的年轻人如何有信心站在这里。
　　“这里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来的地方，这里是属于战士挥洒汗水和血水，品尝痛苦和喜悦，倾听欢呼和咒骂的战场。你只是一个想尝鲜的小毛头，回去吃奶吧。”
　　“冲你前面的话，我会给你想要的战斗。至于后面的那句话，我会打败你作为回礼。”
　　两人的唇枪舌剑，是斗士们例行的“开场白”，而观众和赌客们则纷纷在大熊身上投注。
　　摩根收到厚厚一叠兑票，哭丧着脸：“现在，我真希望那个小家伙能赢。驯鹿在上，如果大熊获胜，今晚我的底裤都要赔掉。”周围的人听了哈哈大笑，显示他们信心十足，或者是对图尔班有足够的信心。
　　“开始！”站在两位斗士中间的主持人一声令下，自己却忙不迭地离开“浴桶”！
　　大熊图尔班猛地挥出得意的右拳，重重地轰在思诺森的脸上，他整个人被打地贴地飞起来，倒在地面上动也不动。
(本章完)
第182章 狼嚎的秩序
马廊所有观众和赌客都开始欢呼，他们纷纷挤到开出盘口的庄家面前，挥舞着手上的票根，尽管赚的钱只能买一瓶低度蘑菇酒。
　　大熊图尔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遵循过去的习惯高举双臂咆哮，倾听对手的痛苦呻吟和观众的欢呼享受身体微微刺麻的胜利的愉悦。他发现熟悉的拳头只是轻轻地碰到思诺森的颧骨，大部分的力道没有落到实处就被卸走，至于对手为什么夸张地倒地不起，只是在演戏。
　　‘该死的，我最瞧不起小白脸了，在我面前演戏，是想要愚弄我吗？’图尔班收回拳头，抬起脚往后拉，准备来一个标准的扫腿侧踢。
　　“噗！”
　　早有准备的思诺森及时翻身躲过，他站起身，怕打身上的尘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随着他的起身，震地所有人耳朵嗡嗡响的杂吵声像一只掐住脖子的水鸭戛然而止，只有几个把金欧玛压在思诺森身上妄想博取爆冷门机会的赌客不合时宜地发生尖叫，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气氛的改变，声音随即缓缓降低至毫不可闻。
　　庄家摩根用铁锤使劲敲着桌面上的铜板，发出铿锵铿锵刺耳的声音，他宣布：“拳赛没有结束，还在继续。秩序，维持秩序。”
　　被他高价雇佣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十几个佣兵开始弹压情绪快失控的赌客和凑热闹的买票进场的观众，这些彪悍的正值壮年的佣兵都是心黑手辣的家伙，听话的还好一些，那些仗着自己在外面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一个特殊待遇的傻瓜，往往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暗手弄伤。
　　刺头在哪里都会有，庄家摩根看着站在身边一个输红了眼睛急着翻本的赌客发呆地怔住，丝毫没有理会佣兵的‘招呼’，他扭过头向身后的黑暗深处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一个脸色苍白仿佛死人的黑袍青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着刺鼻辛辣的“怪酒”，他的身上带着墓地的阴冷气息，还没靠近人群，观众和赌客就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
　　不得不佩服他们柔软的身体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韧性，看来这些人对庄家摩根看重的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和认识。
　　黑袍青年只是凑到被骤起的喜悦和失落之间巨大的差距迷失心智的赌客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对方全身打了个哆嗦，很快恢复过来。
　　摩根看到这一幕，紧紧地捏住铁锤的握把：‘外号守墓者的撒德里克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每天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真的很好奇，也很想知道。算了，反正他的佣金最低，又是最能干的一个。掀开撒德里克故意隐藏的秘密，轻易冒犯他，代价或许就是失去这个人，得不偿失。’
　　很快熄灭了自己的好奇心，比起这个，摩根更关心‘浴桶’里互相戒备没有展开较量的思诺森和图尔班。
　　观众的鼓噪和赌客的喝骂率先激起好胜心很强的大熊，他晃动身体，小幅度调整进攻姿势，甚至露出致命的破绽，都没有引来对手的进击，他的暴躁脾气终于点燃了。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想要带走一场胜利，没有那么容易。’
　　图尔班大吼一声，双拳握紧发起攻势，他用短程刺拳试探思诺森的反应。
　　结果被识破他攻击距离的思诺森轻易闪过，不过也没有趁机发动反击，只是四下贴着背后的木板游走转圈。
　　‘一只很滑溜的小丑鱼。’
　　大熊用上另一种呼吸，他的身体反应速度陡然加快，思诺森几次闪避动作，却还是被拳风擦到额头，渗出一丝丝的鲜血。
　　混合了汗液后，血水流到思诺森的眼角，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机会终于来了。’
　　图尔班抓住这个自己无意中制造出来的机会，再次用自己的“破城锤”发动必杀技，他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不过依然可以承受。
　　‘来了。’思诺森的眼前出现硕大的拳头，不过幻影显形的预判对手动作的能力再次唤醒。
　　他尝试了左右闪躲，结果被气息锁定后依旧躲避不了。
　　‘既然无法闪躲，那么我就直接以拳破拳。’思诺森立即回忆自己被激流城骑士团收容后接受基础训练时学会的技巧，其中就有一种急速提升潜力的呼吸法。
　　自从上次冒险用钢铁指环铠甲化右臂制服喝下魔药狂暴化的兰切洛斯，受创不轻的思诺森用草药和油膏治好了轻微粉碎性骨折的右手。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锤炼过，就像千百次敲打锻走生铁里的杂质炼成冷钢一样，思诺森的右臂正需要一次势均力敌的检验，而大熊图尔班就是最好的对手。
　　啪！
　　一声脆响，败退的是思诺森不自量力的右手，仓促的一击毕竟比不过蓄足力气的图尔班。
　　不过，得势占了上风的大熊也不好过，互换一拳，反噬的力道同样对他造成一定损伤，而且因为今晚连续用了两次“破城锤”，他的体力已经抵达极限，状态在缓缓地下降，只是依照惯性强撑着。
　　“呼呼！”思诺森大口大口地呼吸，显然刚才激发潜力对他的影响不小。
　　‘刚刚愈合的臂骨好像又裂来了，只是一个普通的预备骑士，还没有经过战场的洗礼，真正的战地骑士会有多强，真是无法想象。也许只有用上那一枚戒指才有可能抗衡，不行不行，我不能每次都凭借外力的帮助。’
　　“咦！”眼尖的思诺森看见图尔班身上玫瑰红的血气久久不能收敛，尽管表情如旧，神态也掩饰不了的疲惫。
　　“到极限了？现在就该轮到我了。”
　　思诺森决定毫无顾忌地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扩大自己的优势，他的右手不能动用，不过左手却是完好无损。
　　能看出一面倒的胜负天秤已经形势互易的人，在现场的不会超过五个，黑袍青年撒德里克算一个，庄家摩根是第二个，而图尔班的经纪人，一位寒冰要塞的退伍老兵，尽管眼神不好，不过他能从图尔班两次破城锤后体力迅速消耗中看出来，胜负已经决定。他抓住沾满手心汗水的白色布条，在观众和赌客们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抛进了‘浴桶’里。
　　“不！”
　　狼嚎马廊能够持续经营这么久，第一个原因是交足了税金和上贡的份子钱，第二个原因就是允许斗士经纪人举白旗投降，避免出现有一方死亡，造成恶劣的影响。按照马廊所有者的原话：生命无价，既然允许战场上投降失败的贵族以金钱赎回自由得以免死，踏上擂台的斗士同样可以。
　　思诺森并不知道这条规矩，或者他对这条斗士的规则知之不详，当白色布条落在两人之间，遮挡了图尔班的视线。准备多时的一连串街头格斗组合技飞快地落在大熊的身上。
　　叉手锁喉、下巴推掌、肘击横隔、冲拳肋击、侧腿重踹……图尔班和白布条前后落地，前者很干脆地直接晕倒，连挣扎起身都没有，而后者惨白的颜色则深深刺痛输钱的赌客们，只是他们都被思诺森绝地反击的眼前这一幕惊呆了，整座马廊鸦雀无声。
　　思诺森推开‘浴桶’的栏栅门，直接走到庄家摩根面前，抓起自己的压注，又抽走了两张同样面额的兑票，一口气喝掉桌面上劣质的红酒，带着一场胜利离开“狼嚎”。
　　所有人在他走后发出亡灵女妖一样的哭泣，荒野孤狼悲伤凄厉的哀嚎，他们涌动着，想要取回自己的投注。
　　“秩序，秩序！”开出盘口接受赌注的摩根将剩下的兑票和金欧玛、银德勒用包袱裹在一块，开口大声招呼佣兵们保护自己。
　　马廊的所有者也派出人维持现场秩序，很快输钱的赌客和无关的观众们恢复了理智，毕竟被这个意外刺激昏了头的人还是很有限的，没有机会掀起大浪倾覆稳如岸边礁石的‘狼嚎的秩序’。
　　黑袍青年撒德里克望着带走胜利和三倍赌注的思诺森，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低下头小声地絮语：“是的，是的，我有一个新发现。在狼嚎，目标刚刚离开。”
　　离开斗士打拳开设赌局的狼嚎马廊，思诺森感觉自己的耳朵终于清静了，鼻子里呼吸着略微带有煤石燃烧后刺鼻的气味，以及初春夜晚的寒凉，他满足地伸展自己的手脚，拍了拍口袋里的兑票，感觉这个精彩的夜晚过地真是棒极了。
　　他安全离开狼嚎，身后没有缀着尾巴，不过他感觉到有‘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不是狼嚎的人，是输钱后不甘愿的赌客？还是见钱眼开的普通混混？今晚的大餐已经用过，准备给我送饭后消食的甜点吗？’思诺森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冰冷的钢铁指环，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笑容。
　　‘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贝壳街在望，熟悉的路灯就在眼前，思诺森却站住脚，身体倚靠在一栋临街公寓的外墙上，由于是正对壁炉的位置，墙面还带着温暖。
　　两个空着手的陌生人走近，一位身材高大体型肥胖，嘴里一刻不停地嚼动，光着上身的壮汉，一位身材矮小瘦削，走路踮起脚尖，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思诺森装兑票的口袋，有盗贼潜质的少年。
　　壮汉搔了搔油光滑亮的光头，瓮声瓮气地说：“被你发现了。”
　　“他身上有熟悉的气味。”少年笑嘻嘻地伸手打招呼，“我们是一家人。”
　　“两个疯子！”思诺森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意思了，站直身体，迈开步伐向街道走去。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大汉伸出大手，往前一步跨出，想抓住思诺森的肩膀。
　　“我说，你们够了。”
　　思诺森转身挥出中指戴上戒指后铠甲化的右手，沉重的拳头不止遏制大汉的意图，还将没有足够心理准备的他轰退了。
(本章完)
第183章 钢铁之拳
光头大汉第一次被人击退，他愕然地看着自己倒退的脚步，体会失败的滋味，恼羞成怒地想要讨回面子。
　　‘能力发动，岩石皮肤！’
　　从油光发亮的额头开始，浅红色的血水混合汗液滚滚而下，大汉的皮肤转变成花岗石质地，迅速延展到全身。他晃了晃脖子，岩石的皮肤出现裂缝，崩裂成细碎的石块，不过依旧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没有掉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思诺森有些讶异地看着光头大汉变成一个‘石头人’，这已经超过他预想中会发生的最坏情况之外。
　　小个子的少年收敛笑容，显然对思诺森逼迫同伴暴露底牌有些不满：“我刚才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你和我们一样都拥有独特的能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个出身北地的平凡小市民。”思诺森打断对方的话。
　　“你是一个普通人？别说屁话让我发笑了，看看你的右手，正常人会有这样一条充满怪力的钢铁之手吗？别再隐瞒了，你身上的味道尽管淡薄，血脉却无比纯正。”
　　思诺森有些好笑地把右手放在面前，他很想告诉对面这两位陌生的访客，这条钢铁巨臂其实是源自一枚与恶魔交易的人类堕落者殒身后掉落的战利品。
　　可是思诺森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因为那位‘石头人’的拳头已主动发起第二轮攻势，准备把他制服。
　　少年刚想阻止越演变下去越恶劣的对立关系，他担心以后成为一家人后，再修复彼此的信任和友情将会更加困难。可是面对一个愚昧、无知、钻进牛角尖的‘新人’，或许庞皮迪斯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思诺森对自己钢铁右臂信心十足，尽管赤手空拳和斗士图尔班互换一拳导致细碎的骨裂，他依然决定用拳头告诉对方一条规律：钢铁的硬度在岩石之上。
　　甚至不用幻影显形的预判，思诺森的右拳狠狠地和‘石头人’撞在一起。
　　咯嘣！
　　碎裂的声音，败退的竟然是气势汹汹的庞皮迪斯，他的手指部位扑簌簌地掉落细碎的石粉和碎屑，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手指。右手手背，花岗岩的皮肤出现裂缝，如曲折的闪电，迅速崩裂至肩膀位置。
　　“好厉害！竟然凭一条手臂打败游骑兵级的宝石骑士，你的血脉太强了。”少年小声喃喃自语，原本对思诺森估算的实力再次提升评价等级。
　　大汉捂住自己的胳膊：“你的‘钢臂’很不错，拥有远超于我的潜力。可惜你没有融合重造的再生之力，而我还有更多的惊喜在后面，期待吗？”他的左手闪过一阵灰白色的光芒，思诺森造成的‘创伤’迅速弥合，甚至连手指也恢复如初，而且他的拳头增厚了一层，上面冒出癞蛤蟆皮肤似的密密麻麻的石头疙瘩。
　　‘骨裂的程度又加深了。’思诺森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其实他的右手已经因为势均力敌的一击导致伤势恶化。
　　这个时候，铠甲化的右手掌心出现一张扭曲的骷髅脸，思诺森发现失去对手指的控制。
　　面对一个张开五指的对手，庞皮迪斯恼火极了，他不顾一切地再度发动‘冲锋拳’。
　　嘭！
　　正面撞中对方的掌心，骨头碎裂的声音不断奏鸣，‘真是悦耳。’庞皮迪斯满意地准备一口气粉碎思诺森的血脉之源。
　　他正准备二次发力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传来使得浑身毛骨悚然。
　　庞皮迪斯身上的力气被源源不绝吸走，而且不止是这些，他右手的血肉开始失去活力而枯萎，这种感觉就好像被猪笼草捕获的猎物，身体在溶解液里缓缓消融。
　　“不！”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庞皮迪斯急忙将手抽回，可是尝到甜头的思诺森的‘右手’没有满足，五根手指狠狠地扣在他的手背上，双方陷入拉锯战的角力。
　　布满石头疙瘩的皮肤原本是为了增加杀伤力，眼下却成了难以挣脱的把柄。
　　庞皮迪斯冷哼一声，他对这种被反制的情形发生也曾经做个预案，‘就像脱掉茧蛹的蝴蝶，断尾逃生的壁虎，舍弃一部分岩石皮肤，换来自身的安全。’他瞬间解除右手部位的石化，把血淋淋的手腕直接抽出。
　　思诺森及时反应过来，可惜只抓到一个石质拳头的外壳。
　　刚才掌心浮现的骷髅脸从对方身上吸取了某些东西，炽烈如狂奔沸腾的岩浆，和冰冷如凛冽激荡的寒流，受伤的臂骨在两股冷热流融化后产生的暖流抚慰下快速的修复，这超出思诺森预料的事情发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那枚钢铁指环不是一件普通的战利品，里面还隐藏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怎么了？”少年眼里露出慎重和警惕的眼神，能够打退庞皮迪斯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能把他‘吓退’可就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了。
　　石头人庞皮迪斯让自己的右手岩石皮肤融合再造，他忍住血肉撕裂的伤口的痛楚，警告着同伴：“我感觉到一种可怕的潜力，黑暗，古老，还有饥饿。”
　　少年揉着发疼的额头：“原来不是我们这一脉，是野兽的后裔。”他往前迈出一步，庞皮迪斯尽管对思诺森有些惧怕，却立即伸手护卫在同伴身前。
　　“我必须得承认，这一次冒昧地前来拜访，给我们双方都造成了某些伤害。不过你也无法否认，击败我的同伴的能力和我们同出自一个源头。”少年微微额首示意，“我们只是先期来打招呼的邮差，口信已经带到，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不要认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无法把你拉进‘大家庭’，是自视甚高的我们犯下的错误。很快，更强悍的家庭成员会陆续赶来这里。你选择不相信，甚至还用能力抗拒融入大家庭，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既然无法用语言沟通，崇尚暴力解决的你注定会碰个头破血流后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那个日子不会太远。”
　　思诺森静静地听完对方的长篇大论，他摇摇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这太蠢了。”
　　充满善意和解的少年此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他正想做点什么，却被‘花岗石脑袋’的庞皮迪斯伸手阻止：“没有慎重的考虑制定对策，不要对他轻率地采取行动。”
　　庞皮迪斯压低声音警告：“佐伊，刚才我差点失去对‘黑血’的控制，血脉的本源也因为震荡而散逸了一部分。我相信都被他吸走了，这头饥渴的饿兽。”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少年的手按在庞皮迪斯的厚背上，他的掌心冒出灼热的红光，随后两人脚下的石子路面突然变得柔软，佐伊和石头人像没入水潭似的，很快沉入泥土里。
　　思诺森连忙冲上来，却发现地面已经恢复如初，要不是他的右手的伤势已经接近痊愈，他很有可能认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怎么会有如此逼真的梦呢？”思诺森合拢右手除中指外所有手指，铠甲化的钢臂潮水一样退去，缩回入钢铁指环里，轻手摘下放入口袋里，借着路灯的余光查看完好的右臂，发现连一点淤青都没有。
　　思诺森满意地笑了，吹着口哨回到贝壳街的路面上，融入已经人流渐渐稀少的街道，回到双人公寓里。
　　用钥匙打开公寓大门，把外套放在衣帽架上，思诺森慢慢打开客房的房门，发现自己的被褥果然被兰切洛斯放在这里，盖在逃离虎口的孤儿乔登的身上，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尝尽人情冷暖的少年安心地呼呼大睡，脸上还有甜蜜地笑容。
　　‘愿驯鹿之王看顾你！希望你有个好梦。’
　　轻轻带上房门，思诺森准备找好友兰切洛斯算账。
　　少年佐伊用自己的能力增幅庞皮迪斯的石行术，两人沉入地底后，毫无阻碍地穿行在泥土和岩石之间，很快回到狼嚎马廊。负责看场维持现场秩序的守墓者撒德里克正等待着他们的消息，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必须有判断。
　　听完佐伊和庞皮迪斯两人的汇报，撒德里克点了点头：“这个男人，的确不简单，没有发动血脉能力，单凭肉体力量就能抗衡一位资深的斗士，一位预备骑士。他展现了钢铁手臂，嗯！这种能力比较罕见，我们的血脉贴近自然，拥有支配水流、火焰、流沙、闪电的‘术士’，也拥有岩石、阴影、云雾、盐晶的身躯的‘战士’。‘钢铁’是新出现的自然的种子，还是炼金术嫁接改造的杂种，值得继续观察。我提议‘马廊’的招揽新成员任务交给‘磨坊’。同意吗？”
　　佐伊立即首肯：“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愿意具名。”
　　庞皮迪斯嘀咕着：“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制服他。”
　　撒德里克开口驳斥：“我们有自己的任务，招揽‘钢铁’就让磨坊的‘红后’去吧。驯服野兽，美女们有足够的办法。在这方面，她们是专家。我们只是耐心地等待，很快他就会成为我们大家庭里的一员。”
(本章完)
第184章 围炉夜话
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乔登得到兰切洛斯的据理力争，暂时在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双人公寓楼下的客房安身。
　　“我的父亲教我三件事，不做犯法的事情，勤劳工作养活自己，活的有尊严和自信。”父母双双身亡后在吕克开垦领尝尽人情冷暖的乔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多么幸运才能在激流城里拥有遮挡风雨的屋顶、温暖的床铺、不算丰盛却足以填饱肚子的三餐、陪伴自己度过漫漫长夜的带壁炉的房子，因此他由兰切洛斯和思诺森的引领走进街区分教会，将虔诚的信仰交给驯鹿之王，很快获得麦汶顿牧师的好感，并因此融入贝壳街以及附近的街道，认识了很多的邻居。
　　乔登悲惨的身世在熟悉他的邻居的有心传播后，很快收到了一些热心肠的教友的帮助。
　　首先是考克·麦汶顿牧师，他在认真考虑一段时间后，邀请乔登加入教会的唱诗班，并负责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清理、打扫教堂卫生，抄写驯鹿之王的教典。尽管领主海德恩斯家族已经开发出一种简易的印刷术，能够大批量地印制书籍，可是麦汶顿牧师认为人手抄写的教典更能体现信徒的虔诚。
　　有一位教友是洛克希敦北区的报纸分销商，特意照顾乔登的起居地点，让他负责贝壳街临街公寓的报纸递送，很轻松的活，报酬也不低。
　　还有闲暇的时候，乔登就在离居所不远的阳关面包店打杂，在门口有一个擦鞋的摊位，忙完面包店里的工作，乔登就会坐在小凳子上，为上门买面包的客人免费提供擦鞋的服务，后来被热心的教友提醒后，改为收取一定的费用。
　　“记住，乔登，驯鹿之王在看顾你。”兰切洛斯看着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乔登，一边走路一边打呵欠的乔登，稚嫩的肩膀上自觉地挑起生活的重担的乔登，做出善意地提醒。
　　“我现在和你们住一起，我想这里的租金里面应该有我的一份。”看到兰切洛斯不以为意的眼神，乔登局促不安地搓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对。
　　“面包店的打杂工作还是辞掉吧，你的年纪还小，勉强自己去做大人也感觉吃力的事，只会提前让你的身体过早的衰竭。还有擦鞋的摊位，最近是不是没有客人？”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路过的客人那么多，他们的靴鞋都需要仔细清理，却总是匆匆而过。”
　　“因为教会明令禁止使用童工，尽管你完全是自愿，去面包店的顾客不会冒犯这一条禁令。”
　　“那我还有一些空余的时间，怎么才能用上。”
　　“好吧，既然你一再坚持，就和我去医护所照料病人吧。”
　　“谢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乔登诚心诚意地向这位对自己伸出无私援手的医生表示感谢。
　　思诺森听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医生，我记得你在医护所负责的是外科吧。”
　　“没错，你的记性真好。”
　　“那个地方经常看见血淋淋的伤口，听到病人压抑的哀嚎和惨叫，让乔登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关于这个，我已经有一些主意，会尽量让他负责轻松一点的工作。”
　　“不是工作的问题，而是外在的环境，乔登的年龄还小，呆在那种地方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或许还会给他的心理留下阴影。”思诺森看见乔登用力地挥舞拳头，用力地拍打自己的胸口，“你的勇气值得嘉奖，可是这丝毫不会动摇我的决定。”面朝兰切洛斯，善意地提醒，“还是让乔登待在教会里，抄抄写写教典经文，其实挺好的。也能多认识一些字，学会常用的语法，打好基础，这对他有好处。你说呢？”
　　兰切洛斯认真地想了想，终于认可思诺森的安排，他耐心地对乔登解释：“必须得承认我的安排有些仓促欠缺考虑，只看到你的现在，解决当前的问题，而没有想地那么长远。如果你同意，那就这样决定了。”
　　乔登对街区分教会还是很有好感的，而那位麦汶顿牧师也挺和善，不过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只是对于两个帮助他的恩人的热心肠，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他用力地点点头。
　　思诺森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三张大面额的兑票，有些得意地炫耀：“乔登，说实话，你不用那么辛苦赚钱。有这三百金欧玛，我们这一年的房租、菜金、购买煤石的费用都有着落。我的看法是，尽快为你在银行里开一个账户。”
　　“他的年龄太小，还没到这一步吧？”兰切洛斯有些不解地反问。
　　“你太小看我们的蜜蜂·乔登了，让他把口袋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不是一个小数字哦。”思诺森对着自己的好友晃了晃手指，“医生，看来你在医护所的工作太忙碌了。”
　　看着乔登从身上各个口袋和兜里掏出的一把闪闪发亮的金欧玛、一大叠摞起的银德勒，还有零碎的铜角子，目测已经超过他的周薪。
　　‘乔登才来了多久，我记得没几天吧。’兰切洛斯笑着点点头，“你是个勤劳节约的好孩子，只是不要过于折磨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真正的财富。还有，把这些收入都收起来吧，明天我们带你去银行开个账户，你也是时候学会管理自己的财产了。”
　　思诺森咬着陶土烟斗小声地鼓掌，因为乔登就在身边的缘故，他没有点烟：“医生，我们能达成共识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兰切洛斯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看见思诺森的烟斗，忽然想起什么：“探长，你的牙齿是否有烟渍？”
　　“怎么了？刚才还说的好好的？为什么把矛头指向我？”
　　“在乔登面前不要抽烟，这会对他造成坏的影响。”
　　思诺森对兰切洛斯没有事实根据就胡乱给他加上‘恶名’非常不满：“医生，你仔细瞧瞧，我的烟斗可没有燃起火星。而且……”他张开嘴巴，“瞧瞧我的牙齿，每天都用盐末和猪鬃毛牙刷清洗，白地就像你在医护所工作时穿的长袍。哼哼，别把痰罐扣在我的头上！”
　　壁炉的火光白炽明亮，眼尖的兰切洛斯扫过一眼，善意地提醒：“以后刷牙的时候记得加点橘皮末，外面看上去还行，牙齿内面就有些糟糕了。”
　　暗暗吃惊的思诺森摘下空烟斗笑骂：“医生，你快变成贝壳街上最唠叨的管家了。不过，得向你表示谢意。”他微微额首致谢，又小声地询问，“加点橘皮碎末就可以吗？有没有别的更有效的？”
　　“刷牙时加橘皮末，不仅可以让牙齿洁白，带来满口清香，更能有效地祛除口臭。尤其是你这个嘴巴没有上门栓的家伙。”说到这里，兰切洛斯善意地哈哈大笑，就连乔登也忍不住用手掩住嘴巴，身体微微颤抖。
　　思诺森立即展开反击：“医生，这几天你回来的都很晚，身上都带有睡莲花的幽香，你的人生已经遇到爱情的迷宫吗？迟迟找不到回家的正确道路？我记得你是外科医生。”
　　“医护所德丽莎嬷嬷最近受邀请去了要塞，照料那些被海德拉斯领主收容的流民，其他人都忙地脱不开身，因此我暂时顶替妇科医生的位置，接手照料上门的病患。”
　　“医生和病人！在你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淡淡的情愫已经产生，女病人把她的思念系在你的身上，丘比特的爱情金箭已经把两颗心射穿了。哦！赞美你，爱情，她是一种神圣的激情，她使整个世界永远年轻，充满青春和活力。”思诺森嬉皮笑脸地忘乎所以，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兰切洛斯羞涩或难为情地红着脸地摇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个经常独自来医护所的病人，因为过去的战争创伤她无法孕育孩子，德丽莎嬷嬷为她准备了一些药膏缓解痛苦。最近有陌生的女性友人陪伴她来医护所，怎么说呢？”兰切洛斯若有所思地望着壁炉的火焰，“她是一个热情的女性，只是她的热情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思诺森心里一沉，初次看见好友失常的神态：“那位陪伴病人的女性是什么来历？”
　　“据说在金色大厅所属的百合花歌剧团里担任伴唱，她的割喉相当出色，就像清晨森林里第一缕微风吹过百灵鸟的羽毛。”兰切洛斯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忍不住浅笑出声。
　　‘完了完了，医生已经完全陷进去了。’思诺森用力地咳了一声：“用睡莲花香水的歌剧团伴唱，她的收入非常不错。”说到这里，职业习惯又发挥了作用，“医生，你会把自己的周薪收入挥霍在一件貂皮大衣上吗？”
　　“你怎么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我也有同样的看法。”兰切洛斯狠狠地瞪了思诺森一眼，“她总是在引导话题，得知我有一位侦探朋友，就经常问你的事？”
　　莫名其妙的思诺森耸了耸肩：“这可真的不关我的事。”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放下那份担忧。
(本章完)
第185章 号角银行
壁炉前，乔登不时用铁钎翻动未烧烬的煤石，保持火势旺盛。坐在思诺森为他量身打造的小躺椅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略带苦涩的橘皮泡的温开水，乔登耐心地倾听兰切洛斯和思诺森的闲聊。
　　‘兰切洛斯是一个好心肠的医生，思诺森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
　　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双人公寓的两位租客并不是喜欢沉浸在夜生活里流连忘返的人，因此他们在结束晚餐后的空闲时间里，更乐意在壁炉前一边斗嘴一边热络地聊天，拉进两个分属不同交际圈的‘同事’之间的距离，一点一滴地增进彼此的友谊。
　　夜色渐浓，临街公寓外面传来的喧闹声慢慢稀落，安静的街道上，只有偶尔几个路人打了鞋钉的靴子‘敲击’石板路面时才传来清脆的“咯叮咯叮”声。
　　兰切洛斯看见乔登打了个呵欠，就放下手里添了几次水已经毫无味道的瓷杯，对思诺森说：“明天是休息日，我有半天时间随意使用，有什么安排吗？”
　　思诺森朝眼角睡意浓浓的乔登努嘴：“去胜利广场的号角银行，为乔登开一个账户。然后去医护所，我想认识一下那位剧团伴唱。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去有美食街之冠的蘑菇小屋品尝他们最近推出的水雷布丁。”
　　兰切洛斯想了想，点头同意，他坐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倦态毕露的乔登：“是时候睡觉了，乔尼。”
　　思诺森忍不住笑出声：“乔尼？你给他取的新名字吗？”
　　“这是对亲密关系的人叫的昵称、小名，同样也可以叫‘乔’。”
　　“我也有吗？”思诺森指着自己。
　　“思诺森，昵称吗？”兰切洛斯想了想，“可以叫‘诺尼’，或者直接叫你‘诺’！”
　　“不错哦！”思诺森眼睛一亮，“按照你的说话，医生，你的昵称应该是‘切尼’，或者‘洛尼’！”
　　兰切洛斯用手捂住额头：“随你喜欢吧！”
　　思诺森嘴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次，感觉有些不对劲：“算了，还是叫你医生吧，听着比较舒服，毕竟说顺口了。”
　　兰切洛斯摇摇头，脸上露出‘我知道你会这样’的笑容。
　　乔登擦着惺忪的睡眼，准备收拾壁炉前的杂物，却被兰切洛斯和思诺森接手过去。
　　简单地归类整理后，又将躺椅和毛绒坐垫回复原状，用铁铲把煤灰倾倒在煤石上，把壁炉的火势弄熄，三人互道晚安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早起的乔登去教友维林克那里取了今天的报纸，一一分送到贝壳街临街公寓门口的邮箱里，忙完自己的工作，他才去城门附近的临时市场，购买煮过的牛奶，又到阳光面包店，和熟人们打招呼，顺便买了一些切好的面包片。
　　回到家里，穿着睡衣的思诺森刚刚起床，看见乔登买了早点回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摸摸乔登的头，而是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
　　穿戴整齐的兰切洛斯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他走到乔登面前：“诺尼已经认可你了。记住，乔登，今天开始，你就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银行账户，你必须开始管理自己的收入，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乔登使劲地点点头。
　　初春的早上还是有些寒冷的，思诺森在自己的卧室里，脱掉上身的睡衣，换上贴身的细麻衬衣，外面套一件短袖羊绒，再加一件皮马甲。至于裤子，他喜欢在睡裤外面直接套一条皮裤，高筒棉袜夹着睡裤，穿上系鞋带的马靴。
　　咚咚咚！一连串急忙轻快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诺尼！”看见全副武装的思诺森坐在餐桌前，兰切洛斯摇摇头，“又不是去赴宴，没有必要穿地那么整齐。”
　　思诺森奇怪地反问：“吃完早点，我们就要出门。告诉你，我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等候某人精心打扮上。”
　　兰切洛斯吃着牛奶泡软的面包片：“怎么去胜利广场，乘坐马车吗？别告诉我是步行，你知道贝壳街离胜利广场有多远吗？”
　　“号角银行很早就开门，一直忙到深夜，他们最近在外城的商业街开了一个分行，我有一个以前的朋友负责借贷业务，先去他那里碰碰运气吧。”
　　“哦！激流骑士团开的号角银行已经把触角伸到洛克希敦街区了。”兰切洛斯想了想，脸上微微动容，“外城改造的商业区投标已经结束，该轮到公寓住宅区了。”
　　看到兰切洛斯兴趣盎然的样子，思诺森好奇地问：“医生，你想拥有自己的产业？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医护所的资历足够了，我计划在外城开一件属于自己的小型药房，我在药剂方面有一些独特的配方。”
　　“计划跟不上变化！”思诺森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嗯，我说这是一个好主意。毕竟医护所离贝壳街有一段漫长的距离，每天你都要长途跋涉，的确很辛苦。”
　　兰切洛斯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的意见，这同样也是我的新计划的动力之一。”
　　听觉敏锐的乔登低下头喝牛奶，身上一抖一抖地，很快惹来思诺森的相当‘凶狠’的瞪眼。
　　用完早点，三个人关上公寓大门，直接往外城方向走。
　　改造工程已经接近完工，剩下的工作都是简单的修缮和维护保养。这一片崭新的街区和周边外城的其它区域相比，犹如陈旧发黄的珍珠项链祛除汗斑、油渍被清泉漂洗干净而焕然一新。
　　走在牢固的石板大路上，看着不时路过的载货马车从郊外源源不断涌进激流城，上面堆满麻绳捆绑成四四方方的草垛、一桶桶新鲜的牛奶、磨好筛过的面粉、腌鱼、咸肉、各种水果、风味腊肠等等农副品，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味，尽管已经用过早点，乔登还是忍不住咂舌。
　　兰切洛斯看到马车上的农夫脸上的期待，转手中间商人眼里的满足，他更加喜欢激流城，喜欢这里欣欣向荣发生的一切。
　　金碧辉煌的号角银行的分行坐落在外城商业区中心的十字路上，这里是交通要道，人流密度很大，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和潜力。投中这块地皮花费了总行不少代价，毕竟能和骑士团竞争的对手都不简单，投标会上不止是比拼财力，更多的是背后的势力幕后的较量。
　　激流城原财政官，现在的政法署长罗本·莫德斯托家族的黄石银行，因为和驯鹿之王的教会搭上关系，尽管成立时间还很短暂，却在几年时间内一跃成为激流城乃至北地第二大的银行，承接各种有偿贵重物品保管业务以及低息贷款。
　　北地其它领主很快意识到银行这个新兴金融机构的潜力，纷纷在自己的领地内创办或者直接让其它银行进驻。众多竞争者的出现一方面搅动和平日久后开始沉淀的北地商业圈，加快流动的财富促使投资和投机氛围日益浓厚，另一方面也让商业与贸易女神教会的影响力渐渐消退，毕竟这位女神断断续续地沉寂和苏醒，让很多信徒动摇信仰支柱。
　　号角银行的标志是一面银白色鹫盾，中间有一支金色的螺纹牛角，它挂在门口的吊绳上。
　　“为什么银行门口没有激流领主的剑盾和驯鹿之王教会的鹿角？”刚和旧日朋友重逢相拥后，思诺森立即发出质疑。
　　吉斯微微楞了一会，立即点头：“这是我疏忽了。分行刚刚开张，借贷业务方面千头万绪，我忙着整理账本和存单，没有留意到这个。”
　　“很多人都盯着这个，号角的扩张如果没有海德恩斯领主和教会的支持，是站不稳脚跟的。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才是关键。”思诺森的警告和提醒让吉斯动容。
　　“激流骑士团大多数都是来自海德恩斯领主的家族骑士，另外还有一部分当年创建领地的军功贵族和其他册封的勋爵，旗帜挂在银行门口，还不如放在自己的心里。”兰切洛斯打圆场地劝解，让吉斯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
　　待在一边的乔登小声地说：“刚才我在银行大门前，抬头看见门口拱顶双剑交叉的盾牌和驯鹿雪橇的雕像。”
　　思诺森笑着摇头：“那不是号角银行，而是对面的黄石银行。”
　　“关于这个，我会尽快弥补。”吉斯脸色恢复正常，“好几年没有看见你了，思诺森，刚见面就给我一份大礼。”
　　“号角抢了个好位置，眼红的人很多啊。”思诺森换了语气，“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太顺利，让号角失去了危机感，这个苗头很不好。”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来的目的不是这个。”兰切洛斯打断了思诺森的话。
　　吉斯认真地想了想：“思诺森，谢谢你的忠告。我想，我们号角的确是因为压倒黄石一次而失去平常心了。”
　　思诺森和吉斯两人相视大笑，他扭过头对兰切洛斯说：“你以为吉斯因为我的批评而生气吗？我们是什么关系，在那场耗时长久的魔灾中失去家庭，一路互相扶持走来最亲密的家人。”
　　“对！是血肉相连的家人。”吉斯紧紧地抱住思诺森。
　　“松一点手，我快喘不过气了。你的手劲真大，现在还锻炼自己的武技吗？”思诺森晃了晃有些疼痛的脖子，确认吉斯是不是热情过头。
　　“这是长久积累的习惯。你也手劲也很大，尤其是右手，好像钢铁铸造的铁钳。”
　　两人又笑说过去在骑士团接受训练时的趣事，寒暄了一阵才到进入正题。
　　“开一个私人账户，在这个分行不行，我们还没有推出这个业务，必须去胜利广场的总行，而且还是这么小的孩子，没有这个必要吧。”吉斯说到这里就看见思诺森的‘凶狠’的瞪眼，“真的不行。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向总行的相关负责人汇报。应该会下放这个权利到分行，最好还是等待几天吧。”
　　“几天？难怪号角的排名在黄石之下。”思诺森用手肘捅了捅吉斯，“你不觉得几天时间决策一件事情太慢了吗？吉斯，还记得骑士长第一次教导我们战技时说的话吗？”
　　“在瞬息万变的激流中游弋，反应必须像鲨鱼一样灵活。”吉斯点点头，“银行业刚刚兴起，抢占先机的人才能有更多的主动权。”看着乔登的眼神，“这一次不是破例，而是新业务的开始，来吧。我们坐下来说说你的账户的细节。”
(本章完)
第186章 红磨坊
把自己最近几天累积的财产全部存入刚刚开设的银行账户里，乔登收到一本带有新鲜油墨味道的存单，上面的数字计有五金欧玛六十七银德勒三十二铜角。这点钱对号角银行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它背后的意义格外不同。
　　经过吉斯的紧急书面汇报，总行方面的相关负责人很快将开设新账户的权力下放到包括外城分行在内的所有分支机构。新的规则带来新的活力，一经推出就收到许多储户的小额存款。
　　思诺森看到好友忙碌地脚不沾地，就很通情达理地先行告辞，吉斯本想开口挽留，却实在不是时候，就约定了一个恰当的时间。
　　兰切洛斯和乔登随后也起身向吉斯道别，川流不息的银行门口引来更多的路人观望和好奇地探视。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个目的地了。”思诺森对着兰切洛斯神秘的一笑，让这位资深的外科医生有些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最好请收起你的理性分析和职业习惯武装起来的头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极其巧合的前提下发生的例子。”兰切洛斯看到毫不动摇的思诺森的眼睛，抿紧的嘴角露出微带笑意的弧线，“而且，她的目标不是放在我的身上，更多的关注和话题总会牵扯到你。我的大侦探，原谅我的冒犯。请你仔细回想过去的经历，会不会在记忆的角落里遗忘了某位女士的好感和爱慕。你知道吗？受害人往往会对探员们产生好感以及浓厚的兴趣。尤其是你发挥出自己独特的魅力，很少有女性能够抵挡！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你认真工作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强烈的自信，眼睛里流动的光芒就像早上八点钟的太阳，耀眼夺目，简直就是出类拔萃。”
　　思诺森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笑说：“听你刚才说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的职业是救死扶伤，从病魔和死亡手里夺回病人生命的医生。是不是你和那位歌剧团伴唱的女演员接触的时间太久了，医生，你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上很多让我毛骨悚然的歌剧腔，而且听起来有些蹩脚，似乎没有学到窥见门槛的程度，充其量只是在简单的模仿。”说到这里，他对着乔登摊开手，“真够呛。”
　　从洛克希敦前往位于激流城内城西区的金色大厅，那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曲折路程，如果选择步行，以乔登的脚力，恐怕午餐就要泡汤了，因此思诺森豪阔地拿出自己的钱包，掏钱买了三张车票，乘坐雪橇车行的公共马车前往。
　　一路上，乔登趴在透明的车窗玻璃前，观看道路两边的激流城的‘风景’，按照标准规格建设的临街公寓，富有的商人购买地皮，按照各自的喜好风格经营家园。
　　“乔登还没有去过贵族区吧，那里才是激流城的精华所在。”兰切洛斯的话引起思诺森的兴趣，却表示并不认同。
　　“贵族区才是激流城最普通和平淡的地方，他们承袭以往的模板一成不变地继续过去军营的风格，看上去精美堂皇的宅邸，除去表面的浮华装饰，其实里面都是一些老古董。反而不如来自天南地北的在激流城定居的商人们，为自己建立的小别墅和庭院，带有各地不同的风格和特色。已经被胸怀广阔的北地人吸收其中的精髓，并在外城改造的住宅区有了深刻体现，这显然是一种活力。而激流城乃至北地，正是赛斯维亚和北国最具有活力的地方。”
　　兰切洛斯思考自己的意见，回想贵族区那些堡垒、军营式的建筑，觉得思诺森说的是对的。
　　“你的观点不错，已经打动我了，不过我依然坚持贵族区是激流城的精华，不在那些建筑，而是那些人。诺尼，继续说服我吧。”
　　思诺森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自言自语：“又要回到贵族至上论和人民至上论谁是谁非的辩论中，无论谁都能穷举出许多例子，这没有任何意义。我只能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对于思诺森的退让，兰切洛斯没有穷追不舍，见好就收的医生隔着马车车厢听到嘹亮的歌声，立即知道金色大厅就在眼前。
　　“公共马车的速度真的很快，才说了几句话的时间，我们就到目的地了。”
　　“没错，我也有同样的体会。”思诺森等到马车停在固定地点后，推开车厢门，第一个下车，乔登随后跟上，然后是兰切洛斯，以及其他乘客。
　　百合花歌剧团是组建没多久的金色大厅所属的教会分支机构，目前的主唱米丽莎·弗洛特还是歌声教长卢西恩从教会虔诚信徒里发掘出来的幼苗，在他细心栽培和灌溉，精心修剪多余的繁枝茂叶后，除了声线尚需岁月继续雕琢外，已经能够承担一场盛大的演出。
　　“在瓦伦汀节当日登上胜利广场的舞台，献上精彩绝伦的表演，错过这个机会，又得再等一年。”兰切洛斯遍寻不到那位热情的伴唱，回来后对思诺森以及乔登解释，“因此姑娘们都在忙碌，即使是伴唱也没有空闲的时间。”
　　“真奇怪，我们今天第一次过来拜访她，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以前她不是经常缠住你吗？”思诺森眼里疑惑的神色更加浓厚，“听你的述说，她对你的热情就像绿藤缠绕着树干。”
　　兰切洛斯忍不住发笑：“我的感觉是她想借助我这个台阶，跨越距离和你接近。目标最终是指向你啊，诺尼。”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这次没有机会遇上，我们就去蘑菇小屋品尝最近知名度迅速提高的水雷布丁吧。你们的意见呢？”
　　乔登毕竟还是孩子，他听到‘布丁’这个字眼，立即回想到奶冻布丁的甜美嫩滑滋味，忍不住咂了咂嘴巴，使劲吞咽口水。
　　这副馋嘴的模样让兰切洛斯很快丢掉自己脱缰野马般的联想，他点点头：“一个很棒的转移话题的技巧，不过我还是十分感谢你在短短时间内做出如此正确的决定。”
　　“那么我们就走吧。”乔登上前挽住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的手，两个成年人就这样被还是小孩子的乔登拖拉着离开金色大厅。
　　当这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三人沿着宽阔的街道往蘑菇小屋方向走去，‘磨坊’的红后收回自己的目光，脸色如常地对直属于她的姑娘们解释自己的决定。
　　“野蔷薇的行动太急进了，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沉淀巩固与那位医生的友情，贸然提出这种惹人注目的决定，难免会被有心人怀疑她的动机。那位医生并不是愚蠢的人，也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小人物，毕竟身为‘钢臂’的朋友，没有一定的头脑和能力，友情不会长久，也无法继续下去。这一条线暂时割断，稍微冷处理几天。”
　　“阁下，没有必要迁就那位新人，在我的蔷薇鞭之下，‘钢臂’将会很快屈服。”在大家庭里拥有‘野蔷薇’称号的戴佩妮是勋爵级的暗夜骑士，她不是庞皮迪斯那种直来直去的格斗家，而是能力卓绝的华丽刺客。
　　“我和你们说过不止一次，‘钢臂’很有可能是新出现的自然种子，他的血脉可以在大家庭里延续下去，在‘战士’体系里，钢铁的位阶很高。这将是我们一次难得的机会。”红后耐心地试图说服戴佩妮，“我相信，一条手臂不是极限，累积晋阶到点燃血脉后，钢铁化身躯才是顶点。如果我们把他完全掌握在手里，大家庭的核心位置上必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而不像现在，被打扫出门，扔在这个常年寒冷的地方。鲜艳的生命都快被北地凛冽的寒风吹地慢慢凋零，真怀念在南方的日子。”
　　姑娘们随着红后悠然回忆的眼神，似乎再次回到那一大片被沼泽重重包围的森林。
　　“守墓者撒德里克送来关于‘钢臂’的消息，我们不能欠下这个人情，马廊和磨坊之间是竞争和合作的关系，招揽新成员是我们共同的任务，不能让磨坊冲在前面。”红后对野蔷薇继续交代，“把那位外科医生的详细情况告诉撒德里克，他会知道怎么做。”
　　戴佩妮想了想：“还有那个小孩子？”
　　红后对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好双人公寓最近多出来的住客已经有了一定了解：“我看过，他只是一个正常孩子，和其他普通的北地人一样，只是勤劳过头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关系似乎很不错，已经有了一点家人的味道，这或许有利用的价值。”戴佩妮补充自己的观点。
　　红后不太确信：“才认识没有几天时间，新鲜劲过去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还是钢臂和医生之间的友情比较牢固，毕竟他们年龄接近，双方都是‘同事’。”
　　神秘组织磨坊的负责人竟然已经知道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刻意隐藏的另外一个身份，这无疑让红后掌握了更多的主动权。
(本章完)
第187章 蘑菇小屋
蘑菇小屋坐落在内城西区法利亚大街和酒窝小道之间的十字路口上，它的屋顶就像伞盖未张开的黄油蘑菇，上面点缀着磨盘大的白色圆斑，几个高耸的烟囱终日不绝地喷吐出浓浓的白烟，就像一个刚刚上瘾手指离不开烟斗的热爱尝试新事物的年轻人。
　　步行来到目的地，思诺森向门口的侍应报出自己的名字和预定的位置，经过确认后，侍应领着他们三人进了蘑菇小屋。
　　和其它街区的酒馆不同，因为食材的来源限制不能像渐渐风行的冷餐会一样敞开库藏来供应，因此想要在这座美食街之冠称号的蘑菇小屋就餐，必须预先定下座位，以及分量不多的菜单。
　　“没有想到，这种严格的规定没有把顾客推给竞争对手，反而使蘑菇小屋的格调一下子提升了。再加上这里每周都会推出新的菜式，保持不断的创新，其它以昂贵香料做卖点的酒馆和餐厅就远远抛在身后了。”刚刚在自己的位置落座，思诺森端起侍应生冲泡的淡绿色香茶，温度和口感都刚刚好，不由地为好友和乔登解释。
　　“这里的门口没有大排长龙，私人马车也只是看见几辆，我还以为生意并不理想，想不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兰切洛斯放下双耳瓷杯，满意地低头嗅闻茶水的香味，“每周都推出一款新菜式，这不容易吧。”
　　“没错，即使是资深的美食协会的大厨，也无法长久保持创新力，他们往往会在积累一段时间认识了解新的食材、尝试用上已知的烹饪手法，亲身食用或者邀请友人品尝后发生井喷，就像那些缪斯骑士。”思诺森说到这里，鼻子轻轻抽动，试图攫取香茶里的精华，“而据我所知，在蘑菇小屋的厨房里，拥有一群这种等级的大厨，或者称之为美食家们。”
　　兰切洛斯疑惑地抬起头：“这里难道是激流城美食协会的总部吗？”
　　“你不知道吗？你竟然不知道！医生，从那座山上的学院回到激流城的年轻人几乎都是美食协会的会员，他们的胃口和舌头都被魔法烹调的美食惯坏了。”
　　“哦！真是不幸。”兰切洛斯想了想，“嗯，也是一种幸运。”
　　“这个星期推出的水雷布丁，你知道出自哪一位巫师大人的手吗？”思诺森眯起眼睛，眼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怎么会知道！你就别再卖弄了，快揭开谜底吧。”
　　“待会，他可能改头换面后作为耍戏法的魔术师登场表演，就看你的眼力了。”思诺森的话还是半遮半掩，弄地兰切洛斯心里痒痒的。
　　过了没多久，侍应生端着一个椭圆形的瓷盘过来，上面还放着银色的盖子。轻轻地放在小圆桌上，侍应生转身又端上其它几款配菜。
　　乔登已经等不及地双手握住刀叉，他一下下地抽动自己的鼻子，就像一只馋嘴的小花猫。
　　侍应生揭开银色圆盖，一团压抑许久的热气团扑面而来，乔登感觉呛鼻的灼热很快败退下来。
　　思诺森等到热气消散，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我闻到了蓝色的大海的气息，热情的南国水果的甜汁，还有上佳的伊苏斯平原新麦在精细的小手磨碾滚过后的阳光味道。”思诺森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松开手，任由刀叉掉在桌面上，“不敢置信，我仿佛经历一次前往南方海滩的旅行，这不是凡人的技艺能够办到的，他竟然在上面施加了魅惑法术。”
　　兰切洛斯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眼睛一亮：“我知道蘑菇小屋为什么拥有如此大的名声了。”
　　“我也明白了。”思诺森好笑地摇摇头，“难怪那么多仿冒者没有成功，缺少了这个，同样的菜式品尝过后，两者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啊。”
　　“来吧，我们还等什么？其他客人都已经动手了。”兰切洛斯的话刚落，乔登就毫不客气地在吹弹可破的海蓝色水雷布丁上挖了一大勺。
　　思诺森连忙小声地提醒：“慢点慢点，这种罕有的珍馐只有细细品味，让它在舌头的味蕾上自由徘徊，才能体会到碧海蓝天白浪银沙的幻象的美妙。”
　　乔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感觉不出来，只是嫩滑的口感和甜蜜的果汁，‘也许是我还没有吃够。’乔登又挖了一大勺。
　　兰切洛斯从沉醉中醒来，“我知道为什么叫它水雷布丁的原因了。它几乎满足了我对布丁的所有期望，让我的虚荣心承受了触电般的洗礼，就好像夜袭的海贼船触碰港口前的水雷，接二连三冲天而起的水柱撕裂了这些不起眼的小船。”兰切洛斯捂住自己的胸口，“我的心就像一片孤独的舢板，在广阔的海面上随波荡漾。”
　　思诺森不能自控地笑出声：“医生，我发现你有非常丰富的舞台天赋，你太感性了。”
　　“不，我只是被感动了。”兰切洛斯狠狠地瞪了思诺森一眼，“短时间情绪失控是难以避免的，刚才你也不是同样的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吗？”
　　乔登使劲地点头，没有看到思诺森脸上的不自然的讪笑。
　　“哗哗哗！”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思诺森立即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棕色皮甲外面套着旧披风的吟游诗人抱着一架竖琴走到蘑菇小屋准备好的舞台上。
　　他轻轻拨动琴弦，所有人听到一阵林间小溪潺潺的水流，听到茂密的树叶被风吹过的清鸣。
　　这个开场白，让等候多时的客人们再次鼓掌，就连挑剔的思诺森以及兰切洛斯也情不自禁，只有乔登，还在和水雷布丁奋战。哦！原谅他，乔登只是一个孩子。
　　荒野上，野兔班尼在离自己的小窝很远的丘陵小坡上啃食着鲜嫩多汁的青草，最近雨水期刚过，沉睡了一个冬天的草籽喝足了水分，纷纷冒出头。班尼啃了一块草皮，纵跃着跑到附近，继续填饱自己的兔子。这时有古怪的声音传来，它竖起自己的耳朵，警醒地停止进食，接着班尼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又低下头，不过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古怪的声音又来了，班尼站起身，竖起长耳朵，还是没有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在兔子班尼的头顶，有一个五彩斑斓的圆环打开了，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伸下来，左右转圈地捞了一会，忽然抓到它的长耳朵。
　　班尼赫然大惊，它挣扎着想要脱身，却发现自己的脖子麻酥酥的，好像吃了腐坏的草叶。班尼眼睛里的野性渐渐褪掉，直到温驯占领它的身体。
　　接着，兔子班尼经过色彩斑斓的圆形甬道，身体不断上升，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的地方。浅红色的眼睛看见一个陌生人，应该称为人类男性，温柔地抱着它。
　　吟游诗人打扮的艾斯却尔轻轻揉动兔子班尼的长耳朵，顺便还搔了搔它的耳根。
　　那里是班尼的弱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总之这只刚才还是原野上游荡的野兔已无法回到自己的熟悉的小窝里。
　　尽管所有客人都知道出场登上舞台的‘魔术师’不会是三流的只会耍戏法的流浪法师，可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惊人的一幕，都热烈地鼓掌。
　　当然在掌声的深处，也有一些好奇的客人的猜测。
　　“那个长筒帽是装了机关的道具吗？”
　　“不是，是随机抽到的某位客人的礼帽。”
　　“那位客人会不会是精心准备的‘表演者’？”
　　“能请动政法署的副署长配合表演的人不会是一个‘魔术师’！动动脑子。”
　　“兔子呢？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它为什么这么安静？会不会吃了药？”
　　“我无法看穿，也不清楚那件贴身的皮甲和旧披风下面能藏下一只兔子。还有，你的话可真多啊。”
　　“诺尼，你得明白，凭空变出一只兔子，可不是什么魔术，这已经是相当高明的法术了。”
　　“医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实在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好吧，刚才发生的一幕，的确是很精彩的魔术，让我大开眼界。”
　　“你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可没有这样想。我猜测，你已经打算把那只兔子解剖开来，想看清楚里面会不会是一只小型的构装体。”
　　兰切洛斯收起笑容：“除了救死扶伤，我亲手打造的手术刀永远存放在密封的盒子里。”
　　“好吧，说点别的。据我的观察，那只野兔是南方的安格斯长毛兔，它一般生活在阳光充沛的平原上，草食，偶尔也有杂食。它的嘴角还有青草汁液的痕迹，可见刚才还在进食。而在舞台上，根据我的判断，没有安装任何可以利用的机关。也就是说……或许有些不可思议，那只兔子真的有可能是‘魔术师’刚从南方千里迢迢的原野上捕捉的。”
　　“这只能以法术的角度来解释了。神奇的魔法！”兰切洛斯想到了某些往事，脸色有些复杂，难堪、懊悔、希冀，还有一点淡淡的羡慕。
　　“可是，这种魔法已经渐渐绝迹了，只有那座山巅学院还保留着薪火的种子。”思诺森曾经去过一次，而且是仅有的一次，“真是怀念啊。”
(本章完)
第188章 野蔷薇戴佩妮
在连绵不绝的掌声中谢幕退场的艾斯却尔抱着兔子班尼离开蘑菇小屋，走到后面的阴暗巷子里，一堵厚厚的花岗石砌墙壁前，陈旧的披风自动解开活扣落在地上，随后地面慢慢拱起，出现两只獒犬雕像看守拱卫的弯月形门扉。
　　艾斯却尔伸出右手轻轻抚摸雕像的头部，淡蓝色的光芒在獒犬的眼睛点亮，它们咬住门扉的阴影，缓缓地遮蔽弯月，黑暗迷雾顿时笼罩着小巷。
　　等到一切散去后，艾斯却尔已经原地消失不见，就连獒犬的雕像和门扉也开始缓缓下沉。
　　野蔷薇戴佩妮从附近的楼房窗户一跃而下，摘下嘴角的蔷薇花，轻轻一抖，发动自己的独特能力，一条遍布尖锐的荆棘铁刺的长鞭子从她的握拳的左手里源源不断拉出。
　　“看你躲在哪里？”戴佩妮挥舞着蔷薇鞭不停抽打地面，獒犬雕像和弯月门扉已经沉入地底，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除了敲裂厚厚的石板，一点线索也没有发现。
　　“停手，野蔷薇，别干白费力气却毫无所得的蠢事。”红后的声音从附近某个地方传来，“那位巫师大人已经通过自己的‘门’进入‘街道’，甚至连开门的钥匙也被他带走了。”
　　“是我的原因？还是他已经有所发现。”戴佩妮收起长鞭，重新变回蔷薇花，只是浅红色的花瓣在不停地凋零，很快手里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花托。
　　“从内线传出来的情报显示，在激流城内城某个地方，那些巫师们联手切割隐藏了一条街道作为自己的专属地盘，这里很有可能是接入口之一。嗯！这方面我们都不是专家，马上通知‘马廊’的石头人庞皮迪斯过来查看。当然，首先必须把这个重要情报稍微透露给守墓者撒德里克。”
　　“他会拒绝吗？”
　　“为什么要说不？撒德里克不是一个缺乏理智，只凭一时的冲动和情绪就做出决定的人。既然他以马廊的名义把‘钢臂’的情报主动透露给我们磨坊，这一次该做出回报了。”红后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会，“给你一个忠告，戴佩妮，别把自己的能力看地太高，在激流城里能够轻易碾死你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现在请收起你的骄傲，学会擅于利用自己的女性的身份，你会发现有些看似高不可攀的山峰轻易就能跨越。”
　　野蔷薇心里有一些感动，不过她还是老样子，没有把红后的劝告听进去。
　　“看来，你必须吃过苦头，才会真正的懂事和长大。任性的小女孩。”红后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毫无所闻。
　　狠狠地瞪了花岗石墙壁一眼，戴佩妮真想用自己的蔷薇鞭把它抽成碎片，然后挖出背后隐藏的秘密。可惜的是，根据内线的情报，如果不是正确的开门方式，那堵墙壁真的只是一堵普通的石砌墙壁。
　　‘哼哼，那群讨厌的巫师们到底在干什么？肯定是在地下囚室玩弄贩卖到此的女奴的身体，或是用烧地漆黑的坩埚熬煮臭死人的药剂，还是在暗地捣鼓各种阴谋诡计瞄准下一个目标。我一定要拆穿你们的伪装，让你们露出真面目。’
　　戴佩妮用韧性的兽筋把披散的头发重新束好，从随身的皮口袋里掏出一件浅蓝色有袖披肩穿上，换上一副雍容贵气的笑容，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转变成贵族家庭的受过良好教养的淑女。
　　经过蘑菇小屋时，戴佩妮看到熟悉的医生兰切洛斯和一个小孩，就是那位名叫乔登的勤劳孩子坐上一辆马车离开，往医护所的方向。
　　‘嗯！还有一个人，那个已经具备钢臂称号的思诺森，他在哪里？真想找到他，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戴佩妮在附近装作饭后散步消食地等了一会，都没有看见思诺森出现。
　　‘糟糕，不会是早就离开了吧。那我还在这里等什么？’戴佩妮立即穿过法利亚大街，戴上一个女式翻边低檐帽，登上一辆早就等候多时的四轮马车，在附近兜了几圈后，往马廊方向而去。
　　车上只有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十指修长，看上去是琴师的好苗子。
　　“舒曼，只有你吗？”
　　“加上车夫，我们三个人去马廊，才不会被那些粗鲁的没有教养的‘农夫’弄伤、丢脸。”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音叉’舒曼脸色有些难看。
　　戴佩妮在车厢里找到自己的花瓶，抽出一支浸泡着泉水的蔷薇花，放在鼻尖前轻轻地嗅闻：“他们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地只知道吃喝拉撒，格斗、暗杀技能却格外出色的四肢发达的战士。除了有些小聪明的佐伊比较难对付，其他人在我的蔷薇鞭下，只有失败的下场。”
　　舒曼轻轻点了点头，他对戴佩妮的实力还是具有一定的信心，毕竟他自己就是被野蔷薇教训过一次，当时输地相当凄惨。
　　一直跟着‘磨坊’里的两位成员的马车，来到熟悉的自己压赌注下场打赢拳赛的地方，思诺森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歌剧团，狼嚎马廊，这两者是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的可能，为什么他们的成员之间彼此熟悉认识，却相互戒备和警惕？有趣，真有趣，抓住这个隐藏的秘密，以后的日子就不再无聊了。’
　　刚刚过了午餐的时间，中午的狼嚎马廊看上去有些冷静，并没有主动上门送钱的观众和豪爽地对金欧玛满不在乎的赌客。
　　思诺森刚刚接近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两样的马廊，却发现在附近的街角发现或明或暗的守卫。
　　‘越来越有趣了！这一座马廊和普通的赌拳赛的地方不同，尽管还是白天，都有严格的防线。’思诺森想起常年做庄家的摩根，马廊的老板，以及一些面目熟悉的大人物，都没有一个符合自己期望的推理演绎的结果。
　　‘是我忽视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所以看上去才会发现偏移。这不是第一次了！’
　　为野蔷薇戴佩妮驾车的车夫仿佛察觉思诺森对他的观测，立即压低声音对车厢里的两个人提醒：“有不认识的‘眼睛’跟上来，已经跟了一段距离。”
　　“这里已经暴露了吗？”戴佩妮感觉今天自己的运气不是很好，总是发生这样的‘意外’突发事情，‘尽管我并不信奉任何一位神祇，可是我还是希望掷硬币的幸运女士给眷顾我。嗯，对了！这位女神似乎也沉寂了，很久没有回应信徒的祈祷。’
　　“应该不会。”车夫如此解释，“守墓者撒德里克的经营已经让狼嚎深深地扎下根基，没有激流城上层吹来很大的风暴，盘根错节缠绕在政法署和税务厅的人脉将会确保这里不受打搅。”
　　舒曼轻轻地用手指弹动音叉，他闭上眼睛，耳朵‘看到’周围一切隐藏地或是没有隐藏的事物。
　　音波扩散到思诺森的身上，很快被舒曼捕捉到这个陌生人：“追踪的眼睛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他的心跳很慢，像一个身体久经训练的预备骑士，他走路的节奏很怪，摇摇晃晃地像……像外面的地痞流氓。”
　　戴佩妮立即醒悟过来：“原来是他！我已经知道追踪者的身份了，他是原定任务的目标之一。”
　　“计划把他拉拢进大家庭的一员。我从其它渠道听人说起过这个危险者，拥有石头皮肤的庞皮迪斯被他的钢臂正面击败，顺带还把佐伊也吓走了。这样的人被马廊拒绝并不奇怪，毕竟已经结下仇恨，反而是我们磨坊，拥有很大的优势。”车夫收紧缰绳，放慢拉车的驽马的速度。
　　“舒曼，用你的能力把我的计划告诉撒德里克，我需要借用‘浴桶’，好好招呼那个自持有钢铁手臂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让我几次在红后面前丢脸的男人。”
　　“这不太容易吧。毕竟这里是马廊的地盘，如果是磨坊，随时随地都可以办到。”舒曼有些抗拒执行野蔷薇的‘建议’。
　　戴佩妮狠狠地瞪了舒曼一眼，她的左手再次拉出蔷薇鞭。
　　“好吧，既然是你决意的主张，我尽量尝试一下，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舒曼拿出一枚红色的音叉，用自己的能力使它震动，具备独特节奏的声波将戴佩妮的意图告诉马廊的幕后操纵者之一撒德里克。
　　守墓者很快知悉来自磨坊的访客的来意，对于和‘钢臂’的较量，他还是比较看重。
　　现在又不是晚上的营业时间，作为资深的驯马师，撒德里克也很想见识戴佩妮用鞭子驯服野马一样的‘钢臂’，或者是思诺森能力全开压制住鼻子高高翘起的骄傲的野蔷薇。
　　“庞皮迪斯，通知周围的自己人，好戏就要登场了。还有，就是告诉他们离这里远一点。”
　　养好伤势的石头人庞皮迪斯立即动身去伏击思诺森的明桩暗哨一一通知。
　　而思诺森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自己走进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舞台，或许他已经知道了前面有一个‘陷阱’在等着他，只是拥有许多底牌的思诺森并没有在意。
(本章完)
第189章 气势如虹的胜利
“嘭！”
　　岩石和钢铁碰撞在一起，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接触点再次龟裂，深邃的能看见石头皮肤下面鲜活的血肉的裂痕在庞皮迪斯的手臂上蔓延，而他的能力也到达极限，稍作修复后‘岩石皮肤’自动解除。
　　“下一个！”思诺森站在原地，目送庞皮迪斯背靠在浴桶边缘的木板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看见上次见过面的少年佐伊把手贴在‘石头人’的身上，右手的伤口在快速修复，就像沙漠上饥渴的旅人幸运地找到绿洲，大口大口的吞饮着生命之水。
　　思诺森讶异地看着佐伊，‘一种罕见的治疗能力，这个少年不简单。’
　　很快，下一个对手出现了，手持蔷薇鞭的戴佩妮，她昂起头，用下巴看着思诺森：“我必须得承认，你的钢铁盔甲化的右手的确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可是你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毫无遮掩的正常人，这是一个很大的缺陷，我相信拥有智慧的头脑的你肯定明白。”
　　“尊敬的小姐，这里是野兽和人的斗场，不是像你这种出身贵族家庭的好女孩来的地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把普通的鲜花变化成武器，我也敢肯定这不是幻觉。”思诺森用左手轻轻拍打自己的钢铁右臂，“我和某些人不同，对你这样的女性，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下重手，而你也会很快地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慌乱地把刚才的话收回。我只是希望你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保养的脸蛋和天鹅绒的白皙脖子不会因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而被全部毁掉，因为这是神灵的杰作，驯鹿的眷顾。”
　　“你的废话真多，希望可以和你的能力相提并论。”戴佩妮用力甩动鞭子，坚硬的地面上瞬间炸裂出深邃的沟壑，“还有，不要小看女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绝不手软的战士。”
　　思诺森嬉笑的脸色慢慢收起，露出谨慎的表情，这时他突然举起自己的钢铁右臂，好像发现了什么：“嗯！多亏了刚才的战斗，我的右手似乎有了一点变化。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寻找到其中的诀窍。”
　　“别想拖延时间，你这个软蛋。”戴佩妮生气地想要冲上去，却看见守墓者冰冷地像毒蛇的眼神，瞬间制止了她快要沸腾的战意。
　　‘野蔷薇，安静点，在马廊，我的地盘，你得听从我的指挥。’
　　‘我拒绝！’
　　‘不要逼迫我亲自出手埋葬你。’撒德里克站起身，俯视着戴佩妮，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止是杀气，还有他独特的能力。
　　‘好吧，我服从。暂时给那个软蛋一点喘息的时间。’
　　‘非常感谢。’撒德里克恢复原有的冰冷气息，他从腰带里解开一个瓶子，给自己灌下一大口不知名的液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刺鼻气味，一种说不出具体的感觉。
　　这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思诺森苦苦寻找后，终于让他摸索到窍门，他轻轻握住拳头，然后用力张开手指，就像在夜晚的森林里游荡的暗夜杀手云豹捕猎时才伸出平时隐藏的爪子，思诺森的右臂指尖上弹出五片锋利如刀刃的钢爪。
　　“第一个回合，开始了。”思诺森率先发动攻击，一步迈出，身体已经进入戴佩妮的攻击范围。
　　“啪！”
　　眼看蔷薇鞭的末梢就要抽中右侧肩膀，思诺森立即收脚，用三角臂盾提前挡开戴佩妮的攻击。
　　“你的鞭子太长了。”思诺森伸手抓住来不及收回的蔷薇鞭，五指合拢，立即切断满是倒刺的鞭梢。
　　戴佩妮冷哼一声，警惕地盯着对手刚刚出现的钢爪，对于它的锋锐已经做出最坏的评估。
　　思诺森继续前进，丝毫不在意毒蛇一样择人而噬的鞭子。
　　‘要不是守墓者那个该死的混蛋阻碍我，刚才就可以和没有爪牙的猫咪作战，现在对手的能力已经有意料之外的进化，难道我会初次品尝失败的滋味吗？’戴佩妮咬着牙，决心和冰冷的杀气从牙缝里喷出，“绝不！”
　　野蔷薇从自己的皮口袋内侧掏出一把新鲜刚刚摘下的蔷薇叶子，她的左手微微泛出淡绿色的光点，层层往上渗透。
　　守墓者撒德里克嘴角微微翘起：‘这就是戴佩妮的第二种能力吗？竟然能逼迫她拿出底牌，我对钢臂的实力评估又要提升了。’
　　音叉舒曼看见熟悉又难忘的一幕，露出一个既痛苦又刚到快慰的表情：‘我想看见钢臂把戴佩妮的骄傲砸在地上，又想看见野蔷薇的圆舞曲把对手逼近死角后凌虐的一幕。’
　　思诺森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几个头目级别的旁观者的复杂表情，没有心慈手软肆意放纵对手展露新的能力，重组攻势，希望能提前破坏。
　　戴佩妮看出思诺森的意图，她微微冷哼了一声，心里有些鄙视对手：“你就不能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谦让身为女性的我吗？”
　　“刚才说过，踏上这个野蛮和热血的斗场，我的眼里就只有对手，而没有性别和年龄的区别。”思诺森继续用右手的钢爪撕裂戴佩妮不成样子的反击。
　　“你的体力不会枯竭吗？”戴佩妮没话找话地在牵制思诺森的注意力。
　　“愚蠢，你的名字叫女人！只会玩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尽管知道这只是对手的盘外招，不能轻易上当，可是聪明如思诺森还是中了招。
　　‘接近完成了，我还得拖延一点时间。’戴佩妮怒喝一声：“热恋的少女，起舞吧！”
　　毒蛇一样的蔷薇鞭瞬间褪掉上面的邪恶本性，好像憧憬爱情而陷入一场盲目恋爱中的少女，鞭子毫无轨迹可言地在戴佩妮身边一米五左右的范围内狂乱地跳动。
　　思诺森的眼睛只看见无数重叠的鞭影，就连幻影显形也无法看穿，因此他只能站在戴佩妮攻击范围之外。
　　守墓者撒德里克的眼睛里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双重能力，想不到钢臂竟然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直觉预判类的，这是我们这一脉。钢铁化手臂，只是野兽的子孙。奇怪了，竟然真的有后裔能够跨越两种体系。必须向首领汇报，这个重大的发现。’
　　花费大量体力发动自己的秘技，戴佩妮的第二种能力终于成功地引导出现。
　　浸透绿色光芒的叶子仿佛具备生命似的在她身边洄游，好像一个个绿色的自然精灵在翩翩起舞。
　　蔷薇鞭终于停顿下来，缩短变成一根拐杖拄在戴佩妮的面前，她大口大口喘息着，额头泛起一层油亮的汗水。
　　思诺森摇摇头：“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的体力，换来这种软绵绵的把戏，你是在找死吗？”
　　戴佩妮冷哼：“软蛋，希望你能平安无事走到我面前，将弱不禁风的我推到。”
　　思诺森哈哈大笑，踏前一步：“抱歉，我是个绅士，无法在爱上你之前，把你‘推到’啊。”
　　野蔷薇的脸色瞬间爆起大团的红晕，毕竟她只是一个还未品尝爱情滋味的女孩，发现自己话语里无意露出的破绽，短时间内也无法收回，只有厚着脸皮继续挑衅。
　　“胆小鬼，你刚才嚣张的气焰到哪里去了，别不会是缩进裤裆里，找不到了吧。希望能用放大镜看到那颗小豆丁，就像你的胆子。”
　　思诺森依旧嬉皮笑脸：“别把我对你的宽容看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收起你的施舍的嘴脸，就凭你，也配说宽容这个字眼。”对思诺森刚才毫无怜悯地步步紧逼深怀恶感的戴佩妮生气极了，又抓了一把叶子出来，让飞舞在身体四周的绿叶多了一倍。
　　“我来了，我看见，我推倒。”思诺森的攻击不止是钢铁的右臂，说出的话就连撒德里克连忍不住眼角抽动。
　　“你，流氓，恶棍，色情狂，头顶流脓，脚底板生疮。”戴佩妮对市井骂人的俚语真的不熟悉，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思诺森毫不在意地走近，对满脸疲惫的戴佩妮既无好感，也没有太多的恶感。
　　绿色叶子在思诺森的身边擦过，‘嗤啦’，左手的袖子撕开平滑整齐的切口，好像被锋利的剪刀光顾。
　　“嘶啦！”
　　思诺森的脸颊轻轻擦了一下，细小的血珠从伤口流出，火辣辣的痛楚不停警告危险在接近。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在我的期待的水准线上，嗯！让我试试右手！”
　　钢铁化覆盖铠甲的右臂进入绿叶游弋的范围，“噌噌噌噌！”钢铁右臂上不时爆起火星，上面第一次留下痕迹。
　　思诺森露出慎重的表情，第一次主动收回手臂，察看受损的部位。
　　“软蛋，这就是我的月夜圆舞曲。是不是被吓坏了，这还只是前奏，月亮升起的时候，就要开刮起死亡风暴。哭吧，惨叫吧，然后在我的无尽华尔兹里被切成碎片。”戴佩妮第一次哈哈大笑，初次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至今搞不清楚现状的，是你吧！”思诺森看穿了对手的能力，他张开右手五指，掌心慢慢浮现出一个扭曲的骷髅脸，张开它饥渴的嘴巴，贴在绿叶笼罩范围边缘。
　　“吸收！”
　　石头人庞皮迪斯瞬间回忆起难以忘怀的伤心事，就是这个诡异的一幕让他的能力几乎降阶，“赶紧谢幕！戴佩妮。”
　　“什么！”犹若癫狂的笑意还挂在野蔷薇的脸上，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思诺森的钢铁右臂掌心出现的骷髅脸把她散发在所有绿叶上的能力涓滴不剩地全部吞噬，那些材质普通的叶子瞬间爆成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然后，她就看见一个没有被钢铁包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她的肩膀上，挥动斧头似的砍向脖子。瞬间，眼前一黑，戴佩妮踉踉跄跄地倒地。
　　‘果然出现了，庞皮迪斯说过的危险的野兽。’撒德里克的眼睛落下一层银灰色的光膜，‘戴佩妮的能力退化了，她的本源被夺走一部分。还好，没有彻底消失。古老的黑暗饿兽复苏了，究竟会是哪一头？’
　　没有下重手，只是‘敲’晕了戴佩妮，思诺森站在浴桶中间。
　　“下一个。”
(本章完)
第190章 疗伤
晚上，兰切洛斯和乔登步行回到公寓，看见坐在壁炉前用自己炼制的药水反复涂抹解开衣袖后格外肿胀的右臂的思诺森。
　　“怎么了？你又和流氓混混打架了？”兰切洛斯快步走上前，坐在自己的躺椅上，轻轻抓起思诺森的手臂，以职业医生的眼光查看伤势，“没有骨折，前臂多处肌肉拉伤，你和被血刺激疯乱的野牛角力？还是力挽缰绳制止街头癫狂的骏马？”抓起思诺森用月光菇炼制的刚刚达到合格水准线上的治疗微伤药水，“这种小玩意不管用，还是用我的凡瑟林油膏，待会给你的手臂充分按摩，希望能很快见到效果。”
　　兰切洛斯回头看见乔登站在一边，“去我的房间抽屉里，取一瓶棕黄色的透明瓶子，还有你今天已经学会各种简单的按摩手法，就在诺尼的身上实践验证吧。”乔登的脚还没有动，盯着思诺森的嘴巴，直到兰切洛斯又开口，“还不快点去。”
　　思诺森点点头，乔登走去兰切洛斯的房间打开门，搜寻了片刻，找到了一个蜜蜡纸和兽筋封住的广口瓶。
　　“医生，你的病人身边那位缠人的女性家属今后再也不会来打搅你了。”思诺森突然说了一句，又紧紧地闭上嘴巴。
　　“这就是你受伤的原因？”兰切洛斯熟练地掀开瓶子的封口，右手从里面挖出一坨棕黄色带有淡淡绿光的油膏，用力地甩在思诺森受伤的手臂上，然后不管他是死是活地开始涂抹。
　　火辣辣的酸痛的手臂传来一丝丝凉爽的感觉，神色不动的思诺森轻轻笑着：“当然不止是这么简单，我找到了那位故意隐身不露面的剧团伴唱，还和她的家里人友好地进行格斗技巧和柔术方面的切磋，在一连串走马观花的亲切交流后，可以说获得了丰硕的战果。当然，全身而退的我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诺！这条手臂，可是遭罪了。嗯！”
　　兰切洛斯听到自以为了不起的思诺森炫耀的话，立即加重了自己的手势，按摩手法如果正确对伤患来说不吝于一剂良药，如果错误或者有意戏弄，病人只会伤上加伤。
　　“医生，你的按摩手法是跟杀猪匠学会的吗？”思诺森还算完好的左手抓起干果盘里个头硕大的核桃，用力一捏，扑簌簌落下的核桃壳碎末掉在地上，他把里面新鲜的核桃肉丢进嘴巴里，用力地咀嚼。
　　兰切洛斯狠狠地瞪了思诺森一眼，却发现自己的示威毫无作用：‘漠视我的善意，让乔登那个初学的菜鸟告诉你，什么叫按摩新手。’
　　“乔登，亲爱的小乔登，过来吧。给我们可怜的受伤的思诺森叔叔缓解他的痛苦。一定要用心！把我下午教给你的技巧都用上。”兰切洛斯离开自己的座位，伸手招呼兴致勃勃的乔登坐下。
　　“思诺森大叔，我开始了。”乔登的眼神瞬间改变了，他‘用力’回忆兰切洛斯下午教授的各种手法，手掌心和手指摩挲、推拉、按压思诺森处处淤青的手臂，当然他的手法比较生涩，难免会犯下各种小错。
　　“咔嚓！”
　　“咔嚓！”
　　思诺森紧握的拳头接连捏碎了几个坚硬的核桃，每次都在乔登生涩的按摩手法衔接错误，给他的瘀伤带来伤害的时候。
　　兰切洛斯看见好友硬着头皮、咬紧牙关默默忍受，实在熬不住才借捏碎核桃转移善意带来的痛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开玩笑行为有些过头。
　　“好了好了，乔登，你的思诺森大叔看来已经愉悦地快要晕过去，就暂时停止恢复性治疗。嗯，干果盘里有不少捏好的核桃肉，多吃点，对你有好处。”
　　“好的。兰切洛斯大叔。”把所有学会的按摩手法都用上，乔登的手劲也差不多到头了。他抖了抖酸麻的双手，在干净的抹布上撮掉手上的油渍，然后坐在壁炉前暖烘烘的地上，边吃核桃边看着兰切洛斯用酒精灯的火焰让半凝固的油膏再次升温活跃，慢慢渗入思诺森的受伤的手臂里。
　　“现在说点正经的，那个故意缠着你的女性病人家属不简单，我发现在她的身后有一个隐秘的小团体。而且我也从一些人的举动中看出来，他们打算招揽我，成为其中的一员。”思诺森轻轻扭动胳膊，发现伤势已经好了一点，“为什么她们会想招揽我，一个前巡视厅的便衣探长，我的身上又有什么特质吸引他们的目光，值得他们耗费不菲的代价。”
　　兰切洛斯摇摇头：“毫无头绪，没有更多的线索，我想不出其中的关键。”
　　“还记得我们追踪喜鹊莫妮卡前往外城的‘巢穴’，结果‘凑巧’撞破痛苦神殿诅咒教派的仪式吗？”
　　“怎么会忘记，这是难忘的夜晚。我得到了一本兽人萨满的魔药典籍，似乎属于比较高级的一种。而你，得到了那个人类堕落者死后掉落的戒指。”
　　“不错，那一晚，我们都有收获。我得到了一枚能让右臂覆盖钢铁铠甲的神奇戒指。”思诺森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我猜想，就是这枚戒指带给我的变化，吸引了这些原本潜伏隐藏在黑暗中的拥有怪异能力的人的注意。并错误地以为我是他们的同类，想要把我带进他们口中所谓的大家庭里。”
　　“你同意了？”
　　“怎么可能会同意，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暗地筹划着罪恶的勾当，看上去他们都有不同的身份，其实无论男女都有一种上位猎食者的气息，感觉就像森林里的虎狼、草原上的雄狮。嗯！我的观察和感觉，他们更像是一群互相提防，互相协助的鬣狗。”
　　“能具体说说吗？”
　　“其中有一个老对手，那天我从开盘口赌拳的地下室斗场赢钱出来，就碰到一个全身披上岩石皮肤的怪人，我轻松地打败他，结果另外一个人好像增幅了他的能力，沉入地底离开了。第二次，也就是今天下午，我再度击败他，感觉胜地更轻松。然后，登场了一位能把花草变化成武器的女性，也就是那位剧团伴唱的小姐。真是惊人，她像是一个老练的格斗家，或是一个阴险的刺客，我花费了一些手脚，才取得胜利。接着，又出来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我估计对方应该是头目级别的管家或者别的什么。我的伤就是他弄的，不过对方也不好过。”
　　兰切洛斯听到这里，结合以前听说过的传闻，大概明白思诺森面对的那群人的真面目：“原来是他们，以前因为一些事离开了，现在又回来了。嗯！听你刚才说的，第一个出场的是个傻瓜，第二个有些棘手，最后的才像样。这符合他们一贯以来的传统，恬不知耻的车轮消耗战，最后用一锤定音的头领决定胜局。不好，你能全身而退，看来对手很忌惮你。这有些不可思议，一般来说，你应该被他们强行留下，要么被驯服，要么被抹杀。”兰切洛斯上下前后端详思诺森的身体，“结果两样都不是，诺尼！你的身上有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吗？竟然能让他们做出妥协和让步。”
　　“谁知道呢？”思诺森耸了耸肩，“反正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忽然想起来什么，思诺森恶狠狠地盯着兰切洛斯，“你知道他们？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兰切洛斯被思诺森的目光盯着满头是汗：“好吧，好吧。我可以慢慢和你解释。”他对在一旁肚子饿地咕咕叫的少年点点头，“乔登，亲爱的乔登，麻烦你去楼下的厨房为我们做点好吃的。你明白吗？”
　　乔登立即站起身，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有悄悄话要谈。啊哈，反正我的肚子也很饿了，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厨艺吧。”
　　咚咚咚！
　　乔登快步走下楼梯，然后楼下的厨房很快响起锅碗瓢盆乒呤乓啷的奏鸣。
　　思诺森很快收回目光，小家伙愿意折腾就随他去。
　　兰切洛斯看见好友的渴求的目光，右手握拳放在嘴边闷咳一声，随后正色地开始述说：“根据史料记载，最初的先民只是一群身体脆弱，头脑比较聪明，位于食物链底层的一个族群。为了征服占据大地的野兽，获得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在某个神秘引导者的教导下打造出巨大的熔炉。从猎杀弱小的巨兽开始，把它们的血脉嫁接植入某些先民先驱者的体内，这群人被称为熔炼师。他们和那些巨兽一样，拥有撼动大地，号令群山，呼唤潮汐，翱翔天际的各种能力，拥有悠长的寿命，接近不朽的灵魂，抗拒各种自然法则的束缚，其中最强大的一群人被称为贤者，被先民们奉若神明。可是当真正的神祇崛起后，这些脱离凡物的伪神纷纷陨落了，继承他们血脉的后代不得不躲藏在黑暗中繁衍生息。随着血脉浓度的稀薄，他们已经失去祖先的荣耀和权柄，慢慢地退化堕落成心灵扭曲的阴影。”看到思诺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兰切洛斯继续，“总的来说，他们也是人类，被先民们称为黑血之子，现在应该是属于十二代和十五代之间。不过最近几年，他们再度兴起，出现旺盛的势头。元素潮汐退潮对他们的影响不大，远离陆地，躲藏在海上，看来是一步战略上的好棋。当然，这些神奇的人群也学聪明了，不再抛头露面，而是选择一些代理人站在台前。”
(本章完)
第191章 革律翁雕像
思诺森思索了片刻，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曼罗威自由联邦，七位海贼王率领十几万海狼在鲨齿群岛建立的国度，幕后的支配者竟然是这群人。”
　　“不错，只是随着神祇纷纷陷入沉寂，他们又再度活跃了，开始把爪子伸向陆地。”兰切洛斯点点头，“北地的激流城被他们渗透了，和你打过交道的人应该是有一点分量的先锋，毕竟不是每一个黑血之子都拥有强大的能力。”
　　思诺森用左手摩挲着下巴：“戒指、钢臂，黑血之子，曼罗威，大家庭。”眼睛一亮，“他们误认为我也是其中一份子，这可能吗？”
　　兰切洛斯摊开手：“这可是很难说的清楚的一件事。毕竟，黑血之子的血脉没有唤醒前，和普通人是一模一样的。”
　　“要么是，要么不是。看来我得找个人，为我澄清真实的身份。”
　　“这没有必要。”兰切洛斯劝解着，“保持似是而非反而更有利，和他们继续接触下去，直到真相浮出水面为止。”
　　“太冒险了。最后出现的那个拥有死者眼睛的男人，没有展露特殊能力，单凭仿佛用不尽的体力就克制住预备骑士的我。而据他所说，‘大家庭’里像他这样的人连席位都没有，这个组织，或者这个族群，感觉就像一个等级严密靠血缘维系的罪恶家族。”
　　兰切洛斯点点头：“不错，在黑暗世界里，他们这个号称‘贤者’的组织排在前三，是最古老的‘人类家族’。”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医生，这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好吧，到现在我也可以稍微透露一些底细给你。”兰切洛斯坐直身体，“在我违反禁令走上战场担任军医前，曾经是‘牡鹿’外围的一员。”
　　思诺森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炽焰使者法恩·塔斯克大师创建的‘牡鹿’？”
　　兰切洛斯点点头。
　　“吁！”思诺森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总算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这是个好的开始。”
　　“关于药剂方面，身为炼金学徒的我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菜鸟，不过那本兽人萨满的魔药配方，给了我很多启发。”
　　“我能看出来，你真的并不擅长这方面。”
　　因为兰切洛斯擅自饮用大量魔药而失去理智，幸好思诺森果断制止，两人之间的友情经过这一夜，又有了新的进展。
　　“乔登，晚餐弄好了吗？”思诺森打了一个招呼，楼下已经安静有一会了。
　　“我们还是下去帮忙吧，小家伙手忙脚乱的忙活，我可不忍心让他遭罪。”兰切洛斯直接站起身，踩着楼梯往下走。
　　“嗯！我也挺担心的，可别把厨房弄地一团糟，最后让我们收拾残局。”思诺森笑着摇摇头，干脆下楼帮忙。
　　刚刚走到楼梯的转角，思诺森看见乔登站在厨房门口，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腰部系着一条围裙。
　　“噔噔！”乔登变戏法似的从厨房里端出三碗洋葱牛肉汤，一大盘刚刚回炉烘烤过带有淡淡麦粉焦香的面包片，一大块拆开包装的放在盘子里的新鲜黄油，一支握柄雕花的未开锋的硬木餐刀，三个银汤勺，点燃五根兽脂蜡烛的铜烛台。
　　“哇哦！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晚餐，乔登，你竟然弄出了高级餐厅的味道。”思诺森认可地点点头，“看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干的好！乔登。”兰切洛斯同样毫无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称赞。
　　三个人在温馨的气氛中愉快地享用乔登的努力的成果。
　　而在另一边，被思诺森带走三场胜利并全身而退的狼嚎，以守墓者撒德里克为首的马廊忧心忡忡地等待一位‘子爵’大人的到来。
　　从秘密通道里走出一位浅蓝色长袍的老人，油光发亮的饱满脑门里面充满岁月累积的智慧，明亮的眼睛里闪耀着丰富的阅历沉淀的洞悉人性的光芒，发际线已经退到脑后，满脸白色胡须垂在胸口，额头的层层叠叠皱纹像深邃的沟渠，眼角的鱼尾纹像孔眼密集的捕虾网，他就是经历了圆桌议会由盛转衰并见证曼罗威再度崛起的老牌龙脉子爵瞭望者特莱斯寇伯。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样的老人应该秘密隐居在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享受余生，不过由于某种原因，三巨头之一不得不再次让他发挥余热，作为监察官巡游在陆地秘密经营的据点。
　　“都随意，都随意，我只是一个脖子快埋进土里的老人。”特莱斯寇伯，“你们才是未来，才是明天的希望。”
　　紧张的气氛渐渐消散，除了守墓者撒德里克，其他人都渐渐放松。
　　“只有马廊的人，磨坊的人都没到吗？”瞭望者深知上层最看重的北地，尤其是激流城是此行的关键。
　　“已经通知了红后，她们都在路上。”野蔷薇戴佩妮收起骄傲的脾气，在掌管他们荣辱兴衰的监察官前保持恭敬和服从。
　　特莱斯寇伯知道还有一组打进激流城城主府的楔子，只是没有唤醒，因此他并不打算激活他们。他翻开马廊最近一年的收支，很满意上面累积的数字，他赞许地点点头，轻轻合上账本。
　　随后他又打开尘封的一本镀了金边的血脉纹章图，一页页翻开，照例是空白。
　　‘新的未知龙脉，怎么会如此轻易出现？’
　　似乎看出老人的失望，头脑简单的石头人庞皮迪斯打开嘹亮的嗓门：“尊敬的特莱斯寇伯大人，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个疑似野兽后裔的新人。”
　　撒德里克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下属一眼：“大人，那位新人的身上有太多的疑点，我不能肯定。”
　　特莱斯寇伯忽然有了兴趣，他合上手里的空白图书，温和地询问：“能详细说说吗？”
　　“遵命，大人。”撒德里克走上前，双手递呈一份薄薄地只有几张纸片的还有新鲜墨水痕迹的档案，“他叫思诺森，是激流城本地的战争孤儿，他的祖父是跟随第一代海德恩斯领主来到北地的骑士，向上追溯六代，没有发现龙脉血统，都是普通人。”
　　“这就是说他不会是隔代遗传的隐性后裔，那么，这位叫思诺森的男人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让你们认为他有野兽的血统。”特莱斯寇伯继续发问。
　　“钢铁！他有一条钢铁包裹的手臂，而且在对战中长出了可怕的爪牙。”撒德里克摸着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势，心有余悸地回忆。
　　瞭望者缓缓扫视周围，发现所有人的脸色都有微小的变化：“被野兽的爪牙震慑了，咦！守墓者，你受伤了。还有石头人，野蔷薇，你们的血脉源泉都流逝了一部分。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一头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吞走了我们的部分能力。”无论是戴佩妮还是庞皮迪斯都露出痛苦的脸色。
　　特莱斯寇伯眯起眼睛，不用发动自己的能力，就能看见这两个大家庭的成员都处于降阶的边缘。
　　“真是危险！幸好，我带来了‘革律翁’雕像，守财富、掌赏罚的公正者！”瞭望者惊讶地发现，“咦！真是凑巧，守墓者也受伤了，刚好凑够三个人。”监察官摊开双手，“宝石翁的占卜越来越准确了，这真是一件好事。”特莱斯寇伯看出其他人的好奇，解释，“没错，确实是宝石翁有力的支持，才允许我从殿堂里取出‘革律翁’雕像。”
　　特莱斯寇伯高兴地搓着双手：“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从大沙漠里挖掘出的碎片复原后的雕像，‘革律翁’是最完整的一件。在殿堂里接受曼罗威民众的膜拜，雕像已经恢复活力。”
　　“尊敬的特莱斯寇伯子爵大人，原谅我的无礼，请再稍等片刻，红后和其她姐妹很快就会到来。”野蔷薇戴佩妮不顾马廊其他人的目光，“毕竟从剧团里脱身，需要创造机会和一点时间。”
　　监察官想了想，点头同意：“红后能来，也是好的，能看见‘革律翁’不可思议的的威能，这个机会可不多。”
　　撒德里克连忙打圆场：“大人，我们特意为您的到来，准备了本周蘑菇小屋刚刚推出的水雷布丁。”
　　特莱斯寇伯笑地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隙：“哎呀，年纪大了，就喜欢吃点甜的。”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年的监察官如此好说话可真的不多见。
　　就在瞭望者惬意地享受阳光沙滩的热带风情时，红后带着下属们陆续走进这个狼嚎附近的地下密室。
　　“尊敬的特莱斯寇伯子爵大人，诚惶诚恐地向您致以歉意，我们来迟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和激流城上层打交道的红磨坊，我们报以很大的期望。”老好人的监察官让惶恐不安的红后放心了。
　　“开胃的点心用过，现在该轮到进入正题了。”特莱斯寇伯放下银勺，嘴角的白胡须还沾有水雷布丁的碎屑，得到撒德里克的提醒后，他爽朗的大笑，用手帕捂住，轻轻搓拭干净。
　　“狼嚎的发展不错，赚了不少金欧玛，这笔钱我不会动用。”
　　“有一个叫思诺森的怀疑是野兽血裔的新人，狼嚎折损了两个人，石头人庞皮迪斯和守墓者撒德里克，还有磨坊的野蔷薇戴佩妮。”
　　“幸好，我带来了公正者‘革律翁’雕像，他的赐福能让你们伤势尽去，恢复原有的水准。”
　　说完，特莱斯寇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曜石盒子，从里面取出三个身体半蹲，双手往两边摊开的人形石质雕像。把雕像的手掌两两结合在一起，一阵璀璨光芒闪耀，特莱斯寇伯面前出现一座半人高的三面一体雕像——革律翁。
(本章完)
第192章 灰烬仪式
由于容纳许多人而显得狭小的地下室在磨坊红后直属的‘土拔鼠’竭力拓展后变得更加宽敞，这个位置隐蔽的密室四周墙壁凹陷处都放置了复数的火焰欧珀，注入火元素摩擦升温后这些宝石柔和地放射出灿烂如白昼的光辉，驱散一切阴影和黑暗。
　　经过准确测量后，特莱斯寇伯子爵让庞皮迪斯在地下室中心位置升起一个半人高的石头平台，然后瞭望者把革律翁雕像放置在石台上，继续调整位置，确保其中没有翅膀的一个人像正对北方，也就是身体受了难以愈合伤势的守墓者撒德里克站的位置。
　　血脉源泉因为被思诺森的右手盗取一部分而开始发生动荡，随时都有可能降阶的石头人和野蔷薇分别站在东南方和西南方的位置，同样面对一位有翼的人像。
　　特莱斯寇伯站在正对守墓者撒德里克的位置，他从黑曜石盒子里取出一个古老的颜色泛黄的羊皮卷，以吟唱的腔调读出上面的熔炼师发明的古代语。
　　在场的其他龙脉后裔，只有红后曾经涉猎这方面的知识，不过她对古代语只是入门，能听懂其中一些词语的表面意义，并没有解读出这篇明显是启动革律翁雕像的咒语的内容。
　　古老的雕像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可见它曾经被某种巨力彻底损毁，只是在某些拥有神奇能力的龙脉后裔手里，得以重组成往昔完整的个体。随着瞭望者特莱斯寇伯的咒语吟唱即将来到尾声，一根红色的利箭从三面一体的革律翁雕像结合处缓缓形成。
　　特莱斯寇伯唱完最后一个咒语，走上前，把利箭从雕像腹部结合处缓缓拔出来。
　　“啵”的一声，为革律翁雕像准备的三个装满金币的大箱子自动打开，里面的金欧玛被无形的龙卷风吸住，哗啦啦地仿佛长了翅膀，拉成一条金币溪流全部投入人像缓缓张开的嘴巴里，被它们全部吞下。
　　随着献祭的‘财富’被雕像吸取，细小的金黄色光辉渐渐在三个人像的眼睛里汇聚。
　　‘今年马廊的收入都在这里，看这个无止尽的趋势，箱子就要见底了。’撒德里克向自己最信任的下属佐伊用彼此两人才能领会的眼神微微示意。
　　好在这个时候，革律翁雕像发出一阵饱嗝似的声音，三个人像的双眼向站在不同方位的龙脉后裔各自发射出金黄色的光线。
　　地下室立即回荡着悦耳的风铃被夜风吹拂过后碰撞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祝福声。
　　在场的所有龙脉后裔亲眼目睹守墓者撒德里克胸口的难以愈合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被肮脏元素侵染的身体发生逆转，宽厚的背部渗透出密密麻麻的银灰色汗珠，滚动滑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金属撞击的脆响。
　　石头人庞皮迪斯的血脉源泉不仅稳定在宝石骑士位阶上，还有不小的提升，他的‘岩石皮肤’的能力已经渗透到肌肉和骨骼的深处，尤其是四肢，粗壮了将近一半，就像两个石墩。
　　而野蔷薇戴佩妮好像没有任何变化，毕竟她被思诺森的右手鬼脸吸走了太多源泉，革律翁的祝福只是修复了失去的部分，并没有让她和庞皮迪斯那样，有突破晋阶的势头。这个结局已经超出戴佩妮的预期，就连最了解野蔷薇的磨坊的红后，同样也表现出放下心中大石般的担忧后无法掩饰的喜悦。
　　随着仪式的顺利结束，革律翁雕像身上的裂痕，尤其是头部纵横交错的缝隙开始缓缓‘愈合’。
　　“这应该是三大箱金欧玛的额外作用。”特莱斯寇伯把红色利箭插在三面一体的革律翁腹部的结合处，然后开始拆分雕像，一一收存在黑曜石盒子里。
　　“第一次动用‘公正者’革律翁雕像，目前来说很成功。”特莱斯寇伯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的左右手两侧分别站着狼嚎马廊和红磨坊。
　　“来吧，各位请畅所欲言，大家庭需要每一个成员贡献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它只会让我们更加团结，更加强壮。”
　　守墓者撒德里克和红后梅丁夫人互相眼神谦让后，示意野蔷薇戴佩妮第一个发言。
　　“尊敬的大人，在此之前，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公正者革律翁这样神奇的雕像，能恢复我失去一部分的血脉的源泉。原本我以为自己将会降阶，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内心窃喜不已的戴佩妮鼓起勇气，“特莱斯寇伯子爵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我能知道这座雕像的来历吗？”
　　监察官看到激流城两个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所有后裔都露出好奇和渴望的眼神，明白自己不说点什么，肯定会陷入难堪的场面，“好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在鲨齿群岛地下溶洞发现阴影贤者的实验室附属图书室里就有古代雕像的一些解析，拥有骑士等级的大家庭成员都有资格和权限翻阅。”
　　“革律翁是一位介乎于黑血野兽和神祇之间的过渡个体，像他这样的种类被先民称为‘提坦’。
　　“革律翁的本源是火山喷发后落在地上的火山灰，名字的意思就是灰烬之子。”
　　“灼热的火山灰遮蔽天空，让大地陷入黑暗和阴霾中，一直被先民恐惧。直到后来，熔炼师祖先们发现在革律翁的足迹降临之地，植被生长地更加茂盛，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和富饶，古代的先民们开始转向崇拜他，革律翁也因此得到了神性火花，野性和狂暴的兽形身躯演变成三头六臂的‘提坦’，掌管财富、肥沃、赏罚的权柄。”
　　“当新神在野兽的残骸和身躯里崛起后，为了争夺先民的信仰凝聚神职，纷纷向提坦开战。革律翁就是那次‘黄昏’陨落的众多提坦中的一位，他的‘肥沃’被新神夺走，昔日祖先把他的残躯以及其他部分提坦的尸骸熔炼成一组革律翁雕像。我们在大沙漠末日战场的遗址找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缺失的双头犬和另一位提坦。”
　　“按照阴影贤者的推测，革律翁守护的财富收藏在某个半位面，雕像就是打开宝藏的钥匙。如果能取得这笔累积数千年的财富，无论是曼罗威自由联邦，还是站在它身后的我们的大家庭……这是一个罕见的机遇，是我们的事业踏上更高台阶的垫脚石。”
　　“还有别的疑问吗？”老好人的监察官捋着自己的白胡子，对自己刚刚认识的同胞们露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庞皮迪斯从自己的行列里站出来，诚心诚意地向特莱斯寇伯子爵表示谢意和致敬，“大人，关于我们发现的那个疑似野兽后裔的思诺森，您准备怎么办？”
　　瞭望者收起温和的脸色：“拒绝我们的招揽，还对大家庭的成员造成伤害，这肯定是要施加严厉的惩罚。鉴于对方的能力稍微超出马廊和磨坊的水准线上，我会直接向负责北地所有事务的塞西莉亚君王汇报。对付难以驯服的野兽后裔，巡游者米莫莎的能力足以克制他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
　　守墓者撒德里克善意地提醒：“大人，在思诺森露出锋利的爪牙和戴佩妮展开第二回合时，他曾经显露出直觉预判类的能力，这不是野兽后裔能拥有的，他会不会是……”
　　“这不可能！即使是拥有七种能力的白皇后，也是在她的独特体系内升到顶点，陨落后身躯宝石化。并没有跨越龙脉和野兽的界限，同理的黑皇帝也是如此。而在当代，只有红公爵卡罗维林，现在应该称为鲜血大公，才挣脱了这个枷锁，不过精通招魂术和通幽术的大公爵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炼金术大师和亡灵法师，活化的身体依旧属于野兽的直系后代，而没有冠以龙脉的头衔。”
　　“目标的钢铁手臂，也有可能不是血脉引导出来的能力，毕竟这种变化也可以通过高等炼金术展现出来。”
　　“我在此向在场的诸位发出警告，不要轻易地被自己的眼睛欺骗、误导，要通过各种渠道和途径找出真相。”
　　庞皮迪斯没有死心：“大人，即使思诺森不是野兽的后裔，他的直觉预判能力依旧相当强悍，还有他预备骑士等级的身手，两者配合在一起，他甚至可以挑战正牌骑士。”
　　特莱斯寇伯点了点头：“不错，这种预判能力，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学会。跨越自身位阶拥有正面挑战一位骑士的能力，在大家庭里应该拥有符合他身份的爵位。”环视周围，瞭望者看见守墓者被革律翁祝福后的身体，“撒德里克，你很不错，只是还差一点，不过也快了。”
　　磨坊的红后忍不住暗地叹了口气：‘战士就是有这个好处，只要能撑住熬下来，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战斗，经历地越多越容易让他们突破。反而是我们这些术士，没有特别的机遇，被唤醒或者自我觉醒后，等级几乎固定限制锁死，只能横向发展，纯熟地运用自己的能力。’看了一眼放在监察官面前的黑曜石盒子，‘我们磨坊的收支也略有盈余，或许可以邀请特莱斯寇伯子爵大人到剧团一行，到时候趁机借用革律翁雕像。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地下密室里，在北地激流城扎根下来的龙脉后裔纷纷在监察官面前畅所欲言，有的是为了给特莱斯寇伯子爵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有些纯粹是为了解开某些疑惑，而更多的是寒暄和热络地聊天。
　　精通人情世故的监察官微笑着全部收下，“最后，在巡游者米莫莎和目标接触前，为了禁止无谓的损失，狼嚎马廊和红磨坊必须和对方保持距离。”
　　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示同意，毕竟这是一个好建议。同样的，在红后以及磨坊的姑娘们离开前，特莱斯寇伯子爵接受邀请，前往百合花剧团，准备观摩她们最近刚刚排演的节目。
(本章完)
第193章 货运码头的吊机
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略微带有一点淡淡的苜蓿草的气味，思诺森咬了一口涂抹黄油的烤面包片，对于南方人来说干涩难以入口‘传统面包’正合他的胃口。同样的，思诺森对南方佬在揉面时加入大量的奶油、鸡蛋、牛奶并长时间暴晒发酵的蓬松面包嗤之以鼻。
　　“贝壳街的‘阳光小屋’开始售卖南方口味的面包，那些软绵绵没有嚼头的玩意也配叫面包。”翻开《花生屯邮报》思诺森看见为了迎合越来越多的南方佬的‘独特’口味需求而开始在经营方面做出一点转变，他忍不住发着牢骚。
　　“诺尼，你知道那些勤劳的南方人管北地的传统面包叫什么吗？”兰切洛斯依旧保持用牛奶泡软面包片的吃法。
　　“我管他们怎么说，和我有一个银德勒的关系吗？”
　　兰切洛斯低下头翻开今天的早报：“难以下咽的锯末，拳击手的手套，石皮面包之类的。”
　　“啊哈，这还是我头一次听说，美妙至极。”
　　兰切洛斯看见早报上一条有趣的新闻：“诺尼，你看。一位南方的农场姑娘用新鲜出炉的长棍面包……哈哈哈，她击晕了试图抢劫她的嫌犯，武器竟然是面包。”
　　“这是南方佬的污蔑。”思诺森从兰切洛斯手里拿走激流城早报，“这是毫无掩饰的污蔑。”
　　看见好脾气的思诺森涨红脸地发脾气，手上的动作似乎想把报纸撕碎，兰切洛斯立即制止他。
　　“还有别的新闻，让我再看看。”兰切洛斯转移话题的技巧纯熟，扫视的眼睛很快找到目标，“激流城市政厅的工程与建筑院和著名的‘火炬’联手开发了一种以杠杆原理和滑轮密切配合的机械，主要运用在港口码头商船货物搬运，尤其是针对重量级的吨位计算的货物。预计将加快激流城港口货运装卸速度，挖掘现有的货运码头的潜力，提升十倍以上的效率。”兰切洛斯满意地点头称赞，“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思诺森很快冷静下来，再次从兰切洛斯的手里拿走早报，他迅速浏览上面的新闻内容，随后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重复了三遍。
　　看到他的异常表现，兰切洛斯似乎也意识到里面的隐藏的意味，那是淡淡的苦涩：“在货运码头讨生活的搬运工，要倒霉了。”
　　思诺森异常冷静地抬起头，目光直视兰切洛斯：“没错，医生。有了这种机械，昔日码头上一天到晚都在忙碌的蚂蚁、辛勤的蜜蜂似的搬运工很快都会纷纷失业。他们都是干最脏最累卖力气活的平民，一旦失去这份工作，他们的家庭怎么办？这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拷问激流城市政厅的那些大人们的良心。”
　　“很明显，那些大人物只看见这项发明能带来的效率的提升，而忽视在冰冷的机械耸立并开始运作后，在货运码头上无所事事或者被船主和商人们解雇的工人。我记得，在去年的秋天丰收祭期间，城外的码头面临沉重的急迫的货运压力，那时候，每一个搬运工都是很抢手的宝贵资源。可是如今……”
　　思诺森重重地放下报纸：“医生，和你打一个赌，港口码头巡视厅很快就会接到和这种机械有关的案件。”
　　“诺尼，会是什么类型的案子，就以你的丰富经验来说。”
　　“不外乎，故意损毁，某个重要零件无故丢失，还有各种打架斗殴之类的案子。”思诺森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没有仔细咀嚼就把剩余的面包片全部吞下，“说不定就连政法署也会忙的像烧红的铁板。”
　　“开始向其它外城区域蔓延的改造工程损害了一些‘大人’的利益，他们不敢向市政厅的决策开战，却会选择正确的时机，合适的地点，煽风点火，把久已积蓄的火焰点燃。”
　　“你是说，货运码头和那些即将失业的搬运工。”
　　思诺森忽然想到了那些守夜人，以及在市政厅各个部门要塞位置任职的巫师们：“或许，那些大人物并非如此不智。”利箭一样射出的思考方向加入其它因素好像回旋镖似的来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医生，这种结构完整，毫无粗制滥造、赶工期感觉的机械真的只是刚刚推出的发明吗？不！我认为它已经相当成熟，是激流城上层捏在手里的底牌。”说到这里，思诺森重新拿起早报，看着新闻配图的速写手绘的草图，“舞台准备就绪，时机也已成熟，幕后黑手或者负责策划导演这场荒诞闹剧的激流城上层的那一小撮人都是拭目以待，就让我们安静地看着那些戴着面具的小丑粉墨登场后丢人现眼的表演吧。”
　　“那些搬运工？还有搬运工身后的家庭？他们会吃苦的。”兰切洛斯完全出自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的立场，“搬运工一次乏力的失手，往往造成轻则骨折、重则瘫痪在床的伤势，对他们本人而言是一场意外事故，对他们的家庭却是重大的灾难。尤其是子女很多的生活压力过大的家庭，他们就像城外随意堆砌各种破烂建成的平房，轻轻一推，那间供他们遮挡风雨、提供栖身之地的家园就此崩塌。事后再多的补偿有用吗？”
　　“医生，既然我们已经看穿了其中的奥秘，置身事外才是明智的选择，你打算第一个冲上舞台吗？”
　　兰切洛斯不可思议地看着性格变了个人似的好友：“思诺森，你这是怎么了？我以为孤儿出身的你会明白那些同样遭遇的孩子们的痛苦，你的脑子是在发烧吗？”
　　思诺森捂着头：“我没有。反而是你，医生，真正失去理智的是你。这是一个已经挖好的陷阱，谁都可以往下跳，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
　　“我们是朋友。我无法忍心看见你陷入圈套，任由其他人摆布。”
　　“那有什么了不起。每个人都会有头脑发热忘记所有一切顾虑的时候，诺尼，我得承认，我的时候到了。”
　　思诺森摇了摇头：“这应该是你的第二次？”
　　“什么？”
　　“第一次是冒失地违反禁令踏上战场担任前线军团的军医，这件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医生，你从前途广大的‘牡鹿’不得不离开。虽说你平时隐藏的很好，表现地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我和你都知道，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因此，我绝对不容许你犯傻。人的一生，跌倒一次就够了，不应该在同样的地方再跌倒一次。”
　　兰切洛斯睁大的眼睛：“诺尼，你的话提醒我了。原来还有‘牡鹿’，当我离开时，塔斯克大师曾经做出勉励。”
　　“把牡鹿也牵扯进来，医生，我看你才是昏了头。”
　　“诺尼，你是怎么了？完全不像你平时的为人。”兰切洛斯站起身，伸手揪住思诺森的衣领，使劲地摇了摇。
　　“放手，医生。”思诺森同样站起身，“我就猜到会这样，那瓶兽人萨满的魔药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你身体里。”
　　两人靠地太近，思诺森闻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果然和我的猜测一样，你还在试验着那些稀释的魔药，它在不知不觉中让你和比蒙兽人一样，降低身为成年人的智商，失去维系理智的丝线，你在走向愚蠢和野蛮的深坑。”
　　“难道你就侥幸地避免吗？”兰切洛斯一只手抓住衣领，一只手抓住思诺森的右臂，“为什么从口袋里捏住你的宝贝指环，摊开你的手掌，看看那枚罪恶的戒指是不是躺在上面。”抓住衣领的力道渐渐放松，“诺尼，你认为我会伤害你吗？永远不会。”兰切洛斯放下手，“把戒指扔掉吧，你太依赖它了。我能感觉到，有一股邪恶的低语诱惑的声音，通过戒指，向你的心灵释放腐烂发臭的毒汁。它来自目光凝视深渊、崇拜恶魔的堕落者，就像宿主体内的寄生虫。丢弃它，重新找回自我。”
　　思诺森望着为自己带来荣耀和胜利的戒指，忽然想到不受控制的掌心的鬼脸，那扭曲狰狞的外貌，还有吸取对手的生命精华的邪恶本性，警觉地发现自己的乐观精神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这副身躯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利益交换的思考。
　　“驯鹿在上，蒙你的恩宠和怜悯，曾经盲目迷失方向的我得以幸免。”思诺森再次凝视指环，握紧它，然后就像丢掉一块碎石子似的甩向火焰熊熊燃烧的壁炉。
　　指环离开后，思诺森整个人都像一个长途跋涉抵达目的地卸掉沉重的负担而显得轻松的旅人，他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紧紧地拥抱兰切洛斯：“谢谢你，朋友。你让我找回了自己。”
　　“诺尼，别这样，乔登正在看着我们。”兰切洛斯小声地在好友耳边提醒。
　　“这正是我想让乔登按照预期的误导而故意在他面前做出的动作，我是一个好演员。”思诺森开始在生活中寻找某些细节来找回失去的快乐。
　　“我能拿你怎么办？”兰切洛斯哼哼了两声，随后浑身肌肉开始膨胀。
　　“乔登，这里很危险。退后，退后！”思诺森使劲挣脱，却发现自己无法脱离疯狂的魔药医生兰切洛斯的双手。
　　双眼血红色渐渐消退，兰切洛斯恢复清醒的眼神，他的嗓门像胜利广场的钟声般的嘹亮：“诺尼，是我。我的身体已经适应、驯服了魔药。”
　　果然，没过多久，兰切洛斯的身体缓缓地缩小，恢复原状，奇怪的是他的衣服竟然没有因为肌肉过度膨胀而撕裂。
　　“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把千倍稀释的魔药按照自己的意愿存在身体里，需要的时候才‘燃烧’它。”
　　“不！我问的是你的衣服。”
　　“这个，是我借鉴了北地号角骑士迪巴尔的日常便服的设计原理，采用了贴合复式缝边和百褶裙的折叠技巧……”看见一脸窃笑无法掩饰的思诺森，兰切洛斯立即醒悟过来，狠狠地用拳头砸在他的脸上，“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两人之间的‘冲突’以笑闹收场，让一边用早餐的乔登津津有味地反复品尝。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金黄色的火焰烧掉指环上的黑暗，留下一串常春藤花纹。
(本章完)
第194章 乱象的序曲
激流城外港口劳工署，被搬运工推举出来的德尔诺工头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船主代表玛尔塔斯递过来的一叠解雇通知单，每一张就是一个失业的搬运工，这里就有整整十八张。
　　“玛尔塔斯，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的请求。”
　　“我们都目睹过码头‘吊机’的运作，它能干二十个成年人的活，而且还不用休息。德尔诺，解雇十八个搬运工，已经考虑到我们多年的良好合作关系，原本你应该收到二十张通知单。”
　　“玛尔塔斯，我们可以集体降低薪水报酬，只要你不解雇任何一个码头上干搬运的小伙。”
　　“德尔诺，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会为了别人降低自己的报酬。”
　　“我会说服他们，这个口子一旦打开，汹涌的河水就会彻底冲毁防御的堤坝，我甚至可以看见，越来越多的搬运工都会失业。往日人声鼎沸的货运码头将会耸立更多的吊机，那些冰冷的机械将抢走我们的小伙子的饭碗。”
　　“你看，这不是很好吗？德尔诺，我记得你多次向我们抱怨，码头上人太多，经常因为争抢工作而发生打架斗殴，这里是激流城最混乱的地方。如今，我们用吊机取代那些刺头，货运码头将会变得具有条理，充满秩序。”
　　“玛尔塔斯，这里是十八个失业的搬运工，也是十八个家庭，一旦他们失去工作，没有其它技能，也没有任何收入，这些家庭会崩溃的。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你能忍心看着那些孩子因为你的决定而饥寒交迫吗？教会不会坐视的。”
　　船主代表张了张嘴巴，想反驳对方的指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德尔诺发现转机，他立即试图抓住这条救命稻草，却不想过于逼迫，让这场对话谈崩：“玛尔塔斯，我恳求你，看在那些孩子的份上，收回这些通知单。”
　　“我……”船主代表是激流城的原居民，很自然地将信仰交给驯鹿之王，而且他相当的虔诚，对于信仰的神祇守护着北地所有孩童的教义，他心知肚明，而且考虑到教会的立场，他准备把通知单收回，再和同业者们再商讨。
　　就在玛尔塔斯伸出手的时候，他名下的铃铛和酒杯号商船的大副急匆匆地推开港口劳工署的大门，看见雇主的位置，立即跑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那些搬运工把吊机砸了。”玛尔塔斯迅速站起身。
　　铃铛和酒杯号商船的大副应声：“现在吊机已经损毁无法正常使用，激流城市政厅的工程与建筑院的维修工被挡在外面。”
　　“该死的，吊机花了我们船主联合会六万金欧玛，现在还没有回本。”玛尔塔斯怒视着德尔诺，“我要把他们统统解雇。还有你，竟然控制不住那些愚蠢的搬运工，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玛尔塔斯和大副起身离开劳工署，向巡视厅方向走，德尔诺悔恨地绞着手。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新的协议就达成了。在关键时刻捣乱，这群下水道堵塞的淤泥。’
　　松开就要掰断的手指，货运码头工头之一的德尔诺忍住剧烈的痛楚，立即起身往港口方向跑。
　　早就准备着的港口巡视厅接到玛尔塔斯的报案，立即全体出动，以总探长为首拉网似的扑向不远处的停靠商船的码头。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德尔诺仗着自己多年积累的脸面和情分，挤到总探长威廉姆斯的身边：“威廉……”刚刚开口，就被熟悉的总探长堵住了嘴巴。
　　“德尔诺，都别说了。你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吗？捣毁的码头吊机是城主的作品，他们不止是犯罪，而是在叛逆。”
　　形势转眼之间就直落而下，面对山崩一样压过来的罪名，德尔诺感觉嘴里的苦涩，他叹了口气，又想到了教会：“在码头上扛活的搬运工都是驯鹿之王的信徒，叛逆这种大罪，请务必让港口教区的牧师见证。而且，玛克，以你的智商，你会相信几个搬运工会犯叛逆罪吗？”
　　激流城港口巡视厅总探长玛克·威廉姆斯放慢了脚步，他轻声地提醒：“没有办法，德尔诺，他们闹的太过分了。而且也太鲁莽冲动了，吊机刚刚运作几天，许多大人物都在盯着，在这个时候闹事，这是在送死。”
　　德尔诺低下头，小声地辩解：“这都是船主联合会弄出来的，商人们还好，都按照合同雇佣搬运工。”
　　“谁让你们不断哄抬搬运费用，你说说，最近两年，你们的薪水报酬涨了多少。尤其是去年丰收祭，做的事情太难看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最近几年，吃的、穿的、用的都在涨价，收入还是原样，大人还好，家里的孩子就要饿着肚子不得不出来帮工。你知道教会不会允许任何人雇佣童工，而那些报童的活都有名额限制。”
　　“所以发现吊机这个机遇的船主联合会，把你们都抛弃了。”玛克·威廉姆斯摇摇头，“短视！在货运码头，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由吊机包办，还是需要雇佣一些人负责分发和转运。而且，随着吊机渐渐增多，激流城将会成为货物吞吐量最大的北地沿海城市。到时候，搬运工会再次出现短缺。”
　　听到这里，工头德尔诺眼睛一亮，‘对啊，事情还有转机。没有必要产生严重的无法挽回的对立。’
　　玛克·威力姆斯看着若有所思的德尔诺：‘老朋友，我能帮你的只能到此为止了。既是为了巩固你的地位，也是为了港口码头恢复往日秩序的局面。驯鹿在上，还有三个月我就可以积累足够资历转调政法署。谁敢挡住我的路，就撕碎他。’
　　围住趴窝不动的吊机的码头搬运工们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急促的心跳像一百头冰原巨马沉重的马蹄敲打着身体，可是他们明知在前面的狭窄小路通往悬崖，却被周围的人鼓动携裹着往下跳。
　　被狂热的搬运工们围在中间的码头工头之一的路德心里惴惴不安地观望着周围的动静，每一次呼喊拆毁吊机，向船主索要工作的口号都会被真心相信他拥护他的搬运工们大声呼喊。
　　那一波波的声浪涟漪一样扩散，又重复荡漾回来，重重叠叠地撞在一起，让身处核心的路德感受到一种平时无法体会的感觉。
　　身处人群的顶端，随意发号施令都会被执行，周围的人都在盲从他的一举一动，那种无可抵挡的力量，让路德痴醉沉迷，甚至使他忘乎所以。
　　直到全副武装的港口巡视厅的探员们披上轻便坚实的半身甲，左手持着方盾组成盾墙不断推进，右手握住包了铁芯的单手棍不停地有节奏敲击着盾牌，才把工头路德从美梦中惊醒。
　　他忽然想起了那位大人的命令，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打了个冷颤。尽管现在是中午太阳最猛烈的时候，路德还是感觉到丝丝寒意沿着自己的脊梁往上升。
　　路德想控制周围搬运工们的狂热，却无奈地发现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而更可怕的是，这个躁动的群体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反过来控制着路德按照集体的决定行动。他们不敢向巡视厅的探员冲击，却开始摇晃推搡耸立在码头上的吊机。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难以撼动几吨重的全部由钢铁打造的吊机。可是十个人，一百个人，几百个人的力气都集中在一起，往一个方向发挥，那是足以撼动地面，驯服山峰的伟力。
　　身手敏捷的几个搬运工甚至已经爬到吊机上，解开混合钢丝绞成的牵引缆绳，砸毁成排的滑轮。立足不满一个星期的吊机像报废生锈的钢铁魔像，处于崩溃的边缘。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总探长大声咆哮发令，“全体都有，盾墙推进，把他们驱散，反抗者全部抓捕。”
　　探员们听到命令，立即加快了步伐节奏。
　　闹事的搬运工团体边缘的一些机灵的零散人员很快恢复理智，他们趴在地上，任由探员们将他们押走。
　　整个抱团的集体在这个突发变化前裂开成为两个部分，其中一些顽固的搬运工继续尝试推到吊机，其余的人像鲨鱼一样扑向盾墙。
　　可惜，在久经训练的巡视厅探员组成的‘渔网’面前，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人顶多就是棘皮的胖头鱼，而他们面对的则是复合层次型的捕鲨网。
　　没有反抗的搬运工都被盾墙压倒在地，随后被探员们从打开的‘网眼’里捞走，至于那些借机发泄自己平时积累的伤病和不公待遇的怒气的搬运工，则在单手棍森林前碰地鼻青脸肿，被制服失去反抗能力后才捞走。
　　待在巡视厅三楼瞭望台的思诺森看见闹事的搬运工像剥一颗洋葱似的，一层层地去掉外面的‘皮壳’直到中间的核心曝露出来转眼被‘吃掉’，终于放下自己的担忧。
　　兰切洛斯庆幸地拍着胸口：“这个结局还不错。”
　　“不，这只是正剧开始前的序幕，很快那些报幕员就要登上舞台了。”思诺森根本不相信一位港口搬运工的工头拥有如此惊人的号召力。
(本章完)
第195章 风起云涌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兰切洛斯故意套着好友的话。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闹事的搬运工只是暂时被巡视厅压制，愤怒的火焰没有从根源消灭，等到合适的时机，幕后人又会再度跳出来，拼命煽风点火，在灰烬里再次引燃，把人心的荒原烧成绝望的焦土。”思诺森抿紧的嘴唇吐出一句骂人的市井俚语，“先不说将来会发现的事情，就看当下港口码头，失去往日的秩序，只有一小部分搬运工在艰难地维持货运，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兰切洛斯顺着好友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寥寥无几的几十个搬运工还在一个边缘码头上为停靠的商船装卸货物，后面排成一条蜿蜒游走巨蛇的船队无可奈何地放下船锚，焦急的船主们在岸边跳脚，而原本寄予厚望的吊机已经严重损毁无法维修。
　　“货运码头不能没有搬运工，机械能干的都是重活。看着吧，船主联合会的阔佬已经开始招募新的搬运工了。”
　　“商人都是受利益驱动，在货运码头冒着风险地引进新鲜事物的吊机，他们是持欢迎的态度，这是可取之处，应给予谅解。而在搬运工解雇方面显得太急躁，理性地思考比较欠缺，再有就是对搬运工毁坏吊机作出激烈的过度反应。”兰切洛斯想起了之前思诺森说的话，“诺尼，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没错，船主联合会都被‘蒙蔽’了，他们只是抛出来的探路石。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好牌，医生。”思诺森听到楼下越来越大声的喧闹声音，“除了一些没有根基的普通商人，船主联合会后面站着的都是激流城甚至是北地的贵族。唔！略去开场白和序幕，幕后的激流城反对者们一上来就肉搏上阵，他们打算掀桌子吗？”
　　兰切洛斯首肯地笑着：“谁让激流城上层布满那座学院的巫师，就连教会也站在城主这边，如果不迅速贴身打肉搏战，就会陷入钝刀割肉的困局。本钱越小的赌徒，越是会压上所有本钱，期望一战决定胜负。”
　　“也就是说，这场闹剧很快就会到谢幕。”思诺森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这不是挺好的吗？短兵相接后决出胜负，迅速打扫战场，平民们也能少吃点苦头。”
　　思诺森继续望着码头上一眼看不到尽头船队，忽然想起一个严峻的即将摆在面前的事实：“医生，维持激流城日常消费的生活物资的货运码头开始停摆，光靠周围的开垦领卫星城，远远不够每日的消耗。”
　　兰切洛斯立即意识到里面的严重性：“我们赶快去市场，买到足够的面粉，还有耐储藏的蔬菜，一定会短时期内往上翻番地涨价。”
　　港口巡视厅关押嫌犯的地牢已经爆满，三层楼的建筑物每个房间都塞满了等待审讯的搬运工，就连过道走廊和楼梯都或蹲或坐的挤满惶恐不安的平民。
　　“诺尼，看你干的好事，什么地方不可以去，专门挑中巡视厅大楼。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兰切洛斯心里一沉，激流城港口巡视厅周围可没有什么临近的建筑物可以借来落脚。
　　思诺森笑着摇摇头，他抓起两捆麻绳：“我早就有所准备，医生，你看。”
　　兰切洛斯顺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巡视厅楼顶的硬木搭建的防火用的蓄水塔，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离码头这么近的巡视厅，取水应该很方便，为什么还要建这种多余的东西。”
　　“我才不关心这个。医生，把麻绳绑在水塔上，用滑接绳结的手法，绳子是问蜂鸟酒馆的尤根大叔借用，要回收后归还。”思诺森小声提醒。
　　“明白！”
　　两人把绳子一头绑在蓄水塔最粗壮的立柱上，看准时机攀援而下。思诺森站在地面上，吁了一口气，然后熟练地抖动绳子，顺利回收‘作案’工具，和兰切洛斯马不停蹄地赶回贝壳街的公寓。
　　过了没多久，两人口袋里揣着一摞金欧玛前往附近的临时市场，大扫除似的把流动摊位上农夫们运进内城的农产品搜刮干净。
　　“诺尼，这样做会不会太莽撞了？”
　　“放心吧，医生。只要我们打着酒馆采买的名义，就没有任何人怀疑。”
　　可是，聪明的人太多了，港口货运码头发生的事情很快在耳口传播中迅速蔓延。
　　“谣言的速度比插了翅膀的飞马还快。”兰切洛斯刚才还在犹豫，转眼就被‘热情’地冲进市场的市民们从空荡荡的摊位前挤开，并迅速塞满了大量挥舞着兑票或者金币的家庭主妇。
　　思诺森的体力再强大，也不敢和这股潮流对抗，他尽量走在边缘上，分开面前的人潮，护着兰切洛斯往外走。
　　可惜效果不是很明显，两人每迈出一步，都要花费平时数十倍的艰辛。
　　兰切洛斯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魔药，把菜篮子和面粉袋塞给思诺森：“还是我来吧。”他摇摇头，“真是没有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燃烧自己的意志。”
　　眼看兰切洛斯的皮肤泛起大团红晕，他的身躯开始膨胀，随后毫不费力似的像一把烧红的滚烫热刀切开黄油，顺利带着思诺森走出城门附近的临时市场。
　　后头望着有些‘疯狂’的普通市民，兰切洛斯的身体慢慢恢复原样：“原来那些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思诺森也是心有余悸地回应：“经历了长久的和平日子，我们都忘记抵抗魔灾时期口粮严重短缺的过去，现在这个恐怖的记忆被人为唤醒，不要说外城的平民，就连内城的居民也受影响了。”
　　“没错，只有激流城的基石，底层人民都陷入混乱，动摇市政厅的统治秩序，这呈现一面倒的实力对比天秤才有翻盘的可能。”兰切洛斯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只是乱局这样闹下去，越闹越大导致难以收场，即使双方妥协，事后也会追究某些人的责任。”
　　“这有什么难度。牺牲几个炮灰棋子，保存最重要的战车、主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出来承担责任。”思诺森心知肚明其中肮脏的交易和毫不掩饰的利益交换，“激流城在最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眼前这点小事情，能掀起一点风浪都算成功了。”
　　兰切洛斯没有争辩，他点点头招呼思诺森往公寓方向走去。
　　两人刚离开这个临时市场没多久，就有一支满编五十人的城卫军在前面开道，刚成立的煤石行会的车夫们驾着载满各种物资的马车前往附近的每一个市场。
　　看着擦肩而过的城卫军和车夫们，思诺森忍不住发笑。
　　“你怎么了？”兰切洛斯问。
　　“没什么！只是我发现激流城市政厅的反应太快了，而且在我们身边的聪明人不少，还很会挑选时机做出正确选择。”
　　“新生的煤石行会在上层还没有站稳脚跟，他们决定压上筹码，选择站在市政厅这一边，是投资，也是投机啊。”
　　“这个行会的首脑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可能目标就是两年一次的煤石专卖权，这个价钱不贵。他们肯定会得到满足，一个承诺或者一张协议作为报酬。”
　　“只是一场交易！”兰切洛斯摇了摇头。
　　思诺森沉默着不发一言，两人回到公寓，把储藏室塞满今天的收获。刚刚忙完手上的活，脸色不怎么好的乔登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外面怎么了？所有人都大难临头似的往自己的家里塞东西。”
　　思诺森端了一杯温开水，递到乔登手里：“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只是人为制造一场恐慌性购买浪潮。”
　　兰切洛斯立即明白过来：“短期炒作物价，导致商业贸易量急剧膨胀后快速萎缩。这不是目光短浅的商人和小贵族能制定的计划，唯一的解释是……”他用手指着南方。
　　“难怪市政厅的动作那么快，马上打开物资储备仓库平抑市场，船主联合会被那个瘸子利用了。”思诺森站直身体喃喃自语，“阻塞商业流通，市场陷入动荡，生活所需不足，用金币开道，一点点撬开封闭的局面。这不是激流城对赛斯维亚王国那些顽固的传统土地领主的套路吗？想不到会被王室学会，甚至还以颜色。”
　　“我担心，会有大量的王室派遣的间谍被激活做出响应。我们都知道，激流城甚至北地这些年接纳了很多破产失去土地的流民，里面肯定有王室和其他贵族领主安插的人手。”
　　“关于这个，应该是守夜人的职责。他们和‘守正门’的骑士团正规军不同，管理着杂草丛生的‘后院’，不定期地打扫清理。保证这幢叫激流城的房子安然无恙。”思诺森的身体有些放松。
　　“那么我们呢？上面把我们安插在贝壳街，一直没有布置任务，唯一动用的一次还是为了对付崇拜恶魔的诅咒教派。我认为应该主动做点什么，你说呢？”
　　思诺森认真想了想：“我先出去探听风向，晚一点才作出决定。”
　　“准备去哪里？”
　　“最近的蜂鸟酒馆！我敢肯定，那里的气氛比烧红的铁板还热。”
　　兰切洛斯点头肯定思诺森的选择。
　　具备冒险者工会、盗贼交接任务的首选地、街区交际场所、情报和消息集散地、居民生活水平的晴雨表的酒馆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各种各样的鱼龙混杂的人在这里出现，也确实是最好的时政的风向标。
(本章完)
第196章 暗流汹汹
蜂鸟酒馆门口挂了一个月天的冷餐会的招牌已经摘掉，换上限量供应的以往的招牌菜，至于价格只是稍微上浮波动。
　　思诺森紧绷的心情放松许多，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显示激流城居民对于日常生活物资供应不足早有心理准备，并且对市政厅稳定局面很有信心。
　　‘希望能听到一些好消息。’推开酒馆的大门进去，迎面扑来依旧是喧闹杂吵混合酒热耳酣的气息，思诺森熟络在坐在长条吧台的空位上，和侍应打了个招呼，要了一份例牌菜。
　　思诺森平时用餐速度飞快地就像一头囫囵吞吃猎物的鲸鲨，此刻却细嚼慢咽地品尝着每一块撕碎的面包片，甚至连表面干硬脱落的碎屑都不放过。
　　用过晚餐，竖起耳朵、眯起眼睛的前便衣探长嘴里叼着陶土烟斗，慢条斯理地捻碎烟丝，却没有用火柴棍点烟。
　　‘左手侧第三位的农夫，身上有同行的气味，不是守夜人的尖兵，就是政法署出来的探子。伪装地太像，反而露出被人一眼看穿的破绽。眼下，还有这么冷静镇定的农夫吗？’
　　立即收回自己的审视目光，因为对方敏锐地注意到思诺森的举止有些异常，他把面前的几个餐盘一推，和右侧的吧台同桌换了个位置。
　　靠近思诺森轻轻吸了口气，‘农夫’操着南方人的口音打开话题：“长底烟叶，深水城的特产，味道纯正浓郁，价钱很高，从来没有降价，普通人尝一口都是奢侈的享受。”
　　“这是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为了巩固友谊赠送的私人珍藏，你看，我没有点火引燃烟丝，只是闻着味道过瘾。”
　　“换我的烟丝。”农夫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自己切的烟叶放在思诺森的面前，“别客气，来试试吕克领的特产。”
　　“南方的贵族带头建立的开垦领，听说他们抽水烟。”思诺森从纸包里用两根手指熟练地捏出一小撮桔黄色的烟丝，轻轻捻动，又放在鼻尖嗅闻，“果然和我的预料一样，这是纯正的南方矮叶种烟草，不是切完烟丝后剩下边角料混合的垃圾。嗯！味道有点刺鼻，是蒸熏的时候出了一点问题。”
　　一番内行人的点评唬住了农夫，接下来的套话对白就不得不收起来。
　　他仔细想了想，才开口：“熏烟叶的地方是刚建没多久的新房子，有些旮旯角落通风漏气了。”农夫抽出自己的长柄木芯烟斗，动作有些生涩地在烟斗上塞满压紧烟丝，随后凑到吧台的油蜡烛上引燃，狠狠地吸了几口，随后从嘴巴、鼻子里吐出青褐色的烟雾。
　　“你是北地人吧！这么好的南方烟丝竟然不用水烟斗，太浪费了。”思诺森不想再兜圈子下去，干脆揭露对方的身份。
　　农夫狠狠地瞪了思诺森一眼作为警告，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干过什么事。同行，这里不是你能搅合进来的地方，”
　　“你比我来的时间要早，有什么发现吗？”
　　农夫有些气馁，“暂时还没有。目前听到的都是过时的碎料，几次转述后，被人为地添加了过多个人臆想和猜测。”
　　思诺森把自己的烟斗从农夫那里接火，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缓缓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剔除流言里虚假的内容，从只言片语里提取事实的真相，不是你们的特长吗？”
　　“这个很难。我刚刚受训结束，还在熬资历积累经验。”
　　‘果然是菜鸟新人，竟然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底细都暴露给陌生人，即使是同行，也是违反了相关的内部法令。这个农夫不是来自守夜人，只能是政法署。’
　　‘我不禁地为激流城的前途担心，这样的新兵冲向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战场，通常都是第一个倒下的炮灰。’
　　思诺森忍不住善意地提醒，“在酒馆靠东南墙角的小圆桌，有一个刚刚来激流城的外地人，他的身上有很多钱，已经三次掏出金弗兰从同桌手里换走纸条。这真是一种很赚钱的生意！”
　　农夫按照思诺森的提醒，果然看见一个疑是间谍的南方人。
　　目标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瘦弱，面容是一张大众脸，属于看过一眼觉得很熟悉，过后就会彻底忘记，一副从事情报贩子这份风险和机遇并存的工作的脸面让他如鱼得水。黑色的半旧布袍尽管精心打理过，不起眼的角落，比如衣领和袖子还是带着长途旅行的疲劳和辛苦。脸上曾经有浓密的络腮胡，为了清除明显的外貌特征已经全部刮掉，新鲜的胡茬泛起淡淡的青黑色。下巴有一条细短的伤痕，很可能是自己动手刮胡子时无意中留下。
　　“他的精神不错，可是身体已经很累了，甚至为自己修饰外貌仪表时，发软的手都握不稳刮刀。”农夫的判断和思诺森差不了多少，“一条闻到血腥味不怕路途遥远，长途跋涉追溯而来的鲨鱼。”
　　“情报贩子！这年头他们已经富裕到可以随意说几句就掏钱购买小道消息，真是阔绰的身家。”思诺森没有顾虑地露出表明自己的态度。
　　“都是小角色，没什么稀奇的。”农夫固持己见，不过对思诺森的意见还是给予一定的尊重，“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这里不是港口，身上带着在码头混饭吃的味道的人，不是一个小数目。”
　　“有两个鼓噪声援货运码头被捕搬运工的工头，这才是入网的大鱼。”农夫手指捏住烟斗，给暗中待命的便衣发出信号。
　　思诺森微微低下头，右手食指放在鼻尖轻轻擦动，然后他抬起右眼眉毛示意又有新的发现。
　　就在吧台附近的圆桌，一个博学的有深厚绘画才华的年轻学者把激流城码头吊机的三视图塞给匆忙起身离开酒馆的客人手里，随后他的外衣口袋里多出几张大面额的兑票。
　　这一幕瞒不住思诺森和农夫的眼睛。
　　思诺森轻轻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一切都是生意。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在柜台上等待遇上一个出价最高的买主，然后明明心里情愿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交出所有权，最后为卖出一个好价钱而感到高兴。”
　　“蠢货！这些背叛激流城的人都是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忘记过去的健忘症患者，他们不知道所有记名兑票的流通和兑换都有记录，很容易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把他们送进肖山克。”农夫的底细全部曝露在思诺森的面前。
　　‘政法署，他肯定是政法署的暗探。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的观察力还不够老练，还有就是嘴巴不够严密。做暗探未必够格，这种人应该放在门口接待处，和沃尔伦作伴。’
　　思诺森又待了一会，耳朵里灌满平民们的牢骚和不满的话，什么菜价又涨了，肉价翻番了之类的日常生活琐碎。
　　由于蜂鸟酒馆位于激流城内城北区城门附近的贝壳街上，这里的既不是以城主府为核心的贵族街区，也不是豪商抱团聚集的富人街区，而是收入中等积累资金的小商人和刚刚过上温饱生活的手工业者扎堆的居民区。隔了一堵城墙，外面就是三餐刚刚吃上饱饭的一片接着一片的平民区，任何物价方面微小的变动，在这里往往就会掀起波涛和怒浪。
　　‘激流城少了一个圣剑骑士雷欧萨斯大人，真理骑士海德恩斯又处于半隐退的状态，能撑起局面的只有那些巫师了。幸好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通过某些渠道，还能搭上实力日益茁壮成长的深水城的牡鹿这条线。’
　　‘表面上北地在魔灾和远征比蒙后享受长久的和平，私底下的暗斗可从来没有停止过。除了不时清除纳斯卡荒原残存的兽人投掷过来的暗箭，还有来自赛斯维亚王宫那位瘸子派出的王室刺客，一些传统贵族为了给激流城甚至北地捣乱，而故意放出豢养的盗贼。至于恶魔信徒以及其它邪恶崇拜，还好有驯鹿之王的教会作为防线，为激流城分担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思诺森忽然想起黑暗中那些意向不明朗的龙脉，他们拥有天赋的各种独特的神奇能力，有的已经具备相当的杀伤力。
　　‘凭我的战斗直觉，也就是和他们互相较量手腕。失去那一枚戒指，我在龙脉们面前说话的语气都要降低几个调门。’思诺森开始有些想念那一枚丢进壁炉里的神秘戒指。
　　‘不行，我已经答应医生，不再使用它。既然戒指来自崇拜恶魔的人类堕落者掉落的遗物，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新的陷阱。”思诺森用友情和承诺源源不断地增强自己的信念，抵抗残留在右手臂上那股蠢蠢欲动的引诱。
　　门外骤起的夜风依旧寒冷，微微刺疼路上行人的脸面。守夜人离开内城隐秘的巢穴，在空旷的街道上巡游，用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没过多久，耳朵灵敏的思诺森听到外面发生争吵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最敏感的关键的夜晚。守夜人已经全副武装，还敢依仗自己的身份地位呵斥他们的盘查，就等着被拳打脚踢至鼻青脸肿，然后被投进肖山克，接受为期十数天的劳役。咦！有点不对劲，怎么打斗的声音已经来到门口了。’
　　浑身笼罩黑烟的中年干瘦男子胸口插着一根短矛撞进蜂鸟酒馆，要不是他的右手握住一把死气沉沉的鲜血符文剑，在座的客人们都以为这是一次午夜谋杀案的现场。
　　“普列斯！”短矛爆发耀眼的乳白色光芒，随后飞快地像一只倦鸟回到林间筑起的巢穴，落在一个棕黑色头发的青年巫师手里。
(本章完)
第197章 夜行
击中胸膛的要害毙命的中年男子的身体冒出浓浓黑烟后嘭的一声，接着噼里啪啦地接连炸裂，变成一堆白色灰烬。
　　“怎么回事？”酒馆里目睹这一幕的客人们都好奇地纷纷往前涌动，只有一小部分人不断向后退缩。
　　有见识广博的冒险者认出灰烬的来历：“这是一头成年吸血鬼，被银质武器和正能量摧毁了嗜血的身躯和邪恶的灵魂。”
　　“是守夜人吗？”
　　“这支短矛很像是其中的一位首领，我们激流城的骄傲，尊敬的奥列弗阁下。”
　　这个名字显然很受激流城平民的欢迎和喜爱，许多人开始用自己亲眼所见的肯定语气叙述奥列弗的丰功伟绩，有些过于离奇的传闻甚至让身为奥列弗幼时好友的思诺森觉得脸红，过了一会才适应越来越浓厚的氛围，并开始习以为常，没过多久，思诺森觉得周围的客人说的话都是真实可信，他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朋友感到自豪和骄傲。
　　‘连吸血鬼这种躲藏在黑暗深处的邪恶居民也开始抛头露面，激流城的乱局真的很有吸引力。’思诺森望着地上那堆古怪的灰烬若有所思。
　　‘对了，激流城身为北地所有军功贵族的领头羊，它的一举一动造成的影响必定会扩散到全局。退后一步，如果王室真的是幕后黑手，期望在激流城制造****，进而撬动整个变成铁板一块的北地的局面，目前的作为显然只是小打小闹。’
　　“咦！这堆灰烬有古怪。”思诺森借着昏暗的酒馆的灯光看见吸血鬼死后身体爆碎的骨灰里有一条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有趣。这些灰烬有值得研究的价值。’
　　思诺森撕开自己的双层皮马甲，把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吸血鬼的余烬收集到手，甚至连那条小虫子也一样。
　　看到他的举动，酒馆里有的客人感到庆幸，‘总算有人出面把这些邪恶的骨灰打扫干净。’有的客人忿忿不平，‘这些灰烬是守夜人首领的战利品，怎么能抢走它。’还有的客人担心吸血鬼的报复，‘赶紧离开吧，这里死了一头吸血鬼，肯定会有它的同伴闻着味道过来索取血债。’
　　思诺森把在场所有人摆在脸上的表情都扫视了一遍，尽管他并没有读心术这类能够阅读别人思想的能力，可是无形的排斥和抗拒已经把他推到墙角。
　　‘事情已经办成，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思诺森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在思诺森离开后，蜂鸟酒馆陆陆续续地走出慌不择路的客人，他们离开的脚步如此地急迫，甚至连宽敞的大门都被挤地有些变形。
　　牢骚话和不满的抱怨接连传来，很多人选择沉默继续加快脚步赶路，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这些日常生活平淡的居民们感觉到精神亢奋后一阵阵空虚。
　　思诺森没有直接回公寓，他一直沿着墙角黑暗中慢慢步行。不知不觉的走路的思诺森发现身后多出尾随而行的‘陌生人’。
　　“奥利弗，是你吗？”思诺森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想回头确认。
　　“别回头，我们就这样说说话。”
　　“怎么了？”思诺森心里高兴的同时也有些不解。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当年战争鸽整合‘家族’并划分相应的地盘和职责时，手段有些激烈，那些失败的贵族借机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们搀了一脚进来，市政厅的压力很大，而且深水城的法拉麦领主，那个对一切‘战争’都感到兴趣的骑士领主，态度暧昧，物资及时地支援了一批过来，可是他的回应在模棱两可之间。”
　　“最终他会倒向我们的。”思诺森很清楚激流城和深水城的领主之间必定有牢固的盟约，正是他们的携手，才奠定战争鸽的雏形。
　　“没错，我们都知道他会倒过来，靠近激流城。可是只要人性的阴暗还存在，法拉麦领主还是很愿意看见激流城吃点亏，甚至受到严重的创伤。”
　　“最困难的时候伸出友谊的手吗？”思诺森有些不理解，“他究竟在等什么？”
　　“我只是负责疏通地下管道的淤泥，尽量让污水和垃圾无法阻碍地下秩序正常运转的清道夫。对于这些领主、贵族之间的阴谋诡计，我并不想深入太多。”
　　“这是正确明智的选择。”思诺森微微放慢脚步，“你来找我不会是为了说以上这些话，我能帮上你的忙吗？”
　　奥列弗讶异地打量幼时好友的后脑勺，“你也长大了，变得聪明和懂事，不再是骑士团·脑子都是肌肉·理想主义者思诺森了。”
　　“以前在训练营接受骑士长全套正统的骑士教育时我的确是这样，可是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从事两年工作，和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后，我不得不把身上的棱角敲碎，用现实的砂纸把它打磨圆滑。不过有一点我必须声明，尽管外面已经变得物是人非，唯有对驯鹿之王殿下的信仰没有任何改变。”
　　奥列弗顿下脚步，“有这个就够了。”随后他加快脚步走到思诺森的身边，和他并肩同行。
　　“思诺森，还记得那个难忘的夜晚吗？”
　　“前所未见的巨大荧光冉冉升起照耀激流城，麦酒味道的泉水冲开阻塞喷涌而出，环绕喷泉广场的盛宴我们一起共享，荣耀和胜利酿造的美酒，奇迹之术变化出的佳肴。我怎么会忘记，我怎么能忘记，这是我一生人当中最宝贵的财富。”
　　“你说的对。我们要牢记为激流城带来这一切改变的驯鹿之王殿下，正是因为我们全心全意地信赖他，才熬过那一段艰难的岁月。不管时光如何变化，唯有信仰是真实不虚的。”奥列弗目视前方街道的黑暗和两侧的灯柱，“思诺森，诸神渐渐地陷入沉寂中，断断续续地回应信徒，唯有驯鹿之王的圣殿神圣的光辉永耀，很多人都无视这一点，迟早他们会碰地头破血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思诺森笑着摇摇头，“这个提醒，我已经收下。其实你没有必要来，随便派个人说一声，效果都是相同的。”
　　“凡人的阴谋诡计对于目光超然其上的神祇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可是我们必须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你能体会我的用意吗？”
　　“我这边毫无问题，另外几位伙伴呢？”
　　“确认过，他们都是立场坚定的激流城的战士。思诺森，现在是关键时期。在战场上获得胜利不代表其它层面不会失败。激流城甚至北地已经站在新的战场上，面对的对手已经不是垂垂老朽的瘸子国王，而是北国大大小小数十个领主以及南方亮出爪牙的狮子。”
　　“你忘了双头鹰，这可是幅员辽阔的大帝国。”
　　“他们自顾不暇，双王的血亲关系已经很疏远，不复当年的亲兄弟般的密切，不停挑起的战斗耗尽了他们的财富和国力，流的血太多甚至模糊了他们的眼睛。”
　　思诺森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拼命地想要抓住这一闪即逝的灵感火花：“和新生稚嫩仿佛婴儿的激流城相比，曾经用冰寒的吐息淹没北国所有领主的双头鹰显然才是真正的威胁。”
　　奥列弗有些不解：“你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了。”
　　“我们在那位温和的东方诗人君王背后稍微推动一把，停止双头鹰的内耗，结束持续数十年的冻土带战争。”
　　“这太危险了，如果把双头鹰从囚笼里放出来，激流城甚至北地第一个就会被它盯上，毕竟我们通过商贸迅速积累的财富和资源太多了。这是一块涂抹了大量奶油的松软蛋糕，只有把我们吃下，不断失血而严重虚弱的双头鹰才会缓过劲并在此君临北国。”
　　“只有这样，那些短视的领主和南方的年轻狮子才会把目光重新投向双头鹰。激流城和北地才会离开舞台的最耀眼的主角位置，充当配角甚至是看客，即使损失身上的一部分，总比被那些饥饿的豺狼被狮子统帅着扑上来，把我们瓜分吞并要好很多。”
　　奥列弗沉思了很久才点头首肯：“关于这个远期战略，我会作为守夜人的首脑之一向城主直接递呈，要附署上你的名字吗？”
　　思诺森摆了摆手：“这只是我突然有感而发的胡言乱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出这些不可思议的话。”
　　奥列弗侧过头认真看着思诺森的眼睛，好一会才发出笑声：“对啊，有些事情、有些人就是这样地不可思议，甚至难以理解。”他轻轻拍了拍思诺森的肩膀，“如果有功劳，我会为你争取，如果被城主呵斥，我就独自承担。”
　　“不得不再次确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思诺森，你是好样的，只是有时候也要为自己的将来做出长远的计划和打算。最近，你不是以预见性的思考侦破了几件案子吗？你在市政厅系统里已经拥有一点名声了。”
　　思诺森赧颜：“我以为我的真实身份在政法署里是保密的。”
　　“在我们挥动魔杖后，又有什么秘密能够长期隐藏？”
(本章完)
第198章 惊涛怒浪
漆黑的浓云遮蔽银月的光芒，阴暗的下水道里潜藏的老鼠蠢蠢欲动，觥筹交错的贵族舞会遮掩的背后，无数阴谋诡计在桌底下针锋相对地交手，互相收买和待价而沽，重新选择朋友和对手，每个人都谨慎地伸出带着铁拳套的手，因为谁也不知道对面伸过来的会是友谊还是一把隐藏在黑暗里的匕首。
　　奥列弗伴随多年好友思诺森走了一段路就悄悄地离开了，闻着味道追逐一头浑身散发恶魔气息的人类堕落者，在他身后隐隐约约地跟随着其它一闪而逝的不祥的阴影，可是奥列弗并没有在意这个。
　　‘妄图以恶魔崇拜者作为诱饵引走奥列弗，只会让谋算他的幕后黑手扼腕忍痛，真要跟上去好好见识奥利弗的英武的雄姿。’
　　那几条淡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的黑暗深处，思诺森看着自己的双腿，笑骂：“最不争气的还是我，如果我有冲刺快跑时腿毛都飞起来的神速，一定可以追上他。”
　　走到一根路灯下，思诺森掏出自己的烟斗，用火柴棍在墙角轻轻划过，淡蓝色的火焰“噼”的一声擦燃，刚刚凑过去想要点烟，忽然想起兰切洛斯的忠告，他甩了甩手，把火柴棍熄灭。
　　竖起衣领，思诺森闪进身边的小巷子，脚步声渐渐加快，没多久就销声匿迹，完全失去踪影。
　　“跑的真快，这头滑溜溜的狡诈的毒蛇，这么快就闻到我们身上的味道了？”
　　“下一步，怎么办？”
　　“这是最后一次出手，既然浪费难得的机会，只能把任务交给含羞草。大意了，这次真的太大意了。”
　　“走吧，佐伊。周围都弥漫着血腥气，守夜人都全体出动了。再待下去，我们都会被牵涉进去，这样太不划算。”
　　“听你的，庞皮。”
　　两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沉入石子路面，隐藏在暗处注视着的思诺森心里暗骂：‘又是这些人，没完没了地骚扰我，真是受够了。等着，等激流城的局面稳定下来，我一个个地把你们扭送进肖山克，和地牢里的老鼠和蟑螂作伴。’
　　又等了一会，周围没有丝毫的动静，思诺森才放心地回家。
　　兰切洛斯和乔登已经用过晚餐，小家伙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很早就睡了。至于兰切洛斯也在自己的卧室里捣鼓他的药剂，试图找出第二种魔药配方的有效比率。
　　思诺森坐在壁炉前，小心翼翼地用铁钎拨动煤石，火焰重新熊熊燃起，他坐在自己的那张躺椅上，头枕着软绵绵的坐垫，望着不停跳动的火焰，心思已经漫游到公寓外面不再安全和平静的街道。
　　城卫军小队开始在内城主干道上巡逻，全副武装的他们携带着重剑和鹫盾，随身还有射程以及贯穿力十足的钢弩。
　　这个强有力的信号刚刚出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战斗就立即中止了。
　　除了兴致勃勃咬住香饵的奥列弗，他的普列斯短矛每一次投掷都会穿透一个对手的胸膛，柏树根魔杖每一次挥舞都会闪耀法术的光芒。在这个元素退潮、魔网萎缩的时候还能运用法术，得益于罗德里格斯创立的独特的核砝施法体系。
　　当诱饵的人类堕落者的身躯早就四分五裂而死，两个荣耀之手的高级刺客手脚沉重地仿佛扛着四个成年人在战斗，上身的衣服已经撕裂，落在地上的碎片沾满了巫师标记的不能抹去的荧光，如果不这样做，黑暗潜行只是一个笑话。
　　“我们的人都死光了，有什么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局。”
　　“众贼之王已经完全沉寂，祭坛的阴影火焰只剩下火苗，唯有向殿下奉献更多的祭品，才能让神恩再次眷顾我们。”
　　“所以他们就被你抛弃了。”
　　“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众贼之王都会悦纳。”
　　“疯狂，你就像输了最后本钱的赌徒，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危险了。”
　　“不错，我的会长大人。”
　　荣耀之手高层内部排第六位的分会长感觉到勃发的杀意，立即意识到身边豺狼的凶狠反噬，还没等他反应，背部就被锋利的刀锋穿透，直接把心脏切成两半。
　　“黑刃，他不会放过你……”能坚持说完遗言才毙命，第六分会长也具备相当的实力，可惜的是，有心者的临时起意谋杀，他也难以逃过死亡的命运。
　　激流城地下水道的‘统治者’，众贼之王的虔诚信徒米若尼·约琉姆的左手化成漆黑的影刀瞬间穿透多年的合作伙伴的身躯，随后他解除左手的刀刃武器化，轻轻地摘下好友的心脏，溅血的脸上还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咯咯咯咯……这才是献给我主最完美的祭品。”他得意的声音有些过于响亮，直接惊动‘戏耍’两个高级刺客的守夜人的首领。
　　奥列弗疑惑地望向黑暗中发出异常响动的地方，那里隐隐约约地有蠕动的阴影，一股充满憎恨味道的血腥气息弥漫过来。
　　‘谋杀的味道，还有苦涩的背叛，邪恶的仆从和黑暗的爪牙在互相残杀，真是一出不错的剧目。’
　　奥列弗终于等到要等的人，他伸手召唤普列斯短矛，两个荣耀之手的高级刺客对视一眼，连声怪叫，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逃跑。
　　“愚蠢，竟然忘记刺客的守则，把背部卖给对手。我不客气了！”奥列弗投掷出必中的普列斯，挥舞魔杖射出一道曲折的闪电，没多久，附近的街角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随后，奥利弗走向米若尼·约琉姆的藏身处。
　　‘糟糕，我太得意忘形了。’众贼之主的虔诚信徒惶急不安地想要借助阴影跳跃离开，当他的身体沉入黑暗深处时，一道淡绿色的射线打在他的身上，随后米若尼·约琉姆的身体被亲密朋友阴影推开，当他继续呼唤众贼之王的神恩时，阴影世界甚至隐隐地排斥他。
　　“原来是你。”走上前看清楚设计诱捕他的陷阱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早就上了守夜人黑名单的激流城的盗贼头子。
　　“用诱惑力十足的香料钓鱼，如果是杂鱼，或许你就成功了。如果钓的是凶猛的鲸鲨，谁是猎物，谁是猎人，我们就得认真思考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龙脉瞭望者特莱斯寇伯收回自己的目光和能力，把革律翁雕像拆解放回原处。
　　耀目夺目的一大箱金欧玛，让红磨坊的姑娘们都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二次祝福的野蔷薇戴佩妮。
　　看到姑娘们脸上自信的表情，特莱斯寇伯善意地提醒，不过他看到除了受过一次打击的戴佩妮保持谦虚的态度，其她人甚至包括红后都有些不能自持。
　　“能听进去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瞭望者知道这些孩子有些厌倦自己的说教，他聪明地闭上嘴巴。
　　突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特莱斯寇伯运用自己的独有能力，向耐欧玛港口方向眺望，果然看见了巡游者的身影。
　　“好消息，姑娘们。君王塞西莉亚直属的含羞草米莫莎大人刚刚抵达北地，这场摆在桌底下的闹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势力插手其中，阴谋和背叛交缠在一起，实在是精彩万分，不容许我们龙脉与它擦肩而过。”
　　“子爵大人，我们要加入战争吗？”
　　“或许不用，出面的将会是狼嚎马廊。这次来的时机太对了，地下世界劣血战争也被卷进来，真理骑士的手真长，是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和实力压服所有跳出来的挑战者，还是这盘以激流城甚至北地为棋局的游戏真的是为赛斯维亚王国敲上最后一颗棺钉。”特莱斯寇伯想起了某个内容惊人的流言，或许称之为阳谋——以激流城为首的北地将要脱离赛斯维亚王国组建新的公国，而鲁珀·海德恩斯伯爵将会升格为大公。当然大家都知道，站在他背后的鲁格·海德恩斯才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
　　红后听到监察官的忠告，有些不敢置信：“大人，这会是真的吗？”
　　“消息是从那间山巅学院由内线通过隐秘渠道传出，如果不是真的，实在说不过去。”特莱斯寇伯笑地眯起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情，也无从猜测他的真正意图。
　　而在激流城市政厅方面，首席内政官正在自己的府邸呼呼大睡，除了灯火通明的政法署还在忙碌着善后工作，丝毫看不出上层的慌乱的应付。
　　探员们等到事态平息后，放下自己的全副武装，带着水桶和拖把以及抹布开始在街道上忙碌。
　　用板车拖走伏尸街头的失败者，用盛满清水的铁桶扑水倾倒在路面上，拖把反复擦洗，直到把血迹清理干净，四下溅落在墙角的斑点同样如此处理，每个人都沉默着不发一言，争取时间把一切恢复原状。
　　思诺森听到外面洗地的声音，摇了摇头：“熟练的动作，就像排演了数百次那么娴熟。”
　　当他起身离开躺椅准备回到卧室睡觉，煤石灰烬里有一抹淡淡的金黄色光芒。
　　“咦！这不是……”思诺森弯下腰，手指拨开煤灰，从壁炉里取出一枚熟悉又陌生的戒指，“有些不一样，它应该是漆黑地如同沉重的夜幕，怎么会变成黄金的光泽和质地。嗯！上面还有一串花纹，很像一条稚嫩的树藤。”
　　“让我试试，你究竟有什么改变。”
　　刚刚把戒指放在中指前，思诺森忽然想起了自己对兰切洛斯做出的承诺。
　　‘还是算了，这种邪恶的东西，故意改头换面，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尽管心里是这样想，可是感觉告诉他，眼前这枚戒指已经彻底不同了。
　　“戴上？还是不戴上？”
　　思诺森感觉自己遇上一个难题。
(本章完)
第199章 选择
城卫军管辖的哈根丁区居住着南方人中的佼佼者，习惯抱团的他们都是通过各种机遇和自身的努力在激流城内获得一定身份和地位的良好市民，习惯了北地的气候和风俗，大部分人都选择改信，不但通过教友的介绍真正融入街区和激流城，也获得了一定的话语权。
　　当激流城因为导火索似的货运码头搬运工捣毁即将取代他们的吊机，而曝露出一系列连锁反应似的弊病和深层次矛盾，聪明的南方人中的领袖们发现机会来了。
　　摆在面前的选择有三个，站在激流城这边，维持秩序；投向激流城的敌人，制造混乱；两边都不选，保持中立。
　　叫嚣和争吵直到深夜凌晨也没有产生共识，直到有人想起了吕克开垦领的奥瑞骑士，据说他出身自弗兰卡斯王室的一支旁系家族，担任兽人远征军的下级军官职务，当纳斯卡荒原焚烧殆尽后，奥瑞骑士没有跟随军团回归家园，而是带领他的家族在北地激流城扎根。通过一系列地运作，奥瑞骑士获得了难得的机会，一个完全由南方人在荒野上筚路蓝缕建立的开垦领，他是这些人中的贵族首领，不是虚有其表的没落的宫廷显贵，而是真正的掌握少量军队的实权派。
　　因此待在激流城哈根丁区的南方人想起了奥瑞骑士，想请他前来主导局面。很快，奥瑞骑士派出自己最信任的萨坦姆管家作为回应，几个侍从和卫兵贴身跟随他离开吕克开垦领。在午餐还未开始前，带着满身风尘的萨坦姆来到哈根丁区，在‘大会议室’特别为奥瑞骑士空出来的首席落座。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吕克领被这个意外打晕了，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好如何应付。”萨坦姆双手平伸往下按，向周围站立的人示意，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后，他才打开一封奥瑞骑士印戒封存的授权书，“向我侍奉的主君致意，我所作出的决定具备同样的效力。”
　　随后萨坦姆把授权书传给左侧的入席者，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手里，仔细地收藏保存在安全的地方。
　　“简短的口信缺乏足够的信息，让我的主君奥瑞大人不能轻易做出判断。因此他派遣我来到事情的发源地激流城，倾听在座各位的意见。由于形势急转直下，我们的时间不能随意浪费，没有必要请不要贸然打断别人的讲话。”萨坦姆看了左右侧的两位熟人，“现在就开始了，谁先介绍前后经过。”
　　毕竟是骑士家族出身的资深管家，萨坦姆干脆利落地作风赢得了在座所有人的好感，他们按照排位座次、南方人的传统，依次发言并表达自己的看法，还有最重要的选择。
　　“中立选项第一个就必须去掉。”萨坦姆向支持中立的‘老人们’歉意地摊开双手，“在这个关键时期，还抱着过去的陈旧观点，只会让我们永远无法踏入激流城的上层，再次被边缘化。”
　　“剩下的两个选择，加入反对激流城的一方。首先我想要问的是，他们有赢得最后胜利的把握吗？”
　　在座的南方人各行业的领袖都面面相觑，显然对反激流城一方并没有信心。
　　“激流城短短几年内迅速在北地崛起，刚开始还像稚嫩的婴儿脚步蹒跚磕磕碰碰地前行，当它以战争鸽的旗帜着手整合北地的其他领主，就急速成长为强壮的成年人。大力推广的冬小麦永久改变了北地的粮食结构，从一年单季收获转为一年双熟，解决了制约北地的粮食瓶颈。甚至连伊苏斯领的影响力也大不如前，反而受激流城的刺激，开始种植获利丰厚的经济作物。赛斯维亚王国内部有这两位强势的领主，也不能责怪王室这次暴起发难，意图掀翻激流城的秩序。可是，我不看好王室的阴谋诡计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萨坦姆坦白地说出自己的理由，“保障激流城领主地位的不是他掌握的海量财富和商贸路线，而是以忠心耿耿的家族骑士为主干的激流骑士团。只要没有在正面战场击败甚至击溃重创这支骑士团，激流城的统治秩序牢固地像海岸线上的礁石，任由风浪拍打，到头来，粉碎的只会是无关紧要的浪花。”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萨坦姆的态度，也同样明白站在他身后的奥瑞骑士为首的吕克开垦领的选择。
　　“和那些只会耍阴谋诡计的一盘散沙的反对者站在一起，注定通往失败的悬崖。”萨坦姆站起身，“不管谁受到鼓动和引诱，我们都必须团结一心，牢牢地站在激流城这边。今日付出的汗水和牺牲，意味着明天丰厚的收获。”
　　“谨遵命！”所有人都站起身，响应萨坦姆在眼下的这个场合借用的弗兰卡斯开国君王的名言。
　　在萨坦姆或者称之为奥瑞骑士极力撮合引导后，激流城的南方人作为拥有强大潜势力的一支派系站在了市政厅的阵营里，连带着影响迅速扩散到其它北地的城市。
　　这个选择像坚固的磐石，阻挡了很多平静水面下蠢蠢欲动的暗流，也改变了一些人的想法。
　　人到中年的马蒂·奈拉正在为不断退后的发际线担忧，而更让他忧心忡忡的是紧张和沉闷的工作压力严重损害健康，大不如前的身体和体力已经无法满足新婚妻子，因此他不得不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借助炼金药剂的帮助。
　　在这方面而言，他是兰切洛斯的主要顾客，源源不断地支付金欧玛，从耗资不菲开始变穷光蛋的魔药医生手里取得能让他重振雄风的神奇药水或者油膏。
　　马蒂·奈拉是不可多得的情报分析专家，能从琐碎的只言片语里抓住其中隐秘的关联，串联成完整的事实的版图。他是南方某个小公国的情报贩子，和其他主动留在北地的同胞不一样的是激流城政法署点名把‘马蒂先生’留下。
　　等到激流城的小伙子把奈拉手里的那些诀窍都学会并融会贯通后超越了这位老师，马蒂·奈拉的地位就从主管降格为普通的分析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有的市政厅各个部门都塞满了那间学院的人，老人都主动或被迫让出自己的位置，幸好大部分年轻人都是来自激流城，因此权力的交接和转移非常顺利，就像接力赛跑场上跑了一半距离的选手把接力棒交给队伍里的自己人。”马蒂·奈拉第一次看见如此温和的权力移交，年龄并不大的‘老人们’退下去后，因为具有丰富的经验和深厚的阅历经常被年轻人请回去充当顾问发挥余热，这一点就让马蒂·奈拉喟叹。
　　政法署的情报主官是名为约裴安·恩马里克的年轻人，私底下其实是个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的青年，开始工作进入情报分析世界，他就像张开爪牙的狼蛛，在分析员和暗探共同编织的情报网上巡游，凶狠地敏捷地扑向目标。
　　马蒂·奈拉希望自己能在新主管面前露脸，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只是那个关键的转折机会一直没有到来，直到吕克领的萨坦姆管家受邀代表奥瑞骑士来到哈根丁区。奈拉先生从某些隐秘渠道知道他的南方人同胞的选择，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一时间，分析员马蒂先生走进约裴安·恩马里克的房间，向这位年轻主管汇报了关于萨坦姆，甚至是吕克领最近走向的情报。
　　“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也是一次投资。”政法署情报主管恩马里克看了奈拉先生一眼，‘你又何尝不是在投机！好吧，给点甜头你尝尝味道。’约裴安首次露出笑容。
　　轻飘飘的脚步像是踩在棉花堆里的马蒂·奈拉因为汇报重要的情报和自己的独特视野观察到的真相受到主管的嘉奖，他得到意料之中的升职，专门负责激流城内城哈根丁区的情报收集工作，不再是两手空空靠自己独自撑起局面的边缘人，而是掌握着十几个行动人员，并拥有一定权利可以招募新成员的一座新崛起的‘山头’。
　　收到无数羡慕的目光注视的同时，马蒂·奈拉也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眼神，有不屑、讨厌、嘲笑、讽刺等等各种负面情绪接踵而来。
　　手握一沓大面额兑票的哈根丁区新的情报负责人并没有在意。‘只要抱紧主管的大腿，亦步亦趋地紧跟约裴安·恩马里克，地位和权力才能得到最大的保障’。这也是传统的南方人马蒂·奈拉的想法。
　　率领划分给他的政法署行动人员便装后在哈根丁区找到一间临街三层公寓作为据点，通过教会的帮助迅速在街区立足，又给手下留了一笔不算少的金欧玛作为启动资金，然后把他们播撒春天的种子一样分布出去。在短短的时间内，情报收集工作就步上轨道，取得了一些成绩。
　　这一切鼓舞了这个事业平庸的中年男子马蒂·奈拉，掌握权力的滋味如此美妙，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晚上马蒂·奈拉和新婚妻子在南方人传统的浪漫的烛光晚餐里享受美酒佳肴的抚慰和犒劳，不顾家人的劝阻嫁给他的戴安妮很喜欢这种氛围。
　　随后她发现年长的丈夫像年轻了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没有饮用那些炼金药水也没有涂抹油膏，雄风大振地在战场上把她杀地丢盔弃甲。
　　等到风雨停歇后，马蒂·奈拉还紧紧地抱着着戴安妮，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美妙。
　　‘一个完美的夜晚！’戴安妮露出真心的微笑。
(本章完)
第200章 道根之锤
作为最近几年积累足够资金和人脉在皮毛市场上崛起的商人的女儿，戴安妮曾在贫穷和温饱线上摇摆挣扎，和她的把目光放在具有投资潜力的有才华的年轻人身上并憧憬一段美好爱情的妹妹相比，戴安妮更喜欢成熟稳重的成年男人，他们往往具有稳定的收入和精打细算的开支，并懂得生活的真谛。
　　马蒂·奈拉对外的公开身份是一位煤石分销商，最近整合手头上的人脉开始承销哈根丁区的普通居民家庭的煤石，其实每个家庭的消耗量并不多，比不上耸立在塞冷河两侧的炼钢高炉，可是胜在积少成多以及源源不绝地需求缺口，不像铁匠作坊，往往因为缺少钢锭而不得不停工，几乎停止购买煤石。
　　对于丈夫在事业上再次迈开坚定有力的步伐，戴安妮由衷地感到高兴，而更让她乐不可支的是仿佛全身注入青春源泉年轻了几十岁的马蒂·奈拉一改过去应付了事的敷衍态度，漫漫长夜两人依偎在炉火里，热情勃发的丈夫要了她三次。
　　“三次，还是四次，嗯！我已经记不清了。”戴安妮羞涩地捂住发热的脸颊，她感到自己开始‘变坏’了，‘我一定是变成不正经的女人。’
　　至于马蒂·奈拉这个最近在政法署情报部门大出风头的中年男子，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都开始重新焕发活力，他感觉属于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了。
　　权力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催情药！
　　兰切洛斯的第二种魔药耗尽了他的积蓄，以至于在外城物色好的作为将来自己的私人诊所也不得不推迟交割尾款，他一方面想尽办法筹钱，一方面继续着毫无进展的试验。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进展，只是他又成功发现了数十种失败的配方比例。
　　捏着干瘪地四季豆一样的钱袋，兰切洛斯开始想念经常光顾他‘私人药房’的一位煤石分销商。‘出手阔绰的马蒂先生最近频繁地购买炼金药水和油膏，想必他的家中有值得他视如珍宝一样疼爱的年轻妻子，或许还是一位青春可人的贵族家庭的幺女。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来光顾我的小生意，我真的有点想念他。’
　　笃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兰切洛斯随口回应：“门没有反锁，请进。”
　　啪嗒！思诺森推门进来，不发一言直接走到卧室的门窗前，提起插销，把玻璃窗往外打开，外面新鲜的带着淡淡的煤石燃烧气味的空气欢呼地冲进来。接着思诺森又把遮掩门窗的帘布收拢，用细绳固定。随后他伸出双手，把兰切洛斯从实验桌拉开，往外面的客厅拖。
　　“你在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医生！我在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思诺森凭借自己的力气把好友拉出他的房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几天没有换洗衣服，浑身都是臭不可闻的药水的味道，你想把自己局限在密封的房间里熏死吗？”
　　兰切洛斯晃了晃脑袋，恢复一些清醒：“我的试验，又成功地发现了一个失败的配方比例，不过钱也用地差不多了。”他的话颠三倒四，让一直关注他精神状态的思诺森暗自摇头。
　　“医生，我们出去透透气！最近在外城改造区里一间由几位资深冒险者募集资金新开的商铺，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都是来自遗迹探险的战利品。有一个幸运的小家伙买走了三块涂满泥巴和沙子的铁片，经过鉴定后，确认为一种古代护身符。它们都卖了好价钱！”
　　听到和金币有关的消息，兰切洛斯立即来劲了，“走，我们去那一间店铺光顾他们的生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思诺森放心地松了一口气，直接用双手按在好友的后腰两侧，暗地使劲推着他离开公寓。
　　“我的衣服，外套。”兰切洛斯走下楼梯，经过衣帽架子时也没有停留地就被思诺森带出公寓。
　　“放心，今天天气很好，晴朗无云。那些沉重的外套穿在身上，过一会你就会脱掉。还不如健步快走，双腿会发热，身体也会冒汗。”
　　只穿着长袖衬衣的兰切洛斯把背带重新拉到肩膀上，“诺尼，把马甲借给我，你不需要它。”
　　思诺森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把身上的马甲脱下，交给兰切洛斯了，“小心点，医生。这件小羊皮马甲花了十六个金欧玛。”
　　兰切洛斯在衬衣外面套一件保暖，身体才感觉好受多了：“十六个金欧玛的马甲？诺尼，你确定这不是用金羊毛做的！”
　　“是不是？我不知道，这是我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时用第一个月的薪水买的，原来赠送给总探长，后来他又转手送回给我。以他的生日的名义。”
　　“你肯定被骗了，这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兰切洛斯用格外肯定的语气陈述事实真相，“不可否认，这确实是小羊皮的质地，不过不是头层皮，而是第二……甚至第三层剥下来的皮，用某种特殊药水二次鞣制。至于上面的光泽，可以参考我的小羊皮手套，你会发现明显的差距。”
　　思诺森立即来劲了：“真的是这样！医生，你能把那种特殊药水复制出来吗？”
　　“这不可能。光凭你的被药水加工过马甲，把它逆向创造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正常人能够办到的。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注定会耗尽你的金钱和精力。”说到这里，兰切洛斯忽然意识到好友的话语下面隐藏的劝告，“谢谢你，诺尼。”
　　“不用客气。”思诺森望着很快从一连串‘成功的失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兰切洛斯，“不过说真的，那间新开的店铺，还是必须去的，就算是过去简单地参观。”
　　兰切洛斯拍拍自己已经僵硬的脸部肌肉，使劲揉搓它恢复往日的红润：“诺尼，你别小看我的眼睛，说不定待会给你一个惊喜。”
　　思诺森很高兴自己的好友恢复开朗的笑容和心情：“惊喜！我最喜欢了。希望它能陆续不断地到来，最好把我淹没。”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路两旁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见他们的举止，都加快了脚步，想要离开这两个‘疯子’。
　　经过号角银行时，正门口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思诺森看到客人们有的存钱，有的取钱，并没有如一些在酒馆发表悲观看法的失意者的预料那样出现挤兑的行为。没有银行的人维持秩序，队伍却整齐地像一条直线。这让兰切洛斯感到很满意。
　　他压低声音说：“队伍里面有不少南方人，来了几年，他们终于学会遵守秩序，知道如何排队了。”
　　“医生，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我无法忘记在那些乱糟糟的日子，遍布北地各个角落的南方人带给我们日常生活上的冲击。他们从不排队，随意插队，争先恐后地抢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和虚无缥缈的名声，并深感骄傲和自豪。他们虚荣心很强，尽管来自南方各个公国，却总是用弗拉卡斯王国居民的身份，筑起并维持自己的自尊。”
　　“我记得前几天，情形都没有这么好。”兰切洛斯有些疑惑。
　　“有些东西改变了，所以一切都改变了。”思诺森说着一些让人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话，使兰切洛斯更加迷糊。
　　通往黎明镇的宽敞道路两侧的临街公寓陆续开始有人住进去，在阳台上悬挂的绳子上趁着好天气晾晒的换洗衣服湿哒哒地往下滴水，幸好下面的道路都有排水的暗沟，除了行人有意躲避，这些积水都迅速地顺着下水道流走。
　　“从激流城周围的村子、小镇、开垦领，不断地有运货马车往来。码头上发生的琐碎事情，竟然真的连一个泡沫都没有冒出来就彻底炸裂。”兰切洛斯以自己的所见所得，结合擦肩而过的路人的交谈，得出一个立场正确的结论。
　　“南方人倒向市政厅的速度太快了，这些平时干着苦活、累活、重活的平民支撑着激流城将近一半的秩序正常运作。还有驾驭贩卖煤石的货运马车夫组成的行会，他们得到市政厅的支持，直接承销一半以上的煤石，专卖权之争已经没有悬念。这些煤灰佬大肆招募人手，势力膨胀地很快，已经快要赶上一些老牌的大行会。”思诺森的注意力集中在出现在视野里的“道根之锤”。
　　兰切洛斯刻意压低声音：“这是因为南方人大多数都是被远征军席卷的难民，在北地几乎没有任何根基，就算手里掌握着若干开垦领，也没有改变他们的地位。而且这些喜欢玩弄权谋手段的南方人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对付周围的同胞身上，彼此之间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和利益纠缠在一起，没有人拥有一锤定音的绝对地位。”
　　道根之锤偌大的悬挂在门口的招牌是一座牛角铁砧、短柄方锤和一把撑开的铁夹，本身并没有多余的花纹装饰，看来店铺的主人应该是普通的平民。
(本章完)
第201章 妖精之壶
“不过这一次南方人迅速完成整合选择阵营，他们决定用一个声音说话了。”思诺森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内幕都告诉兰切洛斯。
　　“啧！王室的支系家族。”兰切洛斯用一种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语气从牙齿缝里喷出，“贵族，又是贵族。”
　　思诺森疑惑地看了好友一眼：“医生，我记得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尽管你没有说出家族姓氏表明身份，也没有在随身携带的小件物品上留下痕迹和线索，可是从你平时一些生活细节上，比如衣着，你从不穿黑色和灰色的内衣，还有自带餐具，这可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以及其它方面足以证明你出身于贵族家庭，只是底蕴和气度还不是传统贵族那么‘优雅’。”
　　“你注意我很久了？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兰切洛斯双手抱住肩膀，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动作，好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菜园里的珍珠鸡。
　　“激流城是第一代海德恩斯率领麾下的骑士赤手空拳地建立起来的军功贵族领地，当年的骑士们都各自建立自己的家族。因此我推测，医生，你应该是来自带剑骑士家族。至于是哪一个家族，不得不承认你的保密做得很到位，就连我也无从推测出确实的答案。”
　　听到这里，兰切洛斯满意地笑了：“能在你的面前隐瞒住真实身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瞬间转过语气，“还有就是，我们既然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尊重对方的隐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我明白，年少轻狂的叛逆期，你有过这样的选择，我也曾经是这样。否则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在骑士团，或者政法署。”
　　“这恰好就是我们彼此互相吸引的地方。”兰切洛斯‘深情’地望着思诺森，两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思诺森很快在旁人的目光中恢复过来，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来吧，我们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著名的道根之锤。激流城最大的冒险者战利品的集中地，据说在不起眼的角落有隐藏着等待慧眼识珠的聪明人才能发现的财富。”
　　说到和钱有关的事情，兰切洛斯立即精神振奋，最近他快被一连串行驶到悬崖边上的红色财政赤字逼疯了。
　　“还等什么，快点进去。”催促声不迭脱口而出竟然来自平时稳重的好友，思诺森轻轻笑了笑，被兰切洛斯连拉带扯拖进道根之锤。
　　外面灰扑扑看上去毫不起眼，只有作为招牌的巨大木质攻城锤还算是一个亮点，可是当走进去后，思诺森才发现里面的布置让人耳目一新，四周的墙壁用了明亮温暖的橘黄色墙纸，上面只有淡淡的花纹作为装饰，长条木桌上有六位中年男子作为接待，桌子很高，正常的成年人即使踮起脚尖才能刚刚看到桌面，桌子后面有一扇涂黑漆的小门，雕花的铜把手被人摩挲了几十年似的，表面格外光滑，流露出岁月的沉重。至于冒险者们积累的战利品堆积在大厅的四张圆桌上，一些自诩为眼光独到的人正在仔细地甄别挑选，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样凭借自己的运气和实力发一笔财。至于那些成功者，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和收获的战利品永远地留在一面深深地镶嵌在墙壁里的黑板上。
　　思诺森看到这一幕哑然失笑：“道根之锤的布置和冒险者工会几乎一模一样，他们想干什么？”
　　“这是一种充满精心计算的吸引力和些许智慧糅合后的新的经营方式，给出一勺蜂蜜作为甜头，然后蚂蚁和蜜蜂就会源源不绝的前仆后继而来，再加上不定期地‘喂食’或是撒下一把饵料，就能把我们这样的杂鱼引诱上钩。”
　　“关于这个，我也猜到了。”思诺森很高兴自己的好友终于离开那些臭烘烘的魔药试验恢复正常的理智，“不过，我相信，我们联手合作，就能吞掉那条香甜美味的饵料，却能轻易地摆脱欲望的诱惑，让那只鱼钩的主人不得不再次投下饵食。”
　　“你说该怎么做？”兰切洛斯热切地开始摩挲双手，让它从僵硬恢复柔软。
　　思诺森压低声音：“我已经看中了一枚干瘪的鹅蛋，外面是厚厚的泥壳，里面还保持着一点活力。”
　　“这是一个生命力很坚强的‘孩子’，是某些魔法生物的后代吗？”
　　“洗干净后可以作为礼物赠送给那些巫师，他们都喜欢这玩意，而且也只有这样做才能顺利孵化它。我们都没有这个能力，即使是你。”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炼金术学徒，并没有涉及到神奇的魔法生物方面，而且据我所知，那座学院的院长最喜欢收集豢养这些生命的种子。”
　　“买了。”思诺森豪爽地把那一枚鹅蛋收入手中，在柜台付钱后，转头回来却看见好友在仔细端详一直破碎的号角。
　　“怎么了？”
　　兰切洛斯把他看到的地方指给思诺森看：“这里，还有这里，有兽人萨满的独特图腾符文，颜色很淡，如果不是被魔药增强了视力，我也会忽视。”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很普通的一件战场纪念品，几乎没有价值。”看到好友的眼神，兰切洛斯开口解释，“我们总不能每次都有斩获，这样会被看穿的。而且收藏这种敌人的东西，更有一种独特的意义。”
　　思诺森想了想，点头同意兰切洛斯的想法：“你把我说服了。的确没有必要做到每次下手就有收获，就像赌场上资深的赌徒，赢一次输三次，赢的多，输钱少，最后总能保持一定的获利，才能在庄家的容忍前提下继续滋润地活着，而不是肆无忌惮地赢走一大笔钱，然后被人发现失足溺水在某条阴沟里。”
　　“这是你在耐欧玛巡视厅干了两年探长的经验心得吗？”
　　思诺森轻轻地点了点头，“再说，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小市民能够买到在比蒙兽人中地位崇高的萨满才能拥有的带有神秘色彩的‘文物’，也是一种荣耀和值得自豪的事情。”
　　“你的意见？”
　　“买了。”思诺森还是很豪爽地开始掏钱。
　　两人接二连三地把自己看中的值钱的冒险者的战利品买下，又买了一小堆毫无价值，却有特别意义的零碎作为掩饰，可是两人的吃相稍微露出了一些痕迹，让负责看场子的一位资深冒险者‘鹰眼’克林·埃尔顿捉到他们不小心露出被窝的小腿。
　　当身材魁梧的克林·埃尔顿抱臂站在兴致勃勃吞掉饵料吐出鱼钩的两只‘鲨鱼’面前，伸出比普通人粗大一倍的手臂做出邀请的动作，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就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不过当热情好客的‘鹰眼’搭住他们的肩膀，并表示出坚定的决心后，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只能乖乖地被他领进柜台后面，通过那一扇小门走进道根之锤真正的做生意的地方。
　　和外面挥洒汗水在人群中挤出一身汗不同的是这里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从他们身穿花纹繁复的衣着来看，能被邀请来这里的都是富豪级的大商人，以及拥有一定权力的贵族，除了单薄外套的思诺森和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羊皮马甲的兰切洛斯。
　　发现周围没有人招待，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看见从二楼慢慢走下来一双鹿皮靴子，然后是贴身露出美妙曲线的猎装，在楼梯扶手上缓缓掠过，一只柔若无骨的属于优雅得体的女人的右手，接着是白皙的脖子，微微翘起的光滑的下巴，色泽红润就像奶油布丁上的樱桃的嘴唇，修长的鼻子，深邃如同两口深井的眼睛，以及饱满的额头和漆黑的瀑布般的的秀发。
　　‘每一个部分都不怎么样，结合在一起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思诺森注视着从二楼走下来的女人的右手，眼皮轻轻一跳。
　　‘这位女士前额骨窄，两侧颧骨突高，鼻骨细长狭小，眼窝深陷而大，不是北地的原居民，像是南方公国的沼泽人种。’
　　“两位贵宾，欢迎来到道根之锤。”声音就像在石磨上碾碎的干硬豌豆，加如一点蜂蜜熬煮后的甜味豆沙，那种磁性的沙哑声就像一根天鹅绒撩拨着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的耳朵。酥麻的、痒痒的，让两人前后露出惊诧的表情。
　　光凭声音就让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失去平常的沉稳，前便衣探长已经收起好奇心，迅速构筑起戒备的心理防线。至于兰切洛斯，在他的眼睛，看见的是一点点紧绷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我们很荣幸地被邀请到这里，但是我更喜欢外面的热闹地水花四溅的‘鱼池’，而不是这个水面平静地像镜子一样的宝石湖。”思诺森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不能理解不能认同的表情。
　　向鹰眼微微额首示意，面色不变的女士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抓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细嘴油灯，“这是道根之锤赠送给两位贵宾的礼物，请收下吧。”
　　“妖精之壶！”兰切洛斯抓住思诺森的手，退后两步，想要拉开距离。
(本章完)
第202章 葛兰林
“怎么了？这是危险物品？”思诺森被好友拉着往后退。
　　“不，这是一把寄居着不可知数量、不可知其名妖精的小屋，运气好我们能碰上一只善良的恶作剧妖精，作弄我们几次就会离开，如果我们噩运临头，碰上几只邪恶的暗灵，就会一直倒霉，从此财产离我们而去，贫穷接踵而来，喝凉水都会塞牙。”兰切洛斯想起某些不好的传闻，对面前的女人发怒地瞪视。
　　思诺森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荒谬的事情，不过看在好友的份上，同样表现出一定的抗拒。
　　道根之锤负责接待两人的年轻女士捂嘴轻笑：“这只是一把古旧的油灯，并没有如你想象的那样可怕。而且它并不是来自某个阴暗洞穴的冒险获得的战利品，而是在大沙漠某个战场遗址发现后经过精心修复的古物。”
　　兰切洛斯这时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头了，他放下阻拦思诺森的手，歉意地搓手：“诺尼，你把油灯收下，用手轻轻擦一擦它的盖子。”
　　思诺森应了一声，从女士手里接过细嘴油灯，然后按照好友的话，轻轻摩擦上面的圆盖。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两位贵宾，我事先说过，这只是一把具有异域风情的古代物品。”
　　就在这个时候，油灯的握把浮现出一串线条古朴的符文，思诺森的手紧紧地粘在上面，想甩掉它都办不到。
　　“它在吸取我的体力，不！它吸走我的体内某些东西。”
　　噗！
　　细嘴油灯里吐出一只拇指大的小妖精，翡翠色的皮肤，金红色的头发，长长的鼻子，咧开大嘴巴，朝思诺森吐出调皮的舌头，然后依偎在他耳朵旁，轻轻地蹭着思诺森的脸。
　　兰切洛斯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轻易地取走好友手里的油灯，想了想，双手戴上手套才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我必须得收回刚才没有深思熟虑就脱口而出的冒失的话，这把油灯并不是普通的‘妖精小屋’，而是一种很神奇的炼金术的结晶。”兰切洛斯打开灯盖，发现里面底部只有薄薄一层灯油，粘稠地不再流动，“简直不可思议，凭空创造出新的妖精，这超出我的想象的极限。这真的是一份贵重地礼物，以我们的身份恐怕不能够承受。”
　　嘴里说着想要归还的话，兰切洛斯却把油灯紧紧地抱住，就算思诺森也花了一点力气才‘夺回’它的拥有权。
　　刚才还趴在思诺森耳朵上的小妖精，看见打开盖子的油灯靠近身边后，背后张开一对透明的翅膀，轻盈地飞进去，然后小口小口啜饮里面的灯油。很快接二连三地发出满足的饱嗝声，过了一会，又传出一连串悦耳的呼噜。
　　“两位贵宾果然是这件礼物的真正的归属者，它被修复后辗转在道根之锤的合伙人手里，却始终没有显露出这种神奇的能力。”贴身猎装的女士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立即就有一位负责陪同的接待人员快步无声地走过来，双手递呈两张银色的卡片。
　　“这是？”兰切洛斯没有拒绝，接过银卡。
　　“道根之锤的贵宾卡，材料是普通白银掺入一点贱金属，能够长久地保持表面光亮度。”
　　“有趣，新的合金配方。”思诺森收起油灯，手指轻轻弹动贵宾卡，发现硬度出于意料地高，‘这种坚硬度，可以稍加磨砺开锋后，充当某种利器。’
　　兰切洛斯知道是该离开的时候了：“我们很感谢道根之锤的招待，礼物和贵宾卡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希望下次我们再来光顾，随身带着足够的钱。”
　　思诺森同样额首致意。
　　目送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从道根之锤的后门离开，鹰眼克林·埃尔顿走到倚门伫立的猎装女士身边：“巡游者大人，监察官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含羞草米莫莎头也没有回：“熔炉顺利运作，从目标身上吸取了龙脉源泉诞生新的妖精，特莱斯寇伯这么快就已经完成解析。”
　　“是的。巡游者大人。”鹰眼的眼睛望着地面木板上的花纹，克制地保持目光远离拥有爵位的上位龙脉。
　　“已经证实目标是我们大家庭里的一员？”
　　“是的，如您所愿。”
　　“发现新的成员？这不是我个人的愿望，而是大家庭的意志和共同的希望。”
　　鹰眼点点头：“和我的‘预判射击’类似，不过他有远大的潜力。”
　　“只有一项龙脉的能力！目标的铠甲化钢铁手臂果然是来自外物的赋予。是禁忌的深黯炼金术？还是来自苍白之手？”
　　“资料不足，监察官暂时没有得出结论。”
　　“以我的权限，能够在激流城调动多少人力？”
　　“身为君王的直属战士，您可以调动狼嚎和红磨坊以及一些被我们掌控的外围组织。”
　　“红后的人肩负长期潜伏的任务，我不想破坏大家庭的计划。可以安排一次会面吗？我想亲自去贝壳街公寓拜访那两位贵宾。”
　　“我们会尽快实现您的计划。”鹰眼说完这句话就静悄悄地转身离开。
　　米莫莎回想着刚才短短的一幕：‘刚刚接触熔炉阿沃隆就能用自身源泉孕育出新的妖精，目标的血脉浓度很高，而且能力苏醒也有一段时间，足够让它成熟。就是不清楚是否已经破蛹而出，或是还在萌芽期。’
　　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我拥有仅次于君王塞西莉亚的陷阱捕捉能力，含羞草的晋阶是以捕获目标数量和质量累积，只要能捉到新的龙脉或者一位大骑士，阻挡我继续往上攀登的界限就会一跃而过。’
　　回到公寓前，思诺森把在道根之锤以独特眼光收购到手的战利品送去胜利广场大图书馆的几位学者大师，经过鉴定后这些砸进去一笔钱的便宜货摇身一变，价钱水涨船高地卖给有需要的人。
　　干瘪小半的鹅蛋仔细清洗后露出表面金色的斑点和星云似的图案，思诺森用柔软的棉布擦拭干净后，装进柔软的羽绒衬垫的盒子里，转手作为礼物赠送给冷水城的执政官洛根·德里昂。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尽管在以前和洛根·德里昂只见过一次，双方都给彼此留下不错的印象，再加上奥列弗陪伴夜行的一番话，思诺森打算积极主动拓展自己的人脉，“这枚鹅蛋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至于细嘴油灯的归属，兰切洛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抢先把他要走，准备仔细研究其中的奥秘，或者解开它的隐藏的秘密。
　　思诺森对道根之锤赠送的礼物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当时油灯的确吸走了我身上的某些东西，一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绪，还是美好的记忆的碎片，总之就是让我有一种缺失了某些部分产生的空虚感。’
　　喝过油灯底部的灯油后身体茁壮了一些的小妖精的个头有苹果大人，他很喜欢趴在思诺森的耳朵上，因为身体成长后，常常拉扯耳垂又红又肿，现在的小妖精居住在思诺森茂密的头发里。
　　自从油灯妖精在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双人公寓入住后，乔登就和他交上了朋友，尽管听不懂妖精咿咿呀呀的唱歌时的语言，可是用手势比划再加上表情动作，两人的沟通暂时毫无阻碍。
　　而变化最大的当属于兰切洛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尝试配置第二种魔药，试图找出准确的配方比例的进度陡然加快，已经一点点地接近最终目标。而在此之前，兰切洛斯已经成功地发现了数十个失败的配方比例。
　　唯一能解释这种近期内急遽变化的思诺森把目光投向趴在他头顶筑巢油灯妖精，兰切洛斯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在大图书馆翻阅古代妖精图谱，唯一和他接近的就是这个。”兰切洛斯把图谱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指着上面的分页。
　　一个翠玉皮肤，琥珀的眼睛，尖长的耳朵，头上戴着悬灯矿工帽，握着十字镐的妖精。
　　“葛布林。”思诺森惊讶地移开目光，望着好友的眼睛，“这是邪恶的地精！”
　　“不，他们是矿工的助手，是一种善良的妖精。”兰切洛斯开口解释：“额头的悬灯能够为矿工预警有毒的瓦斯，他的眼睛能够看到隐藏在岩石里的矿床，耳朵能够听到危险的脚步声，矿工休息的时候，他们会继续挥舞十字镐，沿着矿道继续挖掘。”
　　“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好的葛布林是善良的妖精。”
　　“不错，他们更像是林中飞舞，为鲜花授粉的小精灵。”
　　“就连你的魔药试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只是我的猜测。”
　　“那么按照规定，你可以为他命名。”
　　兰切洛斯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做出决定：“就叫你葛兰林。”
　　话音刚落，一道绿色火焰从油灯妖精的脚底升起，缓缓蔓延燃烧到头顶，随后又慢慢落下。
　　金黄色的玉米须头发，一张手指长的绿叶卷成大檐帽，红色的极乐鸟羽毛插在连接处，柔软的橡叶缝制的披肩长袍，三股常春藤缠绕成他的腰带，两只脚光溜溜地被旋风裹住。轻飘飘地浮在思诺森和兰切洛斯面前的葛兰林轻轻吻了两人的额头作为拥有名字而蜕变的谢礼，他不在寄宿在油灯里，也不打乱糟糟鸟巢似的思诺森的头发的主意，而是在公寓的空旷的阁楼安身。
(本章完)
第203章 乱象的余波
当居住在北地的南方人向激流城领主献上忠诚的时候，货运码头上带头闹事的工头路德惶惑不安地被囚禁在港口巡视厅地下室里，经过简单的审讯后作为普通的犯人并没有禁止外人探视。一开始，有不少搬运工来看望工头路德并带来外面的消息，渐渐地，还记挂着他的人越来越少，以至于他一整天枯坐在牢房的门口，隔着铁栏杆目视光影渐渐清晰，由盛转衰，至日暮穷途，就像他刚刚经历过的一样。
　　回想起在货运码头上一呼百应号召即将被吊机取代而失去工作的搬运工推到高耸的机器，工头路德登上人生的巅峰，随之形势急剧变化，以他为首的几个号召人被投进巡视厅的监狱地牢接受严格的看管，而当初曾经许诺的大人物已完全忘记他的存在。
　　‘或许我已被抛弃了，就像贵族如厕时用的麻绳，用过后就彻底扔掉。我已经被遗忘了，那些习惯性健忘的大商人，当初的承诺成为一句空话。在庄家通吃的赌桌上，为了获取蝇头小利，我，管理数百个搬运工的工头路德，作为筹码被丢给激流城。或许作为一件商品，把我出卖了，卖了一个好价钱。’
　　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下室的唯一一张木板床上，工头路德眼睛失去光彩地望着头顶的渗水天花板，注视上面暗绿色的青苔，还有古怪的纹路，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的生命渐渐失去活力而枯萎的时候，沉重如铁的怨恨和愤怒吸引了某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阴影的目光，当绝望一点点侵蚀掉工头路德的心灵，愤怒的复仇火焰在胸膛熊熊燃起。
　　他的内脏渗出毒汁，慢慢腐蚀工头路德的健康，呼吸吐出的气息充满腐烂的恶臭，致命的瘟疫发源地已经形成，狭小的普通地下室再也无法限制，借助春天的柔和微风向激流城弥漫。
　　与此同时，驯鹿之王的圣殿祭坛，神谕之火陡然高涨，明迪·巴拉多斯大主教虔诚地跪伏在地上，恭敬地聆听来自神祇的谕示。
　　简短的警示后，金黄色火焰缓缓恢复原状。鹿角权杖来到大主教的手里，她直接离开圣殿，前往激流城的胜利广场。
　　站在染血的祭坛上，明迪·巴拉多斯把权杖插在砖石之间的孔隙，柔和的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见的光芒从城墙上升起，形成无形的堤坝，抵挡如潮水一样侵袭而来的疾病和瘟疫。
　　‘该去消除源头了。’明迪·巴拉多斯大主教直接前往港口巡视厅，身后有四位便服的橡叶骑士装作路人跟随。
　　扭曲的阴影借助难得的契机离开混乱之源，刚刚透了口气，发泄自己长久积累的愤懑，立刻发现连接退路的门不知道为什么被关上了。它已经被困在工头路德这个凡人的体内，就像一只囚禁在双层玻璃里的苍蝇。
　　无形的光焰燃烧着瘟疫的气息，回溯逆流至它的源头。
　　‘竟然是还未沉睡的虚伪神明的属地，看来要损失一个化身和部分本质，这真的不是陷阱？’扭曲影子并不是第一个擦觉到工头路德向下堕落的灵魂散发出黯淡灵光，只是它第一个打头阵。
　　温暖柔和的光浸透路德的心灵，神圣的火焰渐渐净化他内心的黑暗。
　　扭曲影子无法抵抗神祇的威严，本源迅速飞散的它向驯鹿之王发出愤怒咆哮：‘凡人罅漏的心灵必有黑暗，迟早我还会回来的。’
　　宏达嘹亮宛如雷霆的声音回应：‘滚回混乱的深渊，颓废者，收起你的谎言。我说，罅漏被信仰填满，光辉与阴影共存。’
　　仓皇逃窜的扭曲影子切断化身和本体的联系，那道好不容易才打开的门再次关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经历秩序和混乱的角力的工头路德的身体浑身冒出源源不断的灰色汗水，腥臭的气味连他自己也觉得无法忍受，不得不捂住鼻子，大声呼喊救命。
　　巡视厅的总探长早就接到激流城市政厅的指令，释放大部分闹事的搬运工，只是把带头的几个人囚禁在地牢。当南方人决定向市政厅靠拢后，这些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吕克领，复命的萨坦姆管家正在向奥瑞骑士汇报前往激流城整合南方各个派系的经过以及取得的成就。
　　“这件事情瞒不住挥舞魔杖撬开心灵的巫师们，更别说笼罩在激流城的巨影，在诸神陷入沉寂的‘凛冬’，唯有少数几位神祇还在活动，万军之主鲁格耶已无法赐下神术，难道我们要改信吗？”
　　“大人，这是不可避免的。”
　　“你说的对，离开日渐腐朽的弗兰卡斯，我们来到北地，为了再度复兴王室积蓄实力，路德是第一个倒在祭坛上的牺牲者，我也不会例外。”
　　“大人，你想要改信？”
　　“丧钟镇的侵袭和骚扰从来没有间断，据说是市政厅某些骑士的授意。只有让驯鹿之王的教会在吕克领扎根，白色丧钟才会收敛自己的爪牙。”
　　“那个赛斯维亚王室的背叛者，想要投入激流城的阵营里已经急不可待，压制我们这么久的时间，他肯定如愿以偿。”
　　“我们要争取时间，如果分教会被丧钟镇拉拢过去，我们会更加被动。”奥瑞骑士叮嘱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
　　“大人，我会立刻通知激流城内的那些行会首脑和富商……”
　　“不，靠向激流城的事情一旦决定，这些看见有利可图就忘记道义的老狐狸很快就会把我抛弃，毕竟现在的吕克领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压服他们。人心的阴暗，注定他们会很快把我像破旧的鞋子一脚踢开，甚至还认为站在前面的我阻碍了激流城市政厅上层大人物的视线。”
　　“大人，他们应该不会如此过分，那些老人赞赏吕克开垦领的成就，并相当推崇你。”
　　奥瑞骑士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萨坦姆，查到谁是路德身后的推手吗？”
　　老管家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这次让您失望了。”
　　“他迟早会露出破绽，我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萨坦姆，安排人手提前接近，我一定要把他挖出来。”
　　“遵命。”
　　货运码头上被搬运工捣毁的吊机没有修复，作为纪念那场闹剧的见证继续耸立在原址，而在它的身边，刚刚投入使用的仿佛钢铁魔像的巨臂的机器承担着大部分货物的搬运。
　　呜！
　　钢铁之手从天而降，五指紧紧抓住商船的货物。
　　呜呜！
　　滑轮组滚滚而动，三股绞缠的钢索蕴含无穷巨力。
　　呜呜呜！
　　杠杆原理验证，一个支点撬动港口货运码头的未来。
　　新招募的搬运工迅速上前，把货物分门别类处理后转运离开，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工人排成队列熟练地走上商船，蚂蚁搬家似的把剩余的小件货物络绎不绝地卸在码头上。
　　以往需要四小时的货物装卸时间被压缩为三十分钟，不仅效率提升数倍，就连商船进出码头的时间也缩短。因为这个无法让人忽视的优势，激流城稳固自己作为北地商业贸易中心的地位，并拥有各种货物的定价权。
　　闹事后立即失业的搬运工被迫离开自己熟悉的工作场地，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货运码头附近，像被撵出家园的野狗四处游荡，看着冰冷的钢铁机器的运作，惊讶地发现它并没有彻底取代自己的工作。
　　新的码头正在动工建设，船主联合会投入更多的金欧玛，为港口购买吊机，并成为一种新的投资方式受到富商和贵族青睐。更多的经过训练的搬运工源源不断招募，而那些位置上没有一个被港口劳工署辞退的曾经闹事的前搬运工。
　　“我们完了。”
　　一些头脑灵活的人已经开始寻找新的门路赚钱养家，更多的人还在迷茫当中，因为他们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即使有人出于泛滥的同情心向他们透露实情，还是没有任何作用。可是生活还在继续，没有收入的家庭里嗷嗷待哺的孩子让忍饥挨饿的大人们束手无策。
　　幸好在这个困难的时候，教会毫无顾忌地再次伸出援手。在所有人都对这群搬运工避之不及的时候，也只有地位超然的驯鹿之王的教会能收留有疑似违逆行为的路德的追随者的孩子，让这些无辜的儿童避免冷嘲热讽和背后的指指点点。
　　离开北地首屈一指的激流城，没有一个失业的搬运工会这么想，他们已经适应了这里说不上富足却可以温饱的生活，从战乱的年代活下来的人，没有谁不会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既然无法从事过去的职业，他们只能各自寻找门路，在机遇和财富遍地的激流城用自己的双手讨生活。因此当路德为首的几个闹事的工头陆续释放后，他们发现货运码头还在，那些熟悉的人的面容已经无比的陌生。
　　还能让路德感到温暖的是当时被他们排挤的老好人德尔诺，用自己的薪水接济路德他们的家庭。
　　德尔诺现在俨然就是货运码头上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就连船主联合会的代表在他面前也表现出恭敬和客气，以及真心的尊重。毕竟在最艰难的时候，正是这个老好人用自己的威望和人格魅力拉走部分搬运工维持着货运码头的秩序，而此刻他也得到了同样丰厚的回报。
　　两个熟悉的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越来越繁忙的货运码头不说话。
　　直到黄昏临近，路德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拍了拍德尔诺的肩膀，孤独地走进高耸的吊机被斜照的夕阳投下的阴影里。
(本章完)
第204章 蠢动的邪影
万籁俱寂的午夜，所有人都安然入睡的时候，被塞冷河的一条支流环抱，背靠连绵起伏丘陵的黎明镇渐渐弥漫着潮湿的水雾。单薄睡袍、光着双脚的少女提着南瓜灯走到一棵古老的榛树下，轻轻吟唱古老的歌谣。
　　“榛树榛树摇啊摇，把金和银抖落在我身上。”
　　黎明镇护城河收起的吊桥插销被一只无形的手拔起，粗如手臂的绞索悄然无声地缓缓放下，幽暗的密林深处传来急骤的马蹄声，由远而至，敲鼓一样震动地面的声音没有吵醒任何人。
　　枝繁叶茂的丘陵密林畏惧似的不断退缩，让出一条幽暗的通道，四匹瘦骨嶙峋的黑马冲破迷雾，快速通过吊桥冲进黎明镇。
　　马车通过低矮的包围小镇的石墙门时，裹着黑厢马车的阴影迅速飞散，露出穿着连体黑袍看不见面目的车夫。青灰色的双手挽住缰绳轻轻抖动，黑马空洞的眼睛里射出猩红色的光芒，垂头丧气的驽马仿佛注入青春活力恢复到壮年，块状筋肉迅速贲张，松垮的皮毛瞬间紧绷，大口大口喷着白烟似的蒸汽，强健的心脏疯狂地剧烈搏动。
　　这辆四轮的黑厢马车似乎用钢铁浇铸打造，车轮滚过的地面，无论是石子路还是吊桥木板都留下深深的车辙，林间草地更是被车轮碾压出火药烧灼后的焦黑色。
　　少女听到由远至近的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露出痴迷的笑容，车辙滚滚碾过石子路来到榛树下，闪耀冰冷的金属光泽的车厢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团黑色的迷雾。
　　面带微笑的少女站在车门前，矜持地像未嫁的淑女，稍等片刻，她看见一只带着白色丝绸手套的属于男人的左手从车厢里伸出来。
　　无声的邀请，少女欣喜若狂地接受，她提起南瓜灯踏入车厢，微弱的烛火被黑色迷雾缠绕，唯一的光芒悄然熄灭。
　　白色丝绸手套拨开少女瀑布似的秀发，黑暗迷雾中无形的尖牙刺破白皙的脖子，滚烫的处女的鲜血一丝丝地被吸走，车厢深处想起了剧烈的吞咽声。
　　咕噜咕噜！
　　“哈……”嗜血的尖牙离开少女的脖子，伤口开始收缩愈合，然后她被轻轻地推开，像一片羽毛似的落在地面，躺在毛毯似的草地上。车厢门缓缓合上，黑色迷雾深处传出恶魔似的呢喃。
　　少量失血而脸色苍白的少女踩着棉花似的脚步回到自己家里，陷入深沉的睡眠中，过了一会发出低微的鼾声。
　　周围的迷雾开始消散，缓缓升起离开乌云的银月撒下皎洁的光华，车夫拉扯不安地打着响鼻避开月光的黑马调转方向。
　　当马车离开黎明镇，沿着来时的路往丘陵密林深处驶去，绞索再次绷紧，宽厚的吊桥木板缓缓升起回到原位，粗大的插销无声落下，仿佛所有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不过在月光照耀下，沉重的车辙、焦黑的痕迹完全曝露。
　　“这是邪恶的仆从留下的味道。”思诺森抽动鼻子，闻到一股墓地的气息，“小镇背靠的丘陵有什么用途？”
　　“据镇长提供的资料。”兰切洛斯翻动堆满桌面的手抄文书，“被称作枫叶丘陵的那一片连绵起伏山丘坡地是黎明镇的猎场、果园、菜地，为镇里的居民提供额外的肉食、水果和蔬菜。”又翻开一本图谱，“在附近的溪谷，还有黎明镇的公共墓地，在那里永久安睡着去世的老人和所有因疾病和各种原因离开的居民。”
　　“为什么躲藏在黑暗中的爪牙会光顾黎明镇，而没有取走任何一个居民的性命，它在打什么主意？大费周折地前来观光旅游，这肯定不是事实的真相。还是在策划着什么邪恶的阴谋？没有受害者出现的前提又无法解释它的动机。”思诺森有些头疼地揉着额头，“还是再去一次现场，看看能否有什么新的发现。”
　　兰切洛斯合上图谱，稍微整理乱糟糟的桌面：“根据我的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思诺森露出笑容：“医生，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直觉，它是毫无来由，毫无道理可言，没有事实作为支撑，它根本站不住脚。”
　　兰切洛斯不以为然：“有些事情往往依靠直觉才能做到，就像在森林里追逐猎物而迷路的猎人，即使在陌生的环境，也能依靠直觉判断找出离开困境的方法。”
　　“直觉就是捷径。医生，想不到你是心灵学中混乱学派的推崇者。无视思考、辩证、理智之间环环相扣的紧密联系，哦！对了，我忘记你曾经喝过兽人萨满大师的魔药，现在体内还残留着让人狂暴失去正常人思维能力的部分药剂，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它已经潜在地影响你的智力。”
　　“过去的巡视厅探长的经历给你留下很浓重的痕迹，诺尼，不可否认在你的职业生涯里，用冷静的态度、详细的分析、辩证地破获过许多罪犯的案件。那是属于凡人认知的世界，现在我们面对的对手是拥有超乎常理之外的能力，狡猾和奸诈的程度也随之倍增的敌人，再用过去的老套的手法，似乎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脚步，所以有时候，直觉的判断往往更快、更可靠。”
　　“举个例子。”思诺森推开房门，慢慢沿着楼梯走到小镇的石子路上。
　　“就拿你擅长的格斗来证明。”
　　“又是我。”
　　“嗯哼！”兰切洛斯注视着自己的脚步，抬起头：“还是拿我们日常生活来说。下楼梯是一件正常和普通的事情，尤其是我们的公寓楼梯，上上下下走了很多次。以至于，我闭上眼睛都能顺利不踩空地走个来回，每一个脚步不需要目测调整和判断就能踩准正确的位置。诺尼，你认为，这是不是我的直觉在发挥作用。”
　　“医生，这是你的身体熟悉了某种事物做出的本能反应，而且你还有楼梯扶手。当你闭着眼睛在空旷的野外走路，一旦走的距离足够远，我相信你一定是在兜圈子。听说西边的大沙漠，没有地图和向导指引的傻瓜就是这样把自己累死。因此你的直觉再好，也需要理性的眼睛作为修正，这样才能避免走上歧途。”
　　兰切洛斯知道自己可以说服思诺森，不过他坚持己见，已经形成相当牢固的堤坝：“经过严格的骑士团基础训练的你在格斗时，遵从身体的本能直觉反应避免对手的打击，还是用理智的思考判断对手的动作轨迹进行规避和反击。诺尼，你认为，前者会更重要一些，还是毫无作用。”
　　“医生，你在语言逻辑上设置陷阱，然后让我跨越。”思诺森抬起头仰望天空，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很不幸，医生。我拥有独特的能力，能够预判、阅读对手的动作和反应，并根据自身的能力水准做出恰当的反应。这种能力，恰好就是我的理性思维带给我的礼物。嗯！应该是驯鹿之王赐给我的奇异的恩宠。”
　　兰切洛斯还想说点什么，两人已经走到诡异的黑色车辙尽头的榛树下。
　　“路面的普通的花岗石碎块，来自小镇后面的丘陵，是一种坚硬的材料，车辙很深只能证明马车很沉重，石子的表面破碎程度很小，几乎都是被重压导致下沉，而不是碾成破碎的粉末。”思诺森用一块尖锐的碎石在路面上写算。
　　兰切洛斯的手摸过车辙：“是一辆纯铁马车，大致有二千多磅。”
　　过了一会才抬起头的思诺森点头赞同：“根据公式计算，重量为一公吨，上下浮动不超过四十公斤。”
　　“你的数据比我精确多了，诺尼。”
　　“医生，我也是把刚学会的东西在你面前卖弄。最近我迷上数学，看了几本欧申纳斯学者的著作，可以说得到很多收获。”
　　“我知道你一直都勤奋好学，喜欢吸收学习新鲜事务，亲爱的诺尼。”兰切洛斯站起身，“车辙从丘陵的密林来，到了小镇差不多中心位置的老榛树下，停留片刻，又掉头回去。期间，吊桥还曾经运作过，显然花费了一些手脚。这很不符合常理！”
　　“医生，别再多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的计划是这样，沿着车辙，我们进入丘陵密林深处，直接把对手挖出来，放在阳光底下曝晒，拷打审讯，直到它说出真相为止。”
　　“能行得通吗？这可行吗？我感觉你的计划充满不确定性。”兰切洛斯忧心忡忡地反问。
　　思诺森把右手伸进口袋，摸着熟悉的东西：“最近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你就只管把疑惑收起来。”
　　“你的信心从什么地方而来？诺尼，别忘记，你的实力只是一个预备骑士。”
　　“医生，不是还有你吗？”思诺森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如果发现对手很强，我就把战斗的事情交给你了。只要你燃烧体内的狂暴魔药，变成比食人魔还强的战士，足以碾碎那些躲藏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鼠辈的一切反抗。”
　　“原来你的依仗是这个，难怪把我扯进来。”兰切洛斯哭笑不得摇摇头。
　　思诺森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最可靠的是我的头脑，才能在接手这个案子后，第一时间想到你，借助你的能力。”
　　“其实我更乐意在黎明镇，逐个检查每一个居民的身体。我的直觉告诉我，里面肯定隐藏着受害人。”
　　“原来你打着这个主意，不错的选择，黎明镇的居民有不少来自赛斯维亚王都，听说那里盛产身材曲线曼妙、擅长妆扮魅力四射的少女。”
　　兰切洛斯的脑海里灵光闪现，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一把锋利的钢刀，可以直接斩断毫无头绪的线团，让真相浮出水面。
　　而思诺森还在寻找一团乱麻中唯一的线头，或者是对手无意留下的尾巴，他的目光望向小镇背后的丘陵，深邃的幽暗密林。
(本章完)
第205章 溪谷墓园
从激流城内城贝壳街出发，通过城门拉成直线，延伸到黎明镇的标准公共通路，在划分路段分别包给几个建筑商后，工程进度迅速提升。现在的关键是衔接处的铺设，如果是标准的直线，那么就完全没有问题，如果分路段的路面发生错别，一切就得推到重新再来，或者稍作修改。幸好激流城建设厅负责施工的工程师通过一种新发明的远程光学折射反射装置校正建筑商的施工队伍的进度，把最后的几个衔接处的偏差控制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
　　当载满各种日用品的货运马车通行在坚硬的路面，快速驶入欢呼声中的黎明镇，之前因为渗水泥泞容易坍塌的乡间小路彻底被小镇居民遗忘，就连刚刚发生没多久的诡异的黑色车辙痕迹也被快乐的人们抛在脑后。
　　已经逐渐摸索到车辙尽头的思诺森和兰切洛斯没有听到那些欢声笑语，他们艰难地穿行在杂草丛生的密林里，追溯着快要消失的痕迹，看见黎明镇的公共墓地。
　　“和我的预想中的一样，黑暗的爪牙、邪恶的仆从果然藏身在这里。”思诺森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从车辙里发现的带有墓地气息的泥土，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溪谷的地形，最近发生过泥石流，有部分丘陵坍塌，这座公共墓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吸引负能量在这里聚集。”兰切洛斯拄着短手杖，把薄刃细剑缓缓抽出来。
　　黎明镇的溪谷墓地呈现出思诺森和兰切洛斯面前的是毫无生机的颓丧姿态，负能量浓度的增幅让地面的青草褪掉翠绿的生命颜色，一株郁郁葱葱青翠树冠的老橡树不断飘落灰败的枯叶，挺直的树干仿佛承受着千斤重担不得不弯下腰，露出黑褐色开始腐烂的树芯。
　　“情况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恶劣。”思诺森闻到越来越浓的墓地腐朽气息，平常挂着嬉笑的嘴角抿成冰冷的直线。
　　“只要找到真正的源头，彻底消除，还是可以挽回。”兰切洛斯敏锐地发现腐败的土壤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没有扩散，‘这一定是脚下这片山林浓郁的生机在默默抵抗，还有救，一定的。’
　　“让我们大干一场。”思诺森毫不犹豫地踏进墓地的范围，他看见倒伏在地上的带刺篱笆，以及周围杂乱的野兽的脚印。
　　“这些是中等体型的田园犬，不！应该是野狼的爪子留下的痕迹，往外翻开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刚刚离开没多久，是被我们吓跑？还是接受邪恶奴仆的号令，准备围杀我们？”
　　“野狼！激流城附近的猛兽又开始活跃了？也对，魔灾过去都已经七年了，背井离乡的动物们都陆陆续续地返回家园。诺尼，会有多少匹野狼在附近？”
　　“从现场留下的八十二个脚印来推测，是一个小型的狼群，大概有三头公狼，七匹母狼，它们在墓地边缘停留片刻，随后又匆忙地离开。奇怪，这些脚印的大小相差不多，都是成年狼，为什么没有幼崽？”思诺森自言自语，不知道他是在问身边的兰切洛斯，还是问自己。
　　“会不会是一个从大型狼群里分出来的小家族，暂时还没有养育狼崽。”
　　“有这个可能，可是你的猜测缺乏实据的证明。”
　　“那么我们就去找出真相。”兰切洛斯提议。
　　“医生，这种不重要的小事情可以推迟一段时间再说，我们现在的工作是找出在黎明镇内留下邪恶味道的黑色车辙的真相。”思诺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上面有一层绿色的镀膜，他俯下身在灰黑色的墓地寻找车辙的线索。
　　兰切洛斯在墓碑之间走动，尽量不发出声音惊醒可能潜藏在附近地底下的黑暗的爪牙：‘如果让我选择一个寄身的巢穴，绝不会与平庸的凡人为邻，尤其是普通的农夫和猎户。因此那扇可以开启的门户只会设置在某个特别的位置，显眼、夺目，而且必须宽大地可以容纳马车通行。’
　　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同时把目光投向不断枯朽的老橡树，它耸立在溪谷被泥石流冲刷后坍塌的断层上，粗大的虬根错结的庞大根系牢牢地抓住泥土和砂石，形成一个长椭圆形的‘门’。
　　“最早的车辙来自这面‘悬崖’，里面就是邪恶的仆从寄居的巢穴。要进去看看吗？”
　　兰切洛斯用薄刃细剑试了试树根的硬度：“诺尼，很糟糕的消息，这些树根里面好像灌入水银和铁汁，分量十足。奇怪了，藏身在幕后的黑暗的爪牙是用什么方法通过这里。”
　　“这些树根边缘都有拗折过的痕迹，坚韧的树皮都完全崩裂，这些碍事的‘窗帘’就是对手故意弄出来的屏障，肯定有某种方法使唤它们。”
　　“诺尼，让我来燃烧魔药把身体狂暴化，两三下就能扯出一条通道。”兰切洛斯兴致勃勃地击拳，脸上不断涌现出玫瑰色的红晕。
　　“停下，医生，你是我们的底牌，不能把宝贵的魔药浪费在这些普通货色身上，还是把机会让给我。”思诺森解开束腰的厚布带，扯起外套左内侧，口袋下面插满一排六根试管，装着颜色不同的炼金药剂。
　　思诺森的手指在试管上滑过，挑选出一支橘红色粘稠药剂，拔掉瓶口的软木塞，把药剂浇在树根上。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防水的油纸包好的三根红磷火柴，抽出其中一根在抬起的长筒马靴粗糙的鞋面上轻轻一划，噼呲！火花闪现，刚刚靠近沾满药剂的树根，熊熊火焰燃起并迅速蔓延到其它树根上。
　　嗞啦嗞啦！
　　腥臭味的墨绿色树汁不断冒出，靠近的思诺森闻到那股恶臭，有些头晕地站不住脚，连忙退后了几步，顺手把兰切洛斯也往后拉了一把。
　　兰切洛斯第一次看见好友思诺森拼凑炼金术的断简残篇发明的药剂，直观它的威力，终于认可他在这方面的努力和潜力：“比炽火胶好多了。总的来说，诺尼，你已经是一个相当水准的炼金学徒。”
　　思诺森收下兰切洛斯的赞誉，谦虚地表示：“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从煤石里蒸馏出一些粘稠的油液，加入少许沥青，还有一些磷粉混合搅拌，制作的时候因为动作过快发生几次失火，现在已经掌握了要领。”
　　火焰继续燃烧着，直到把根系团焚成一堆灰烬，露出里面漆黑的甬道。
　　“要进去吗？”兰切洛斯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从甬道深处吹出来，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迅速升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你在害怕？医生，你拥有狂暴的身体和无人能敌的力气，竟然会有害怕的情绪。”思诺森随手做了一个火炬，借着余焰袅袅点燃后，第一个踏入甬道里。
　　兰切洛斯有些脸红，他追上去压低声音：“刚才我好像看见血红色的潮水从甬道里喷涌而出，还有冰冷的恶意。诺尼，我们被盯上了。”
　　“你现在才知道吗？”思诺森的左手擎着熊熊燃烧的火炬，右手插在外衣口袋里，放心地摸到那件小玩意，“我们刚刚踏入墓园，我就发现被人盯梢了。”
　　“你的职业习惯又来了。”兰切洛斯知道好友从事两年巡视厅探长的工作，那说不上漫长，也说不上短暂的经历给思诺森留下很深的印记。
　　“那你知道是谁在盯我们的梢？”
　　“你不会想说，是留下黑色车辙的神秘人。”
　　“不对，你再猜？”思诺森善意地笑了笑，“不用去绞尽脑汁思考每一个可能性，用你的直觉，说出最可能的答案。”
　　“野狼！”兰切洛斯脱口而出，随即又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思诺森讶然一笑：“被你猜对了，医生。看来直觉判断在某些场合还是挺有用的。”
　　“用狼作为看门狗，这头邪恶的奴仆的真实身份，我大概猜到了。”
　　“有信心对付它吗？”
　　“这次由我主攻，你负责辅助我。”兰切洛斯想了想，把找到合适比例配置的第二种魔药稀释后灌进肚子里。
　　思诺森关切地问：“同时使用两种魔药，会不会产生冲突？”
　　“这是两种体系的魔药，性质冲突是有一点，不过我已经找到其中的平衡点，克服了障碍。”兰切洛斯反问，“诺尼，你不来一点吗？”
　　“抱歉，我对这些给身体带来古怪变化的来自兽人萨满大师的遗产深感兴趣，可是我不会试图尝试。”思诺森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我不能容许自己理智的头脑充满破坏一切的狂暴，或许是你的体质的原因，医生，我庆幸地发现你的智力没有因为魔药而受损。”
　　“总算听到你中肯的一句评价。”兰切洛斯兴奋地拍了怕好友的肩膀，火炬不期然地震动，可是两人身后的影子竟然毫无摇曳。
　　眼尖的思诺森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一幕，他给好友扔去默契的眼神示意。
　　两条影子合二为一，像海底遇到捕食的敌人逃生的章鱼，喷吐出大团墨黑色的烟雾，随后阴影迅速穿过两人的身边，迅速逃入甬道深处。
　　“搞什么？乌烟瘴气的像激流城塞冷河边的高炉。”
(本章完)
第206章 夜之王者
狭小的甬道弥漫着尸体腐烂的臭味，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两人追逐着诡异的黑影，来到尽头的一间密室门前。石头质地的门户上原本有一个开关枢纽，可惜被黑影抢先一步破坏。
　　思诺森把火炬插在墙壁上，尝试用自己的力气把石门打开，他用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然后用上骑士长教授给他的强效发力技巧。
　　“嚇！”
　　沉重的石板被他缓缓抬起，大概高过膝盖位置，短暂的体能爆发力提升他的总体水准，可是缺乏持久力让思诺森尝到苦头。越来越重的石板按照惯性不断往下坠落，面色涨地通红，粗大的咀嚼肌高高耸起，依旧没有挽回下落的趋势。
　　力气已经用尽，不得已松手，石板恢复原位，这堵关键的大门再次挡住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前进的道路。
　　“还是换我来吧。”
　　“你？医生，不能把底牌用在这颗不起眼的绊脚石上。”思诺森立即开口回绝好友的建议，“前进的道路上，这种碍事的小石头还不值得我们大费周折。”
　　“诺尼，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想，可是有时候你也要放手，让我在你面前发挥自己的才能。”
　　思诺森想了想，还是坚决地摇头拒绝，不过为了不伤害好友的自尊心和面子，他婉转地表示：“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主动开口要求你展示驯服狂暴的魔药获得的能力，至于现在，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的改变了。”
　　伸进口袋里的右手扣住那一枚戒指，轻轻地套入中指。瞬间金黄色的水银从指尖迅速弥漫到手腕，并不断往上攀援。
　　思诺森举起自己独一无二的右手，在摇曳的火炬光芒照耀下，淡淡的绿色常春藤花纹若隐若现地开始浮现。
　　兰切洛斯讶异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卡在喉咙里的那番话到了嘴边又再次咽下。
　　金黄色的水银突破局限弥漫至思诺森的胸膛，甚至抵达他的左手，随后慢慢地固化成崭新的半身甲。
　　兰切洛斯走上前，抚摸着不再冰冷甚至有思诺森体表温度的铠甲，直觉告诉他，有一股惊人的气息正在缓缓升起。
　　“诺尼，指环，这是曾经被你抛弃的指环。”
　　“说的不错，医生，不过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有猜到，来自崇拜恶魔的人类堕落者殒身后掉落的指环上的邪恶已经被火焰燃烧殆尽，得到彻底净化。”
　　“凡间的火焰！这是不可能的。那股冰冷的贪婪、暴食气息尽管细小，却不是普通火焰可以烧烬。”兰切洛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唯一的解释。”思诺森在胸口比划了一个神圣的手势，“这是驯鹿之王的眷顾。”
　　兰切洛斯使劲地点点头，同样认为这是唯一合乎情理又能完美解释的答案。
　　“所以还是让我来体会这枚蒙受神恩的新戒指的能力，希望它能帮助我们解决当前的难题。”思诺森经过刚才短暂的休息，消耗的体力已经恢复，他把套着金黄色盔甲的双手伸进石板下，紧紧扣住随后用力往上抬升。
　　‘简直就是赶鸭子下水一样轻松地就把半吨重的石板抬高离开地面。’思诺森维持着升到胸口位置的石板，回头大声‘喊醒’被眼前一幕震惊地开始发愣的兰切洛斯，“去拿火炬，快点通过。”
　　兰切洛斯身体颤抖了几下，很快恢复过来，他把脸上惊讶的表情扔在脑后，立即快步走到附近的墙壁前，拔出还在燃烧的火炬，回到密室的石门前，稍微矮下身体，轻易地走过去。
　　“你怎么办？诺尼。”
　　思诺森用实际行动作为回应，他开始调整呼吸频率，再次让体能爆发式的增长。胸膛肌肉微微鼓起，沉重的石门被他高举至头顶，随后思诺森用原地旋转身体和小碎步调整步伐节奏走进密室里。
　　作为密室门户的厚石板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兰切洛斯小声的抱怨：“我们应该轻轻地把它放下，这个动静太大，说不定已经吵醒了里面的‘人’。”
　　思诺森好笑地捶打好友的胸膛：“医生，你认为我们不请自来打开外面的大门，又惊动潜藏在甬道里的隐性仆役，这个溪谷墓地的真正主人就没有察觉吗？没准对方已经布置了足够杀死我们的陷阱，正在等候我们自己掉尽圈套里。”
　　和外面处处渗水潮湿的甬道相比，密室里面弥漫着浓烈的尸臭，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味。
　　兰切洛斯高高举起火炬，头顶穹庐状的岩石壁上垂落丝丝缕缕古老树木的根系，在负能量的浸润后扭曲枯萎成尖利的枪矛和箭矢。
　　思诺森毫无顾忌地呼吸着，些微空气里弥漫的毒素对已经适应激流城灰霾和烟雾的他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同样，兰切洛斯也毫无压力地继续前行。
　　脚下蓬松的泥土似乎被人精心地翻耕，踩在干燥的泥土颗粒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火炬的焰柱开始低矮，似乎可以燃烧的布条和油份已经烧尽，思诺森加快了脚步，走到密室的尽头。
　　黑暗被光辉驱散，露出一具雕刻精美的石棺。
　　它的棺盖上有两只展开翼膜的吸血蝙蝠，同样是岩石的质地，两颗尖牙故意染上红色漆料。
　　思诺森走过去，轻轻嗅闻：‘不是红漆，是新鲜还未干透的血液。’
　　溪谷墓地所有负能量都来自石棺，汇聚亡者的气息后在棺盖上凝聚成两个简单的邪符，一个乌紫色象征伤口无法愈合失血而亡的破碎圆盾，一个苍白色寓意被亡魂怨灵吸走身体的精力而衰老死亡的棘刺铁手。
　　就在这时，平静的石棺里传出金属摩擦碰撞的刺耳声音，尽管被石棺隔绝吸收了大部分，仍旧让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两人难受地塞住耳朵。
　　棺盖和石棺的结合处一抹尸绿闪过，随后沉重的棺盖缓缓升起，大团冷气瀑布似的从缝隙里冲出，垂落在地面上，干燥的泥土竟然开始冻结，细碎的冰晶瞬间凝聚。
　　“往后退！往后退！”兰切洛斯拉着思诺森离开石棺所在的平台。
　　一只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男性的手抓住棺盖往后推至落在地面，随后从石棺里突兀地站起一个穿着古旧的宫廷贵族礼装式样的年轻俊美男子，披散在肩膀上的青灰色长发散发银亮光泽，他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几乎半透明的皮肤下面有若隐若现细小的青色血管。
　　“意外的访客，为何打搅夜之王者的睡眠？”
　　“一头寄居在冰冷墓穴里的活尸竟然自以为了不起地称呼自己为王者，你的脸皮真厚。”兰切洛斯嗤之以鼻地反驳。
　　“狂妄的凡人。”年轻的吸血鬼睁开眼睛，露出琥珀黄色的竖十字兽睛，冲冷嘲热讽的人类狠狠地瞪视。
　　冰冷刺骨的寒气仿佛瀑布一样从头上垂落，兰切洛斯浑身激灵地打了个哆嗦，幸好火热的心脏不断输出炽烈的属于人类的骄傲，才抵抗住‘夜之王者’的凝视。
　　压抑多时的愤怒开始燃烧，在体内沉睡的狂暴魔药渐渐沸腾，兰切洛斯后背的衣服褶皱被耸起的肌肉撑开一条缝隙。
　　思诺森立即伸出手制止好友的冲动，他毫无压力地平视着吸血鬼的眼睛，“尊敬的‘夜之王者’先生，请问你是否一直在溪谷墓地沉睡，没有打搅附近的黎明镇居民？”
　　年轻的吸血鬼哑然，随即他狡猾地辩解：“长久的睡眠对适应新身体的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偶尔我也会离开冰冷的睡床，在圆月皎洁的照耀下的林间空地散步。”
　　“只是在附近的山林惬意地游荡？没有前往凡人的村镇？”
　　“人类，你想知道什么？”
　　“尊敬的‘夜之王者’先生，我知道吸血鬼的食谱，包括上面详细的清单。即使出于难以压抑的天性，你不曾把嗜血的獠牙刺入某个还未成年的花冠少女的脖子里？”
　　“我是一个严格遵守戒律的素食者。”
　　“吸血鬼中的确有一小部分佼佼者是只以山林动物的血液为食的素食者，那是古老的吸血鬼长老才能凭借自身的意志勉强办到，我不相信还未成年的你能够效仿。”
　　“如你所愿，人类，我的确撒谎了。可是我没有取走那个少女的性命，也没有把毒液注入她的体内。花冠少女的鲜血，对还是血族幼儿的我来说是难以抵御诱惑的血腥玛丽。你可以大声控诉和谴责，这只是我族与生俱来的天性，在可以容许的范围内，我已经用掉了所有的仁慈和善意。还有一个原因你们没有调查出来，是那名少女吟唱古老的歌谣，作为附近山林唯一的长生不眠者，选择避世的我只是遵从月夜契约。你们要违背契约，我选择捍卫我族的尊严。”年轻的吸血鬼用血红色的嘴唇咬掉丝绸手套，白色的长袍不断升起毒蛇似的黑烟，瞬间变成冰冷的蝠翼，半透明的皮膜上遍布扭曲的青筋。
(本章完)
第207章 吸血鬼的败亡
兰切洛斯冷哼一声：“我早就知道，这种不同种族站在双方各自立场上出于完全相反的理念的交涉的结果只有失败，到最后还是要通过战斗解决。”
　　“自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点的凡人，终于撕下你们脸上的伪善面具。记住此刻，违反古老的月夜契约的是你们。”年轻的吸血鬼嘬起嘴巴吹响尖利的呼哨。
　　周围的树穴墙壁上露出数十只血红色的眼睛，那是被吸血鬼奴役驯服的暴牙鼠。
　　“只会用蛮力和暴力的人类，尝尝我的子民的獠牙全方位啃噬的滋味。”
　　兰切洛斯不屑地咧嘴一笑，彻底燃烧体内的狂暴魔药，他的身体急剧膨胀，眼睛里充斥暴躁和癫狂，胸膛深处的怒气积蓄到顶点，急需寻找发泄的途径。
　　“吼！”
　　野性的怒嚎，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的老鼠仿佛正面撞上坚实的墙壁，一头栽倒在地。耳朵不停流出鲜血，只有寥寥无几的暴牙鼠挣扎起身，脚步却踉踉跄跄地仿佛踩在棉花堆上，最终全部瘫倒在地，四肢不停地抽搐。
　　随着积蓄多时的愤怒顺利发泄，兰切洛斯的意志终于掌控新的身体，眼睛里流露出清醒的光芒，身边紧紧捂住耳朵的思诺森关切地看了一眼，放下心中的担忧，满意地点点头。
　　“啧啧！愚蠢的人类，抛弃你们引以为豪的理性和智慧，为了获得更强大的暴力向野兽屈膝。”吸血鬼被刚才发生的场面吓了一跳，随即迅速恢复过来，开始冷嘲热讽。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纳斯卡荒原的萨满独有的狂化药剂，让更多的普通附庸族兽人走上战场为主战军团奠定胜利而牺牲的祭品。人类，你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我不认为你可以驾驭它。”
　　兰切洛斯抬起右脚狠狠地顿地：“肮脏的吸血蝙蝠，和你腐朽的棺椁一起被我埋葬。”
　　“这里到处都是我的武器，野兽，你踏入陷阱了。”年轻的吸血鬼收起脸上的讥笑，伸出野兽爪子似的左手，中指垫在食指上，发出信号。
　　“乱箭攒射！”
　　遍布墓穴上方的粗大根系悄然崩断，锐利的闪耀金属光泽的根尖接二连三朝兰切洛斯发射，细小的根须箭矢在他的体表留下白点，而粗韧的主根突破生铁般坚硬的皮肤，嵌在双臂抱头保护要害往前冲的绿色巨人身上。
　　吸血鬼不屑的摇摇头：“最安全的地方是我的身边，野兽，你太小看我了。”
　　被负能量浸润后硬化的根系箭矢毫不停顿地穿透吸血鬼脆弱的身体，带着他的毒性血液射向兰切洛斯。乱箭齐发，终于制止住这头暴走的绿色皮肤的野兽。
　　吸血鬼自以为制服了兰切洛斯，对站在一旁挥动钢铁手臂拨开流矢的思诺森，用劝降的语气拉拢：“有点头脑的人类，总是那么让我喜欢。可以面对面交流，说明你不是那些愚蠢的脑子发热就肆意妄为的凡人，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一个成为族人的机会，加入长生不眠者的族群里。我可以作为你的介绍人，带你走进这个伟大的夜之国度。你会用特殊的视力发现埋藏在地底的矿脉，听懂飞禽走兽的交谈，挖掘出地点隐秘的宝藏，学会怎样成为真正的贵族，没有被人类阉割过的古代王朝的宫廷礼仪，一直在我族保存至今。还有精心保存数百年的橡木桶，你会品尝到数十种历史沉淀的美酒，那是短暂一生的人类顶礼膜拜并极度渴望的佳酿。想要尝试崭新的人生？只需你伸出手，让我们互相交换血液。”
　　思诺森低下头认真地思考片刻，然后用力地摇摇头。
　　“不愿意？真是可惜，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后裔，通过我的教导，将成为出色的掠食者。”
　　“尊敬的‘夜之王者’先生，你只是用连篇谎话在画一个美好的馅饼，从天而降的美好愿望，不是身为血族幼儿的你可以赐予的。你口中所谓的长生只是稍纵即逝的火花一样短暂的幻象，有历史记载以来，没有被捕猎曝晒而死的古老血族，最长寿的第三代陷入永眠的上古者也没有超过一万年的寿命，只有神祇才能赐下福分，在神国的享受真正的长生不朽。我是驯鹿之王的虔诚信徒，我拒绝你的诱惑。”
　　吸血鬼脸色变得铁青，神祇的圣名让曝露在外的皮肤针扎一样灼痛，他装作轻蔑地讥笑，却不敢吐出亵渎的话：“虚弱的神祇，自顾不暇地开始沉寂。人类，你竟然把信仰交给祂们，交给不回应你的祈祷、不赐给你神术的伪神。”
　　思诺森踏前一步，“收回你狂妄无知的话……”他突然发现了什么，立即站住脚，“卑劣的吸血鬼，你的行为不值得获得任何礼节对待，在闭上你的嘴巴前，还是先解决让你措手不及的对手。”
　　“什么？”年轻的吸血鬼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一个磨盘大的拳头横扫而至，刚刚愈合的身体几乎被它轰成碎块。
　　真实的伤势，脆弱的脊柱断成几截，左侧的肋骨都折断了，或浅或深地刺入内脏。幸好没有痛觉的身体让吸血鬼拥有发动反击的本钱。
　　“冻血囚笼！”
　　带着急冻的寒气，四头隐形仆役从石棺里窜起，扑向兰切洛斯的四肢。
　　被吸血鬼的法术支配的仆从搂抱接触的浅绿色皮肤立即泛起危险的冷白色，沉重地仿佛扛着四个成年人不得不往下坠，兰切洛斯艰难地抬起脚，却发现麻木不听使唤。
　　年轻的吸血鬼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没有的冷汗，即使在这座墓穴睡眠获得新生，以往的人类身份还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记。他开始着手恢复伤势，毕竟绿色狂暴巨人还没有彻底解决，另外一边并不逊色表现从容不迫的人类给他带来很多压力。
　　从内脏里拔出折断的肋骨，用生疏的手法回复原位，开始有了一些经验后，年轻的吸血鬼的速度加快许多。
　　来自寄宿的食尸鬼石棺蕴含的负能量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持，弥补回复伤势而飞速消耗的体能。
　　思诺森目睹这一切却没有出手，他在等待，等待好友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愤怒作为燃料激发催化的狂暴魔药保护兰切洛斯的身体，插在他手臂和肩膀、背部的箭矢被强韧的肌肉挤压出去，来自吸血鬼冰冷血液的毒素被压制在伤口上无法扩散。
　　兰切洛斯尝试唤醒让体表生出鳞甲的第二种魔药，他曾经试验过一次，已经掌握其中窍门，就是不清楚狂暴化的身体是否会起效，因为两种魔药互相冲突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驯鹿在上，让我一举成功。’
　　兰切洛斯为了增强自己的信心，向虔诚信仰的神祇默默祈祷，随后他用意志力点燃了在体内沉睡的魔药。
　　绿色狂暴巨人胸膛正中间出现墨绿色的鳞茎花纹，那是优雅的郁金香，它不停地弥漫扩散到兰切洛斯的身体各个部位，随后硬化成甲壳虫一样的鳞片。
　　听到隐形仆役消失前的哀嚎，年轻的吸血鬼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屈辱地低下头避过更加迟钝的对手的勾拳，张开双手触摸到他的手臂。
　　冰蓝色的负能量没有夺走绿色巨人的手腕，在他皮肤上面浮现的鳞片阻隔了吸血鬼的触摸带来的伤害。当另一记勾拳轰至，年轻的吸血鬼只能再次低头闪避。
　　兰切洛斯收回左手，上面留下十个浅蓝色的痕迹，他咕哝一句转动手腕，些微冻伤很快消失。
　　‘暴牙鼠已经不能指望，蝙蝠肯定也没有任何作用，只有臣服我的鬼狼，或许还有点用。’年轻的吸血鬼嘬起嘴唇开始呼哨，敏锐的耳朵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我讨厌有点头脑的野兽，仆从应该盲目服从命令。’不敢离开食尸鬼石棺负能量支持消耗的吸血鬼飞快地消耗自己的体力，面对被野性支配的对手，他只能用敏锐的反应和身手闪避要害，持续了一会，气喘吁吁地陷入顾此失彼的窘状。毕竟他只是完成第一次睡眠的吸血鬼中的幼儿，连爵位和领地都没有的‘穷人’。
　　‘还是在石棺里躲一会，避过风头再说。’年轻的吸血鬼把身体里大部分负能量和对人类的憎恨化成锋利的拳头向兰切洛斯释放，这一击暂时震退这头攻防两端毫无破绽的野兽。
　　思诺森动了，他的速度很快，三步并作两步踏上石棺所在的平台，伸手抵住棺盖合拢。
　　“卑劣的吸血鬼，想当一头胆怯的只会缩进厚厚的壳里躲避风浪的乌龟，你太天真了。”
　　兰切洛斯哈哈大笑，“干的好。”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沉重的被吸血鬼趁机从地上拉回原位的棺盖，手指接触的位置因为两个邪符发出嗞啦嗞啦的声音，接着用力掀开，从棺椁里抓住满脸惊恐的年轻的吸血鬼。
　　“你想躲去哪里？”
　　狂暴一击把吸血鬼的头颅轰进脖腔里，就像一个捏扁的狼桃。
　　就在胜利在握时，年轻的吸血鬼的苍白色身体骤然变成一团漆黑，随后一百多只灰翼蝙蝠从宫廷贵族礼装里四下飞出，抓住悬挂在墓穴上的根系，沿着狭小的缝隙往上攀升。
　　就像一场歌剧谢幕，主角脱下戏服离开舞台。
　　兰切洛斯品尝着略带苦涩的胜利滋味，扔下吸血鬼的衣服，双手抱拳把石棺砸成碎片。
(本章完)
第208章 幕后的交易
泥石流冲刷过的溪谷墓地断层接二连三被灰翼蝙蝠拱出蜂巢似的孔隙，重伤垂死的年轻吸血鬼不得不用掉最后的保命的底牌，那是曾经和恶魔做交易通过堕落火焰仪式重度烧伤身体换来的黑巫师的能力，把身体变化成数十只蝙蝠逃避被绿色巨人终结的命运。
　　这群蝙蝠慌不择路地飞进丘陵密林的深处，在一棵枯朽倒伏的树芯中空的木桩上方，冰雹似的落下。
　　每一只灰翼蝙蝠落下就会变成一团腐烂的黑色淤泥，当寄宿着吸血鬼仅剩不多的亡灵本质的血眼蝙蝠和泥浆融合后，极度虚弱的年轻吸血鬼挣扎着钻出遍布皱纹的额头，泥沼从他仿佛转眼之间衰老三十岁的脸上掉落，幸运的是，致命的伤势已经愈合恢复。
　　干涸的喉咙已经饥渴难耐，断了重要的脊骨无法站起身的吸血鬼匍匐在树干上，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睁开掠食的眼睛，很快他的目标瞄准了一头刚刚换毛趴在树枝上睡觉的灰豹。吸血鬼悄声无息地接近，丝毫敌意都不流露出来，随后他还堪一用的右臂抓住灰豹的颈骨，发现无力扭断惊醒后开始挣扎的猎物，立即弹出生铁般坚硬的指甲，注入仅存的麻痹毒素。剧烈的反抗顿时停止，年轻的吸血鬼张开锐利的尖牙，刺破惊吓后满是疙瘩的柔韧脖子，大口大口吞吸喷涌出来的血液。
　　除了甘美嫩滑的野兽的血浆，吸血鬼还用黑暗吮吸夺走灰豹的生命精华，他的脊骨开始愈合，伤势急速恢复带来的麻痒感让吸血鬼得意忘形地坠落在地，他就像贪婪的水蛭源源不断吸走宿主的一切。
　　“真难看，就像一条可怜的虫子。”突兀出现的声音来自吸血鬼的头上，带着毫无怜悯的冰冷和居高临下的俯视。
　　年轻的吸血鬼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身影以及缓缓升起的银亮圆月，他挣扎站起身，单膝跪立：“崇敬的迪斯特大人，愿您与月亮同在。”
　　“我的子裔伊恩，不必如此见外。”曾身为伊苏斯领龙堡管家的迪斯特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林间空地，“你的‘演出’按照原定剧本粉墨登场，我全程给予关注。以月夜契约为牺牲的献祭已经结束，守夜人完美的防线被我们打开一个缺口。裁决之矛没有出手狙杀你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们已经默许‘苍白之手’进入激流城甚至北地的地下世界，圆桌议会上我们已经拥有一个重要的席位。是时候对你的功劳进行奖赏。”
　　“尊敬的‘父亲’，请让我追随在您的身边，那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奖励。”吸血鬼伊恩用谦逊的语气和迪斯特子爵对话。
　　“我已收到你诚挚的心意，对于你迫切的愿望，暂时先搁置一旁。”迪斯特子爵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獠牙，咬开左手腕，“我还是把‘鲜花和掌声’按照约定发放给你，瞧你一副衰弱地弱不禁风的样子，能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吗？喝下我的血液，然后找一个古旧墓穴隐藏气息在睡眠中修复身体，再次出现后你会拥有足够的实力站在我面前。”
　　吸血鬼子爵的血液对于还是‘幼儿’的伊恩来说不吝于难得的晋升机遇，他张开嘴巴接住滴落的鲜血，枯萎的心脏开始活跃，体能迅速恢复提升，隐隐地接近突破的界限。
　　迪斯特在自己最出色的子裔伊恩身上发现了什么，他伸手抓住后裔的脖子，紧紧地似乎要掐断。
　　“父亲……”惶恐不安地吸血鬼伊恩以为迪斯特子爵想要撕碎他，双手抓住那只指甲表面闪耀乌钢光泽的手，眼睛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松开手。
　　迪斯特喝骂：“不成器的小子，你把恶心的东西带来了。”
　　吸血鬼伊恩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体发生的异常，惊恐地看见迪斯特家长从他的脖子挖走一坨血肉，在寒气四溢的手中冻结成冰块。
　　“竟然不知不觉地被守夜人种下‘虫子’，差点因为你曝露了我们的巢穴。”迪斯特把冰块放在面前，看着里面那条价值不菲的‘寄生虫’被困在冰牢里，感觉捡到一个烫手的鹅卵石。
　　“走！”
　　伊恩恢复体力后变成巨大的蝙蝠栖息在吸血鬼子爵迪斯特的披风上，一道浓烟从脚下升起，片刻过后，凛冽的山风吹过，一切掩饰的烟雾都消散不见，甚至是吸血鬼伊恩和迪斯特都下落不明。
　　而在黎明镇的曙光酒馆二楼某个房间，守夜人约奥感觉冰冷刺骨的寒铁手腕紧紧地扼住他的脖子，随后发现有一条下在吸血鬼身上标记定位的小恶咒被强行切断了联系。
　　艾斯却尔从代替睡眠的浅层冥想中恢复意识，看见揉着发疼的额头皱眉的约奥，忍不住轻轻摇头：“我曾经和你说过，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戏弄普通人还有点用处，对付行走在黑暗中的狂徒还不够完善。”
　　约奥摒弃法术失效反噬的些许痛苦，“原本以为钓到一条杂鱼，想不到看见了冰山一角。艾斯却尔，普列斯短矛就在附近，为什么不出手惩治？”
　　艾斯却尔翻开一本空白文书，右手摊开，掌心出现一个墨黑色的巫师徽记，在上面自动书写文字：“事情已经调查清楚，黎明镇老榛树见证，那只年轻的吸血鬼的行为毫无可以指摘的地方。没有露出嗜血的獠牙肆意杀人，没有注入毒液转化那名花冠少女，它为履行月夜契约而来，满足未成年少女憧憬浪漫爱情的美梦。而且没有一个受害人，我们守夜人必须遵守约定，维持秩序。”
　　“规矩是我们仓促之间制定，当初我就知道里面肯定有某些漏洞可以被利用，现在可好，这些规矩像绳索一样把我们的手脚牢牢束缚。”约奥翻看守夜人的守则，阅读上面的条款，“我想……”
　　“你想干什么？约奥，别干傻事让守夜人的名誉因你的妄为而蒙羞。”
　　“顽固的老古板，我们严格遵守每一条守则，为激流城甚至北地筑起防御的堤坝，现在敌人已经找到漏洞，绕进我们的防线后面，这太危险了。我想，是时候做出改变，让守夜人的行动拥有一定的灵活性。”
　　约奥的大言不惭惹来艾斯却尔的不满，“我们流了多少鲜血和汗水，付出多少牺牲，才把守夜人的规矩和威名传遍北地？白天属于领主，夜晚属于我们。一旦放弃过去，守夜人将没有未来。我不赞成修改守则，为了一点灵活性付出原则，代价将会惨重地让我们后悔一生。”
　　“我同意你的看法，可是我依然保留自己的意见。”约奥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固执己见。
　　就在艾斯却尔想要继续说服这个同学兼好友和儿时邻居的约奥，守夜人的首领，执掌普列斯短矛的奥列弗踏着月光，穿过仿佛空气一样的窗户，走进房间里。
　　“事情到此为止，‘破碎面具’取代‘荣耀之手’进入激流城，这群吸血鬼的代言人选择阴暗的下水道作为据点。”
　　“和那些冷冰冰的吸血活尸相比，我更喜欢窃贼和小偷，起码他们能加快财富转移，创造更多的工作。”约奥忍不住抱怨。
　　“破碎面具为激流城带来什么？”艾斯却尔明显抓到奥列弗平稳语气中的某些字眼。
　　“具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资深的珠宝工匠和贵金属冶炼师，收集整理后北国诸位大领主封地的商业情报，一整套剔除禁忌的枝桠只留下主干的苍白炼金术。”奥列弗所说的收获并不止是这个，能抗衡普列斯短矛的苍白之手奥墨斯，已经触摸到传奇的边缘，论实力并不比他低，却依然表示臣服和一定的尊重。
　　奥列弗提出招揽亡魂大师奥墨斯进入守夜人的审判厅，对方已经表示出意动的迹象，因此年轻的守夜人即将增添一个资深的踏入巅峰的法职者，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黑色车辙，我们该拿出怎样的结论反馈给黎明镇？”艾斯却尔立即想到了一些收尾工作。
　　奥列弗看着沉默的约奥：“我并不是一个行事死板的人，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已经全部听到。约奥，你和大多数守夜人成员不同，有勇气打破既定的规则，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用你的灵活的头脑，为黎明镇的居民解决让他们不安的原因。有信心吗？”
　　深受鼓舞的约奥露出发自内心的感激，他重重地点头：“奥列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还有，清洗那位未成年的花冠少女的记忆，重新编织那一晚的遭遇，就让她做个美梦。”奥列弗嘱咐着，“触发月夜契约的古老歌谣，艾斯却尔，你的调查有结果了？”
　　“契约夹在一本书籍里的童话故事，嵌在和少女差不多相同身世的农家女对白里。奇怪的是，里面竟然隐藏着某个精通幻术和炼金的高阶白女巫。出现了松鼠皮的鞋子，南瓜马车，老鼠车夫和关键的许愿树。也就是作为触媒的黎明镇的老榛树。”艾斯却尔汇报调查结果的详细内容。
　　“艾斯却尔，马上调整调查方向。黎明镇是尤根·血斧的领地，他们是来自赛斯维亚王都的著名佣兵团，我想这里面会不会是藏在王室背后的那些人在捣鬼。”
　　“赛斯维亚王室曾经庇护过一些女巫，梅丁家族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是元素潮退引发的魔网衰竭，那些女人已经失去施法能力了。”
　　“不要大意，艾斯却尔，失去施法能力，并不意味着她们失去智者的头脑。”奥列弗想到亡魂大师奥墨斯半推半就的表态，“北地还拥有施法能力的只有来自白橡学院的我们和一些凭借独特血脉维持颜面的龙脉，把这些资深的法职者拉进来，只要我们露出善意，她们肯定不会拒绝。”
　　“或许黎明镇的事情就是这些法师家族伸过来的橄榄枝，或者发出的一个信号。”约奥知道深水城法拉麦领主背后的塔斯克家族和圣树议会有一点渊源，他们早就动手招揽在南方诸公国因为元素低潮而地位急剧下降的法师，总体实力飞快地增长。
　　“躲在北地之光激流城的后面，深水城不动声色地拥有叫板我们的势力，还真是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盟友。”奥列弗知道很多那些光辉夺目的大人物背后的阴暗。
　　“当年的盟约依然生效。”艾斯却尔提醒。
　　“这一代人会谨慎地克制，法拉麦是优秀的传统北地领主，塔斯克大师是睿智的法职者，我在担心他们的下一代。”
　　约奥忽然想起了那个人：“奥列弗，别忘记曼图尼，在塔斯克家族，最近几年他的地位上升很快，已经拥有第二顺位继承权。”
　　“再优秀也只是旁系分支家族，除非嫡子实在不成器，否则‘第二’永远是第二。”
　　“奥列弗，曼图尼的背后还有我们，还有白橡学院，即使是手上沾了血，让他做家主并不困难。”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做。”奥列弗摇摇头，“家族继承权是非常排外的密室政治，一旦借助外力干涉，曼图尼将永远被摒弃在家主宝座之下。”
　　“可惜了，这次的入学通知书，塔斯克家族一张都没有收到。”约奥知道曼图尼曾经抱怨过学院的大门为什么对他的家族关闭。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有一个曼图尼作为桥梁就够了，再多几个家族成员进入学院，这就是毫不掩饰的渗透和扶持新兴势力。学院公正的名誉会因此蒙上污点。”
　　“恰恰相反，学院这么做才是歧视。塔斯克家族有很多具有优秀潜力的小家伙，为什么不让他们到更广阔的天地展翅翱翔，而是屈居在古老陈旧的家族里重复他们的父祖经历过的一切。”艾斯却尔提出异议。
　　奥列弗安抚：“塔斯克家族从圣树议会绵延至今，他们的家族收藏并不比学院图书馆逊色，在许多南方法师加入后，更带来了一次飞跃性的突破。有一些家族内部的隐秘传承，学院未必能够做到和超过。”
　　看到约奥和艾斯却尔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奥列弗伸手制止：“我们的闲话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就有冒犯塔斯克家族的趋向。”
(本章完)
第209章 劣血战争
溪谷墓地负能量源头的食尸鬼石棺被兰切洛斯砸成碎块，吸蚀这片土地生机滋养自身的肿瘤被强行切断循环的关键一环，浓郁的亡者气息慢慢消散在附近的山林里，被自然本身净化吸收。
　　细心的思诺森继续清理现场，终于被他发现隐藏在石棺下面的狭小地下室，里面停放着一辆已经朽烂生锈的马车，还有一大堆野兽的亡骸。
　　“是墓地主人的随葬品？还是那头吸血鬼的收藏？”兰切洛斯情绪平复后，跳下去把马车推推出来。
　　思诺森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厢，发出空洞的回音，“材料只是普通的硬木！”
　　“是那头吸血鬼，用法术把马车固化。他投入不菲的代价，只是为了在夜晚乘坐它去附近的小镇游荡，这不符合常理。”兰切洛斯知道里面有一些难以解释的疑点，可是他没有找到线索。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甬道里传来，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同时回头望。
　　昏暗的甬道里，一双黑色丝绸手套摊开表现出明显的善意走出来，露出穿着深粟色毛呢大衣、胸口佩戴守夜人独特滴血长剑标记的年轻人。
　　熟悉的脸型，还有带着贵族腔调的口音，思诺森立即想起一个人：“你是约奥，学院的恶作剧专家。”
　　约奥一本正经的脸色顿时崩溃，他苦着脸：“嗨！我也想起来了，你是思诺森，在丰收祭时受到奥列弗的邀请，来过学院一次。”
　　“彻夜燃放的烟花树，用它的花瓣做酒杯，欢乐和祝福的美酒，一起举杯我们共享。”思诺森被平淡的生活和忙碌的工作压抑的过去记忆立即复苏醒来，就像一本往回翻的日记，重新找到那一页承载他梦想和美好回忆的篇章。
　　“酒杯花，火焰树，美酒喷泉，难忘的丰收祭。”约奥也被思诺森的话勾起了往日的学院生活，他们两人相视一笑，长时间没有联系的陌生人很快像是默契的多年至交。
　　兰切洛斯心里哀叹一声：‘和学院有一丝联系的人都能很快找到共同语言和话题，而像我这样的局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些人现在遍布在激流城市政厅的各个关键位置上，甚至在上层形成一个体系严密的大家庭，外面的人完全插不进去，因为有一些对话如果不是在白橡学院生活学习过，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思诺森和约奥稍微谈论了学院的点点滴滴趣事，很快回到正题。
　　“守夜人从隐秘渠道得知，黎明镇的黑色车辙事件是一头刚刚转化成吸血鬼的狂徒干的，我们联手清除了这头触犯规矩的不死生物。是这样吗？”思诺森询问身边的约奥。
　　这位年轻的守夜人重重地点头：“没错，普列斯矛亲自给予它裁决，吸血鬼已经完全净化，现场只留下它的衣服，还有乘坐的腐朽马车。”
　　思诺森知道不会这么简单，里面肯定还有内情，可是命令来自执掌守夜人的上层，他就没有必要继续追究下去。
　　“思诺森，这次你们的表现非常好。协助守夜人清除一头吸血鬼，在战争时期或许是不起眼的成就，可是在今天，就是了不起的成就。说不定，你很快就会接到来自市政厅的奖励。”约奥用手轻轻捶打思诺森的肩膀，“有没有兴趣取得一个爵士的封赏？你知道我的家庭追随几代城主到现在，也算是城主府里的老人。在今年晋升的爵士名单里添加上你的名字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即使是去掉不能传承子孙的虚衔，为你争取到一块小型庄园领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诺森想了想，轻轻地点头：“这真是一份让我不能拒绝的厚礼。约奥，你放心，我出身自激流骑士团，在耐欧玛港口巡视厅干了几年探长，也有一些人脉。”
　　“有一块自己的封地，怎么说也是好事。”约奥收起嬉笑，脱下手套，“以我信仰的驯鹿之王的名义起誓，思诺森，我会为你竭尽全力争取爵士的封号和领地。”
　　如果刚才只是开玩笑，现在加上这句誓言，那就是不容改变和反悔的事实。
　　兰切洛斯内心震动，‘这不是为了堵思诺森的嘴巴送的蜜糖，而是真的在帮他取得立足之地。诺尼不是学院的人，只是和学院搭上一点关系。奥列弗的孤儿朋友，当年那场救赎盛宴的参与者……对了，我差点忘记。还有一点，诺尼是在激流骑士团抚育长大，约奥这么做是为了城主。’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回到贝壳街的双人公寓，两人再次恢复平静的生活。由于爵士的封赏在丰收祭之后、神诞节之前的庆典上公布，思诺森有非常充足的时间经营布置，他开始埋头写信，向他认识的朋友和同事寻求帮助。其中耐欧玛巡视厅的总探长汉姆雷诺是最热心的一位，在他的回信中把思诺森狠狠地夸奖了一番，有些内容可以说毫不掩饰地露骨，让思诺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信件寄错了人。经历了黎明镇的事件后，思诺森在激流城政法署系统，还有守夜人内部都有了一些名声，关于他的个人档案和评价都封存后调升了几个等级。
　　由于第二种魔药配方比例经过实验后得到完善，兰切洛斯的开销一夜之间扭转捉襟见肘的窘迫，资金方面开始回升。手头渐渐宽裕后，他开始考虑为自己的私人诊所购买一整套外科手术工具。
　　从黎明镇回家后的第五天晚上，思诺森和兰切洛斯还有乔登吃过简单的晚餐后，坐在二楼熊熊燃烧的壁炉前闲聊。
　　“最近你很忙吗？总是很晚才回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医护所来了很多断手断脚的病人。”兰切洛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他们都说是意外，其实我一眼就看出来，伤势都是恶意的人为。”
　　思诺森眼睛睁开：“又开始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街头流氓恶棍之间的新老势力交替，地下世界开始又一轮的‘洗牌’。”
　　“你见过几次？”
　　“在骑士团受训时见过两次，在耐欧玛担任探长时发生过一次，现在是第四次了。”思诺森闭上眼，“真快！才五年时间，打牌的桌子还在，参与者却换了几次。对了，现在的发牌人不是城主府，也不是市政厅，而是守夜人。”
　　兰切洛斯惊讶地差点打翻茶杯：“原来庄家更换了，难怪这一次的事情闹地这么大。”
　　思诺森摇摇头：“不，医生，你猜错了。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外围人员，真正的战斗在我们看不见的黑暗深处，在我们脚下的阴暗角落。”
　　“我们的脚下？下水道吗？”
　　思诺森点点头：“几次拓建后，激流城的下水道成为一个庞大的迷宫。不少没有钱缴纳房租的平民居住在下水道里，据说在深处还有崇拜恶魔的邪恶仆从。”
　　“诺尼，你又没有亲眼看见，应该都是传闻。”兰切洛斯的话引来乔登的赞同。
　　“或许是这样，真实的详情，谁又会知道。”思诺森打了个呵欠，眼角泛出泪花，最近几天悠闲的平凡生活，他的脑子都快要生锈了。
　　“我得找点事情做，否则长时间不用脑子，就像没有农夫精心耕作的的农田，很快长满杂草渐渐荒废。”
　　兰切洛斯‘嗯’了一声：“我会帮你留意。”
　　乔登借助壁炉的火光翻看今天的报纸，看着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在躺椅上入睡，他轻轻地起身，慢慢走下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躺在塞满谷壳略微有些硬实的枕头上，乔登闻着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地陷入睡梦中。
　　在他的床铺底下，穿透地面继续往下，昏暗的下水道里，优胜劣汰的劣血战争又一次掀开了帷幕。
　　荣耀之手的盗贼和刺客们遭遇新的挑战者，一群戴着破碎面具的脸色格外苍白的年轻人。
　　战争的号角刚刚吹响的时候，没有接触过这群年轻人，不了解他们战斗方式的低级盗贼遭到毁灭性的打击。随着战斗的持续，即使摸清楚破碎面具的底细，资深的持匕盗贼依旧被他们的挑战者压制。
　　这群年轻人的脸上戴着大小不一的破碎面具，越完整的实力越强，其中有一位大头目，脸上的面具甚至是完整的，只有破碎的裂纹在上面。他们的手脚格外粗大，一旦需要，也就是进入战斗，就会迅速裂开形成精致的钢弩，他们随身携带的短柄箭矢数量非常充足，使用的技巧是速度惊人的连珠瞬发，足够支撑一场剧烈的狙击战。
　　如果是在以前，有众贼之王的秘密据点的暗匕作为盟友，阴影潜行可以反过来压制这群战斗经验还不够老到成熟的打着破碎面具想要取代荣耀之手的年轻人，可是当第六分会长被米若尼·约琉姆暗杀后，双方的盟友关系就已经彻底破裂至无法挽回。来自荣耀之手总部的传奇刺客黑刃至今还在追杀着那位背信弃义的众贼之王的信徒，而米若尼·约琉姆好像捉迷藏一样在激流城下水道迷宫里忽隐忽现，肆意挑起各种争斗，刺杀重要人物，夺取他们的心脏进行阴影献祭，期待以这种方式博取众贼之王的喜悦。
(本章完)
第210章 优胜劣汰
入春以来连绵几日的阴雨天气使双人公寓里里外外都像浸泡在水里似的，手头上没有接到工作的思诺森一天到晚坐在壁炉前，昏昏欲睡地一副颓丧样子。
　　哐当！
　　楼下传来熟悉的摔门声，思诺森知道还在忙着筹备自己私人诊所的兰切洛斯回来了。
　　咚咚咚！
　　几种不同节奏、落点参差不齐的脚步在楼梯上敲响，没有铺上毛毯的楼梯木板承受额外重量发出吱哑吱哑的呻吟。
　　‘有陌生的访客来了。’思诺森从躺椅上坐直身体，把头扭向楼梯口，等了一会，只看见好友兰切洛斯独自走上来。
　　“一定是驯鹿之王亲自派你来的，亲爱的医生。”思诺森咬着烟斗，用烧红的铁钎点着，“这几天都没有接到工作，闷在家里都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就算是我最心爱的‘炼金术’也没有带来乐趣。今天的报纸一定没有刊登有趣的事情，或许发现一起新鲜手法的盗窃，才能安慰我饱受折磨的心灵。最近几天，那些犯罪分子们都不出现干坏事，是去教会忏悔自己的罪行？还是怕被这讨厌的阴雨淋湿，患上流行的额头发烧？受政法署管理的收容所肯定塞满了没犯错的小偷，街道两旁的店铺发财了，没有损失钱，就等于赚到了。对了对了，我们的煤石快烧完了，该是去买一些回来作为储备。请原谅我发散思维的胡言乱语，我的朋友，我注意到，你带着重要的消息回来，而我却不让你张开嘴巴。”
　　看到思诺森歉意地笑容，兰切洛斯侧着头轻轻额首，他对思诺森的敏锐的洞察力早就习以为常。
　　“暗世界的秩序已经崩溃，外围成员都主动投案自首，极力把自己从越来越大的漩涡里抽身出来。在下水道和外城还未动工的区域，血腥的战斗还在继续。”兰切洛斯介绍最近的劣血战争的动向。
　　“这种大规模的战争已经影响到地下世界大佬们的灰色收入，连带他们的正当商业交易也在飞快地缩水。没有雄厚的经济来源支撑，战争是无法进行的，越是资金储备少的势力越难以继续下去，等待这些失败者的将会是吞并或者血腥地清除。”思诺森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述说‘战争’的结局。
　　“优胜劣汰是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则，守夜人借机也在清理一些‘钉子’。”
　　“是短矛？还是火炬？”思诺森忍不住疑问。
　　“从约奥那边过来的消息，是最神秘的‘发牌人’。”
　　“战斗方式？”
　　“用卡牌和语言战斗。”
　　思诺森发楞地呆了一会：“真是新奇的战斗方式。”
　　兰切洛斯沉默片刻：“还有一件事，刚刚在楼下开门的时候，有两个人声称是来找你的，其中一个人我们都认识。”
　　“亲爱的医生，我就知道，你带来了好消息。”思诺森抬起头朝楼梯口打招呼，“两位，为什么躲躲藏藏地像害羞的小姑娘？到这里来，一起坐在壁炉前烤火，暖和冰冷的雨水打湿的手脚。”
　　穿着长筒皮靴的盗贼新星喜鹊莫妮卡小姐第一个走上来，跟着的是老熟人，衣领湿透浑身哆嗦的资深骗子赛迪索。
　　两个熟人把事情经过按照各自的立场先后详细说了一次，思诺森哭笑不得放下烟斗：“乌鸦找到一块鲜肉，狐狸说是腐臭的，然后把鲜肉骗走。狐狸找到一块鲜肉，结果被乌鸦偷走。那么我想请问两位，那块肉在哪里？”
　　莫妮卡和赛迪索不约而同地把指责的手伸向对方。
　　思诺森马上判决：“赛迪索先生，我不认为你会失去你所要求的失物；莫妮卡小姐，我相信你已偷过你坚决不承认偷过的东西。”
　　喜鹊和集邮家互相瞪视，悻然地坐在壁炉前，迎面扑来的热浪让他们稍微满足。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你们两个也是躲避战争的逃兵，只是有太多的地方可以供你们选择，为什么要找到我？”思诺森盯住莫妮卡，“上次雨夜拜访，原来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我和我的朋友差点没命回家。亲爱的喜鹊小姐，你的胆量太大了，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身为女性就可以拥有某种特殊权利，在我面前玩弄可笑的把戏而不用接受惩罚？还是你有足够的信心让我住手？”
　　赛迪索听到这里立即转动脑子，很快就把事情猜出大概的内容，他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尊敬的思诺森先生，当天晚上我被一个凶恶的半兽人袭击，车夫和我都是普通人，只能没命地逃窜，马车就被半兽人抢走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请一定要相信，我也是无辜的受害人。”
　　思诺森摇摇头：“收起你的矫揉造作的伪装，我说过，这些把戏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你引以为豪的舞台天赋应该在金色大厅的百合花剧团发挥，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硕大的泪珠在莫妮卡的眼睛里滚动，就算知道她为人是怎么样的赛迪索也有些同情莫妮卡的遭遇，只有思诺森没有上当，“你的演技太差了，刚好我的炼金术有新发明，一种以圆葱为原料的表演药剂，要不要给你来点。”
　　“为什么这样冷酷地对待一位身份清白的女性？你的绅士风度在哪里？”莫妮卡的眼泪继续翻滚，可是始终没有掉下来。
　　“凶恶的鳄鱼吞食猎物后往往掉下眼泪，这绝不是同情和懊悔，而是掩饰过的虚伪。”思诺森挥了挥手，“你已经耗尽我的耐心，没有别的事情，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思诺森望着窃笑的赛迪索，“包括你。”
　　莫妮卡深呼吸了一口气，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掉眼泪，神色恢复正常：“我是来避难的，‘候鸟’被来自狼嚎马廊的一群粗鲁斗士拆毁了老巢，‘领头雁’已经遇难，身为智囊和第二位负责人的‘夜枭’发布指令，让还活着的成员各自分散寻找出路。我有曾经关押过的前科，不敢去收容所，所以只能来找你。”
　　赛迪索使劲地点头：“我也是。‘驿站’已经被摧毁，我们这些‘邮递员’、‘集邮爱好者’都失业了。我的多年搭档费欧蒙现在下落不明，不知道是不是遇害了。”
　　这位资深骗子的脸上露出思索和追忆的表情，显然对自己多年的朋友有一份沉重的挂念。
　　尽管思诺森并不同意让莫妮卡和赛迪索在公寓暂时借住，可是热心肠的兰切洛斯还是排除干扰，把乔登的房间让出来，顺便清理并没有多少杂物的储藏室。
　　“你不知道收容这些‘逃兵’会带来什么影响，这冒险的决定我不赞同。”思诺森看见好友忙碌地安排乔登睡在二楼客厅，忍不住抱怨。
　　“看在柔弱的小姐和失去朋友的绅士份上，就让他们在这里暂时落脚安身。”兰切洛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刚刚收下的一叠厚厚的兑票，心里补充了一句，‘驯鹿在上，这完全是看在金欧玛的份上。’
　　眼尖的思诺森微微眯起眼睛，发现好友有别于平常的小动作，心里已经知道改变兰切洛斯的决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不试图将事情说破。
　　莫妮卡小姐的行李别具风格，一个装满各种服饰的手提箱，里面箱盖内侧的布袋放有琳琅满目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饰品。
　　好奇的乔登发现这位经常露出开心笑容的女士改头换面的本事是在他认识的人当中绝对排在第一位，就算是思诺森先生也无法和她相提并论。尤其是她那件神奇的外套，或许是精心设计的缘故，再加上技艺非凡的裁缝的手工，把几套颜色和风格不同的衣服缝制成一件。可以正常地穿上，反过来也可以穿，撕掉肩膀缝合线，又会露出一套。随意加上垫肩和内衬，甚至能改变体型。乔登在早上卖完报纸后曾经跟随莫妮卡小姐在洛克希敦街区游荡，几个行迹可疑的陌生男人在她让人眼花缭乱的变装前根本分辨不清跟踪目标已经擦肩而过。
　　在贝壳街暂时落脚安身后，盗贼新星喜鹊小姐为了试探最近的风头，冒险前往‘候鸟’覆灭前购置的安全屋，发现大多数都被破坏，只有隐秘的一个由领头雁亲自布置的‘鸟巢’没有被发现，她不想破坏这个唯一的退路，甩掉几条讨厌的‘猎犬’，继续躲藏在思诺森和兰切洛斯这两位半官方人员的羽翼庇护之下。
　　另一位暂时借住的租客赛迪索同样也有这样的遭遇，他所属的骗子和欺诈犯组成的‘驿站’已经被彻底摧毁，毕竟他们没有很强的武力支持，除了几位外形异常出色的‘戏子’通过事先安排好的退路，投入到贵族和富商的家庭担任家庭教师和管家脱离危险的漩涡获得暂时的安全，其他的同伴完全失去联络。包括赛迪索多年的搭档和合作伙伴费欧蒙，一直下落不明，也没有回应紧急呼叫的信号。
　　‘或许形势并没有好转，幸存下来的伙伴们为了避免清洗，只会继续隐匿，把自己藏在地下世界的大佬们和官方代表守夜人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
(本章完)
第211章 发牌人
黄昏，夕阳把最后灿烂的光辉留给天空，慢慢沉入大地，当带着满身疲惫回家的居民们开始清点辛劳一天的收获，属于激流城守夜人的舞台缓缓拉开帷幕。
　　作为北地首屈一指的商贸和工业城市，激流城吸引了赛斯维亚王国其它大贵族和王室的关注，南方的诸位大公，甚至是弗兰卡斯帝国也在这里秘密安插许多收集各种情报的间谍。
　　面对激流城和北地像地平线上喷薄而出的旭日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自然引起了许多传统贵族的不满甚至是敌视。货运码头上闹事的搬运工表面上的起因是听到传言说在港口上安装的吊机将取代他们，背后却有闻到腥味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而不遗余力推波助澜的各国情报人员，因此在激流城地下世界的大佬们通过劣血战争重新洗牌的混乱时期，守夜人最神秘的一位首领发牌人悄悄地离开了纸牌屋，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和圆檐帽，走向激流城未被路灯照亮的阴暗角落，甚至是散发肮脏潮湿气味的下水道。
　　破碎面具的杀手泰伦·卢思科通过艰苦的磨练，拥有比普通人快几倍的身手，熔炼在右手的钢铁手弩是他唯一的武器。在激流城下水道第二层，泰伦和伙伴们以密集的连珠弩箭消灭了荣耀之手的第六分会，彻底取代它在地下世界的席位。
　　这冒险的举动没有招致来自荣耀之手总部的顶尖刺客黑刃乔格斯的反击，他的目标始终是背信弃义刺杀第六分会长的米若尼·约琉姆。这位众贼之王的虔诚信徒仗着熟悉激流城的下水道的地形，和他的追杀者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不过米若尼的好运气似乎快要用尽了，因为他在一个还未被破坏的秘密巢穴里修养疲倦的身体时，一位陌生访客悄声无息的打开秘门，从容不迫地走进来。
　　‘不是黑刃乔格斯！’米若尼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既然不是非要置我于死地的仇敌，一切都好商量。’
　　“约琉姆先生，请选牌！”陌生访客双手摊开，一叠卡牌在他手上来回翻动，随后有十张颜色不同的纸牌悬浮在他面前。
　　“今天天气不错，啊哈，为什么我们不出去走走？”米若尼·约琉姆的左手放在背后，已经握住他的‘低语者’弯匕。
　　‘能让普通的卡牌悬浮在半空中，对方很有可能是施法者，在元素退潮魔网衰竭的时期，这些人都是危险人物。为什么要找上我？他的动机是什么？他来自哪里？是新的追杀者？’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这对时而疯癫失常，时而精明果决的米若尼来说，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因此他已经把陌生访客视为敌对，毕竟能找到他的隐秘藏身处，意味着以后将没有平稳的日子。只有众贼之王才知道，米若尼·约琉姆几次在乔格斯的黑刃下逃生，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你选择拒绝，我来为你选牌。”发牌人的右手在背面朝上的卡牌掠过，停顿在一张氤氲黄色的卡片。
　　“我说，你想玩什么花样？”米若尼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近在眼前，迅速退后拉开距离。
　　这个决定让他此后一直追悔不已。
　　“螺旋迷宫！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所有卡牌都被发牌人的左手收走，只有一张由他选择的黄色卡片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轻轻翻转，卡牌化成两道光线呈正反螺旋缠绕在手指上。
　　“螺穿！”
　　发牌人的手指瞄准后退紧贴在密室墙壁的米若尼，背脊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冰寒让这位众贼之王的信徒屈辱地蹲下身，抱着膝盖向左侧翻滚。
　　嘶嘶！
　　两个拇指粗细的穿透密室墙壁的小洞把米若尼惊骇地差点呼喊出声，这时他的右脸颊传来隐隐的刺痛，米若尼忍不住抽动颧肌，感觉到有些湿润的痕迹不断往下滑落。
　　‘受伤了，我竟然受伤了。刚才明明已经躲避过去，为什么还会受伤？’众贼之王的信徒懊悔不已地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拉地太远了，以致于发动反击，自己得意的贴身缠斗技毫无用处。
　　“螺穿！”
　　发牌人毫不停留地继续发动攻击，他的手指就像两支无坚不摧的传奇弓弩，源源不断地发射威力惊人的箭矢。
　　米若尼·约琉姆藏身的密室墙壁上到处都是透光的孔洞，一直无法接近发牌人的他的身上也添加了数不清的伤口，不断重复着血液流失、凝固成血痂，额外消耗体力。
　　‘不能这样下去，要么被他活活累死，要么被他的神奇手指洞穿杀死。’米若尼心里发狠，把众贼之王赐予神恩的‘低语者’当做暗器向发牌人用力投掷，然后不顾一切地发动阴影潜行，在密室上方穹顶滑走来到对手闪避他走投无路时垂死挣扎的一击的退路上，张开弹出指甲的双手，目标就是对方纤细的脖子。
　　“早就在这里等你。”发牌人抬起头，朝米若尼露出胜利女神垂青他的微笑。
　　‘危险！’
　　米若尼·约琉姆连忙扭腰闪避，可惜他的去势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体验过我最强的长矛，现在轮到我防御力最强的坚盾。”发牌人右手双指贴在眉心。
　　“螺旋！”
　　两股天旋地转的无可抗拒的扭曲力场把米若尼的身体带进不停原地自转的华尔兹圆舞曲里，周围密室的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急速旋转，让他清醒的脑子很快晕地找不到方向。
　　看着这个激流城昔日最强的盗贼头子被神秘的发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听到动静赶来的黑刃乔格斯屏息静气地待在原地不敢露头，他的目光甚至不敢望过去，生怕惊动了这两个人。
　　一是担心被必死无疑的约琉姆牵扯进去，二是来头不明的发牌人到底拥有什么伎俩，还没有彻底摸清楚，贸然开战那就太愚蠢了。
　　随后乔格斯被满是透光孔洞仿佛蜂巢的密室震惊了，只有继续收敛气息，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的命运被扭曲了。”发牌人放下手指。
　　米若尼·约琉姆被惯性推动继续转了几圈，然后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挣扎了几次也没有站起身，反而不停地干呕，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着在地上侧翻。
　　“你的遗言！约琉姆先生，请说出在你离开人世前最后的话。”发牌人冰冷的声音灌进昏头的米若尼的耳朵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稍微恢复片刻的清醒。
　　“我知道你是谁，站在守夜人楼顶的三位巨头中身份最神秘的占卜师，短矛和火炬联手也没有尝到胜利的滋味。”
　　“打平手。”发牌人讶异地抬起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你的杀戮名单上为什么有我的名字？”米若尼的双手冒出柳絮似的阴影。
　　“你信仰的神灵并没有庇护你。”
　　“这不是一个理由。”
　　发牌人的左手翻开厚厚的一叠卡牌，他抽出其中一张绘有干枯的盗贼之手，随后轻轻捻动，原来还有背面一张：“荣耀之手被破碎面具取代，已经失去席位，和这些失败者站在一起的你，就是被我清除的原因。”
　　“这太可笑了。荣耀之手几乎毁在我的手里，他们的分会长就是被我刺杀致死，否则破碎面具不会赢地那么轻松。而且，荣耀之手的总部已经派出强大的援手，破碎面具想要站稳脚跟，真是一个笑话。”米若尼突然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望着附近唯一的阴暗角落，大声呼喊，“黑刃乔格斯，你必须得承认我说对了。”
　　“乔格斯，为了捍卫荣耀之手的尊严，站出来。”米若尼疯狂地大吼大叫。
　　发牌人看着疯癫发狂的众贼之王的信徒，一句话击杀他的希望：“刚才潜行接近，收敛气息藏身的刺客大师，已经毫无尊严的逃跑了。”
　　“不！”绝望的哀嚎，垂死挣扎的恶兽临终前唯一留下的声音。
　　“螺穿。”
　　两道无形的箭矢穿透米若尼·约琉姆的额头和心脏，把他的生命永远地留在这间密室里。
　　‘至少我要完成最后的献祭！’濒死弥留之际，众贼之王的虔诚信徒，为了唤醒断断续续地沉寂没有任何回应的神祇，米若尼双手燃起烛火似的影焰，以灵魂为燃料，以身体为祭坛，燔烧渐渐衰弱的心脏。
　　‘我的信仰之源，请接受卑微的信徒最后的祭品。’
　　离开密室准备继续今夜猎杀的发牌人顿住脚步，扭过头，看了即使垂死也要完成献祭的‘猎物’一眼，古老的泉水一样平静的眼睛流露出微微动容的震惊。
　　‘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发牌人不再视背信弃义谋杀朋友后被追杀地犹如丧家之犬的米若尼·约琉姆为猎物，他从卡牌里抽出一张绘有血红色火焰熊熊燃烧图案的卡片，附近游离的火元素欢快地聚集在上面，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
(本章完)
第212章 黑刃乔格斯·德里昂
发牌人夹在手指上的卡牌甩向米若尼，高速摩擦空气擦出炽烈的火花，一团极热火焰在完成献祭仪式后的尸体上燃烧，转眼间地面留下一堆灰烬。
　　轻轻顿足，破破烂烂的满是透明孔眼的密室开始坍塌，灰尘和泥浆四下飞溅，砖石互相碰撞堆砌成粗糙的墓穴，发牌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黑暗中，继续他的猎杀。
　　没有图案只在背面写下花体字姓名的一叠空白卡片在发牌人两手之间来回无比娴熟地翻动、洗牌、切牌，很快所有顺序全部打乱。
　　躲藏在黑暗深处的‘垃圾’和‘淤泥’拥挤在下水道里，堵塞着激流城地下世界的正常运转的秩序，都被这位尽心尽职的清道夫强有力的手腕清除，重新恢复畅通。
　　“外围的小喽啰都干掉了，现在该轮到迟迟不肯现身，依仗自己独特的能力躲藏跟随在我身后的刺客大师。”发牌人从一叠卡牌里抽出稀少的青色卡片，轻轻将它翻转，露出横跨湖面的彩虹桥的图案。
　　无数彩色的闪烁发光的星屑从卡牌上爆射而出，粘在这一段下水道转角的每一块砖石上，甚至包括视线范围之外的死角，都被温和的乳白色光芒笼罩。
　　“看你往哪躲？”发牌人作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动作。
　　身披一套蓝褐色皮甲的荣耀之手王牌刺客乔格斯，和龙脉君王塞西莉亚交战仍能全身而退的‘黑刃’发现自己得意的阴影潜行已经失效，他连忙发动‘跳跃’，愕然地发现附近可以供他落脚的影子已经荡然无存。
　　“乔格斯先生，请选牌。”
　　发牌人的面前再次升起十张颜色不同的卡牌，其中金黄色最多，足足有五张。
　　扯掉身上的伪装，荣耀之手的王牌刺客右手抽出自己赖以成名的‘黑沼’蛇形匕首。漆黑的匕刃黯淡无光，它仿佛具有某种诡异的灵性和生命似的呼吸，即使发牌人的卡片召唤出的星屑也无法在上面站稳脚跟。握把是浸透牺牲品的鲜血干涸后表面留下酱紫色污迹的接骨木，平凡地根本不是一件史诗武器。
　　“尊敬的守夜人首领，我只是一个在激流城短暂停留的过客，不要把我牵扯在这一场闹剧似的游戏里。”
　　发牌人抬起头，露出他那张散发成熟男性魅力让乔格斯也无法忽视的俊美脸庞，“激流城是我的地盘，由我捍卫的城堡，可惜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碍眼的蜘蛛编织蛛网捕食，恼人的苍蝇败坏精致的糕饼点心，还有传播疾病的蚊子肆无忌惮地吸食着平民的血汗，因此这次大扫除我特意准备了一份长名单。叛盟者米若尼被我清除，你身上肩负的任务也完成了，为什么还留恋在激流城不肯归去？”
　　乔格斯望了发牌人一眼，把他的外貌牢牢地记住。
　　“对了，劣血战争开战后，荣耀之手安插在激流城的第六分会，因为关键的主持人被刺杀，持匕盗贼和刺客们失去后援不得不各自作战。他们第一个倒下，已经被地下世界的大佬踢出圆桌议会，席位由破碎面具取代。你留下的原因是为了复仇？还是重建新的分支？”
　　“两样都不是。守夜人的首领，我在荣耀之手内部具有独特的位置，可是并没有相应的权力，分支组织的覆灭和重建并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为什么在叛盟者死后还不肯离去？在我说出原因前，请原谅我的冒失。”
　　发牌人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激流城和北地在魔灾过后短短几年时间内就迅速崛起，那位让人崇敬和膜拜的驯鹿之王的确做出很好的开局，把失控的马车重新带回轨道上。人类诸国联手提前扼杀纳斯卡的兽潮，教会在这方面也贡献良多。在这一片广袤的热土上，激流城源源不断地吸纳接受被诸国抛弃的游民，逐步建成北地甚至北方诸国中首屈一指的强势领地。我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在这个遍地都是财富机遇和俯首可得的成功的新兴城市，官方竟然容忍游走在违法和犯罪之间的灰色地带的圆桌议会？他们是城市的肿瘤，从头到脚散发臭味的腐肉，习惯以金钱和女色开道，分泌出腐蚀肌体的毒汁，压榨平民造成不必要的流血，撕裂从不同国度和地区而来的族群之间的情感纽带，寄生在激流城这棵大树上吸取养料的害虫。”
　　知道会听到一些‘拷问’，发牌人不以为意地摆动食指，“乔格斯先生，先把你自己的定位弄清楚。首先，你不是贵族领主，也不是资深的官员，不该发出这样的问题。其次，你来自赛斯维亚王都荣耀之手的总部，对我们这些被大贵族排斥抗拒的边疆军事贵族领地不会抱有好感。我无法理解你的话语中隐藏的愤懑，难道你是北地人？这和你毫无关联，你难道不清楚这些已经超出你能插手的范围？”
　　“不要避重就轻地发出责问？”荣耀之手的王牌刺客黑刃冷哼一声，“我的全名是乔格斯·贝佐尔·德里昂！现在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我绝对有权力知道。”
　　发牌人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冷水城执政官洛根·德里昂是你什么人，不！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三代之前德里昂大骑士的次子贝佐尔·德里昂是我的父亲。”
　　“小洛根的远亲叔叔！”发牌人在悬浮在面前的卡牌中选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发现上面并没有变色，“你没有撒谎，这是真的。有趣！”
　　“回答我的问题。”
　　发牌人摇摇头：“时间隔地太久了，和优雅得体的洛根·德里昂相比，即使迈入职业的巅峰，你依然没有改变自己平民的身份。”他摊开双手，用惋惜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一个服从命令的清道夫，在你们的嘴里或许还被称为冷血的屠夫，狠毒的刽子手。我的工作只是偶尔为激流城这座大城堡打扫整理，顺手碾死一些碍眼的害虫。”发牌人拉低圆檐帽，“而且你找错了询问的对象，领地的管理应该找管家，市政厅的内政官员。统治术方面，应该找你的亲戚，冷水城执政官洛根·德里昂，还有那位和你有一些血缘关系的缪斯骑士，他们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乔格斯·德里昂根本看不上那两个亲戚：“一个嘴角绒毛还未褪掉的奶娃子，一个疾病缠身导致身体衰弱连刺剑都拿不起的吟游诗人，他们会有什么答案。”
　　“我从你的身上看到足以致命的狂妄和无知，是否因为你曾经获得的声誉和荣耀蒙蔽你的眼睛，还是你和那些堕落的黑骑士一样，吸取虚荣和骄傲成为你的源泉，否则你是如何踏入职业的巅峰，不要跟我狡辩，你知道毫无用处。”
　　“荣耀之手和某位姓名不详的炼金大师保持多年的友谊，我的身体曾经接受一些手术和改造。”
　　发牌人讶异地翻开一张红色卡牌：“说的不错，你的命运牌显示出真相。”
　　乔格斯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眼神扫过守夜人首领手上的卡牌，图案是漆黑的菱形龙鳞拉长变形成一把剑刃。
　　“植入淡薄的龙血赋予身体独特的能力，运气好的能让血脉在子孙身上传承下去。双刃剑！命运轨迹出现不祥之物，乔格斯·德里昂，你的身体失去繁育后代的本能。真可惜！”发牌人的声音转为冷淡，“你看，凡事都是好坏两面，或许以前你还在认为，用平凡的人生去交换这种让你出人头地的能力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可是当你享受足够的荣耀和地位后，在夜深人静时，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未来。对了，传承血缘的家族，你现在还有能力恢复王都的德里昂家族的声誉吗？尤其是你已经泥足深陷在黑暗中，刺客！对任何贵族来说都是厌憎的一种职业，当然如果这把黑暗中的匕首持在自己的手里，却是一件好事。嗯！我大概已经明白你的想法和想要得到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知道。”乔格斯被人掀开陈年的旧疮疤，崩裂的伤口再次涌出染红他眼睛的鲜血。他把‘黑沼’平放在眼前，勃发的怒气瞬间收敛。
　　“恼羞成怒就想杀人灭口，你们这些刺客，都是死性不改。”发牌人的手指掠过悬浮在面前的剩余的八张卡牌，按照命运的指引，停顿在一张青色的卡片上。
　　“胜利女神向我微笑！”
　　发牌人翻开卡牌，露出牌面古怪的漆黑人影前双刀交错的图案：“让你见识我的礼装！解放名：崔斯特！”
　　所有卡牌瞬间全部消失，发牌人的皮肤迅速染上烟色，像一匹比宝石还华丽的黑色丝绸；他的头发从发梢开始被淡淡的银白覆盖，仿佛远山气候界限之上的积雪；漆黑的眼睛落下一层虹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红色；赤手空拳的双手凭空出现两把弯刀，其中一把有颗星型切割的蓝宝石装饰在握柄下端，另外一把却只发出淡淡的银色微光。
(本章完)
第213章 虚荣之雷
“乔格斯·德里昂先生，我不会把你惨败在我双刀之下的事情大肆宣扬。”换上卓尔精灵传奇游侠礼装的发牌人摊手，镶嵌在周围下水道墙壁上彩色星屑瞬间熄灭，耀眼的光辉瞬间变得昏暗。
　　“大言不惭。别以为改头换面就能打败我，在职业巅峰者面前玩弄这种伎俩，我会让你收回自己的狂妄言论。”熟悉的阴影再次出现在附近，乔格斯·德里昂满意地呼唤老朋友来到身边。
　　“直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的人，是你啊，荣耀之手的黑刃先生。”卓尔精灵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原地留下扭曲的残影，他的双刀再次出现时，已经横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乔格斯·德里昂的脖子上，冰冷的银色刀刃散发的寒意让浓密的汗毛微微颤抖萎缩。
　　“看在你的姓氏份上，我赐予你第二次生命，还想要再来一次？”
　　乔格斯·德里昂第一次失去对自己技艺的信心，感受着拿捏住他生命的守夜人首领身上毫无杀戮气息传来，马上意识到自己捡回一条命，不过他再也不敢举起手中的‘黑沼’匕首。
　　“真是不敢置信，我明明已经踏入职业的巅峰，却在你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尊敬的发牌人先生，请宽恕我的冒犯，你已经踏入传奇？”
　　卓尔精灵游侠点点头：“这确实是我的领域能力，不过它还没有臻至完美，上次普列斯短矛和昆格尼火炬联手找出薄弱点，几乎使它粉碎，幸亏我还有备用礼装，这才挽回败局，勉强打成平手。”
　　“只有传奇才能打败传奇，年轻的守夜人的三巨头已经超越巅峰，进入传说者的行列？”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大家庭，黑刃乔格斯先生，你的道路并没有走到尽头，还有继续提升的余地。”卓尔精灵用自己磁性的声音发出诱惑。
　　“你有什么好办法？”
　　“吸取信仰之源！我的建议是行走在黑暗中的你并不适合骑士八柱美德，却可以向那些堕落的黑骑士效仿。”
　　“你能举个例子吗？”
　　“北地曾经的谦逊大骑士卡罗维林，在剿灭龙脉背景的地下世界圆桌议会时率先攻进最后的根据地烟草厅，结果遭到君王级龙脉无差别的攻击，一半以上的身体都死亡了。为了活下去，卡罗维林抛弃了过去的美德信仰，转而拥抱邪恶之源，他变成骄傲之黑骑士卡罗维林，后来据说又吸取了虚荣，成为双料黑骑士。在黑暗世界这位堕落者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龙脉的红公爵！”
　　乔格斯相当震惊地叫出声：“原来是他。”
　　“这个躯体一半已经死亡，一半还有活力的半死人经过多次更换身体，还是没有去除根植在灵魂深处的致命痼疾，于是他不得不向魔鬼寻求解决的方法。幸运的卡罗维林获得了来自地狱的通幽术和招魂术，可是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卡罗维林彻底失去身体剩余的生机，这是契约的交易品。他已经成为一头活尸，让北地为他蒙羞。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某些大骑士堕落成为黑骑士，的确更适合。和八柱美德信仰相比，由上位魔鬼和堕落者们搞出来的七十二柱罪恶源泉更加容易获得。毕竟日复一日在内心维持守则和戒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而打破规则，破坏秩序带来的快感更加强烈。在这方面，黑骑士拥有比美德骑士更深厚的潜力可以挖掘。”
　　“守夜人的首领，我想我知道的是，一旦成为类似黑骑士的职业者，我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发牌人解除双刀游侠礼装，换上原先那套衣着，他斟酌词语：“和魔鬼交换契约达成的交易，乔格斯先生，你的身体会慢慢失去生机活力，渐渐形容枯槁，瘦的皮包骨头就像街头缺衣少食的流浪汉一样，最后打破生死之间的平衡，转化为一具不死的亡灵。”
　　“哼哧！”
　　昏暗的墙壁转角传来一声怪异的嗤笑，发牌人手上的卡牌再次悬浮出十张在面前，他的手指来回巡游，最后落在一张金黄色光泽，图案是抽象的曲折闪电。
　　“你的命运开始扭曲！”发牌人哈哈大笑，“以我的虚荣为食粮，呼唤黑暗的雷霆。”
　　周围游离的电气浓度瞬间升高，“滋滋滋”电火花擦亮的声音让乔格斯身上的毛发全部竖起，就像一堆蓬松的肉蓉。
　　“虚荣之雷！”
　　一头身穿金袍红边的吸血鬼被蓝白色叉状闪电从藏身处赶出来，身上火烧火燎地冒出浓烟，某些灼伤的部位甚至落下淡淡的灰烬。
　　发牌人抬起头，轻轻推了推圆檐帽，“来自苍白之手的非人成员，你们的代言人破碎面具不是已经进入激流城地下世界的圆桌议会并拥有一席之地？为什么要来打搅我的行动？冒犯我的代价，不是你这种婴儿期的吸血鬼能够偿付。”
　　吸血鬼伊恩在某座古老的墓穴通过长眠修复了被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留下各种创伤的身体，和发牌人预计不同的是，由于吸收迪斯特子爵的宝贵血液，他打破了普通吸血鬼需要长达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晋升的惯例，无论是拥有掌握新的力量还是领地都非常顺利，现在他急需的是一个爵位。不管是来自吸血鬼的世界，还是人类的领地。
　　“我，鲜血的仆人，伊恩·阿曼德尔，奉命前来激流城，协助守夜人或者市政厅官方清理拥挤堵塞的‘下水道’。”
　　“守夜人不需要帮手，守夜人也不需要外援。”发牌人开始洗牌，“刚才你发出嘲讽的笑声，真是无礼和缺少教养的举动，准备好接受我的制裁，希望你能比黑刃多支撑一会。”
　　伊恩·阿曼德尔立即感觉到后脑勺有一股冷气吹来，那是命运的提醒，他紧张地摆手：“慢着，慢着，苍白之手奥墨斯大人即将进入守夜人的审判厅序列，看在我们即将成为同僚的份上，请原谅一个无知的孩子的呓语。”
　　发牌人从翻动的卡牌中抽出一张红色卡片：“硫磺之焰！你的命运牌显示你曾经和深渊搭上关系，腐臭肮脏的吸血鬼，幸运的是我对恶魔没有任何偏见，否则曝晒而死将是你唯一的归路。”
　　对神秘的守夜人三巨头中最神秘的占卜师能如此轻易地察觉到他的过去，伊恩·阿曼德尔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有些惊惧，为了表示恭顺和服从，他单膝跪倒在地，毫无犹豫地脱口说出很多阿谀奉承的话。
　　当看到发牌人不耐烦地低下头继续洗牌，伊恩聪明地闭上嘴巴，说出自己真实的来意。
　　“你要加入守夜人的审判厅？”发牌人讶异地停止手上的动作，“这是苍白之手的命令？还是你本身的意愿？”
　　“两者都有。”
　　发牌人低下头注视手上的卡牌：“苍白之手的命令，我能理解其中蕴含的意思。加上你本身的意愿，我暂时不能理解。”
　　伊恩·阿曼德尔谦卑地狞笑：“来自种族的天性，嗜血的獠牙刺向黑暗中的罪犯。我想要一个官方的身份，顺便满足自己的嗜血欲望。”
　　“合法杀人权！”发牌人不由失笑，“你的年龄在吸血鬼的世界还是婴儿，即使拥有勋爵的能力，也无法掩饰你的幼稚和无知。长生者，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希望能在你的麾下学习，这对于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伊恩·阿曼德尔过分地提出要求。
　　“无知者无所畏惧。我宽容地原谅你一次，希望你不要随意地挥霍浪费自己经历千辛万苦换来的‘不死’和‘长生’。”发牌人已经失去兴趣。
　　“崇敬的大人。”不知道发牌人的姓名，伊恩·阿曼德尔只能用这个称呼，“苍白之手交给守夜人的苍白炼金术有许多禁忌的枝桠，它们……”年轻的吸血鬼用手指住自己的额头，“全部收藏在这里。”
　　发牌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在黎明镇的‘演出’有很多人表示欣赏，无论是舞台选择、幕后布景、剧本台词都很有趣。很不幸，在我眼里，这些都是杂碎和垃圾。我触摸到的东西，即使是登上巅峰的苍白之手也无法仰望。能让我视为目标的只有那个笼罩激流城甚至北地的巨影。”
　　乔格斯·德里昂震惊的神色流露无遗，守夜人中最神秘的占卜师竟然以祂为目标，这真是狂妄至极。
　　同样的表情没有出现在伊恩·阿曼德尔的脸上，他深深地低下头，把所有情绪迅速摒弃在思维之外。
　　“尊敬的发牌人，只要解决我身后的一些麻烦，我愿意加入守夜人。”
　　“同样的邀请我只发出一次，你错过成为我身后序列的一员的机会，希望短矛和火炬能收容你。”发牌人毫不留情地继续，“你确实有黑骑士的潜质。我看到你的狂妄自大和自以为是。还有一点，不要把自己看地太高，职业巅峰者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而且你的潜力已经挖掘殆尽，前面不是悬崖就是峭壁。守夜人每一个成员都是宝贵的种子，有太多的可能性，可惜目前来看唯一的弱点是还很年轻，局限在激流城甚至北地，并没有把威名传播到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所有角落。”
　　吸血鬼伊恩·阿曼德尔好意地提醒：“尊敬的发牌人的意思是，你自己的事情必须自己解决。如果这种小事都无能为力，守夜人会怀疑你的实力。”
　　“你闭嘴。”乔格斯·德里昂有些恼怒地呵斥搅局的吸血鬼。
(本章完)
第214章 仲夏夜
弥漫在激流城地下世界的战争气息终于随着夏季雷雨天气的到来开始慢慢消散，新崛起的大佬已经就位，和幸存的旧势力重新瓜分地盘和利益，所有席位都有归属，而且他们也收到由守夜人最神秘的首领占卜师发出的相当于“执业许可牌照”的卡牌。
　　当所有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们以为和平降临，可以继续发家致富的时候，不甘心失败的被赶下宝座的‘老头’和一些强有力的人物互相勾结，秘密地积蓄实力，准备向取代他们地位的新巨头发起战争。
　　鼓动货运码头搬运工闹事的工头之一马提亚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被船主联合会的老板们一脚踢开后，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收入来源，不止是工头的薪水，搬运工的孝敬，委托熟悉的水手捎带的走私货，当他失去职务后一夜之间全部离他而去。尽管以前攒下的积蓄让马提亚还可以过上一段温饱生活，可是依旧没有任何进项的他已经迅速滑向破产的边缘。
　　“难敌贫穷，就连平民也要赶我走，悲痛的潮水，让我淹死在异国他乡。”马提亚最后一次尝试找幕后的‘老板’的代理人提玛先生，可是往常很热情的‘好朋友’现在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于是他唱着从南方人那里学会的穷人歌谣，对自己也对冷漠的朋友发出恶意的嘲讽。
　　‘我完了。’终于甩掉迷惘和幻觉，认清楚所谓的贵族的许诺是多么荒谬的一个肥皂泡，根本经受不起一根名叫现实的细针轻轻戳刺。
　　掏出空荡荡的钱袋，马提亚翻出里面使劲抖了抖，终于听到一声美妙如天籁的声音，一枚银德勒从衬垫夹缝里掉落在地上。以往阔绰的马提亚甚至连弯腰下去捡起来都不肯，自然会有随时讨好他的搬运工代劳，基本上他的眼睛里只有金欧玛，或者黄金保值的兑票才能让他兴致盎然。
　　眼下穷困潦倒的马提亚显然改变不少，他像一头贪婪的鬣狗扑在地上，追逐着滚动的银德勒，眼看它就要来到下水道铁栏栅井盖上，已经三十多岁开始发福的马提亚瞬间恢复少年时的矫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在这枚银币的行进轨迹前，双手合掌把最后的财产死死地压在石子路面上。
　　马提亚坐在地上，攥紧银币放在面前，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尘，他满意地露出开心的笑容，瞬间过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伤、痛苦、懊悔从心底涌起。
　　“这不是我想要的！”马提亚紧紧咬着牙齿，粗大的咀嚼肌高高耸起，因为用力过大，嘴角都流出牙龈破裂后的鲜血。
　　或许这位工头在鼓动搬运工闹事前确实为这些卖力气的穷人们考虑过将来的生计，尤其是大宗商品货柜由吊机负责后，短视的他只是‘预见’将会有很多手下失去工作，因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即使与劳工署对着干，即使逼迫船主联合会的老板退步，他也要为搬运工们争取到机会。可是当打着贵族名号的提玛先生约见马提亚，并许诺很多美好的愿景，并鼓动他拉更多的工头和搬运工下水，要挟货运码头和船主联合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马提亚就彻底沉沦了。
　　‘还好我没有结婚，建立家庭，否则家里人除了忍饥挨饿，还要受到许多人的指指点点和白眼。’
　　突然之间，马提亚想起了码头附近的酒馆，那些热情的女招待。
　　‘或许，和我有许多交情和友谊的艾妮思小姐会提供一张暖和的大床。’
　　马提亚的房子早就被失业的搬运工用石头砸地破破烂烂，屋顶到处都是漏洞，根本不能住人。而且他也不打算修补，因为那是根本徒劳无功的。
　　白帆酒馆，刚刚跳完一支欢快的甩鞭舞的艾妮思正在和熟悉的客人打趣，顾目流盼的她眼睛里闪动着青春少女的光彩，尽管姿容并不出色，却是酒馆里最受欢迎的侍应。
　　正在酒馆后门擦掉额头汗水开始补妆的艾妮思看见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她睁大眼睛：“马提亚先生，你怎么来了？”
　　“艾妮，我只能来找你。请看在以前我关照过你的份上，让几天没有吃过正经东西、流露街头没有地方睡觉的我吃一顿好的，让我安心的睡一觉。”马提亚露出哀求的神色，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因为他一直都是在艾妮思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看见马提亚过来找她，艾妮思立即想到他已经上了港口劳工署的黑名单，本能地就想要拒绝，可是在最近两年，多亏了马提亚的照顾，她才能在竞争激烈的白帆酒馆站稳脚跟。
　　在那些过去的日子里，马提亚先生慷慨的打赏、赠送的首饰，以及出钱购买她漫漫长夜时展现的温柔，像漆黑的夜幕骤然闪亮的电光不断闪现。坚硬的冰山渐渐融化，艾妮思生根似的双脚开始松动，她叹了口气，走上去搀扶饿了几天后有气无力的马提亚先生。
　　“去我的房间，浴盆铜管里有温水，把身体好好洗一洗，我去给你准备一些吃的，然后找一套换洗的衣服。”
　　“艾妮，我的艾妮，也只有你，对我是真的好。”马提亚终于时来运转，他碰到一个知恩图报的酒馆女侍应。
　　身体浸泡在温水中，疲劳一点点地被驱除出去，心情恢复舒畅的马提亚穿上洗地有点发白的旧衣服，尽管宽松地显得有些肥大，不过他还是很开心地吃着艾妮思从厨房里弄的拼盘。
　　一些撕碎的面包，几片肥的流油的烤腌肉，一条鲜嫩多汁的小羊排肋条，都是多余的剩菜，马提亚没有怨言，现在能吃到这个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柠檬水的艾妮思看到马提亚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以前的日子过的好好的，却偏要牵扯到那些肮脏的贵族和所有财富都流淌着鲜血的商人们的争斗中，现在竟然沦落到吃不饱饭穿着破烂的衣服的贫苦里。外城的平民的日子都比你过的好，我的马提亚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几乎把盘子舔干净的马提亚羞愧地放下餐具，艾妮思马上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让他擦手。
　　“艾妮思！”
　　轰隆！窗外传来闪电的轰鸣。
　　淅沥沥！雨水开始敲击透明的窗户。
　　白帆酒馆的招牌，女侍应艾妮思脱掉外袍，钻进暖和的床铺：“外面下雨，马提亚先生，你也走不成了。”
　　马提亚低下头应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侧着身体躺在床上。
　　谁知道他的背后立即贴上皮肤火烫一样的艾妮思，“这个夜晚会很漫长。”
　　转过身，马提亚望着艾妮思：“我现在身上的所有财产只有一个银德勒，连你的夜资都买不起。”
　　白帆酒馆的女侍应吻住他的嘴巴，“如果今晚你能要我三次，所有招待费用全部免除。”
　　马提亚被这句话当场震住，小腹陡然升起一团炙热的火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昔日货运码头手下掌握一百多搬运工的工头再次回来，萎靡颓丧的精神一扫而空，重振雄风的马提亚翻身压住艾妮思，看着她熟悉的洋溢青春的笑脸，欲望的浪潮将两人淹没。
　　一次，两次，三次。
　　当精神无比亢奋的马提亚从像水一样软瘫在床铺上的艾妮思身上离开，热情的女侍应侧头望着他的眼睛：“还能再来一次吗？马提亚先生。”
　　没有男人会说不行，尤其是重振旗鼓恢复志气的马提亚，他点点头：“让我试一试。”
　　窗外的闪电的雷鸣适时轰响，似乎是在为马提亚的战斗鼓劲，对艾妮思的爱意已经在刚才的三次浪潮中攀升到顶点，为了让身体继续亢奋不至于冷却，他的脑海里立即出现可恶的背信弃义的提玛先生。
　　‘卑鄙无耻的杂碎！’浓郁的憎恨唤醒黑暗深处的恶灵。
　　‘头顶流脓脚底生疮！’制裁的铁锤敲打出灼热的电火花。
　　‘希望你从我眼前消失！’署名诅咒契约悄然在巧合中达成。
　　轰鸣的雷霆声中复苏的契灵在千年古树粗细的闪电枝桠上取走一根分支，跨越距离像鞭子似的抽打在马提亚厌憎的商人提玛身上。
　　在自己居所地下室熬制腥臭刺鼻的黑色污油的提玛先生，瞬间胸口被一根闪电鞭抽爆，露出里面焦炭似的内脏。这足以杀死一位骑士的致命雷击还有剩余部分威力，沿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抽向另一位相关人士科森?塔帕斯。早早躺在床上休息的老人被破窗而来的饱含剧毒和憎恨的闪电击中心脏，从睡梦中惊醒，剧烈的痛苦让他佝偻蜷缩着身体咽下最后一口气。来自马提亚的憎恨是如此强烈，即使杀死两个幕后黑手依然还有部分剩余，契灵追溯着阴谋的细线，向塔帕斯家族的现任族长卡梅尔投出最后的闪电标枪。
(本章完)
第215章 不名誉之死
雨过天晴的清晨，寒凉的露水驻留在花瓣上久久不肯离去，不能承受残留的雨水不得不弯腰的草叶匍匐在地面上，直到水滴落下才恢复挺直的腰杆。
　　激流城守夜人的首领兼第二审判厅裁决者奥列弗刚刚在他的‘王冠城堡’里入睡，就被刺耳的铃声吵醒，随手打了个响指，一切恢复平静。
　　片刻过后，眼里带着浓浓的疲倦、神态却容光焕发的奥列弗握住普列斯短矛来到暗夜厅，听取负责收集情报以及重要线索的艾斯却尔的汇报。
　　“塔帕斯家族的族长死了！”守夜人的首领，“一个晋升为男爵的小贵族，他曾经担任过撒图安·马汀的书记官，次席内政官马汀先生，是我们的兄弟瑞文·马汀的父亲，这种关系牵扯在一起可真够复杂的。告诉我死因的结论？”
　　艾斯却尔面色古怪地小声说了几句。
　　“你的声音大点。”奥列弗责备地看了守夜人的‘猎犬’。
　　“一个不名誉的死亡。卡梅尔·塔帕斯男爵死在女人的身上，他的心脏兴奋过度导致麻痹而死。”
　　奥列弗并不在意这些：“贵族中也有一些废物。”
　　艾斯却尔继续揭开真相：“现场一片狼藉，塔帕斯家族乱糟糟地没有一个权威的声音。”
　　“这条小船还没有选出船长的接替人？”
　　“应该是意外地猝死，塔帕斯家族并没有安排好交接和传承，三个优秀的儿子都有支持者，都拿出一份对自己极其有利的‘遗嘱’证明继承人非其莫属。”
　　“很熟悉的剧本，不过我并不感兴趣。”奥列弗打了个呵欠，“白天是火炬，晚上是我，自由行动是占卜师，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吵醒我？”
　　“那个女人，是重要的见证人，据说她看见了一些奇妙的事情。可是塔帕斯家族并不准许我们接手，随后我们通知了政法署和总法庭。”
　　“继续说。”奥列弗突然有了一些兴趣，头依靠在高背座椅上闭目小憩的他稍微坐直身体。
　　“那位卡梅尔·塔帕斯男爵大人的床伴找到了，确实提供了一些的线索。不过她太稚嫩了，让我不得不怀疑其年龄。”
　　奥列弗睁开眼睛：“我突然听到了正义的法槌敲响的声音。”
　　“一个南方没落贵族的小女孩，萨伊尔·奥蕾雅，刚刚年满十二岁。作为一件‘礼品’赠送给卡梅尔·塔帕斯，为了回报他在某些收益丰厚的投资领域的慷慨。”
　　“驯鹿在上！还未成年的少女，卡梅尔·塔帕斯不会被教会原谅。”奥利弗从座位上站起身。
　　艾斯却尔还在继续：“随后我们从政法署接到新消息，塔帕斯家族的老管家，科森·塔帕斯因为剧烈痛苦抽搐而死。”
　　“这两个人的骤然离世，有某种我目前暂时不能理解的联系。”
　　“还有一个人，在昨晚午夜时分身亡。”
　　奥列弗盯着艾斯却尔：“能不能一次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第三个死者，是塔帕斯家族有紧密关系的油商提玛先生，他的胸膛仿佛被雷电击中，可惜发现他尸体的地方是一间地下密室，所有通道都紧密地封闭，只留下两个换气的通风口，大概只有田鼠才能通行。”
　　奥列弗突然灵感闪现：“已经确认出三个人的死亡时间？”
　　艾斯却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一个死者是油商提玛，接着是科森·塔帕斯，最后是卡梅尔·塔帕斯。”奥列弗没有亲眼目睹，却已经猜到真相。
　　艾斯却尔非常佩服他的睿智和预见：“确实如你所说。”
　　“这是某种恶毒的黑巫术！例如以血脉亲缘为纽带的血亲诅咒，持续时间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或者一夜之间把整个家族包括分支全部送入冥界的血腥诅咒。”
　　“三个死者里面只有科森和卡梅尔有血缘关系，而且隔了几代，他们算是远房堂兄弟。而商人提玛，根据政法署提供的档案，只是塔帕斯家族的仆人，后来提拔他担任家族产业的管事，慢慢地积累资金后开始从事油料生意。可是我们都知道，没有贵族的支持，在获利丰厚的油料贸易里，他根本站不稳脚跟。”
　　“塔帕斯家族的商业代理人，贵族就喜欢玩这种擦边球的游戏。”奥列弗离开座位，在暗夜厅来回走了几次，马上发出命令，“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憎恨。塔帕斯家族在市政厅的潜在对手，还有那些在不公平竞争中落败失势的商人，他们有最大的嫌疑和动机。”
　　“我想到曾经被我们守夜人打击过的痛苦神殿诅咒教派，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奥列弗摇摇头：“在激流城各个街区的分教会都有侦测邪恶的圣物，学院也为激流城铺设了守护法阵。对付普通平民或许可行，一旦把藏在黑暗中的匕首伸向贵族，诅咒会无效化或者倒流反击。”
　　艾斯却尔提醒：“话题说回来，关于卡梅尔·塔帕斯违反教会的禁令，与未成年的萨伊尔·奥蕾雅发生一些不体面的关系。”
　　奥列弗脸色转冷：“总法庭第二厅又该开庭了。”他捏紧拳头重重敲在面前的长条桌上，“狂妄的塔帕斯男爵，竟敢无视北地所有孩童的保护者驯鹿之王的威严，死后的洗礼和葬仪全部取消。”
　　“如果那位南方没落贵族家庭出身的少女萨伊尔·奥蕾雅出于自愿……”
　　“贵族藐视驯鹿之王的威严也该有一个限度。艾斯却尔，别忘记的信仰。”
　　“奥列弗，我对驯鹿之王的虔诚丝毫不变。关于刚才的那番话，的确出自那位未成年的少女的口中。”
　　“不能排除是狡诈的塔帕斯家族某些人对她的‘忠告’。”
　　“真可惜，按照约定，我们的魔杖不能对着贵族。”
　　奥列弗点点头：“总法庭第二厅陪审员，必须选择一个教会的狂信徒。只要咬住驯鹿之王的基本教义，不要说卡梅尔·塔帕斯，甚至他所属的家族，也要跟着完蛋。”
　　“我会安排最合适的人选。”
　　奥列弗突然想起什么：“最好是改信的南方人，他们的信仰最狂热，而且不遗余力地将自己奉献给驯鹿之王，肯定会为捍卫北地所有孩童保护者的尊称而发出最强烈的控诉。”
　　“由一个南方人来控诉指责北地的贵族？”艾斯却尔发出疑问。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就会选择退缩，缓和甚至留下余地。不过改信后归属于教会的南方人，我相信他们的意志会像钢铁一样坚硬牢固不可摧毁，一直战斗到底。”
　　艾斯却尔终于明白其中的奥妙，他点点头结束本该很简短的汇报，离开暗夜厅继续忙碌手上的工作。
　　奥列弗考虑片刻后开始理清思路，‘总法庭第二厅盯住卡梅尔男爵的污点，牵扯住塔帕斯家族。守夜人统领整个局面，继续调查挖掘这个应该被除名的贵族家族。科森·塔帕斯的死亡交给政法署那些恶狗。还有油商提玛……’
　　想起那个有出息和长进懂得写信寻求帮助的儿时好友思诺森，以及他追求的封爵和庄园领地：‘和政法署有些联系的思诺森以及那位医生兰切洛斯，确实是最好的搭档。’
　　奥列弗用自己的渠道把守夜人的委托书传给贝壳街双人公寓的无所事事有一段时间的思诺森，他正在利用空闲的时间改进铁匠工会的蒸汽锤，准备把它用在从地下抽水。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大量耗水的塞冷河畔炼钢高炉，最近地下水位渐渐降低，尽管连日雨水缓止这种趋势，在有见识的智者眼里，激流城甚至北地都面临区域性的缺水。
　　水井越挖越深，提水的轱辘滚动轴上系住的麻绳越来越长，一些街区甚至出现走街串巷的卖水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危机的信号，可是在思诺森的眼里，却看到了里面蕴含的机遇。
　　“在矿坑挖煤最怕遇见渗水和下雨，容易引起坍塌和引起煤石受潮后贬值，如果有这台蒸汽抽水机不停地抽出积水，我相信效率将会倍增。”
　　“一个不错的发明，刚开始我还认为它只是用于从深水井里抽水，想不到拓宽思路后还有这种作用。”兰切洛斯看着小型化的蒸汽抽水机的模型，赞不绝口地让思诺森有些脸红。
　　“这只是一个蒸汽锤改进后的雏形设计，还有很大的提升余地。机械方面我只是一个站在门槛外的门外汉，并不能像那些大师一样，能凭空创造出来。”思诺森想了想，“说来有些奇怪，我竟然在没有图纸的前提下，依靠头脑的灵感闪光就完成了这件作品。简直不可思议！”
　　“有趣！”兰切洛斯拍了怕好友的肩膀，“在格斗中你的意识里能够提前预判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或许是这种天赋让你有所突破，看见改进后是否可行的趋向。”
　　这时，捂住嘴巴暗暗发笑的从阁楼飞下来的葛兰林站在蒸汽抽水机的模型上，得意地翘起下巴。
　　“差点忘记，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或许我是被你影响了。”思诺森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青色的松果，优雅地递给葛兰林。
　　葛兰林抱着思诺森的馈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沉浸在里面不肯自拔。随后他抱着松果飞到阁楼上，上面立即传来叮叮咚咚的金属敲击声音，就像一支欢乐的歌曲。
　　“小家伙很高兴！”
(本章完)
第216章 墙倒众人推
“一个油贩子的道德下限确实是我们这些正常人的思维无法触及的遥远地平线。”看过极其富有的油商提玛先生的豪宅，又‘参观’了他身亡的地下室，思诺森无法忍受腥臭的黑色污油的气味，迅速拉着兰切洛斯逃出地面。
　　尽管用手帕捂住敏感的鼻子，可是那种令人作呕的下水道的馊水发霉腐烂的味道依旧使思诺森腻心，干呕了许久才恢复正常。
　　兰切洛斯现场用试毒纸测试存放在地下室的各种颜色暗淡浑浊的油料，意外地发现它们都带有轻微毒性。
　　“这不是地点隐秘的油料作坊，而是油类毒剂炼金室！”配置萨满魔药的经历让兰切洛斯在药剂学和炼金术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们都无法忍受地下室的味道，油商提玛是怎么办到？”思诺森对这个事实有些好奇。
　　“可能是日积月累的适应，获得了某种耐受性。”兰切洛斯有几分把握，因为在刚才思诺森的勘察时，他仔细检验提玛先生的尸体，并没有发现随身携带额外的防护。
　　“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吗？”
　　“在昨晚午夜时分，从尸斑沉淀程度估计，应该是巡夜人避雨的时候，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死亡原因？”
　　“死者胸口正面被雷击命中，瞬间死亡。”
　　“地下密室被提玛先生反锁，唯一的通气口只能容许拳头大的田鼠通过，那么也就是说，这是一起密室杀人事件。”
　　“可以合理推定。不过，诺尼，我提醒你，能够办到这种事情的人并不少。”
　　“是啊，医生，确实有一些人能够办到，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对油商提玛下手？完全没有符合情理的动机，难道你会相信高高在上的施法者会对一个普通商人下手？再说，提玛是塔帕斯家族的商业代理人，这并不是秘密。相反，在油料贸易方面，知情人有很多。”
　　“从地下密室的死者身上找到的有价值的线索非常有限，而且也都走向了悬崖。或许我们得换个思路，在其它侧重面寻求新的突破。”
　　思诺森想了想，他望着好友：“我想我已经找到了一扇门。医生，你有什么新发现。”
　　“那些地下室带有轻微毒性的油料。”
　　思诺森点点头，“这也算是其中一条重要线索。”看到兰切洛斯的认同，“一切回到源点。首先，提玛先生的背景，他是塔帕斯家族的历代侍奉的仆人，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得到肯定。否则，他的履历上不会有家族产业果酱作坊的工头，积累功劳晋升管事这浓重的一笔资历。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不错，据政法署提供的一些秘密档案，提玛先生和科森·塔帕斯有亲密的关系。当提玛从工头升为管事，科森也几乎同时间被塔帕斯家族提到管家的位置。这或许就是一条线索！毕竟昨晚死的三个人里面就有科森·塔帕斯。”
　　听到兰切洛斯的分析，思诺森继续：“随后几年时间内，激流城逐渐承接北地油料贸易，身为管事的提玛被塔帕斯家族推出来，作为家族的代理人从事油料买卖。油商提玛的声誉在同行中评价并不高，如果不是背后有贵族支持，他根本不可能在竞争激烈的池塘里和那些大鳄鱼相安无事。毕竟油料贸易是获利丰厚的新兴产业，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大商人参与。”
　　“北地传统的牛油、羊脂占有油料贸易的一半市场份额，其它的植物油，比如来自南方商人的橄榄油、豆油，还有弗兰卡斯帝国的菜籽油、葵花籽油，雨林部落的椰子油、棕榈油，由于产量限制瓜分了剩余的份额。”
　　“你忘记了纳斯卡荒原冰熊部落的海豹油，还有剃刀山脉的猪油。这些应该在商业上完全受到禁止和限制，不过那些该上绞架的走私犯为了暴利，无视激流城甚至北地的法律。”
　　“不准资助敌人！诺尼，曾经威胁整个人类世界的比蒙王国已经随着纳斯卡荒原兽人神明陨落而烟消云散，只有寥寥无几的部落和一些半兽人躲藏在群山荒野中苟延残喘。他们翻不起大浪！”
　　“我喜欢你乐观的态度，医生。”思诺森转回刚才的话题，“提玛先生身为资深的油商，所有的油料经营都有账本可以查询，唯独这间地下室里的来源不明的油料，没有任何记载。”
　　“难道这就是他能置办一间豪宅的原因？”
　　“医生，你又说对了。”思诺森闻了闻身上的异常气味已经渐渐淡化消散，“油商提玛在秘密捞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借用他背后的塔帕斯家族的名义，用这些污油赚取额外的利润，并塞进自己的钱包里。”
　　“会是家族的惩戒？这说不过去，毕竟昨晚塔帕斯家族也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分支家族出身，提升为管家的科森，另一个是族长卡梅尔·塔帕斯男爵。”兰切洛斯喃喃自语，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思诺森仔细想了想：“医生，你认为在大鳄鱼互相搏斗的夹缝中求生存的鱼虾该如何适应浑浊的池塘？”
　　“把水搅乱，搅地更浑浊。”兰切洛斯马上想到正确的答案，“来自商业竞争对手的谋杀？”
　　“那么一个油商提玛先生就足够了，没有必要杀死科森·塔帕斯，甚至是族长的卡梅尔·塔帕斯。”思诺森隐隐摸到能把三者的死亡连成一体的线索。
　　“我感觉塔帕斯家族屁股下面并不干净。”兰切洛斯回忆自己在政法署资料室里记住的关于这个家族的秘密档案，“地位崇高的撒图安·马汀子爵的书记官是让人羡慕的差事，毕竟次席内政官最有可能接过德莫雷托的位置，而且冰巫师首领瑞文·马汀的影响力无论是上层贵族、教会内部都很高，这就给塔帕斯家族很大的底气，给他们跨越法律的底线，把手伸向不属于他们所有的财富。”
　　“犯罪吗？医生，你必须知道，有一些罪名对于贵族来说并不能起到作用。”
　　兰切洛斯点头同意：“不过，我接下要说出口的罪名，对于塔帕斯家族来说，绝对让他们无法承受。”
　　思诺森来了兴趣：“说出你的控诉，医生。”
　　“使用童工！”
　　如果说激流城的贵族有不可触犯之物，那么信仰绝对是排在第一位，其次是领主制定的各种法律条文，然后才是内心的道德和其它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经历几年前救赎之夜的激流城的贵族们选择把信仰交给驯鹿之王，几乎每隔七天就会抽出时间去教堂忏悔和祈祷，向教会赠予献上一定量的金币和食物。
　　说不上虔诚的信仰对于贵族来说已经足够，毕竟每天都去教会的贵族家族成员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孩子，他们都是家族的次子，希望以这种方式复制洛根·德里昂的际遇。
　　驯鹿之王的教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扩充，形成越来越厚的教典，可是关于祂的尊称，得到认可的只有节日之王，北地孩童保护者。尤其是后者，得到包括激流城在内的所有北地领主的认可。
　　“与未成年的少女发生某种不体面的关系，足以让贵族议会弹劾塔帕斯男爵，褫夺他的爵位和荣誉。大量使用童工，在政法署的探员参与调查后，已经挖出隐藏在外城平民区的几个作坊，证据完全属实。总法庭第二厅缺席审判根本没有举行，塔帕斯家族已经伏法认罪。毕竟死掉一个族长还没有动摇他们的根基，可是来自所有贵族的指责绝对无法承受。尤其是次席内政官撒图安·马汀，这位大人相当愤怒，即使身为冰巫师首领的他的儿子的劝慰也无法熄灭他的怒火。”
　　“这是应当的。教会展现的怒火让我胆战心惊，不仅取消了洗礼，连葬仪也没有派出一个牧师，哪怕是见习牧师前来主持或者观礼。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再清楚不过。”激流城首席内政官塞恩·德莫雷托脸色平静，对卡梅尔男爵他是完全没有好感，也谈不上好感。
　　“塔帕斯家族内部已经停止争吵，大部分成员离开激流城，回到他们疏于打理经营的采邑，一个没落的高地小村子。”次席内政官撒图安·马汀怒气未熄。
　　“不过他们还是有希望的，教会没有赶尽杀绝，之前学院发出的一张入学通知单没有作废，那个背负塔帕斯家族所有成员的希冀的幸运儿已经在瑞文·马汀大人的帮助前往山巅学院。”政法署长罗本·莫德斯托慢条斯理地品尝提神的茶水，这件事完全交给副署长放手去做，他的手干净地一点灰尘也没有沾上。
　　“马汀大人还是保存着最后一点情分。”总法庭长欧申纳斯指出这个关键。
　　“哼！可惜的是，为了塔帕斯家族已经用掉了。”德莫雷托缓和气氛，“既然和学院搭上关系，对塔帕斯家族的打击和压制就到此为止。所有贵族都是追随第一代激流领主海德恩斯大人的麾下骑士的后代，我们是完整的大家庭，有成员犯错，惩戒一番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217章 法网恢恢
“塔帕斯家族制作、贩卖劣质产品的时候可没有顾虑到我们的事业，想想那些流入市场的伪劣商品，已经一定程度上败坏激流城的名誉。”撒图安·马汀脸色好了很多，不过些许不满依旧写在脸上。
　　“可喜的是塔帕斯家族的作坊出产的果酱都是贴上南方人的标签，奶酪和麦酒同样如此处理。不得不说，他们知道自己做什么，而且尽量打擦边球。”罗本·莫德斯托笑着摇摇头。
　　“真恶心。想到我曾经把它们放在餐桌上品尝，添加防腐药剂的果酱、奶酪和麦酒，还有那种黑色的毒性污油，我就有呕吐的欲望。”欧申纳斯毕竟是学者，再清楚不过这些商品的杀伤力。
　　一阵干呕，让几个贵族都忍不住肠胃的翻滚。
　　“停止干蠢事，注意仪态。”撒图安·马汀的喉咙开始发痒，连忙开口制止。
　　“政法署抓到卖炼金药剂的黑市商人的尾巴，可惜追溯到博卢城就中止了。”莫德斯托放下茶水，他没有任何恶心的感觉，毕竟那个职位让他看到了很多更恶劣的东西。
　　“有必要成立一个食品管理机构，归入卫生署管理。”德莫雷托提出倡议。
　　“监督市面上的商品？这没有必要，毕竟工作量太大了。”次席内政官就是干这个的。
　　“我有说是针对所有商品吗？主要是我们各个家族的采购，我不想吃到那些恶心的玩意。”德莫雷托的话得到在座所有人的赞同。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发现那些黑心的奸商为了赚取额外利润而制作贩卖的可疑商品？”撒图安·马汀继续履行他的职责。
　　“绝对惩戒，要把他们的财产全部充公，而且要投入潮湿的地牢里陪伴那些吸血水蛭，到死为止。”莫德斯托抢先说出口。
　　“这太狠了，会不会有些过分？”撒图安·马汀表示出自己谨慎的一面。
　　“你不同意吗？难道你的家族也和塔帕斯一样？”欧申纳斯专注在座各位同僚的谈话，身体好受多了。
　　“这可不敢保证，像油商提玛那种阳奉阴违为自己找好处的小人，出于人性的贪婪，我没有多大信心。”次席内政官依旧老样子。
　　“回去后，每个家族都彻底内部检查。第一，不能触犯教会的规定。驯鹿之王是仁慈的神祇，目前来看还很活跃，没有陷入沉寂，不要忘记祂的威严。第二，家族产业也该是时候整顿了，有些边缘位置的家族应当自律。嗯！这方面，一些利润和回报丰厚的产业也该放出部分股份，毕竟我们继承父祖留下的事业，大家庭不能缺少任何人。”德莫雷托思考后作出决定。
　　“即便是塔帕斯家族？”撒图安·马汀发出疑问。
　　“即便是塔帕斯家族也应当在赎罪后回归。”德莫雷托一锤定音。
　　“大人，您的睿智和公正足以照亮市政厅每个角落。”众人异口同声，他们都知道这位市政厅的掌舵人最喜欢听这个。
　　欧申纳斯：‘您的光芒只顾及到激流城的贵族。商人和居民，甚至外城的平民，就没有那种幸运可以享受到您的恩惠了。’
　　市政厅的各个派系领袖达成一致后，塔帕斯家族的未来命运就已经决定，他们被‘放逐’了。
　　不过在教会没有反对的前提下，市政厅依然给他们一个机会，归期就是家族希望的海默·塔帕斯从学院完成学业。
　　塔帕斯家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可是余波的影响远远没有平息。
　　贸易区的商人们发现贵族的采购人更加严厉和苛刻，对于标签和来源产地追溯到作坊为止，而且即使是部分商品完成交易后，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被退回，然后贸易区的商人都发现这些退回的商品没有一个贵族会继续采买，有些商人甚至被拒绝。
　　“我上了黑名单。”一个快被流言弄疯的小商人向同行抱怨，“据说贵族们手里有一分名单，上面记录各种不合格商品和销售者的名字。然后每天被卫生署的人盯着，现在大家都认定我的店铺里都在卖劣等货色的商品，买卖已经中断了。”
　　作为同行，几个商人从各自的渠道了解到一些事情，其中一位资格很深厚的大商人决定伸出援手：“问题出在你身上，为什么不找出原因，洗刷名誉和信用上的污点？”
　　“这简直就是毫无头绪。”
　　“我开始怀疑你到底凭什么开始经商？你不知道，对于一个商人来说，信誉是多么宝贵的易碎品。趁着事情没有闹大，把问题找出来，然后动手解决。”
　　“店铺里销售的货物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保证。”
　　大商人面前的甜点还有热气，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热情：“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要去商会商谈果酱的定价，你知道，最近果酱的行情好了很多，订单开始增多。幸运的是，今年雨水不错，养蜂人的蜂蜜比往年还好。”
　　其他在座的商人立即明白过来，纷纷迎合：“北地是驯鹿之王赐福的地方，今年肯定会获得大丰收。”然后每个人都找到足够的借口离开。
　　小商人看着刚才座无虚席的下午茶转眼空无一人，立即明白过来，如果他还抱着刚才的‘信心’，迟早会被同行踢出商会。
　　“问题出在哪里？”他开始冷静地思考。
　　簇拥着梅里恩斯回到商会，这位副会长落座后才叹了一口气：“皮罗还是固执己见，我对他的迟钝和无能感到失望。”
　　“会长，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这个要问他自己。”梅里恩斯摇摇头，“很可惜，我们要失去一个伙伴了。”
　　“说到这个，皮罗是商会唯一一个没有自己作坊和固定来源，前往外城平民区找货源的同业者，问题会不会出在这里。”
　　梅里恩斯仔细想了想，点头同意：“很有可能。”他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些人脉和渠道了解一些内幕，我在这里警告诸位，回去后把自家的作坊认真管一管，最好别交给别人，亲手抓……”他做了一个用力的动作，五根削瘦的手指绷地紧紧的，手背上甚至暴出粗大的青筋。
　　所有人立即心领神会，一些聪明人甚至已经猜到目前刚刚从扩张后的卫生署吹来的风暴的部分真相。
　　贝壳街双人公寓，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从身亡的油商提玛家里找到的销售存单和其它一些有力证据，让塔帕斯家族百口莫辩。可是两人并没有因此满意或者沾沾自喜，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闹剧落幕，却忘记了有三个人可能死于谋杀。
　　“谋杀，某种手段高明、精密的技巧，属于施法者的能力。”
　　“会是施法者吗？这些人没事为什么要杀死塔帕斯家族的族长、管家、商业代理人？”思诺森问好友，也在问自己。
　　“我们都陷入灯塔下的阴影中，忽视了一些关键的有用线索。”兰切洛斯摊开一份油商提玛的笔记，“外城改造，提玛先生管理的几个作坊被迫搬迁，使用童工的痕迹就是在这个时候暴露，他对市政厅很不满。”
　　“这位代理人会有什么不满？除非是来自身后的主人。”思诺森想起了一些事情，“码头搬运工闹事据说幕后有贵族插手的传闻，吊机的功能和作用，那些卖力气的平民知道地太清楚了。”
　　“这里有可疑的地方。”兰切洛斯继续翻看，“油商提玛接触过几个工头，马提亚、路德、胡尔斯，他的小动作都记录在笔记上，真是一个好习惯。”
　　“这三个施害者也是受害人的工头，有必要调查他们的动静。”
　　“这个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很多人都在关注他们，政法署、货运码头、甚至劳工署，只是这三个人都不知道。”
　　“有异常情况吗？”
　　“胡尔斯用自己的积蓄在外城住宅区买了一套公寓，二楼归自己，底楼租赁出去，收一点钱勉强过日子。他改信驯鹿之王，新街区分教会接纳了他。还有路德，同样把信仰交给驯鹿之王，在热心教友的帮助，开始收购煤石的粉末，加入某种植物的汁液糅合成团块，然后晒干贩卖。”
　　思诺森有些意外：“煤石的粉末便宜地几乎不要钱。”
　　“不错，和灰尘等价。”兰切洛斯的言下之意是毫无价值。
　　“然后那些晒干透后的煤块，价格情况？”
　　“没有煤石耐烧，不过更加便宜。路德的手头阔绰了，没有改善自己的环境，选择把大部分收入捐献给教会。”
　　“最后的马提亚，有古怪吗？”
　　“被白帆酒馆的头牌女侍应收容了，他以前是常客，在酒馆的厨房帮工，偶尔有抱怨和牢骚话。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后悔，不过还没有彻底醒悟。从他偶尔流露出的怨言来推断，油商提玛该堕落永沦深渊。”
　　思诺森磕了磕烟斗，“即使是他听到塔帕斯家族的变动，还是老样子吗？”
　　兰切洛斯明白好友的疑惑：“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山林的狞猫只有捕猎时才会露出爪子。”思诺森摇摇头，“如果一个复仇者拥有某种奇妙的能力，他会把满腔怒火第一时间倾泻给加害者。”
　　“这个不是我们的能力范围，还是把疑点交给守夜人。”
　　思诺森点点头，“我相信，守夜人的猎犬们已经开始对马提亚先生展开调查了。”
(本章完)
第218章 蒸汽童话
从酒馆的客人交谈中得知塔帕斯家族有三个人暴死，其中包括商人提玛，这让闭上眼睛，掩上耳朵，躲藏在白帆酒馆对外面世界不闻不问的马提亚内心窃喜。他的抱怨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少，而且在厨房里的繁重工作也让他没有力气和精力发出怨言。
　　深深地陷入艾妮思的温柔里，马提亚内心的伤口飞速愈合，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因为在货运码头有管理一百多搬运工的工头的经历，马提亚在有些紊乱的白帆酒馆里很快出人头地。他不是厨师长、也不是酒馆的主人，却能把所有帮工指使地团团转，连技艺在身的厨师也听他的话。因为他很会使唤人，尤其是营业的高峰期，厨房没有让客人等候太久就能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面，这无疑是一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白帆酒馆的主人，高尔斯·维普知道这件事后相当赞赏马提亚的能力，尽管他对这个人过去做的错事印象深刻。
　　为了笼络这个男人，把马提亚‘囚禁’在白帆酒馆，维普先生示意女侍应艾妮思不用把自己的名字挂在酒馆的招牌上，这意味着她无需把夜晚交给出钱购买的陌生男人，尽管需要她自己点头同意。
　　“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除了他偶尔流露出的牢骚话，似乎对商人提玛的死幸灾乐祸，这属于正常范围内。”兰切洛斯放下猎犬们的调查，看见好友思诺森在翻看一本薄薄的床前童话书。
　　“你在听吗？诺尼。”
　　“耳朵都快被你震聋，医生，你的嗓门真大。”思诺森一边逐字逐句地阅读手上的童话书，一边竖起耳朵听好友关于守夜人对马提亚的调查，他发现自己很轻易地可以办到同时间处理两件事。
　　“狡猾的狐狸会在偷吃后抹干净嘴巴，然后装出一副温驯的样子。不过它再聪明也难以压抑天性，尝到甜头的野兽会再次离开牢笼，等到他露出尾巴的时候……”
　　“新的受害者就会出现，那太迟了。”兰切洛斯马上开口反驳。
　　“至少可以挽救更多的受害者，代价必须付出。把马提亚关进监狱毫无作用，只会打草惊蛇。”思诺森翻过一页，“生活还在继续，我们不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比如我最喜欢的阅读，现在又重拾曾经放下的书籍。”
　　“得了吧，你还说过炼金术是你的至爱的话？诺尼，你的爱好广博是好事，可是你没有长时间挑选其中几个重要的深入，只会流于表面，顶多半桶水晃荡地哗哗响，或许只是略懂皮毛。听我的，这没有任何好处。”
　　“我的职业是政法署安排的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侦探，学炼金术是让自己有一技之长，喜欢数学是因为我们的收入并不稳定，需要精打细算进行量入而出，避免出现破产后露宿街头，而博览群书是我增进知识更新储备的必要手段。”思诺森扬了扬手上的童话书，“最近吞食煤石从深邃的水井往外提水的抽水机显然给一些人带来灵感，我们的缪斯骑士菲尔德·托提乌斯先生写了一篇大受欢迎的童话故事。”
　　兰切洛斯知道思诺森曾经对这位创作文学作品的缪斯骑士毁誉参半，现在却表露出欣赏和赞叹，他接过写给孩子们看的睡前童话书，看了开头，立即移不开眼睛。
　　“贫苦的孤儿阿德拉是好心肠的皮毛商人加斯提的羊倌，放牧着三百头绒毛像冬天的雪花一样洁白的山羊。在此起彼伏的连绵群山上，阿德拉甩着鞭子驱赶温驯的羊群，前往水草丰美的向阳的山坡。它们迈着轻快的步伐，仿佛眷恋山林不肯离去的漂浮的云朵。有一天，为了躲避风雨，阿德拉领着山羊群来到陌生的悬崖，耐心地抚慰被雷鸣和闪电震地瑟瑟发抖的羊群。疲惫不堪的阿德拉刚刚躺下歇息，发现脖子被咯地发疼，他站起身把地面清理干净，结果看见在碎石中出现一抹暗黄色的闪光。阿德拉以为发现了值钱的宝物，轻轻地把石子扒开，发现一把古旧的沾满灰尘的油灯。他用自己的手轻轻擦拭，只是第三次，老油灯的灯嘴喷出浓浓的黄色烟雾。一个只有上身的古铜色皮肤的巨灵出现在阿德拉面前。它的浓密头发是无数黑色的铁丝，一个硕大的金环箍在脑后。钢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灼热的电火花，漆黑的鼻子呼出热腾腾的蒸汽。巨灵张开口，声音仿佛天空深处的雷霆：‘幸运的少年，我是神灯精灵埃尔贡，三次敲响我的宫殿，把我从长久的沉睡中唤醒，为了表示感谢，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阿德拉惊喜交加，他对外面的雷雨天气很不满，为了试试眼前的巨灵的能力，他说出第一个愿望：‘尊敬的神灯精灵埃尔贡，我的第一个愿望，请求您施展威能停止外面的坏天气。’巨灵哈哈大笑，宏大的声音甚至压倒雷鸣：‘如你所愿。’神灯精灵埃尔贡从他下半身的烟雾里摸索，找出一把牛腿骨扳手，举起自己的两只臂膀，把它伸进不时碰撞出闪电的雨云中。埃尔贡的右手顺时针地拧动几次扳手，急骤的雷雨开始变成阵雨，小雨，最后是牛毛细雨。他嘬起嘴巴吁出一口气，缓和的清风吹开浓密的云层，银色的月亮再次洒下皎洁的光芒……”
　　“医生，有什么发现吗？”思诺森笑着打趣。
　　“冷水城的那位缪斯骑士显然被你发明的蒸汽抽水机激发了创作的灵感，牛腿骨扳手，控制雨量的神奇工具，这是抽水机的阀门！”兰切洛斯放下童话书，闭上眼睛想了想，再次翻看一遍，“菲尔德·托提乌斯先生第一次尝试写童话故事，抛弃以前熟悉的宫廷阴谋、王室继承权争斗，我欣赏他的突破和创新，以及从现实生活中吸取营养。这很有趣。”
　　“这是因为这本写给孩子看的童话故事是出自改变信仰之源的罗纳·德里昂伯爵献给驯鹿之王的礼物，证明他在北地和王室之间摇摆不定的立场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决心。”思诺森指着书里出现的人名和事物，“他们和它们都是有各自不同的寓意。医生，不妨丢掉思想的包袱去猜猜看，童话中谁是作者的内心投影。”
　　“这太简单了，童话的主角是羊倌阿德拉，贫苦、孤儿，完全符合罗纳·德里昂伯爵的出身。要不是因为冷水城被兽潮淹没，唯一的直系继承人年幼地无法承担和履行领主的责任，这个位置不会落在他身上。真是一个被微笑女士眷顾的幸运儿。”
　　思诺森摇摇头：“注意阿德拉的身份，放牧羊群的羊倌，换做现实里，谁是最合适的牧羊人？”
　　“教会的牧师！”兰切洛斯不敢肯定，“这说不通，不符合情理。”他沉思了片刻，“难道是神灯精灵埃尔贡，掌握权柄和大能，顺应牧羊人的要求，制止悬崖山涧的雷雨。”
　　思诺森还是摇头：“蒸汽抽水机在冷水城的推广，罗纳·德里昂伯爵是持主动接受的态度，而且在公开场合提出明确的支持。冷水城领地的重要经济支柱，几个受限于积水无法扩大产能的矿坑的需求，因为抽水机的加入提升了开采量。而且教会在这方面不会干涉领主的决策，因为信仰驯鹿之王就足够了。”
　　“那么只能是开头出现的皮毛商人加斯提。”兰切洛斯无可奈何地指出最后的可能性，“无论是羊群，还是羊倌阿德拉，甚至他放牧的群山，都被这位商人花钱圈地买走，归他所有。因此出现在悬崖上的老油灯，一定程度上也属于这位商人加斯提的财产。罗纳·德里昂伯爵是北地唯一一个坚持保守立场的土地贵族，不过最近他积极行动似乎有转变，说服执政官洛根·德里昂，准备收回几个矿坑的开采权。”
　　思诺森不置可否地笑了：“几年时间的开采，曾经在北地首屈一指的冷水城的宝石矿已经濒临枯竭，他的行动成功几率会很大。预祝他能够从那些赚地盆满钵满的商人手里拿回矿坑。”
　　“所以他才在这个时候写出这本床前童话书，就像战斗前吹响进军号。”兰切洛斯右拳锤击在左手掌上，“我没有说错，一定是这样。”
　　“贵族领主和商人们的扯皮、谈判、暗地里的争斗与我无关。只是希望能看到这位缪斯骑士能够继续创作出新的童话故事，带有抽水机剧烈喷发出的蒸汽味道的新的童话。”思诺森合上还带着新鲜油墨气味的书册，“我决定，把这本书给我们的乔登。小家伙最近在教会里抄写，学习掌握了很多文字和语法，这种浅白易懂的童话书最适合他看。”
　　“同意，我们就这么办。”兰切洛斯没有异议。
(本章完)
第219章 下水道的蜂巢
每隔七天一次的集会没有待定地点地召开，直到召集人布置准备就绪才通知在激流城内的所有龙脉。劣血战争结束，冲锋陷阵的狼嚎斗士们用钢铁般强硬的手段和冷酷无情地斩首行动掀翻了地下世界至少两位大佬的势力。把洛克希敦街区一口吞下，正式成为地下世界一支新兴势力。
　　曼罗威自由联邦幕后的支配者立即作出反应，通过秘密和公开的渠道，补充了连场战争中损失的人手，甚至还派出了资深伯爵蜂后莱德娜。
　　和好友蛇王、宝石翁冒险前往卡兰拉斯尖角，成功熔炼部分冰亡的血肉进行古老的血浴仪式，或许是排在第三位的原因，或许是衰老的巨龙付出一半鲜血和本源封臣后潜力所剩无几，蜂后始终没有突破自己的界限。原地踏步多年后，莱德娜开始把重心放在血脉熔炼方面，在海贼头目中盛行的黑巫术带给她很多灵感和启发，效仿失踪后下落不明的蚁后的作法，龙脉伯爵开始筹备自己的蜂巢军团。
　　当来自梅格夫人的调令下达后，莱德娜敏锐地发现这是一个极好的离开耳目众多的曼罗威自由联邦的机会，她搜集自己的家底，装满一整艘五十吨的中型商船，当然其中大部分是来自这个海贼国度出产的货物。
　　商船遵循海图的指引直接往北地方向前进，这艘名叫飞鱼号的三桅帆船在耐欧玛港口靠岸，卸掉大部分正经的商品，交了一笔丰厚的锚泊费，这趟旅行才正式开始。
　　不少见过世面的商人初次发现一位富有的贵族的行李是如此的繁多，堆积在码头上简直就是一座小山。
　　“据说是来自南方的一位贵族法师，白色的箱子里面是衣服，蓝色的箱子里面是各种值钱的宝石。”
　　“胡说，分明是负责宫廷采买的大商人，谁会携带这么多行李出行？你们看，那些箱子就很值钱。”
　　“雪橇车马行的伙计来了，哇喔！那些箱子真重，要两个人才能抬动，里面会不会是贵重的金属，比如黄金。”
　　看着慢腾腾挪动的马车离开耐欧玛港口，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痕迹，不少在乱糟糟的码头讨生活的流氓混混都眼馋地发红了，可惜那些一只手就能拎起沉重箱子的脸上分明写着‘别惹我’、‘你惹不起我’、‘惹我的人必须死’的护卫打消了大部分人的贪婪。毕竟没有谁是笨蛋，能在码头上生存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
　　莱德娜在耐欧玛短暂停留，召见了几个驻留在这里的钉子，随后立即前往激流城。
　　巧言推掉狼嚎和磨坊的安排，早有准备的蜂后通过自己的渠道在激流城内城从一位不透露姓名的贵族手里买下一幢三层楼的带花园的别墅。
　　狼嚎的首领守墓者撒德里克接到来自监察官的通知，由庞大的双层网状下水道来到有名的松树街，拜见这位老牌龙脉伯爵。
　　过程异常顺利，脸上毫无长途跋涉的疲累的蜂后莱德娜接见了在激流城用自己的努力开拓出一片基业的狼嚎斗士的首领，对这位忠心于大家庭的事业，能力又出类拔萃的新人的评价相当高。
　　而另一位，磨坊的红后也在相对晚一点的时间，也就是深夜，同样来到松树街这个有名的贵族街区拜谒莱德娜。
　　对于这两位手下的小心思，蜂后并没有在意，她这次冒着一定的风险前来激流城，并不是夺取权力，瓜分狼嚎和磨坊的利益。她甚至把‘蜂巢’都打包后整体搬迁，第一次是从北地搬迁到南方大沼泽地，雏形的蜂巢得到许多资源后开始完善，第二次是从浓雾重重封锁的迷路森林搬迁到鲨齿群岛，现在是第三次，也许是最后一次。
　　“蜂巢的进度？”换了一身轻便的细纱长袍，曼妙身姿若隐若现的莱德娜侧躺在卧室石质窗台上，月光透过她乌黑的长发，夜风轻柔地吹起薄纱衣裳，尽管蜂后人到中年，龙脉中有不少秘法却可以让她永葆青春，更别说举行艾肯妮仪式延长寿命带来的漫长的青春。
　　“所有组成部件已经在拓展后的下水道安装就位，现在缺少一个试验品进行调试。”大病一场血脉复苏后追随蜂后多年的阿西娜微微躬身。
　　“必要的伪装，不能让那些在下水道游荡的老鼠闻到味道，他们的鼻子很灵敏。还有出入口，我需要至少三个安全的出口，一个隐蔽的入口。”
　　“伪装采取腐烂的淤泥和生活垃圾，人为制造一次拥塞就会自然形成。入口是别墅的深水井，这里的水位真低。出口在您的卧室、壁炉，还有一个在马槽。”
　　“熔炉安装进度？”
　　“神圣殿堂的革律翁雕像解析后完成的灰烬熔炉已经安装完毕，剩下的是足够庞大的魔力。”
　　“用下层界召唤阵。”
　　“伯爵，不知道怎么回事，凡是指向深渊和地狱的召唤成功率都大大降低，而且回应出现的都是下级恶魔，魔鬼们根本不上当。”
　　“牢笼秩序越来越强，改用异界召唤。还有一点，我们需要采买大量的煤石。煤石能够推动灰烬熔炉运转的猜想来自石怪索尔，有必要进行试验。”随后，莱德娜挥手示意结束。
　　阿西娜立即把所有交待记住，接着她转身离开。没多久她听到蜂后的呼唤，立即来到伯爵的卧室
　　“毒蜂，为我找一个试验品。长时间乘坐商船，耳朵里都是潮水的声音。”
　　“明白了，很快为您带来。”
　　“对了，守墓者撒德里克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在激流城的货运码头周围曾经出现过伯爵级别的陌生鳞气，很像是苏醒的后裔。”
　　“这不可能！”阿西娜惊讶极了，“简直不可思议，刚刚苏醒就有伯爵级别的气息，就连我们的君主梅格夫人也不可能拥有，历代龙脉君王的记录，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
　　蜂后微微摇头：“你说错了，过去曾经有一个例子，昙花一现的黑皇帝，没有留下任何记载，只在一些家族内部保存的耳口传闻。他的血脉刚刚苏醒的时候就直接晋升为伯爵。我知道这个几率很渺小，或许是某人开的玩笑。毒蜂，运用你独有的能力，为我找出那个人。”
　　“我需要黄蜂的毒液。已经过去一段时间，留下的线索会越来越少。我无法保证能有结果，或许没有答案才是唯一的答案。”
　　“尽力去做，这只是我的奢望。”
　　夏日的骤雨随时都会光顾，当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牛毛细雨，随后慢慢变成豆粒大的暴雨。
　　“肯定是埃尔贡用牛骨扳手把天上的雨云的阀门拧开了。”乔登被骤雨打响的窗户发出的声音惊醒，他的枕头下面垫着童话书，转身继续沉浸在美梦中。
　　菲尔德·托提乌斯的新作得到教会的赞许后迅速在激流城甚至北地掀起一股为孩子们创作童话的风潮，一些古典的山洞寓言改头换面后也在某些缪斯骑士的手里再次焕发新生，也有个别文学骑士打起自己的著作的主意，进行二次创作。
　　其中，勒士拿·纳森从《精灵伴我回家》中截取海精灵伙伴在旅途中的回忆片段，描写一位浪花中诞生的美人鱼为了爱情最后化成泡沫的童话。
　　“……夺走生命的有毒匕首从手上滑落，小美人鱼第一次留下爱的眼泪，尝到嘴角甜蜜和苦涩的滋味。她在漆黑的夜幕里蹒跚而行，柔软无骨的双足到处都是伤痕。来到临海的悬崖，地平线已经露出鱼肚白，她纵身一跃，想要在黎明到来前回到海里。朝阳的第一缕光照在小美人鱼的身上，她的身体变成晶莹剔透的泡沫……”思诺森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一个悲剧收场的故事，勒士拿先生初次改编童话，还在摸索尝试中，希望他能再次修改，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异族恋情总是充满悲伤！不同种族的审美标准都有差异，有些种族甚至分不清性别，像有胡子的女性矮人，驯鹿在上。女性，有胡子。你能想象吗？难怪矮人族会渐渐消失。”兰切洛斯耸了耸肩。
　　“他们都躲藏在幽暗地域，专门挖掘矿石，越挖越深，然后突然断绝了所有联系。”思诺森解释，“这还是你对我说的。”
　　“是吗？”兰切洛斯想了想：“还有绿皮肤的兽人，在他们眼中魅力无穷的雌性都是胸脯硕大无比，沉甸甸地像两个麻袋，身体强壮地像野牛。拳头上能站人，胳膊肩膀能抗起骏马的……怎么可能是女性？这是标准的战士。”
　　“为了哺乳，奶水充足才能把幼崽养育带大。兽人以武力为美，膀大腰圆的女性兽人也可以上战场打仗，才能生下健壮的后代。”思诺森抬起头，“医生，为什么遗忘了精灵？人类和精灵之间的爱情，有很多是可歌可泣的。”
　　兰切洛斯痛苦地发出呻吟：“年龄，关键是年龄。普通人类只有不到一百年的寿命，而精灵至少有四百年。当你脸上爬满皱纹，深邃地能夹死蚊子的时候，你的伴侣还春华正茂，注视着自己的爱人慢慢老去，谁能忍受住心碎的痛苦。因此异族恋情是最不可能实现的骗小孩子的‘童话’！当然，在那些缪斯骑士的著作里，反而经常看见各种跨越种族的爱情，如果这种不同超越不同种族审美观念和爱情观念的恋情能够真实存在。”
　　“据我所知，确实有矮人的血统在赛斯维亚王国内秘密传承，半精灵最近几年也并不稀罕，而形成族群的半兽人，继承传统的萨满图腾，已经在纳斯卡荒原上站稳脚跟。”
(本章完)
第220章 因信而生
被疾风骤雨吹开破陋的屋顶的茅草，狭小潮湿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接水的木桶，持续几天发高烧的埃弗拉由于缺少食物和药物的治疗，昏沉沉的脑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听到耳边若有若无的丧钟的声音。
　　当他一只脚跨进冥界的时候，曾经遗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突然浮出水面，清晰地就像乡下三流杂技团蹩脚的走马灯舞台般的历历在目，他再次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模一样的猎杀者。
　　那是几年前埃弗拉奉命前往大沼泽地寻找意外失陷的家族骑士，结果他所在的冒险队伍被神秘的沼泽土著利用地形追捕，然后在浓雾弥漫的森林里被一头蜡融妖似的恶魔挑拨离间、逐一猎杀队伍中的成员，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逃脱。
　　任务没有完成，不敢回归家族连累家人，埃弗拉在荒野上流浪，然后被胁裹着进入南方诸国的纳斯卡远征军，在北地最繁华的激流城的外城平民区定居。
　　自知时日不多的埃弗拉是一个从不去教会的无信者，当他的喉咙感受着死亡镰刀的冷冽锋芒时，面对生死之间的巨大恐惧，像即将溺水而亡的没有水性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把自己的信仰交给驯鹿之王。
　　这股信仰之力从无到有，渐渐庞大、纯粹，即使是欺骗自己也好，埃弗拉的灵魂从里到外散发出圣洁的光辉，这个意料之外的异常情况立即吸引了远在乌图斯山巅的罗德里格斯。
　　‘教会的第一个圣徒？等一等，圣魂的光辉开始流逝。原来是连基本教义都不知道的门外汉，核心没有凝聚，衰弱的灵魂留不住迅速飞散的圣力。实在是太可惜了。’
　　神祇在凡间的化身轻轻弹动手指，附近街区分教会的圣物立即感应到埃弗拉的所在，匆忙建立一条信仰之线，随后教义和典籍的内容反哺到他的身体。
　　宏大的仿佛来自天空深处的声音在埃弗拉的耳边回荡，眼前的迷雾迅速消散，一颗白色的鹿角符号落在灵魂上，形成坚实细小的信仰之核。
　　一瞬间，飞逝的圣力停止流散，围绕着这颗核心不断灌注其中。细小的信仰之核渐渐成长，新的符号开始凝聚，红色的羽翼权杖，金色的双耳酒杯，青色的常春藤杖，更多细小的信仰符文首尾相连，层层叠叠地聚集成更大的核心。
　　细小的丝线变成管道，神恩降临在埃弗拉的身体里，生命活力不断涌出，沉重地压的他透不过气来的高烧已经悄然褪去，甚至几天都没有进食的虚弱的身体接受圣洁的灵魂的反哺，感觉不到饥饿和干渴。
　　‘可惜，埃弗拉不是传统的北地人，没有一出生挺起胸膛接受冰霜的洗礼。而且先期部分圣力消散，匆忙地凭空凝聚信仰之核消耗了更多的光辉。这个圣魂的光芒只有表面的一半，有圣徒之实，却不能赐下圣徒的封号。’罗德里格斯有些扼腕。
　　沉陷在死亡的泥沼里，恶臭的淤泥散发出腐烂的气味萦绕鼻尖，埃弗拉眼睁睁地看着没顶之灾降临在自己头上，迎接他的将是窒息的死亡。
　　无法用语言形容，当埃弗拉在绝望的临死前向天空伸出希冀的手，徜徉漫步在云端的驯鹿不计前嫌地赐下一视同仁的怜悯和恩宠，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出沉沦的泥沼。
　　当我握住驯鹿之王的手，寒冷的冬夜就抛在身后，
　　岁月中承载着你的慷慨，大海也数不清你的恩德，
　　半空中飘落的深秋枫叶，是我鲜血和勇气的见证，
　　神圣啊！
　　驯鹿之王的荣耀，从今天由我开始。
　　埃弗拉的无声之歌只有罗德里格斯听到，祂满意地闭上眼睛，品味着平凡的歌词里蕴含的潮汐似的情绪和感恩，这是唯一能打动祂的虔诚者的纯粹。
　　罗德里格斯的目光注视着埃弗拉，他的眼前出现三件圣物，青色的橡叶，金色的手杖，紫色的鹿茸。
　　埃弗拉立即知道自己只能选择其中一件，而且这也寓意着他今后走的道路。
　　犹豫片刻，埃弗拉摇了摇头，这三样都不是他想要的。
　　三件圣物渐渐淡化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然后就在埃弗拉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触怒驯鹿之王的时候，黑色的丝绸面具出现在他面前。
　　“光辉笼罩处必有黑暗，我来守护宁静的夜晚，为辽阔牧场筑起篱笆，使牧羊人安心地牧养。”埃弗拉接过面具贴在脸上，“这是我的愿望，也是终生奉行的信条。”
　　披上沉重的桎梏，踩在刀锋上跳舞，游弋在法律和犯罪之间的灰色地带，和贪婪的鬣狗、狡猾的狐狸、凶残的恶狼周旋。
　　‘现在缺少的是锐利的爪牙，正好有一个机会即将到来。’得到神启的谕示，埃弗拉离开黑暗沼泽似的的平房居所，在平民区游荡。没过多久，当他走进转角处的阴暗角落，突然感觉脖子强烈的灼痛，好像被一只毒蜂的螯刺咬中。随后半侧身体失去知觉，整个人失去力气似的软绵绵瘫倒在地。
　　一只女性的手抓起埃弗拉，在他身上缠绕几层薄的亚麻布，然后毫不费力地抗在肩膀上，避开有亮光的平房，来到附近的崭新的街区。
　　找到一个路侧井盖，轻轻顿足，沉重的石板立即翘起，仿佛打开一扇通往幽暗地域的大门。纵身轻轻跃下，埃弗拉被神秘的女人一路提着穿行在潮湿阴暗的下水道。
　　黑暗的角落里，浑浊的水面下，若有若无的细碎低语不时响起，各种不同颜色的眼睛流露出贪婪、羡慕、嫉妒和恐惧的目光，看来它们显然被神秘的女人出手教训过，知道这不是一个惹得起的人物。
　　一团黑雾突兀地出现在神秘女人的面前，脚步踯躅地不敢上前，也不甘愿就此轻易地退避。
　　“嗡嗡嗡！”左手轻翻，露出一个小型蜂巢，十几只淡黄色的毒蜂露出猩红的毒针似的螯刺。黑雾狂乱地卷起漩涡，仿佛一面坚实的盾牌，随后大部分雾气渗入下水道的墙壁缝隙里，屈辱地让开通路。
　　“哼！受过一次教训，就该长点记性。”
　　当最强的堕落者也选择退避，黑暗中的居民们互相警惕着回到各自地点隐蔽的巢穴。有一个行动缓慢来不及撤退的食肉史莱姆立即被几只衔尾追杀的毒蜂刺中，石绿色的皮肤立即浮现出连串紫红色脓疱，仿佛身体被风吹倒的葡萄架挂着。
　　‘鼻涕虫完了。那个雌性人类，拥有很厉害的召唤术。’
　　‘运气不错，还好有皮莱克斯垫后，否则倒霉的就是我。’
　　‘她杀死了果冻，以后没有谁肯吃垃圾，这里会越来越臭。’
　　“或许，你还有点用处。”神秘女人听到黑暗居民们的心灵之语，抽出系在身上作为腰带的皮鞭，啪嗒一声，卷住食肉史莱姆，同样用亚麻布裹了提在手里。
　　蠢蠢欲动的阴影们或远或近跟随在神秘女人的身后，直到她走进一条淤泥和垃圾拥塞后水泄不通的下水道支路里，瞬间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气味、心跳和呼吸都消失了。甚至连她的两个猎物也是这样。’
　　‘每天晚上，她就会出现，然后随意捕猎地面上的人类，回家时顺路猎杀我们的同胞。’
　　‘破坏下水道不引起人类目光注视的规矩，更恶劣地是毫不尊重我们的存在，为了尊严，下次一定要围杀死她。’
　　身体昏昏入睡，思维却保持清醒地正常思考，埃弗拉并不担心自己会受任何损害：‘这群自私自利一盘散沙似的黑暗中的居民根本对彼此毫无信任，猎物和猎人之间经常彼此交换立场，而且他们之间的争斗更加频繁和密集，是不可能完成任何预定的计划。’
　　来到一个干爽的地方，鼻子闻到淡淡的蜂蜜味道，埃弗拉极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然后裹在他身上的亚麻布被锋利的刀锋隔开，身上带着浓烈汗水味道的破旧衣服也被撕开。
　　‘真粗鲁，为了这件衣服，我用了十四枚铜角子，一只手根本抓不住。’
　　随后他被投进一个瓮形的容器里，粘稠的胶液立即灌注而下，直到没过他的锁骨，一块布条兜住他低垂的下巴，稍微往上抬升。胶液继续灌进来，直到淹没至脖颈才停止。
　　“实验体有战士的基础，身体锻炼的痕迹很明显，加大投入，触媒用沙漠行军蚁。”
　　‘陌生的女性声音，是第二个女人。说话带有发号施令的语气，地位很高。’埃弗拉感到到有一些砂砾似的东西落下，随后被温暖柔和的胶液包围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腹部两侧，几丁质的半月形骨板开始构成扩展，背部脊梁部位被柔韧的皮膜层层叠叠覆盖。胶液开始自发搅动，一些砂砾贴伏在身上形成更坚硬的甲壳。
　　“没有排斥出现，熔炼进度推展顺利。毒蜂，记住这个，实验体的资质越好，成功率越高。”
　　“大人，下次我会为您捕捉到正牌骑士。”
　　“没有必要，普通人就够了。在我们的体系内，人类骑士最少是男爵，熔炼成功率很低，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
　　‘称呼我们为人类，有趣。这些人的身份，难道是非人？’
　　埃弗拉感觉自己穿上一件厚厚的盔甲，手脚也长出锋利的爪子，满意地落下第二层眼皮。
(本章完)
第221章 被盗的文件
武器商人皮格罗先生遇到一件不幸的事。
　　在这件事情发生的前一天，他接到激流城骑士团管后勤的头头交给他一份武器订单相关的资料，对他说：“皮格罗，这是下一个季度换装的城卫军的盔甲的所有要求，回去后做好预算，你中标的机会很大。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同行中也只字不提。尤其是做好保密的措施。”
　　皮格罗很感谢这位大人物的照顾，当然他也知道完全是因为他的儿子是那间学院出来的人，否则以皮格罗刚刚具备一定供应能力的铁器铺子，是不可能接到这种利润丰厚，而且还和骑士团搭上关系的生意。
　　回家后，皮格罗用他几年来在商业贸易区锻炼出来的敏锐脑子计算成本，核对收支等方面的数据，满意地发现自己将赚上一大笔钱。按照那位大人的忠告，他把这份资料放在一个装贵重首饰的铁盒里，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第二天一大早，他离开芝麻街的房子前往店铺前，不放心地把铁盒锁进卧室的嵌进墙壁上的保险柜里，然后在前面挂上一幅风景画。
　　‘这样安全多了，没有一个小偷会翻开画像寻找隐藏的保险柜，也不会撬开柜子偷走里面的首饰盒。’
　　就在当天深夜，他忙完店铺里的活，回到家后，准备把资料再次拿出来仔细研究时，画像的挂绳挪动了位置有些许倾斜，然后在他胆战心惊的准备用钥匙打开保险柜，颤抖的手在屡次拧动无果后，“啪嗒！”，钥匙断裂了一截在里面。
　　心慌意乱的武器商人皮格罗先生用撬棍把保险柜强行打开，里面的一叠兑票果然不见了，面额大约有五千金欧玛，这个损失他还可以承受，可是那个关系重大的首饰盒也凭空消失，他的双腿就再也承受不住肩膀上的压力，仿佛被抽去骨头似的瘫倒在地。
　　这份内部文件一旦泄露出去，倒霉的肯定是皮格罗他本人，即使因为儿子小皮格罗的特殊身份免受处罚，可是他的军火生意，也基本上做到头了。
　　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有他的施法能力，皮格罗恢复了一些底气，立即通过私密的渠道通知小皮格罗。
　　当总法庭检察官的小皮格罗回家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判断是商业竞争对手雇佣高级盗贼干的，他立即通知政法署的好友，甚至连守夜人也被惊动了。
　　第二天，前厅的门铃响了，随时等着被逮捕的皮格罗先生站起身，挺直身体准备用一个永不言败的老兵应有的尊严迎接命运。但是近来的并不是全副武装的骑士，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圆檐帽，一头淡金色头发，手里拿着一个没有点着火的陶土烟斗的年轻人。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住在洛克希敦街区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公寓的侦探思诺森。”
　　“请问，你有什么事？”皮格罗先生大声地发问，逐渐把姿势由‘立正’转为‘稍息’。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家里的卧室保险柜被盗走了贵重财物。”思诺森摘下帽子，夹在怀里，顺便用手捋顺被帽子压地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用一种神秘的表情，“所以我就来了。”
　　“关你什么事？这种事情不用劳烦你。”武器商人不客气地说。
　　“斗胆奉告，”思诺森笑嘻嘻地说，“芝麻街也属于洛克希敦街区，这应该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而且你看，这种‘盗贼的事情’能够惊动政法署的高级官员，连守夜人也开始行动，就不是一件普通案件。我能听到风声，意味着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他竖起自己的衣领，露出鹿角纹章的木纽扣，“而且，身为教友，我应该帮助你解决难题，不是吗？”
　　“让你费心了。”皮格罗先生喃喃自语：“只是偷走了一叠黄金保值的兑票，面额才五千欧玛，我的店铺一个月的收入。”
　　“真奇怪。”思诺森咬着烟斗，“这不是一笔很大的数目，惊动政法署就算了。为什么守夜人也开始行动，这不合情理。”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武器商人闷闷不乐地附和，“或许是我的儿子是学院的人，你知道他有一些门路。”说到这个，皮格罗立即醒悟过来，“不过这跟你可没有关系。”
　　“没准有更值钱、更重要的东西被偷走了。”思诺森很快明白其中的奥妙，毕竟他的洞察力很老练，于是他露出笑容。
　　“好了，就这样吧。再见。”武器商人生硬地准备送客。
　　“对不起。”思诺森点着烟斗，再次露出藏在衣领下面的纽扣，“我还是得先看看被盗走贵重财物的保险柜。”
　　皮格罗先生原本准备冲他发脾气，可是看见那枚纹章，捏紧拳头忍住了。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他不大情愿地说，“这完全是看在我们都是教友，是‘一家人’的份上。”接着他在前面带路把思诺森领进卧室。
　　思诺森饶有兴味地环顾整个卧室一眼后，把目光锁在嵌进墙壁里的保险柜上。
　　“盗贼是用百宝钥匙打开复式锁，不过动作有些生硬，把锁芯弄坏了。”他指着断在里面的钥匙的一部分，“然后用原本的钥匙时，怎么也打不开。用力过大、动作猛烈，钥匙就断了。”思诺森满意地摸着冰冷的保险柜，“会用百宝钥匙，这是贝克比干的，要不就是安德里克，扥德尔也学会两下子，瓦诺伊、克里曼，听说也在学着用。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只能是安德里克。”
　　“谁？你说谁？”武器商人赶紧追问。
　　“我们洛克希敦街区几个‘有名’的盗贼。”思诺森耸了耸肩。
　　“小心别错了。”皮格罗先生根本不相信。
　　“你以为我们街区又出现一个新的会用百宝钥匙的开保险柜的专家？”思诺森收起嬉笑的脸色，严肃极了，“不可能的，百宝钥匙可不是一般人能摆弄，只有资深的盗贼也会学着使用，尤其是保险柜的复式锁，难度更大。当然我也听说有一些盗贼中的脑子灵活的人，开始总结经验，在百宝钥匙的基础上发展出一套万能钥匙，这注定是一个长期的不断完善的过程。”薄荷烟丝的清凉影响让思诺森的头脑放松，“我去附近的酒馆寻找，最近一段时间还活跃的盗贼，当然主要是找安德里克。”
　　“替我向他问好。”武器商人没好气地抱怨，‘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送思诺森这个热心肠的教友出门后，独自一人的皮格罗想起那件不愉快的坏事情，忍不住抱怨：“那些侦探怎么会是商业间谍的对手？”
　　叮咚叮咚！
　　‘又是什么人在按门铃。’皮格罗先生赶紧站起身，心里在揣测着会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登门造访，结果在门口，又看见那个名叫思诺森的侦探，或者称呼他为热心的教友。
　　“我又来了。”思诺森摊开双手，“请允许我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安德里克。没错，就是他。”
　　“谁？”武器商人没有听明白。
　　“什么谁？安德里克。”思诺森讶异地忘记露出笑容，“在没有别人了。小偷贝克比先生、金手指托德尔先生待在收容所吃闲饭，老贼头瓦诺伊、瘸子克里曼待在肖山克监狱晒太阳。”
　　“我去你的安德里克。”皮格罗先生不耐烦了。
　　思诺森睁大眼睛：“可是他从你的卧室保险柜里偷走一叠面额五千三百三十八金欧玛的兑票，还有一个首饰盒。”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现在已经被我送进街区的巡视厅里。我先来过来只是问一问……安德里克先生说，首饰盒里没有首饰，只有一些纸张。是他撒谎还是究竟怎么的？”
　　……
　　最后思诺森把被盗走的盔甲订单的相关资料装进文件袋里交还给皮格罗先生，武器商人满口称谢。
　　思诺森彬彬有礼的解释：“驯鹿在上，这些小事不值一提。如果哪里的保险柜被盗，就找贝克比或者安德里克就没错，托德尔也会用撬棍，对付老式的生铁保险柜，瓦诺伊、克里曼打开过的保险柜根本不留多少痕迹。如果哪里的阁楼被盗，那就是戈尔格、谢尔曼干的活。偷铜把手、铜器的准是奈克和库斯。‘早上第一个敲门’的顺手牵羊专家是诺汗、布塔尔、基德……我对这些人早就心里有数。溜门撬锁的在激流城有二十一个，现在都呆在收容所吃免费三餐，他们管这个叫度假……你知道吗？那些小偷、盗贼都是没有多少文化的平民，每个人只懂干一门行当，在我把他们逮住之前，他们总是按照同样的手法干活。这些人经常在酒馆出没，赚到多少钱就花掉多少，关于他们的‘事迹’，我只是待在酒馆里听那些客人们聊天，就能掌握地七八成。毕竟在我们激流城，盗贼工会遭到几次打击后，一直没有建立，不过他们的地盘还是根据街区做出大致的划分。这些人偶尔蹿到其它街区办事，往往被同行驱赶逐离。”
(本章完)
第222章 封爵名单
经过商人皮格罗文件被盗后失而复得，罪犯被思诺森亲手逮捕，在监狱接受法律的制裁，他的声誉陡然高涨，在洛克希敦街区也终于算是一个名人，尤其是私人侦探身份和政法署巡视厅前探长的背景被许多好事者津津乐道。
　　不过，当个别有门路的人把思诺森的名字上了今年受封爵士的名单的事情通过耳口相传的方式肆意散播后，这位意志坚硬如钢铁的优秀青年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很大的压力。
　　他和自己的好友兰切洛斯抱怨：“我的驯鹿，只有走到这一步，我才知道‘敌人’几乎遍布在整个街区。”
　　“诺尼，你没有敌人，只有竞争对手。我的观点，名单提前泄露说不定是有些人担心你入选的胜算太大，为了打击你的势头和气焰，动用这种下三滥的肮脏招数。”兰切洛斯有条理的继续分析，“你看，这种盘外招非常管用，毕竟强势的市政厅也必须考虑舆论的倾向和街区居民的风评。”
　　思诺森点着烟斗，薄荷烟丝带来的清凉让他保持冷静的头脑：“好吧，医生，我承认你说的对。不过我不会认输的，我的字典里有失败，可是没有投降这个词语。”
　　“你是怎么想的？”
　　沉思了好久，思诺森才放下烟斗：“市政厅每年都会授封若干个对激流城做出很大贡献或者取得令人瞩目成就的人为爵士，前几年还仅仅限制在激流城的居民，现在已经囊括整个北地、赛斯维亚王国其它爵领，甚至是定居在这里的南方人。这或许就是我被人‘围攻’的原因。”
　　“南方人封爵士！”兰切洛斯摊开一张淡黄色的莎草纸，用蘸水的硬木笔在上面写上所知的有名的南方人的名字，然后在下面划线区分，“除了个别通过确认和提供相关证明的南方贵族被激流城封为爵士，如吕克开垦领的奥瑞骑士就是一个例子，就连激流城总法庭第四厅的书记员迪巴纳克?汉莫瑞先生，来自贵族学者汉莫瑞家族的嫡系，也只是受到一些优待。今年封爵名单上肯定有南方人，这或许是市政厅对他们主动投靠的一种奖励，不过阻力肯定很大。”
　　“没错，让南方人封爵，对激流城居民或者北地人是很难接受，他们的贡献必须非常大，取得的成就也足以让所有人承认。这种气量，豪爽的居民们肯定会点头。因此为了确保能上最终的名单，就会针对同样的竞争对手用点阴谋诡计。南方人最擅长玩这个，包括有南方沼泽人种血脉的赛斯维亚宫廷的那位被害妄想症患者。据了解我只是无辜地受波及的那一群人中最弱小无害的。”
　　“那么他们肯定没有看见你的推荐人，两位重量级的大人物足够让南方人知难而退，需要我放点风声出去吗？”兰切洛斯向好友建议，“你知道我在医护所认识不少人，也有一些自己的门路。”
　　思诺森认真考虑其中的利弊后，立即拒绝：“今年的授封爵士评议人是总法庭长欧申纳斯，他是德高望重的学者，肯定不会乐意见到挂着荣耀的红色绶带坐在一排的爵士们互相勾心斗角走到最后，那会玷污我的名誉，同样对激流城造成一定的伤害。”
　　兰切洛斯轻轻点头赞同：“所以我才对那些下暗手的南方人持不认同的态度，他们抱团取暖我没有意见，可是既然选择加入激流城的大家庭，却根本没有领民该有的自觉。光明正大的竞争就这么困难吗？”
　　“这不是单纯的竞争，能上授封爵士的名单都是各行业出类拔萃的人，作为与罪犯战斗并且成果格外出色的‘侦探’势单力孤，比不上一整个行会带来的直观的丰硕成果。”
　　兰切洛斯无可奈何：“煤石行会的首脑是个聪明、谨慎、懂得审时度势的南方人，第一个投向激流城市政厅，和上层某些贵族走地很近，听说私底下为贵族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和夹带违禁品的活，他会是这一系列事情的幕后主谋？一旦被查知、抖搂出来，对他的伤害也很大，他会这样小愚若智？”
　　“什么都有可能。”思诺森眯着眼睛，“大名单上二十八个候选者，谁敢说自己能笑到最后。尽管违背我的心意，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挺身而出，提前做出准备。”
　　“要反击吗？”兰切洛斯兴致盎然地坐直身体。
　　“我不会脱下衣服变成野兽向曾经攻击我的人发出咆哮、露出獠牙，我只是想用实际行动和真实可见的成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如果这样都输了，我才会无话可说。”
　　“这似乎违背了你‘获得一定的成功，却要低调为人’的原则，而且我们是政法署暗中打下的钉子……”说到这里，兰切洛斯的声音渐渐低沉。这个隐秘的身份能获得很多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收益，可是也同样对他们造成负面的影响。
　　“那个长钉任务已经提前结束，我的名字上了封爵的大名单那一刻，关于我的个人档案就已经摊在阳光底下被反复曝晒。政法署没有反对，意味着什么你再清楚不过。”
　　兰切洛斯喃喃自语：“已经结束？那么我们接下来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这或许是入夏以来听到最好的提振精神的好消息。”
　　“恰好相反，我们以后的日子将再也无法平静，我们的生活也不可能平凡。”思诺森敏锐的目光似乎看见了汹涌的暗流在向他们慢慢靠近。
　　“是这样！那么我会继续在医学领域方面探索前进，或许以后功成名就的时候，还能坐下来写一本署名的著作，放在市政厅的图书馆里，给激流城以后学医的年轻人踏入医学殿堂充当垫脚石和台阶。”兰切洛斯挥舞着拳头向面前的空气打了一拳，这是北地人发下誓言的惯用手势。
　　“我在这里提前预祝你取得成功。兰切洛斯先生，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好医生，迟早会成为一个医学界的权威人物。”
　　“那你呢？诺尼，你以后想继续从事‘侦探’，与各种各样穷凶恶极的罪犯斗智斗力？”兰切洛斯反问。
　　“我喜欢这个职业，我拒绝平凡的生活，我需要这种精彩的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可以让我年老力衰后坐在躺椅上含饴弄孙时慢慢回味。”思诺森说到这里眼睛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有点担心你，诺尼，在黑暗世界行走的罪犯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他们的经历记录下来或许就是一部名著。《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史》、《恶棍的修养》、《分赃指南》等等这种荒诞不堪的手抄书我可是看了不少，尽管其中很多内容离奇地不可思议，不能否认他们都取得一定的成功。而且其中的你无法对付的危险分子可不少，单凭一枚为你披上钢铁盔甲的戒指，再加上你本身出色的战斗能力，能够走多远？”
　　思诺森笑了，为自己有这样一位替他着想的好友感到欣慰：“不错，我也考虑到自己的局限，所以通过一些朋友的渠道，借阅了保存在城主府里的骑士法典。那本青铜板轧制的典籍很坠手，分量不轻，从里面吸取了不少有用的养分，毕竟我也是一个完成所有预备骑士训练的准骑士。”
　　兰切洛斯震惊地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思诺森：“你的意思是说，可以突破界限，成为货真价值的骑士？”
　　“没错，比起声誉上的收获，成为一个骑士，将会是决定性的压倒天秤的砝码。”
　　“你说的对，赛斯维亚王国的宫廷册封……不，北地骑士的册封。我们的传统，毕竟是建立在军功贵族这块基石上。拥有骑士的实力，那么爵位和领地就会自动获得。”
　　“我的目标毋庸置疑是激流骑士，隶属于海德恩斯伯爵的麾下骑士团。”
　　“激流骑士吗？在带剑骑士里是相当高水准的一支骑士团。你在‘侦探’方面的成就，就是最好的锦上添花，比那些埋头写作的缪斯骑士实至名归。”
　　思诺森不同意地摇头：“诗歌本来就是骑士七技之一，最有名的创作出流传千古的史诗作品《喜剧》的吟游骑士突破界限成为圣骑士一直被视为指路的明灯，照亮无尽知识海洋的灯塔。”
　　“圣骑士丹丁，他是时代的幸运儿，三位伟大的圣魂指引他前往各个位面与不朽者对话，包括自然之野、九层地狱、七重天堂山，是诸神借他的手完成这部史诗。”兰切洛斯说到这里，忍不住扼腕叹息，“不过以凡人之身完成这趟漫长的旅行，对丹丁的身体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从此和健康告别。他的命运也发生重大转折，在此之前，大贵族家族出身的他长期担任长老会的党鞭，同时又是体系严密的吟游诗人和缪斯骑士共同组成的竖琴手的首脑之一。在远行后，他的家族接连投资失败，开始家道中落，在长老会的地位每况愈下，丹丁又因为身体健康的原因被迫交出老人党党鞭的位置。而写出不朽的史诗《喜剧》后，竖琴手在这座丰碑前迷失了前进方向，慢慢瓦解成松散的联盟。即使成为圣骑士，和同样的超越巅峰的七位伟大骑士奠定八柱美德信仰体系，最后丹丁还是潦倒地客死异乡。”
(本章完)
第223章 骑士
“医生，你对骑士历史的渊源了解很深。我知道你还有所保留，很久没有坐下来掏出心里话、彻夜长谈了。不妨打开心胸，倾吐出你想要说的话。”思诺森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兰切洛斯长思了很久，才开始叙述：“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嗯，就从激流城居民们接受每年一次的武技训练和武器使用技巧开始吧。”
　　思诺森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深水城的缪斯骑士威思顿在他的《骑士战争》中，把接受为期三个月冬季战训的普通人称为一级战士，冠之民兵的称谓。尽管等级划分有些可笑，不过他的说法的确不错。一个成年的北地人，年龄十六岁，身体已经发育完全，骨骼、肌肉还有生命活力都踏入成熟。如果没有接受系统的训练，凭借自己的本能，甚至无法抵挡野外的冬狼幼崽的扑击和咬噬。冬季战训里有持盾训练、长短手棍和普通硬木剑的使用技巧，经过无数人的锤炼，已经简单地归为基本的劈砍、直刺、撩击、横扫等几个动作，并学会捕捉要害，脖子、心脏、腹部，完成训练后可以一对一杀死普通的野兽。使用弓箭以及学会各种射箭技巧的远程兵种也应该归于民兵，不过他们的杀伤力能够保证力度和精确瞄准，可以算是二级战士。”
　　思诺森忍不住笑了，兰切洛斯无奈地解释：“这是那一位缪斯骑士的划分，我事先说过这有点可笑。”
　　“没有必要继续下去，说点有用的。”
　　“好吧，我就知道要满足你的胃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刚才只是佐餐的香料，接下来直接进入正题。”兰切洛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右手半握拳放在鼻子下面闷咳一声，“普通人晋升骑士的过程就像反复灼烧锤炼生铁原料，砸出里面的杂质，纯粹后成为‘钢’。骑士晋升为大骑士的过程就像宝石匠切割原石，慢慢雕琢去掉上面多余的棱角，最后露出璀璨的宝石。无论是冬训还是入营骑士训练，都是从呼吸技巧开始着手。这种技巧来自很久以前的先人模仿自然界的动物集合无数人的智慧创作出来。通过各种不同节奏的呼吸锻炼强化身体的消化吸收功能，使分解利用食物中蕴含的细微生命本质的效率提高到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程度，这也就是战士的体力高过普通人，能力挽惊马的原因。如果以固定数值去量化，没有成为骑士的普通战士大概拥有一匹马力至二匹马力之间。一些身体素质超常的人，比如传统的北地人，大概会拥有三匹马力。”
　　思诺森听到这里有些震惊地点头同意：“不错，作为预备骑士，我的确拥有你所说的力气。不过，这也只是挖掘出身体潜力的一部分。”
　　“通过呼吸强化了身体的消化吸收功能，结果就是战士的食量普遍大增，毕竟力气不是凭空得到。根据我在日常生活中的细心发现和总结，普通战士的食谱会从荤素均衡倾向于肉食化，毕竟细微的生命本质在肉类中蕴含更多。而且各种剧烈耗费体力的训练其实质是在消耗自身的生命本质，肌肉的纤维会因为过度运动而撕裂断开，如果得不到足够肉类的补充，就会造成身体的虚弱。这是一个关键的地方，一旦得到补充，新生的肌肉纤维将会得到修复而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结实、充满力量、足够负荷新一轮的训练。然后重复断裂、修复、断裂的过程，这也是战士的块头比普通人显得‘膨胀’和结实的原因。”
　　“很直观的说法。是你的职业的原因？”思诺森低头握住拳头，看着鼓起的衣服下面的前臂，想了想，“和你燃烧体内的魔药变成绿色皮肤的巨人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魔法和草药混合后的另外一种体系。”兰切洛斯立即解释，“可以相提并论的是接受信仰之源的反哺，晋升为大骑士。毕竟巅峰骑士已经把自身的潜力挖掘到尽头。这个等会再说。”
　　“和‘大骑士’类似。医生，恕我直言，你的魔药推动的身体尽管很强，可是依旧无法对付一个大骑士。”
　　兰切洛斯握住拳头：“只要把那本书里面所有魔药都解析配置成功，我想正面挑战激流骑士团里的任何一个称号骑士。”
　　“远大的志向，值得钦佩。”思诺森的右手做了一个继续的动作。
　　“随着肌肉的强化和锻炼，骨关节和韧带也是同样的原理。诺尼，你还是少年的时候，在骑士营里肯定接受过各种接近身体极限的拉伸动作，这个滋味不好受吧？”
　　看到好友思诺森接连点头，兰切洛斯轻笑：“就算是乡下三流的杂技团里面那些滑溜溜的杂技好手，身体的柔韧性也足以让普通人吃惊。可是在战士眼里，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出色的技巧，很多人都会。”
　　“说的不错，不过杂技好手更多的侧重在柔软方面，战士更多的是通过拉伸强化韧性，以此增强出力上限。毕竟有些动作对普通人来说具有一定的危险，就像一个控制流量的阀门。只有身体锤炼地像钢铁一样，才能让拳头变成战锤，手掌变成刀刃。”
　　“接下来说的是骨头。和肌肉一样，也是细微的破损、修复、再破损的过程，以此增强骨质密度。当然辅助各种治疗药水和具有修复功能油膏，将会缩短这个过程。”
　　“肌肉、韧带、骨头，这是普通战士的界限。接下来？”思诺森有些兴趣地前倾身体。
　　“血液！”兰切洛斯没有犹豫。
　　思诺森重重地点头。
　　“普通人的脉搏速度，普通成年人是60至100次每分钟，正常状态为每分钟70至80次，平均约72次每分钟。而接受艰苦训练的战士，因为锻炼后的强大心脏能输出更多的血液，心跳次数会大大降低。我注意到有些战士身上的血管比正常人粗大，这意味着更多的流量，为身体各个部位输送更多的生命活力。更快恢复疲劳，拥有比一般人更持久的耐力和体力。”
　　“我经过数次和重量级的罪犯较量后，已抵达你所说的界限。”思诺森接过话题，“接下来我说吧。当四肢的肌肉、韧带、骨头、关节等大部分身体锻炼到一个极限后，接下去的修炼就是深入到这里。”他站起身，右手对着自己凌空画了一个圆圈，“身体的内脏等各个器官。”
　　“当我可以控制心跳的开关，让脉搏随着我的意志改变速度，吸进的空气能抵达肺部的深处，呼出所有的废气，每一次都是汰旧换新时，美妙的事情就发生了。隐藏在身体各个部位深处的‘气息’，源源不断地聚集出来，携带着沉睡的细微生命本质，在身体内部形成圆满的循环。这里就是大陆诸国各个著名的骑士团带剑骑士不同的区分处，这种内在气息的循环有很多途径，组合的方式也非常繁多，因此造就了很多战斗风格不同的著名骑士。”
　　“我猜测，激流骑士的风格是快速、势重。”兰切洛斯一语道破其中的关键，让思诺森有些意外。
　　“看来你也不是一个门外汉，激流骑士本来就是属于双手重剑流派。比如我们的骄傲，红色曙光雷欧萨斯大人，就是使用一柄几十斤重的大剑。”
　　“呼吸的汰旧换新，挖掘出肺部的潜力，我可以理解。至于开关心脏，控制脉搏，这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很轻松就能办到，那么每一个人都能成为骑士，爵位和领地就不会如此轻易地赐予了。”
　　“你很有信心，诺尼。”
　　“因为我已经掌握了要诀。”
　　“那本保存在城主府的骑士法典真的让你有所启发？”
　　“我已经知道其中一条捷径，因此向我的巫师好友们提出设想，他们已经完成基本的雏形。”思诺森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充满纳斯卡荒原兽人独有的粗犷风格的蛇皮手鼓，“更好的作品还在完善当中。他们还邀请我在几天之后去那条地点隐秘的‘街巷’观光。”
　　兰切洛斯用手敲了敲双面蒙皮的手鼓，发出沉闷的‘咚咚咚’的声音，听到好友说起那条街巷，他兴致高涨：“那条巫师们联手切割的内城街道已经完成基本的架构，或者已经完工了。一直是巫师们的自留地、后花园，始终拒绝外人进入。”
　　思诺森接过手鼓，摩挲着蒙皮的金色花纹：“据说所有出入口都封闭了，这条街道通过莫比乌斯环形成一个无尽回廊。罗德里格斯院长对他们联手创作的毕业作品相当满意，已经许可连接入学院的金色飞鹿网，并指定几位优秀的巫师担任基础课程的导师。也就是说，绿色奇迹这辆神奇的飞翼马车不会停驻在尖顶高塔，收到入学通知书的孩子们将会在里面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学习，然后才通过飞鹿网前往被迷雾封锁的白橡学院。”
　　听到这里，兰切洛斯忍不住露出向往的表情。
(本章完)
第224章 巫师手鼓
‘曾经和我的距离如此接近，却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而擦肩而过。尽管至今我也没有后悔当时的选择，不过有机会，还是希望能亲身踏入那间传说中的学院。’
　　“说说这面手鼓，我有些好奇。”兰切洛斯很会恢复正常。
　　思诺森很满意好友的表现：“医生，这面手鼓在纳斯卡比蒙王国是归萨满所有的一件乐器。”
　　“这个特征很明显。蛇类蒙皮，确实是兽人萨满们的权势压倒王权的一个例子，难怪他们会为了争夺至高的权柄而内耗败亡。”
　　“有金色花纹的一面叫索佩尔，比蒙语为冷静，红色花纹的一面叫剌拜德，意思是狂热。这是一件修复后的萨满乐器，我们先直观感受它的能力。”思诺森把手鼓翻转，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打。
　　“咚，咚，咚！”
　　鼓声似乎具有某种特别的魔力，兰切洛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契合它的节奏。思诺森发现后立即加快手上的速度，鼓声开始渐急。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猛烈地搏动，胸腔里传出微不可闻的共鸣，兰切洛斯感觉全身都点燃火焰，熊熊燃烧着汇集到心脏，他的皮肤泛起微醺后的晕红色，额头甚至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
　　他看了一眼好友思诺森，几乎和他的状态差相仿佛，只是他的双手渐渐有失控的倾向。
　　‘不能再快了，即使我们强化锻炼身体后都拥有大心脏，也无法忍受这种拖着公牛狂奔穿过荒野的急促节奏。’
　　思诺森似乎沉醉入迷在鼓声中，不断地拍打手上的乐器。
　　“停止，诺尼。”在体内沉睡的狂暴魔药被鼓声唤醒，兰切洛斯连忙大声咆哮，试图惊醒不能自己的好友。
　　“呼！”思诺森立即恢复清醒的意志，他想都没想就把手鼓抛在身后，快要跳出嗓眼、即将爆炸的心脏才慢慢减缓节奏。
　　“真危险，我们几乎被它控制了。这真的只是一件普通材料做的死物？”兰切洛斯有些后怕拍了拍胸口，感觉到沸腾的战斗意识快要燃烧。
　　“看来那些兽人萨满也不是虚有其表，不愧是经历数百年不断传承发展下来的祭祀团，保管着纳斯卡文明的大部分精华。”思诺森想了想又拿起手鼓，不过这次他的手开始敲在金色花纹那一面。
　　“狂化战歌配合手鼓能令人‘狂热’的一面，即使是胆小怯懦的附庸族，也会有勇气走上战场，为最后预备队取得胜利献给战场这个磨盘似的血腥祭坛。这些昔日的人类最大的对手的确值得尊敬，现在试验‘冷静之光’。”思诺森开始拍打手鼓的金色花纹的一面。
　　缓和的鼓声抚慰两人过快的心跳，就像干涸龟裂多日的田地迎来一场及时的甘霖，内心的焦躁感渐渐消散，即使公寓外面处于温热的夏天，从窗外吹来的暖热气流依旧像卷起落叶的秋风扑面。
　　楼下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思诺森的右手突然捏拳，悬在手鼓上：“小家伙今天休息。糟糕，我有非常坏的预感。”他刚刚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双脚软绵绵地似乎踩在棉花堆上。
　　抓着楼梯扶手快步走到楼下，果然看见呼呼大睡的乔登瘫倒在大厅的地毯上，思诺森带着歉意地弯下腰，抱起无辜受到波及的小家伙走上二楼，把他放在自己的床铺，盖好被子。
　　看到兰切洛斯上前检查，面色如雨过天晴，思诺森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医生，试验很成功。”
　　“我感到奇怪，可以控制心跳的萨满乐器为什么没有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你的想法有一定的偏差，这面手鼓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强效，巫师们曾经对它做出修复和调整，这才有捕捉控制心跳的能力。”思诺森对自己的计划有了新的认识，“而且，我现在并没有停止心跳并能再让它复苏的能力，因此我希望你能在旁边协助。”
　　兰切洛斯想了想：“心脏骤停后的全套复苏术，我非常精通。溺水窒息等急救方法，我也深入研究过。”
　　思诺森突然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辅助呼吸吗？绝对不能用在我身上！等等，差点忘记了，我的炼金术的作品里有这个。”他翻找自己的皮包，最后找出一根银色的针管，“羊的肾上腺提取物，对嗜睡症极其见效，能迅速解除疲乏。有人说它是毒药，我却认定它是良药。医生，你是专家，什么时候用，你最清楚。”
　　“你什么时候发明这种危险的东西？凭借东拼西凑的不成体系的碎料，你的炼金术能提升到这种程度？”
　　“灵感的火花偶尔会在枯燥的实验中擦亮，凭借那转眼即逝的亮光，我隐约看见笼罩在不可知界限的知识之海洋中乐激荡而出的细碎浪花。”
　　“那肯定是来自海底的泥沙混合海水后形成的浊浪，它会把你带进歧途。”
　　“炼金术的禁忌？放心，我不会泯灭自己的良知，向沉沦的深渊滑落。还有，感谢你的忠告。医生，没有你在身边，晴朗的天空也会蒙上阴霾。”
　　兰切洛斯无可奈何地叹气：“我能拿你怎么办？你已经抓住我的弱点。”
　　思诺森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把针管递到他手里：“医生，帮助我成为骑士。”
　　收好来之不易的强心针，兰切洛斯把手鼓拎在手里：“冒着巨大的风险，走未必行得通的捷径。再说，我们现在的状态还没有调整到水准之上，肯定会影响成功的几率。”
　　思诺森低头沉思，很快点头同意：“你说的对，我的决定有些仓促了，而且场地也不合适，应该找城外人迹罕至的山林，还得找几个帮手预防最坏的事情发生。”
　　“巫师和牧师吗？”
　　“你又说对了。作为雏形的手鼓的威力，我已经亲身体验，应该能给他们的完成品的研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街区分教会的麦汶顿牧师和我们私交不错，应该能请动他帮忙。”
　　“黎明镇怎么样？解决黑色车辙事件后，那头吸血鬼已经离开，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兰切洛斯的提议，很快得到思诺森的认同。
　　经过高涨炽烈又沉降低落的情绪波动，两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感觉深深的疲劳，互相致意回到各自房间后，很快呼呼大睡。
　　第二天，思诺森用过早餐后，把手鼓放进随身皮包，挎在肩膀上兴冲冲地离开公寓，直接往内城西区法利亚大街方向步行而去。那间著名的蘑菇小屋是巫师们隐秘的休憩地之一，空手从礼帽里变出白兔的艾斯却尔的掩饰身份是驻店即兴表演戏法的‘魔术师’。只有通过他，才能打开‘门’进入那条街巷，或者通知里面的巫师。
　　蘑菇小屋的知名度随着它每周必定推出一款新的菜式引起同行纷纷效仿而深入人心，为了解决门口大排长队影响路过的行人的出行，很快推出预先订餐制。由客人和经营者签订契约，约定在某个时段、在某个餐桌、决定上什么菜式，于是订餐的预付费用收到一大笔金欧玛，而日期也顺延到下一个月。
　　艾斯却尔今天的表演是客人提供的金欧玛兑票撕成碎片的瞬间还原术。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戏法，通常由协助者，也就是‘客人’提供一张道具，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然后搜集完整合在掌心中，念着古怪的咒语，掌心通常还会发出一些烟雾，最后满是褶皱和压痕的‘道具’恢复完整出现。
　　聪明的人很快猜到道具的奥秘和戏法的秘诀，不过他们还是很高兴地鼓掌喝彩。只有思诺森明白，艾斯却尔的无杖施法修复术精湛地有如耀眼夺目的艺术品。
　　“这面手鼓是火炬手索密特主导修复，充满兽人萨满的风格，原本是打扫纳斯卡最终战场的战利品。它的鼓面发出的震动频率很有趣，因此吸引了一些倾向研究的巫师的注意，他们修复改进萨满手鼓，复制出足够多的备用品。我们牡鹿也收到同样的样品，一开始认为它是个普通的玩具，让我们错失了很多。直到一个和巫师们有复杂隐秘联系的名叫思诺森的预备骑士，通过它的成品‘勇气战鼓’晋升为骑士，我们才重新认识到它的作用。”曼图尼·塔斯克侃侃而谈，“战鼓在比蒙传统里有前进、发动攻击的指令性功能。最古老的一面‘战争之鼓’是血腥的熔炼师杀死沼泽雷龙，用它柔软韧性的腹皮作为鼓面，发出的仿佛雷霆的震动驱动着比蒙的祖先，各种智慧启蒙的野兽向黑血后裔发出誓死冲锋。战鼓的制作曾经一度断裂传承，后来才在智慧之火的手中重新接续。当战争巨兽驮着不停敲击龙皮战鼓的萨满祭祀走上战场的时候，比蒙就会狂热地咆哮开始最后的冲锋。波澜壮阔的血与火的战争史铸造的战鼓，贯穿时光长河再次敲响，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不值得我们投入心血研究出其中的奥秘吗？”
　　炽焰使者塔斯克大师不再沉默：“据我所知，守夜人的第二审判厅负责人奥墨斯正在着手筹备，试图以苍白炼金术熔铸‘钢铁战鼓’。很明显，那位思诺森骑士的晋升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我们牡鹿也不能被拉在起跑线上。”
　　“各位，以一当百的大骑士确实吸引人，可是决定战场胜负走向的依然是骑士。能够让巅峰的战士突破界限晋升为骑士，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性改变。”曼图尼·塔斯克握紧拳头，“深水城秘韵骑士团的二线、三线兵团有很多具备一定资格的年轻人，里面就有我们认识的、熟悉的人，即使不是为了我们牡鹿的声誉，而是为了让他们拥有更灿烂的明天，一定要争取时间拿出成品。”
　　由塔斯克家族子弟为骨干的牡鹿成员们目光交汇后立即回应。
(本章完)
第225章 梅迪斯勋爵领
思诺森勋爵的采邑位于塞冷河的上流，波瑞厄摩山脉分支的南侧原梅迪斯要塞遗址附近一大片山林，因为某个胆大妄为的冒险团队在这里成功地杀死了一头恶魔领主，把这片土地焚烧地只剩下毫无生机的焦土。尽管自然本身的生命循环促使这块大地伤疤在短短几年内愈合修复，重新披上翠绿的衣裳、银白色的冠冕，可是恶魔领主临死前留下的恶毒诅咒使地势平缓的山坡背阴面常年笼罩着致命的毒雾。
　　“我记得来过这里，几年时间匆匆过去，差点忘记了。”思诺森勋爵拄着杖刀站在山脚下，“当时还是孩子的我和几个伙伴随奥列弗他们三个来这里冒险，正面的和恶魔的战斗没有参与，只是负责打扫战场之类的轻松活。太奇怪了，这段记忆后来渐渐模糊遗忘在脑海深处，要不是现在旧地重游让我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好像没有发生过。”
　　“以一个职业医生的角度去看，可能是过于惊险的经历让你下意识地淡忘它，某种暂时失忆症。还有一种可能是有施法者对你的记忆动了手脚，目的和前面的相同，同样是为了保护你们。毕竟过早接触这些来自深渊的混乱种族，对还是孩子的你们的身心的成长，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兰切洛斯看着已经受封为贵族的好友，“说不定，你已经受到影响了。”
　　“我？没有加入激流骑士团，也没有待在政法署，这只是我厌倦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后的必然选择。要说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奥利弗，至今还在孜孜不倦地杀死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一头恶魔，或者是视牠们为信仰源泉的人类堕落者。”
　　“奥列弗把守夜人从白橡学院带进激流城，组建‘火炬’的索密特也被他说动，加上背后有教会的支持，用自己的肩膀和双手撑起和平来临后疯狂涌入北地的难民潮，守护激流城夜晚的秩序。”
　　关于‘兄弟’的话题，思诺森勋爵不想多谈，他巧妙地转移话题：“我对领地建设毫无头绪，毕竟我只是小市民家庭出身的幼子，没有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医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兰切洛斯摊开海德恩斯城主赐予的封地的图纸，“你的领地面积大约有十平方公里，因为包括这座海拔不低的山岭，实用面积还要更多。依照我的观点，能建立最多四个庄园。”他用短手杖在图纸上虚画几个圈，“这里没有平民、佃户定居，我们可以申请开垦领的许可证，再努力争取若干优惠条件，短时间内凑出一批物资，当然还有招募耕种的农民。呼！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首先我们得回激流城找一些领地建设方面的专家和能手，总之要先制定计划，再筹备相关的领地建设资源。外城改造影响很多人的工作，不少平民都失业了，里面就有不少干农活的能手，为什么要让他们荒废自己的技艺，可以用土地吸引他们参与进来。你觉得这个意见怎么样？”
　　“就按照你说的办。”思诺森勋爵没有多考虑，就同意了兰切洛斯的提议。
　　三天过后，十辆大蓬马车组成的开垦队伍沿着简陋修好的通路来到梅迪斯勋爵领，车上装满武器、粮食和日用品，还有二十个平民，以及他们的家眷。
　　在靠近河边的长着稀疏杂草的滩涂上放了一把火，因为天气干燥炎热，火势很大，很快烧成一片黑灰地。这是事先规划好的未来的领地核心思诺森勋爵的城堡所在，塞冷河的支流将成为天然的护城河。
　　平民们各自手持工具进去平整土地，顺便把余火拍熄，在规划图指示的位置设定道路的导标，在道路的中心处建立一个圆拱顶的大棚，里面有驯鹿之王的临时祭坛。虔诚地祭祀和祈祷后，祭坛发出淡淡的灵光，原本在周围飞舞的蚊蝇很快消失不见，这让平民们很高兴。
　　家眷们分工准备午餐，没有受过熔炼钢铁的高炉的污染，这里的水质很好，水底不时有鱼群游过，在岸边搭建简陋的三角渔网，很快就捉到四条大鱼。
　　熟练的家庭主妇们把大块的鱼排剔除出来，抹上香辛的辣油草籽粉末腌制去腥味，剩下的鱼骨头和其它鱼鳍、鱼鳔、鱼肠等零碎杂什熬煮成北地传统的浓白色鱼杂碎汤。
　　平民们把大蓬马车聚集在一块，周围用木栅栏扎成保护圈。
　　思诺森勋爵和兰切洛斯医生在领地周围巡游，清除游荡的野兽和其他威胁。在远离开垦队伍的地方，动用戒指全副武装的思诺森发挥出的实力让没有燃烧体内狂暴魔药的兰切洛斯咂舌。
　　“这就是骑士的战斗力？和普通战士相比，确实是一次跨越性的成长。”
　　“一般水准线的战士全力战斗能持续多久？很快就会手软脚酸。骑士的耐力能让我一整天都保持战斗力。凭借这个优势，如果不是受影响身体活动的重伤，我可以轻易地打到十个普通战士。”
　　“这个还是次要的，我突然想起城主府封爵庆典时那几个眼神闪烁的落选者，他们正是背后煽风点火的人。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其实无论是市政厅上层还城主都知道地很清楚。当他们听到你是因为晋升为‘骑士’而受封爵，脸色瞬间晕红，好像被你打了几个耳光，让我胸口的压抑多日的闷气得到彻底的发泄。”
　　思诺森很高兴地笑了，“领地周围已经没有野兽出没，午餐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先回去。”
　　兰切洛斯立即跟上去，边走边说：“你不是把耐欧玛港口巡视厅合作两年的搭档温迪找来帮忙？看得出来，他很能干。还有，那位提前退休的总探长汉姆雷诺真的要来你的领地？据我所知，他是有来头的，以前是鲁格·海德恩斯掌管城主府时建立的灰袍骑士中的首领之一，掌握很多秘密，手上也有很多血腥。接纳这样的人，真的没问题？”
　　“梅迪斯山林，这块蕴含机遇和深厚潜力的领地，正是总探长汉姆雷诺用了自己的人情帮我争取到的，我这样做也只是回报。驯鹿之王的基本教义之一，要懂得感恩！宽容原谅他人的错误！医生，我没有理由拒绝。”
　　不算丰盛可是足以填饱肚子的午餐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休憩一段时间后，下午的工作再次开始。
　　以自己的勋爵身份在号角银行贷了一笔款子，思诺森用丰厚的薪水招募的工人互相熟悉一段时间后开始在居民区修建简单可以供人居住的木屋。这是激流城市政厅直属的工程与建筑院几次改版后设计的标准木屋，它有三个房间，主卧室、孩子的房间、具备厨房功能的客厅。附属木屋的种植蔬菜的田地也同样在规划里，并用木栅栏隔离。
　　领地现在处于草创时期，这些标准木屋是临时过渡作用的暂时居所，并没有大量使用原木和金属铆接固定。承重柱采用便宜的石柱，墙壁、隔板、屋顶用锯末混合树脂和鱼胶以水动碾石压制的‘木板’。据说还有更好的表面贴着纹路美观的刨花片、色泽柔和的木板，全部出自海德恩斯家族的产业，借助外城平民区的改造工程，这种价廉物美的‘木板’很受平民的欢迎。
　　由于靠近塞冷河的支流，梅迪斯领常年潮湿多雾，为了防止木屋受潮加剧朽烂，分到房子的平民们用一种煤石里提炼出来的焦油混合沥青涂抹在容易受潮的部位。这种防腐油的味道有些微的臭味，被风吹干后就好多了，平民们能领到房子、菜地已经喜出望外，对这种小事毫不在乎。
　　所有的领民一起动手，堆积在大篷车里的建筑材料迅速减少，而在规划好的居民区里，一座座标准木屋拔地而起，上午还是荒地的居民区现在已经具备雏形。领民们在晚餐开始前已经把自己的家当从大篷车里卸下来，逐一搬进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大人们都在忙着建设自己的家园，孩子们也没有悠闲地嬉笑玩闹，互相打招呼帮助伙伴的房子刷油漆，生疏的手艺开始变得熟稔，进度渐渐地提升，这个小型街区才有了人气。
　　身披钢铁盔甲的思诺森轻松地扛着一头颅骨碎裂而死的凶暴野猪回到梅迪斯领，双手一甩扔在地上。几个膀大腰圆的家庭主妇上前恭敬地向领主问候致意，有些艰难地把野猪拖到桌案上准备宰杀。
　　这些北地传统的妇女能毫不费力地扛动原木，却对这头大野猪的重量感到头疼，眼尖的领民们看到思诺森一路走来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都对这个年轻的贵族彻底服气。
　　稍晚一些，抓着冰白色的鬃毛、颠簸起伏地坐在一头野性驯服的冰原巨马上回到领地的兰切洛斯看到好友脸上意味不明的微笑，立即解释：“为了亲自驯服这头野马费了一点力气，而且它刚才带我去了一个好地方。”
(本章完)
第226章 艰难创业
思诺森没有在意：“祝贺你，像一个凯旋骑士乘着自己的战马回家。”
　　兰切洛斯谢绝准备为野马装上嚼子和缰绳的领民，“它喜欢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的奔驰，我不想过于约束它。”
　　“这种相处方式真是新奇。”领民迪尔并不是没有眼力的人，他立即回到自己的岗位。
　　家庭主妇们点燃煤石开始烧水，很快水就煮开了。她们合力把大野猪丢进木盆里，浇上开水，坚韧的棘刺似的猪毛开始变得松软。主妇们伸手上去开始拔毛，灰黑色的猪毛纷纷扬扬掉落在水里，露出下面白皙的猪身。
　　有一个会屠宰的领民马特吆喝几声带上几个帮手把野猪抬上桌案，没有割喉的尖刀，用普通的短剑代替。他瞧准位置直接把短剑捅进野猪脖腔里，早就有人在下面准备好木盆，他握紧剑柄左右拖动，随后抽出短剑。暗红色的猪血喷涌而出，还有余温的血水不时激起淡红色的泡沫漂浮在表面。
　　等到猪血流尽，换上一把短柄单手斧的马特示意帮手们把野猪翻身，用力砍在脖子上，从中间划开。主妇们把里面的猪下水全部取出，猪肠灌水几次后清洗干净，然后灌入加了细盐和辣油草籽粉末的猪血，准备制作猪血肠。
　　马特取走猪头，正在准备切割猪肉时，兰切洛斯上前示意，“这头野猪的皮毛很值钱，最好还是把它完整剥出来。”
　　幸好大篷车上准备的物资里有几把质地不错的剥皮小刀，马特花费一点时间把整张猪皮都剥下来，他的手艺有些生疏，有些地方宁愿割厚一些，因此这张皮毛上带着不少米黄色的脂粒。
　　兰切洛斯却很满意，他接过这张野猪皮，细心剔除多余的脂肪，用草木灰简单鞣制后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
　　马特在帮手的协助下切割两千多斤重的大野猪，取走大多数猪肉后，发现猪骨头坚硬地不比生铁差，因此最后的步骤有些慢。
　　晚餐是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篝火烧烤，除了大部分腌制后放在阴凉的地方晾晒的肉块，主妇们用铁钎串好剩余的边角料放在火塘边缘。橘红色的火舌****着生猪肉，金黄色的油花噗噗冒出，炸裂后释放出浓郁的香味。不说馋嘴的孩子们拼命地吞咽口水，就连不常吃到肉食的领民们也庆幸自己有一个好领主。
　　汤锅里熬煮的浓白色骨头汤添加去腥的干橘皮粉末，味道微微泛酸，思诺森品尝过后，示意充当厨娘的主妇放少许糖。她从大篷车里取出一个双耳陶罐，小心翼翼地解除封口的布团，用银汤勺舀出一小把黑褐色的甜菜糖加进骨头汤里，立即把糖罐封存放回原处。思诺森再次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加盐，每个人盛一碗汤。”
　　光是野猪肉和骨头汤未必能让劳碌一天的领民们补充体力消耗，大篷车里有放冷硬的黑面包，每人领到两到四个，串上铁钎放在火塘边稍微炙烤片刻，浓郁的麦粉焦香味就飘散出来。
　　简单用过晚餐，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就回到自己的木屋休憩，等到他们离开，领民们围绕篝火召开的‘宴会’才缓缓来到尾声，男人们疲惫的脸色难掩喜悦，妇女们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孩子们的笑声甚至感染了驯鹿之王的临时祭坛，散发出淡淡的灵光，驱赶夏末恼人的蚊蝇。
　　晚餐结束后，领民们回到防腐油料还未干透的木屋里安睡，对于脚下这片土地和新家，他们饱含真挚的热爱。
　　很快低沉的鼻鼾声在居民区此起彼伏响起，安静多年的山林河谷欣喜地拥抱着这群勤劳善良的客人，以往弥漫在河岸周围的潮湿水汽被一阵阵山涧轻风吹走。银色月光洒在山林，凶猛的野兽被跳动的篝火震慑，在梅迪斯领附近久久徘徊后，呜咽一声，悄然退走。
　　在领地周围巡游至午夜的思诺森来到木栅栏包围的大篷车群，扎紧防水油布的系绳，重复检查几次后才回到木屋休息。这是梅迪斯勋爵领的第一天。
　　遥远的东方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时，思诺森睁开了眼睛，作为刚刚上任的领主，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要学，为此他只能用加倍的勤劳。
　　迟一天出发的温迪带着更多的工人和平民赶到，除了带来满满一大车的面粉，还携带各种工具、种子、耕牛以及日用的百货。一个愿意投资的小商人吉布干脆把他的店铺都搬迁到梅迪斯领市场区，按照他的说法，投资一位贵族是回报丰厚的生意。
　　第一天分到木屋的领民们用过简单的早餐，也就是昨晚剩下的肉糜和面包碎屑熬煮成的面汤后，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领取自己的土地，农具和种子。有小麦、大麦、薯、芋和各种蔬菜种子。
　　第二批来的平民将会建设自己的木屋，然后平整土地，挖掘泥土修建简单的下水道。
　　接下来是驯鹿之王的神殿，在选定的地方奠基，然后搭建整体框架结构。思诺森勋爵向激流城洛克希敦街区分教会的牧师麦汶顿提出申请，他不敢怠慢直接向教廷转交。很快就得到批准，而且将会有一批来自教廷的神职人员前来梅迪斯领主持教务。
　　随着大量领民的入驻，听到消息的小商人也开始踊跃前往梅迪斯领，作为最早的投资人，百货商人吉布在市场区拥有一点不大不小的权利，他把市场的维护费抓在手里，于是他可以向占据石墩摆摊的每一个同行收取少量的银德勒，主要用于清洁卫生和垃圾收集倾倒。
　　神殿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建立，用的材料多数是标准尺寸的石块，以大理石为主。因此石匠和铁匠行会也派出一部分人，陆续地也有来自其它行会寻找机会的工匠愿意前往梅迪斯勋爵领实现自己的人生。
　　热火朝天的梅迪斯领简直就是一个忙碌的大工地，除了手上留着一部分金欧玛作为紧急储备不能动用，思诺森从号角银行贷的那一笔款子已经差不多用完了，而这才只是第三天。不得已，他只能厚着脸皮向朋友们求助，尽管会欠下人情，也许会有失身份，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
　　负责管理收支的温迪发现渐渐干涸的账户涌入一大笔款子，账面上的赤字不再困扰他，不过这也只是解决燃眉之急，眼看市场区生意越做越大的商人们丰盈的钱包，他立即找到思诺森，嘴里反复念着几个字：“该收税了。”
　　思诺森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两年多的小兄弟，向他解释：“温迪，梅迪斯领是一个新建的勋爵领，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商品出产，唯一能吸引商人来这里做生意的是非常低的税收，这也是每一个开垦领必经的一段艰苦日子。”
　　“没有收入，领地建设在飞快地消耗我们钱袋里的金欧玛。这样下去可不行。”
　　思诺森没有回避，“确实是这样，因此我必须回激流城一趟，亲自找一些人，说服他们对梅迪斯领投资。”回头看了兰切洛斯一眼，“医生，你在这里帮我照料它，我很快就会回来。”
　　“是找那些老头子吗？小心他们把你连皮带骨头全部吃掉。”
　　“放心，我会先找麦汶顿牧师。梅迪斯领既然建立神殿，教廷应该会支援一笔钱。然后是我的孤儿好友，他们总不会漠视我的困难。到最后，手里拥有足够的筹码，我才会找那些老人谈判。”
　　兰切洛斯听了放心地点头同意：“激流城开垦领有很多成功的例子，应该总结他们的经验和得失。”
　　“医生，你有话要说？”思诺森看出好友建言中的忧虑。
　　“恕我直言，梅迪斯领铺开的摊子太大。开头三年，有一个庄园就足够了，扩张到一百户左右的村子就是极限。记住哲人的教诲：小鱼吞不下大鱼钩。”
　　思诺森意外地楞了一下，明白好友的忠告：“按照你的计算，梅迪斯领足可以容纳四个庄园。我们一人一个，算上汉姆雷诺先生，还有一个可以……”
　　“诺尼，这是你的领地，我不能接受你的安排，而且作为领主，你必须拥有两个以上庄园才能占据主动。接纳汉姆雷诺先生就可以了，他除了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外，也能给领地提供足够的资金。别小看灰袍骑士，尤其是他们的首领，要说他们的身家和资产，不会比激流骑士团少。”
　　思诺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知道兰切洛斯不会在这方面说谎，那么对提前退休的汉姆雷诺先生就要用另外一种态度了。
　　“山坡上的领主府邸暂时搁置，居民区和市场一定要按期完成，等我带着大笔资金回来。”
　　“骑我的雪鬃，它已经被我驯服了，脚程不会比战马差。”兰切洛斯关切了一句。
　　思诺森致以谢意，随后骑上兰切洛斯的爱马，直接往激流城方向去。
(本章完)
第227章 求援
激流城，洛克希敦街区分教会，牧师麦汶顿接待驾驭冰原巨马雪鬃到来的思诺森勋爵，听他述说所有要求后立即派出人手前往教廷。没过多久，执事带回一个紫红色火漆封口的卷轴。
　　牧师恭敬地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莫德斯托主教已经同意出资承接梅迪斯勋爵领驯鹿之王神殿的后续工程，直至完工修缮结束。作为洛克希敦分教会的牧师，我有义务帮助阁下。思诺森勋爵，还有别的疑问？”
　　“非常感谢教会能够伸出援手，这帮我解决了沉重的债务问题的一部分。”
　　“教会不会漠视虔诚信徒的困难，尤其是你现在努力地为我主拓展信仰之源。”麦汶顿牧师并不在意这些表面上的客套话，他更关注自己的‘投资’带来的成效，尤其是他大力推动梅迪斯领地的信仰传播。
　　感觉到体内沉寂的圣力趋向活泼、跃升，这明显是获得神恩的迹象，一股喜悦的心情油然而生。
　　‘拓展新的教区果然是提升牧师等级的捷径。可惜，今年的十八位勋爵里只有思诺森获得了领地，他究竟取得了什么惊人的成就，博取贵族议会的好感，甚至连海德恩斯城主也同意赐下采邑。’麦汶顿牧师真想用神术撬开拥有世袭领地的思诺森勋爵上锁的嘴巴，听他说出事实真相。不过这只是他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就连具备独特称号的施法者也无法把侦测思想的法术用在和神祇连接的信徒身上。
　　“对了，分教会的仓库里有不少热心教友捐赠的旧衣服积压，现在平民的孩子生活条件也有很大的好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领走哪怕一件衣服，再不拿出来晒太阳、浆洗使用就会被虫子咬蛀。思诺森勋爵，你愿意接受吗？”
　　“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个好消息更让我感激您的慷慨帮助，梅迪斯领与塞冷河支流毗邻而居，小区域内的天气比较阴冷潮湿，换洗的衣服不会嫌少。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麦汶顿牧师放心下来地露出真心的笑容，一方面解决教会仓库的积压问题，毕竟热心教友的捐赠有了更好的去处，明确的去向能让所有人满意。其次是可以帮上前途一片光明的思诺森勋爵，也算是存下一笔小额高息的人情投资，以后肯定可以收到更多的回报。他的小心思并没有影响自己的神恩，显然驯鹿之王乐见其成，或者根本就不在意。
　　拜别洛克希敦街区分教会的麦汶顿牧师，思诺森带走满载一大车的各种旧衣服，有些地方已经脱线露出毛料的边缘，有些被虫子咬蛀出密密麻麻的孔眼，更多的是因为天气变化的原因，上面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霉斑。
　　‘没什么要紧，洗几次，再晒干就可以穿了，最多拆掉一些朽烂的旧衣服当做布片改小了给孩子们穿。’思诺森曾经在教会义务帮忙，懂得一些缝纫和手工针线活。
　　‘接下来是找激流骑士团那几个好友。感觉有些羞愧，几天前才问他们借过一笔钱，现在不好开口。还是先找奥列弗，身为守夜人的首领，他应该会伸出援手把我从领地财政赤字泥潭里往上拉。嗯，借钱迟早还是要偿还的，说不定还得算上利息，不如让他在梅迪斯领投资兴建一个庄园。有奥列弗站在我身后，和汉姆雷诺他们商量金币的事情，我才有足够的底气。对，就这么办。’
　　守夜人的王冠城堡，热情的奥列弗接待儿时好友思诺森，对这位新晋受封的勋爵的来意，他已经提前知道，毕竟今年申请开垦领的许可令就是只有一个思诺森勋爵。
　　“你不打算问我借款，而是让我在梅迪斯领投资兴建庄园，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的薪水和收入大部分都捐献给学院，自己并没有多少留下。”看到思诺森脸色不变，眼神却微微内缩，“别紧张，我手上没有多少钱，可是我的老伙计索密特拥有数额惊人的财富，反正躺在箱子里也没用，问他借笔款子应该没问题。”
　　“大概能借出多少？我想知道具体数字。”
　　奥列弗摊开右手五指：“不会低过这个数字。”
　　‘五万金欧玛，这真的是一笔大数目。’思诺森立即点头同意。
　　“对了，索密特的地下金库越挖越深，据说底层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家伙，希望你能应付。”奥列弗善意地提醒，他想起几天前一个资深的守夜人白手套在金库最底层安装照明的荧光灯时，被一群拥有奇妙能力的魔性生物围攻，被迫提前回到地面，身上的守夜人制服仿佛被几十只手狠狠地撕拉、扭扯，破破烂烂地看不出原样。
　　离开奥列弗的王冠城堡，思诺森没有稍微休息，直接去了索密特的火炬。
　　说明来意后，索密特很爽快地同意代奥列弗投资梅迪斯领，也就是他出钱在思诺森的领地兴建一座标准庄园，名义上却归属奥列弗所有。
　　‘奥列弗和索密特的私交不错，即使经过这几年地下世界的动荡和激流城上层权力的新老交替，也没有使那份友谊褪色。’思诺森如此想，又想到自己，他相信和兰切洛斯会一直维持着友情。
　　“我的金库上层都是法术陷阱保护的收藏品，中层是商业往来的收据，下层才是金银货币堆放处。为了扩大容储量，不断往下挖的时候触动了一些地底种族，它们都是不起眼的魔法生物，联合在一起后却能把奥列弗麾下的守夜人赶走。它们不会真的伤害你，顶多让你吃点苦头。”
　　思诺森立即抓住其中一点疑问：“你已经把它们招募，转化成金库的守卫。”
　　索密特有些惊讶地看着以前冒险生涯中认识的奥列弗的孤儿好友：“真是敏锐的头脑，我才说了几句话，就被你猜到了这件事情的细节，怪不得你放弃进入骑士团和政法署的工作。侦探？一个很有趣味的职业。”
　　以天然溶洞修缮后拓建的索密特的地下金库上层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博物馆或者图书馆，环形向下的石质阶梯左手侧全部是都闪烁着魔法灵光的各种陷阱，岩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的凹洞里安静地躺着各种卷轴和书籍，更多的是来自大陆各国的收藏品。有来自西土大沙漠的红色尖晶石，里面涌动的流质光芒据说是堕落的法师用无辜牺牲者的生命精华和血液熔炼铸造，为了延长他们的寿命以及制止焦渴的失去魔网施法的瘾症。守护它的魔法陷阱是一头不停吐丝结网的电蜘蛛，个头只有拳头大小，黑色的甲壳上不时跃起细小的一闪即逝的蓝色电火花。思诺森好奇地伸出右手食指，张牙舞爪地在洞口电网上横行的蜘蛛毫不客气地张开锐利的口器咬住，随后注入领地被陌生人触犯的愤怒和狂暴的致命电流。
　　“嗤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思诺森的右手戴着一只钢铁手套，所有注入的电流自动汇集，被掌心出现的金属狮子头一口吞下。
　　‘凡间的火焰烧烬堕落者的指环里的邪恶本质？这怎么可能！看来必定是驯鹿之王的恩典。’思诺森右手抚胸向冥冥中关爱自己、不吝赐予恩宠的神祇献上感激。
　　气呼呼地看着触犯规定的人类毫发未损，电蜘蛛撕磨着口器发出尖锐的叫嚣，思诺森尝到它的电流滋味，不想继续打搅，于是侧身退后一步，然后继续往下走。
　　迈入金库中层，这里到处都是瞬息闪烁的荧光灯，就像无数只萤火虫，淡淡的樟树叶的清香扑面而来，萦绕在思诺森的身上。
　　‘有流动的风？在这个几乎密封的金库里是怎么办到的？’站在石梯上的思诺森往外伸出手，感觉到一股向上升起的气流，‘暖热的气流，金库底层有热源。空气受热膨胀上升，到了上层遇冷下降，于是形成流动的循环。不对，肯定还有地点隐蔽的通风口。’
　　继续往下，很快接近底层，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金币气味，属于财富的味道，让思诺森有些踯躅，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在海量的金币面前做出有失体面的举动。
　　脚步终于离开石阶踩踏在坚实的地面上，略微感觉到有些光滑，思诺森借助周围忽闪忽灭的荧光灯，看清楚脚下是标准尺寸的水磨大理石板，光可鉴人的地面上甚至反映出自己的模糊倒影。
　　‘未免有些奢侈，这些质量上乘的石板在市场区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思诺森想到这里，突然拍着自己的脑门。
　　他差点忘记了，无论是奥列弗还是索密特，又或者冰巫师首领瑞文·马汀，他们都是施法者。这种技艺精湛的石匠才能磨制的石板对他们来说，只是挥动魔杖就能诞生的日用品。
　　‘巫师们不会用来之不易的核砝做这种事情，不过凡是在他们之间盛行的玩意很快就会在北地风行、受到普遍的喜爱。或许背靠广袤山林、怀拥奔腾不息的塞冷河支流的梅迪斯领将以此赢得大笔订单，摆脱债务危机。’
(本章完)
第228章 迷失之雾
不得不说思诺森的头脑，即使是在并不熟悉的商业领域也同样很管用，可惜他忘记了制作这种石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优秀的石匠可不是到处都是，即使在内城南区工匠扎堆的手工业行会，会使用圆规和角尺的人依旧是少数，而他们往往就是一个行业的佼佼者。
　　这就是所谓的行业壁垒！外行人想挤进某个行业中，必须由资深者的介绍和引入，才能从旁观者走近餐桌，拥有一席之地，获得一些残羹冷炙聊以充饥。只有当排在前面的人倒下了，他空缺出来的位置才能依次递补，而这也只是多出一副餐具，能获得更多的机会。这种行业规矩在南方诸国中简直就是根深蒂固，它限制行会整体的发展活力，年轻人或者有强大冲劲和上升势头的从业者被老人们联手封锁和限制在自己的位置上，渐渐地青春逝去、鬓角慢慢染上斑白，性格上锋利的棱角被现实打磨之圆滑，无需刻意教导就自动学会了老人的那一套，并同样用在后辈身上。不过在激流城就有些不同，由于所有人都曾经历动荡不安的生活，见识过血腥残忍的战争，还能坚持着活下来的都是头脑灵活、懂得变通适应环境的人，再加上激流城喷薄而出的仿佛晨曦似的属于年轻人的朝气。机遇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而结构异常松散的同业者行会更像是由一个个作坊组成的联盟。
　　思诺森想到从石匠行会里挖人，在梅迪斯领地里建立水磨石板作坊，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学到出色的技艺并期望自己能够实现人生的愿望，在激流城获得更好的生活是每一个在北地的普通人都想要获得的成功。
　　在光线黯淡的格外安静的金库底层行走，思诺森的感官渐渐地挣脱现实生活的限制逐渐放大，尤其是他晋升骑士后，千锤百炼的钢铁般的精神已经能外放。他感觉自己身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有失去方向感的迹象，不过心灵方面并没有提出警告和危险的接近。
　　‘嚯嚯嚯！这就是索密特招募的金库守卫，对付普通人足够了。可惜，我不是。’思诺森轻轻抽动鼻子，发现闻到淡淡的熟悉的刺鼻味道。要不是他在梅迪斯领住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几乎忘记了这几乎渗透到他骨子里并习以为常的气味。
　　在金库的上层，轻柔的微风吹开一本银丝缀面的典籍，细小的丝线恰好断裂，几十张莎草纸书页随风飘洒，落在周围，这时有十几张悬浮在空中没有往下落，贴在两个隐去身形的‘观察者’身上，形成大概的轮廓。
　　干扰隐形的书页之间闪耀魔杖的法术光芒，所有散落的莎草纸张仿佛拥有翅膀，按照顺序飞回原位，并重新装订。
　　‘迷失之雾，喜欢作弄被它看中的人陷入失去方向感的窘迫境地后，以不安、惊吓、惶恐等寻常难以得见的情绪为食，火元素界和气元素界交融地带烟雾位面的原居民。喜欢煤石的燃烧味道，主食是煤灰和雾霾，瑞文从学院带来的小捣蛋。当时我收服它就费了一番手脚，就看思诺森怎么应付。’
　　‘我对思诺森能通过考验没有任何疑虑。比起这个，我更关注迷失之雾本身，这个调皮的小家伙，从不履行自己的职责。老师亲自用异界召唤出来笼罩在乌图斯山脉的迷雾，它无时不刻地在吞食激流城甚至北地的灰霾。否则以煤石取代木柴作为家庭主要燃料和北地钢铁产量第一的激流城已成为雾都，而不是现在这样能每天都可以看见晴朗的天空。’
　　‘它吞食了约奥的一个恶作剧咒，或者说是约奥的咒语促使它诞生了，因此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改变。现在它只是懵懂的孩子，我要引导它走向正途，而不是滑落到为非作歹。’
　　‘请不要把你的意志强加给它，在前行的分岔口贴上路牌就足够了，难道你想剥夺它的选择的权力？’
　　‘不加以约束，善意的恶作剧也会变成有心为恶，这是有前例可循。’
　　‘我相信美德之弧尽管曲折，最终会滑向正义。’
　　‘自称最靠近老师的瑞文肯定没有想到，你才是最像的那个。真是令我感到意外，身为守夜人白手套的首领，杀死成百上千的潜藏在北地的恶魔和堕落者，你的心灵竟然和一开始那样纯净。’
　　‘因为我有虔诚的信仰，除了遵守驯鹿之王的戒律，我还有内心坚守的美德。相反，和那些工匠、商人相处久了，你的身上渐渐沾染普通小市民斤斤计较的市侩气息。投资思诺森的开垦领是我们的共识，直接给钱不就行了，偏偏要弄出这么多事情。’
　　‘我为教会、学院、激流城、守夜人做出多大的贡献你作为亲身经历的当事人应该很清楚，我的信仰坚定如初，并贯穿在我日常生活里。每次去火炬的路上，我感觉离驯鹿之王越来越近。我站在自己的工作台上，挥动铁锤敲击铁砧发出的叮铃哐啷的声音，仿佛牧师在布道。你说对的地方很多，唯独这里说的不对。不是我的身上沾染工匠、商人的气息，而是他们越来越靠近我的信仰之源。’
　　奥列弗陷入长久的沉思，他的思维像无形的手捕捞着擦亮的智慧火花：‘世俗化教义，原来你是想当一座桥梁，承载他们前往神许的乐园。这确实是一条道路。考验同样也是引导，你想把他拉过去？’
　　索密特咧嘴轻笑：‘我只是在他前进的道路的分岔口贴上路牌。’
　　‘用我的长矛对付我的坚盾，不错的语言技巧。看来上次我们和占卜师的较量，你学到很多东西。’
　　‘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究竟是谁？’
　　‘有怀疑对象吗？毕竟他已经踏入圣域。’
　　‘深水城主法拉麦，暴风城领主海德拉斯，炽焰使者塔斯克，以上三人都不是。’
　　‘我用魔杖探查过占卜师的过去，被一团黑暗迷雾笼罩，即使老师赐给我的眼睛也不能穿透，这样的情况只发生过一次。’
　　索密特好气又好笑：‘乌贼遇敌的时候通常会喷吐出墨汁搅乱它所在的一整片水域，让天敌捕捉不到它的动静。可是只要在水域里发现墨汁染黑的地方，往往就有乌贼。我们崇敬的激流领主鲁格·海德恩斯阁下已经摆脱他数量庞大而且关系混乱的情人们的纠缠，终于肯出现做点事情了。只是为什么他会变换身份来干脏活和累活的守夜人？我不能理解。’
　　奥列弗立即回想起几年前的一些往事：‘老师曾经说过，海德恩斯城主有多重性格。’
　　‘职业骗子们的宝物，幻象面具，可以随意切换人格，有少数顶尖的在黑暗世界也算罕见的珍宝，甚至可以唤醒、塑造异性性格。’
　　‘比这个严重多，那副面具不是凡物，上面有真理的碎片，神性的火花。’
　　索密特感觉有些头痛，他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些已理解范围以外的事物，因为它们往往带来更多的变数。
　　思诺森戴在手上的戒指具备的奇妙能力同样也是索密特不能预见的变数之一，当他失去对方向感的掌握并迷失在金库底层，为了脱离困境只有张开右手掌心。光滑的护甲隐约露出金红色的狮首阴刻。
　　吸收电蜘蛛的愤怒和电流后，原本平贴在掌心盔甲上的雕印略微浮起些许，它缓缓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随后巨大无匹的吸引力把弥漫在思诺森身体周围的雾气急剧吞吸。
　　迷失之雾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窜，可是捕猎的狮子成功地抓到它大部分本体，水汽、尘埃、烟灰、冰晶搅拌在一起的雾霾仿佛漏斗似的倒灌进思诺森的右手。
　　周围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思诺森再次看见堆积如丘陵的金币，目睹数量惊人的财富，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红晕。
　　‘我也是个普通人，在无人把守的金库面前差点失态。’思诺森选择【公正】的法律和正义作为骑士美德泉源，原本以为自己能抵抗金钱的无声诱惑，想不到沦陷还是如期而至，只是稍微迟到。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从泥足深陷的贪婪沼泽里抽身而出，否则他肯定会做出一些丧失名誉的事情。
　　‘五万金欧玛？五万金欧玛有多少，能铺满公寓上下两层，再加上阁楼和楼梯，至少要四个标准的大箱子才能装下，大约有半公吨重。我的驯鹿，要不是晋升为骑士，要从金库一次带走五万枚金欧玛，真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情。’
　　思诺森眯起眼睛在附近寻找，眼尖的他在堆积如山的金币边缘发现一个木箱的边角。他的心情轻松许多，立即走过去，扒走覆盖在箱子上的金欧玛，却有些失望地发现这只是一个底部木板几乎朽烂不能使用的弃物。
(本章完)
第229章 金库守卫
“真可惜。”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某些关键的条件，破破烂烂的老箱子瞬间注入了灵性而苏醒活过来，它张开上下两排长着锐利牙齿的‘嘴巴’，怒气冲冲的‘身体’拼命扭动着，朝思诺森发起进攻。
　　发生在身边的惊变出乎思诺森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强大的自控力还是及时反应过来，双手用力把活化的木箱推拒开，保持合适的安全距离。
　　活化箱子朽烂的底部接触到思诺森脚下的金币丘陵，立即大口大口吞食，然后张开嘴巴不断喷发，源源不断地射向惹怒它的思诺森，就像一把无限箭矢的十字弓。
　　“今天不是巫师的愚人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玩意？”除了盔甲覆盖的胸膛，思诺森的脖子和头部被砸出大小不一的淤青肿块，他只能无奈地左右甩头、低头躲避。
　　“离我远点。”感觉脖子传来火烫的刺疼，思诺森再也不想继续忍耐了，他认为这是索密特招募转化的金库守卫，不想用铁拳砸成碎片，只是双手发力把活化箱子远远地扔到连绵起伏的金币丘陵的另一边。
　　“呼！”
　　活化箱子在半空作抛物线飞行，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向思诺森吐射金币，看来它被气地不轻。
　　很快力道用尽，它轰然掉落在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接着连串翻滚带动许多安静地待了一段时间的金币轰然倒下，发出一连串骤雨击打风铃的清脆声音。
　　思诺森抚摸着脖子和脸上的淤肿部位，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感觉轻微的刺疼慢慢消失，‘骑士的身体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多了。’
　　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活化箱子快速地向前翻滚越过‘丘陵’向他直线狂奔而来，一路上不断吐射出金币，速度和频率比刚才又快了许多。
　　‘散射的箭矢变成弓弩，对我能够造成一定的伤害。’思诺森解除半身甲恢复成戒指减轻身上的负担，他双手各抓起一把金币，逐一击落喷射而来的金币，用骑士的腕力和活化箱子比拼。
　　刚开始预判捕捉到轨迹，却没有提前准备导致两枚金币在半空错开，接连栽了几次跟头，思诺森的胸口多出几个淤血的痕印，他的手法和精准度却迅速提高，已经接近盗贼工会中暗器大师的水准。因为幻影显形的能力再次突破，根据活化箱子表现出的常态，预判出它的攻击意图就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思诺森好整以暇地漫步往前走，挂在他脸上的轻松表情激怒了活化箱子，顶盖上繁复的常春藤花纹拱绕的透明宝石越来越红，就像一颗被愤怒的火元素填满沸腾的血钻。
　　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思诺森突然站住，铲腿横踢，激荡出大片的金币雨，随后他碎步前冲，高高跃起，落点恰好就是活化箱子的顶盖。
　　‘接着就是力气的较量。’思诺森的体重加上力气的压制，僵持一段时间后，终于驯服了这个怒气冲冲野马性格的活化箱子。
　　旁观的索密特有些开心：‘干的不错，思诺森如我所料地把妖精皮皮诺的箱子驯服了。这只是九个套箱的第一个，而且还是最小的。’
　　‘一个箱子就已足够，如果不是岁月的侵蚀，五万枚金币都填不满它的肚皮。’
　　被思诺森驯服的活化箱子不再露出发狂的性格，而是温和地像一只南方人填食喂养的肥鹅，源源不断地吞进金欧玛，并自发地把它们分成一摞摞堆叠。
　　‘捡到宝了。’在往活化箱子里放进一摞五十个金币，在放到第六十次时，思诺森感觉到箱子底部才刚刚铺满，‘至少能放进去四万枚金欧玛。这难道是缪斯骑士创作的幻想文学里最常见的男主角必备的传奇神器，它就像连接一个有限半位面的出口。’
　　当第五万枚金币放进去后，活化箱子才打了个饱嗝，咂了咂嘴，灵性似乎就此沉睡。
　　半吨重的堆满金币的箱子是极有分量的一件行李，背着它的思诺森不得不弯下腰，鼓足力气迈开步伐，每一个脚步都重地踏碎坚硬的石板，在上面留下蜘蛛网一样碎裂的痕迹。
　　‘还好是索密特的金库，他只要挥舞魔杖就能够轻易修复如初。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会心疼这些价格昂贵的水磨大理石板。’
　　就在他即将踏着石阶往上走时，一面金黄色圆盾形的镜子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上面弥漫着一团黑色的水银烟雾。
　　‘进来容易，出去难。这是考验？还是测试？’已经有些明白索密特的安排的用意的思诺森慢慢放下箱子，站在阻挡他唯一前进道路的镜子前面。
　　感受到思诺森的决心，笼罩在镜子表面的烟雾冷凝沉降，聚集在镜面上形成黑色的水银。他好奇地用覆盖铁甲的右手食指轻轻戳碰，平静如湖面的镜子突然荡漾出层层涟漪，光与影彻底破碎，碎片互相扭曲交错形成各种线条。
　　两个遥远模糊记忆海深处的人影出现在镜面上……夜幕降临，坐在晚餐的桌子，互相谈笑。冷静的思诺森眼角骤紧，因为他看见了魔灾中失去的双亲。
　　只是‘严厉’的父亲和‘慈祥’的母亲眼睛里只有空洞的黑暗，想要把思诺森的意识拉扯进去撕裂。
　　思诺森低头沉思片刻，才抬起头：“恕我直言，很感谢你，让我再次看见、听到亡故的双亲的音容笑貌。只是眼前这段短暂的片刻幻象还原度有很多缺陷，无法打开我心灵的防线。那段悲伤的过去和温馨的家庭生活造就了我现在的所有性格特质，岁月时光从手指缝隙里悄然流走，已然逝去的，请不要再来。”
　　黑色水银瞬间溃败，仿佛一滩稀泥落在地面上。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接受过去的人才能拥有未来，思诺森毫无疑问具备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他将会是学院的一员。’
　　‘先知的考验，才开启、通过第一环，接下来的镜像，思诺森如果不超越自己的极限，是不可能通过。’
　　‘会不会太快了？他才晋升为骑士，现在还处于巩固、充实的阶段。你违反正常的稳扎稳打的规律，急于求成，是对思诺森的一种摧残。’
　　‘他的根基还很浅薄，单凭一个骑士想要守住世袭勋爵的领地，会很吃力。’
　　而在思诺森的面前，一滩稀泥似的黑色水银缓缓耸起，与他个头等高，而且就像他在镜子里的倒影，身上的装扮、衣着几乎一模一样。
　　思诺森好奇地挥了挥右手，对方同样做出相同的动作，用的却是它的‘左手’。
　　‘我只是来找索密特借一笔款子，可没想和这些金库守卫打交道。’
　　思诺森走上前，准备侧身走过去，黑色水银身体的金库守卫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看了一眼留在底层地面的箱子，他不得不折返。只是这一次，带着一箱子分量不轻的金币想要扥上石阶离开的思诺森被眼前横拦的一只手挡住了。
　　‘果然还是不行。我只是借一笔不打算归还的无息贷款，这场无法避免的战斗就当做是手续费。’
　　放下金币，想了想，思诺森又把它往后挪移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他担心接下来发生冲突，激烈的战斗很可能会殃及无辜的活化箱子。
　　‘来吧，如果只有打倒你才能踏上石阶离开，我选择战斗。’
　　思诺森身体放松站在金库守卫的面前，两人相隔距离只有一肘尺。旁观的两人知道他们编导的好戏准备上演，都兴趣盎然地隐身在旁观看。
　　呼！
　　幻影显形从刚才金库守卫的横向伸手阻拦中预判它的速度不比思诺森慢，因此他决定抢先发动攻势。
　　如钢似铁的右手肘横扫对方的胸口，目标直指可能存在的要害部位，心脏。不料对方的铁肘同样横扫而来，只是速度不够，杀伤力也不及蓄势已足的思诺森。
　　哼！思诺森一声闷哼，吃亏的竟然是他，毕竟以血肉之躯抗衡钢铁只有大骑士才能做到。
　　‘吃亏了，这头守卫的真实身份会是金属史莱姆？’思诺森后退一步，对方却没有追击，‘还好，我有驯鹿之王赐予的恩宠。’
　　戴着中指的戒指亮起青绿色的常春藤花纹，亮金色的液体金属喷涌而出，沿着他的手臂攀援而上，包裹住上身形成锃亮的半身甲，胸口正中有银白色的枝繁叶茂的橡树，一串串环环相扣的花体祝福语形成圆环包围着它。
　　看到这里，索密特的眼睛瞬间睁大，奥列弗却微微眯眼，恍惚走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了。’穿上钢铁盔甲的思诺森露出胜利在握的笑容，他再次发起进攻，这次是数不清的快拳乱打。
　　作为思诺森的镜像，金库守卫的动作确实要慢半拍，不过它也拥有一点压倒性的优势。
　　刚开始，全身多处被轰击的金库守卫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姿势，就像狂风暴雨中在海面航行的舢板，不过它很快取回主动权，同样挥出刺拳硬碰硬地还击。作为美德骑士思诺森拥有悠长的体力，加上独特频率的呼吸能有效缓解肌肉的疲劳，他就能比常人多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耐力。可是对方是法术创造的某种魔法生物，并没有这个缺陷。因此当思诺森的高速冲击拳从暴雨慢慢减缓至稀疏小雨时，金库守卫已挽回局面，并占据优势地开始反击。思诺森脸上还是带着笑，不过他的拳头酸软无力，只能被动防御。
　　守卫的铁拳轰开思诺森纸糊一样的防御，轰在他的胸口中间，难以匹敌的力道像一波接一波的潮水把他不断往后推。
　　噔噔噔！退了三步，转身卸掉身上的力道，思诺森调整呼吸，缓和身上的疲劳。目睹金库守卫身上数不清的凹坑，那是他刚才的杰作。可是流质身体的对方只是摇晃几次脖子，所有凹陷处周围立即软化不断充填进去，随后再次硬化成思诺森的模样。
　　‘思诺森要赢了。’奥列弗语气坚定地下了断言。索密特不置可否地轻笑，像是赞同他的话，似乎又是无声地反对。
　　“忠诚的金库守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外貌，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拥有和我一样的战斗力，不过有一样东西，你绝对没有。”思诺森的身体很快恢复到原先的水准，他的胸膛急剧起伏，这是一种强效的激发身体潜力的骑士战技。
　　“那就是生命的呼吸！”
　　那一瞬间，怒放的生命之花盛开了。思诺森冰冷的钢拳快速摩擦空气产生大量的热导致手盔发红发亮，那是燃烧的必胜之信念，像一支攻城锤轻易破开简陋的木板城门。金库守卫同样角度和速度挥出的铁拳在这信念一击中脆弱地仿佛易碎的玻璃分崩离析，它的大半个身体被轰飞，大大小小的碎片洒落在石阶上，而剩余的小部分身体在不停地瓦解坍塌。
　　‘燃烧生命的一击，那道耀眼夺目的光芒为思诺森打开通往胜利的大门。’奥列弗满意地点头，为自己的儿时好友的成就感到欣慰。
　　‘可惜，思诺森选择走上骑士道，原本打算用先知的考验把他引导到我这边。那枚神恩戒指是最好的媒介，驯鹿之王青睐他的最好证明。’
　　‘索密特，你的世俗化教义确实很适合思诺森，不过通往神许的乐园的道路并不是只有一条。’
　　‘在我的愿景中，思诺森凭借戒指引发神眷，超越自己的极限战胜他的镜像。’
　　‘现在的思诺森同样超越自己，甚至超越的距离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远，这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你不知道，他改进蒸汽锤创造的蒸汽抽水机已经迅速普及到激流城，冷水城的订单甚至安排到月末，他在这方面有惊人的才能。’
　　奥列弗愕然：‘原来这个才是你负责引导他的本意，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索密特有些羞恼：‘看了一场皆大欢喜的戏剧，作为旁观者的你是不是要付出足额的费用？’
　　‘好吧，那些大理石地板我会负责修复，先知的考验遭受重创的镜像需要一点时间。’
　　‘梅迪斯勋爵领现在背负大量债务，开垦领想要获得茁壮成长，不解决这个就没有自主权、就没有美好的前途。我决定在你名下的庄园里弄点动静。’
　　奥列弗感到有些头疼：‘你的蒸汽机械都是半成品，别搞砸了。’
　　‘它们躺在工作间里生锈也不是办法，刚才思诺森的信念给我一个启发。’
　　‘什么启发？’
　　‘那就是，肯定自己，一往无前。’
(本章完)
第230章 双头鹰复苏
拥有教会毫不吝啬的支持和大量金欧玛在手的思诺森在与响应激流城上层的权力交替风向选择退下来的前总探长汉姆雷诺的谈判中占据一定的上风，或许是这位睿智的老人原本就是做这种打算，他以及退入幕后的部分灰袍骑士选择在梅迪斯勋爵领定居，用自己部分财产换取领地一些不大起眼却重要的职位。
　　对于这些为北地的繁荣作出贡献却一直在黑暗中默默守护激流城的功臣们，以德莫雷托为首的市政厅相当慷慨地赐予荣誉头衔，当然并不是公开地颁发，而一手创立灰袍骑士的鲁格·海德恩斯也通过家族的渠道向他麾下得力的羽翼作出某种补偿，一些盈利产业转到汉姆雷诺名下，只是为了确保销路并没有随同搬迁到他们所在的梅迪斯领。
　　受限于财力不得不削减的建设项目在得到充足的金欧玛支持后已然全部恢复，作为交换条件思诺森也默许索密特的火炬将一些躺在实验台上的蒸汽机械搬到领地实践获取相关数据。
　　他对其中一个通过构装体活化术赋予心智唤醒的蒸汽机械人瓦里茨抱有特殊的好感，故障频发的蒸汽机械全靠它在维护保养。
　　“你的蒸汽泄漏了。”瓦里茨用大号扳手把强烈震动导致松脱的阀门垫片重新上紧。
　　“你正在生锈。”瓦里茨用铁榔头敲打变形的齿轮回复原样，重新装回让机械正常运作。
　　“上润滑油。”这是瓦里茨每天的例行工作，挤压机油壶给自己的关节上油，也给其它机械适当润滑。
　　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剧烈的蒸汽喷发引发的汽笛声奏响梅迪斯领安祖庄园，即使和其它三个庄园相隔漫长的距离，它严格守时的声音逐渐成为这个日益兴旺的开垦领民众们的时钟。
　　熬过艰难的创业时期，梅迪斯领以惊人的速度日益成为激流城新的卫星城镇，开垦领盛产鲜鱼、对虾、河蚌等淡水水产，由于大力推动蒸汽机械的运用，领地以少量的人手完成更多的军工业的订单。
　　发生在冻土带的百年战争已经到了尾声，获得北地、尤其是激流城支持的诗人皇帝费奥多的冰河骑士团身穿抗寒盔甲把同胞和彼此有亲戚关系的冰山骑士们彻底击溃，双头鹰结束互相撕咬持续流血，巨大的国土版图再次弥合，它致命的冰寒吐息和庞大的身躯再次驾临大陆，并唤醒以弗兰卡斯这头衰老的狮子为首的南方诸国君主和大臣们久远的恐怖记忆。
　　为了补充冻土战争中流逝的血液，双头鹰接纳了以雇佣兵面目出现的冰熊比蒙部落联盟，他们为失血严重的帝国注入新的活力，一股野蛮和野性的新鲜血液，唤醒古老帝国再次启动向外扩展的战略意图。
　　战争，唯有对外战争，掠夺战败国的民众和财富，以猎物的鲜活血肉献祭给双头鹰从而获得重生。
　　暮气沉沉的弗兰卡斯帝国反应迅速，并没有以往皇帝党和老人党在贵族上议院拖沓冗长地争辩，而是立即下达战争动员的命令，只是年轻的黄金狮子慎重地囤积兵团在边境线上，不敢轻易触犯从冻土带走下来的北国第一军团的锋芒。
　　赛斯维亚王国伊苏斯领提供的粮食和北地提供的精良的制式装备促使吞并了冰山骑士二线、三线后备兵团的冰河骑士急剧膨胀，北方诸国在冰原巨马的铁蹄下选择臣服，唯一还能保持中立的只有藏在冰雪和山地之间的斯威泽尔公国，当代瓦塔汀大公也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大贵族，五万全副武装的山地长矛兵枕戈待旦注视着双头鹰的动向。时局僵持了一个月，诗人皇帝费奥多放弃攻陷这个山地公国，或许瓦塔汀大公献上的面包和晶盐已在某种意义上表明态度，或许活跃在帝国前线的长矛兵雇佣军团让这位感性的、温和对待昔日兄弟的皇帝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继续让斯威泽尔公国保持中立。
　　捋顺身后的羽翼，拥有赛斯维亚作为得力的爪牙，为了前往气候温暖湿润的大陆中部平原区与弗兰卡斯这头黄金狮子决战重新取回霸权，双头鹰向激流城以及北地发出为冰河军团换装的大笔订单，获利丰厚的军械贸易吸引了日益沉淀的财富再次流动。而因为煤石提升钢铁冶炼质量和产量以及蒸汽机械不断发明创造，激流城的军械供应能力已成为北国首屈一指的领地，甚至连弗拉卡斯帝国军也开始向他们发出订单，目的不言自喻。
　　“为了获得能抗衡冰河骑士团的同等质量的军械。衰老的黄金狮子真是堕落，他们忘记了引导战争走向胜利的不是手上的利器，而是战士的平均水准以及信念。”索密特对此嗤之以鼻。
　　“我同意你的看法，从冻土带百年战争中活下来并获得最终胜利的冰河骑士确实有资格成为大陆第一骑士团。黄金狮心在魔灾结束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经历战争的洗礼，一旦两只骑士团正面碰撞对抗，只要具备基本军事素养的观察家都会断定冰河会取得胜利。可是，现在的战争比拼的不止是走上战场的骑士，而是双方的国力和军事资源以及把战争持续下去的潜力。在这方面而言，老牌强国弗兰卡斯显然占据上风。而双头鹰这边，一旦把冰河骑士团打残，失去这把战场利器，这个刚刚露出复兴崛起势头的古老帝国将再次打回原形，就连之前在势不可挡的兵锋面前不得不选择臣服的北方诸位大领主也会再次反戈一击。毕竟配合弗兰卡斯这头黄金狮子给双头鹰放血可是他们之间的共识，即使是现在，也有一些重要的情报，比如冰河军团后勤装备相关的数字，正在以某种秘密渠道呈现给那头年轻的狮王。”奥列弗开口解释，他并不忙着修复先知的考验破损严重的镜像，毕竟它是‘老师’的作品，结构太复杂。
　　“诗人皇帝费奥多会容忍他们的背叛？换做是我，肯定把他们全部放逐，换上更听话的继承人。”
　　“这并不可行，大领主们可以容忍双头鹰对他们指手画脚，却不会放弃自身的权势地位。费奥多皇帝已经命令冰熊雇佣兵作为二线兵团看守住北国的诸位大领主，踊跃入伍的年轻的预备骑士们在冷泉城接受寒风和霜雪的考验，期待成为荣耀的冰河骑士团的一员。对外输出战争掠夺战利品成为贵族们的共识，日益融合双头鹰百年战争撕扯出来的裂隙。现在唯一的短板是人口，毕竟疆域版图太大了，冻土带一年一熟的粮食产量限制了人口增长，这和拥有冬小麦的北地不可以同日而语。粮食和军械，是拴住双头鹰的两条锁链。至于在冻土带尝试冬小麦种植，这不是一件短期内见效的事情。”
　　“那么我们能做什么？”
　　“见不得光的老鼠和打不死的蟑螂又来了，作为守夜人，必须加大力度清扫这些害虫。”
　　守夜人两位巨头达成共识后，清道夫们再次活跃。
　　战争确实是最好的催化剂，火炬研发的蒸汽机械在冰河骑士团攻城战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吸引了一些帝国高层的注意。来自‘时钟塔’的炼金术士们吃透里面的技术、工艺后结合双头鹰本身拥有的一些秘密，终于诞生了一件超级战争利器。
　　新武器名叫大型蒸汽前置驱动弩炮战车，它像一头匍匐在地面的丘陵巨人，轻易碾碎远古永冻冰川的重量被八个与人等高的宽辐车轮承载，交错紧密的辐条共同分担受重，撑起大型锅炉和蒸汽机以及数不清数量的布带套装的制式重型弩箭。这是一种专门用于地势平缓的平原作战的战争利器，通过蒸汽机带动来回往复活塞为弩炮自动完成上弦、箭矢进槽、速射等所有步骤。尽管弩炮已经做到尽量缩小处理，战车可以搭载的弩炮也只有十二具，全部对准前半圆面。它发射出的弩箭能穿透三具标准盔甲，对付弗拉卡斯的三层复合青铜盾牌也可以洞穿而过。它唯一的弱点是故障率频发，几乎每一个部位都会出现问题，而当所有弩箭发射出去，前后重量不均衡容易造成车身侧翻等等各种毛病。不过总的来说，当喷吐着浓黑烟雾和嘶哑吼叫走上战场的蒸汽弩炮战车向南方联军发射铺天盖地的箭矢接连取得攻破牢固的城堡、武装到牙齿的兵营的成就时，一切问题和毛病都在双头鹰帝国贵族和将军们的容忍范围之内。
　　成千上万弩箭掩护发起进攻的冰河骑士军团攻取弗兰卡斯最主要的产粮区斯德泰克平原，兵锋推进到迪纳拉尔卑斯山脉一带，六万吨刚刚收获的作为赋税的新麦被双头鹰一口吞下。哭哭啼啼失去财产的当地贵族们不得不缴纳家中最后一个金弗兰换取宝贵的生命，然后低着头把满腔怨恨藏在眼底翻越狭隘的朗格努山涧小道前往弗兰卡斯的后方。
　　吞下斯德泰克这块肥肉，双头鹰打了个满意的饱嗝，收敛气势汹汹的羽翼和利爪。诗人皇帝费奥多把部分失意的帝国贵族转封到这里，并通过当地一些脑子灵活的没落贵族和自耕农开始建立完整的统治秩序。双头鹰帝国的决策高层如果愚蠢和短视地抢掠一次就走，那么这块肥沃的土地将永远不属于他们。恰恰相反的是，通过接连不断的战争夺取到的土地授予北国诸位大领主已经把他们绑上马车，共同承担剧烈消耗的战争物资。比起这个，帝国高层更关注冻土带冬小麦种植，这注定不是一个短期见效的事业。
　　以弗兰卡斯忍痛割走斯德泰克平原产粮区为分界线，复苏的双头鹰强势崛起，把黄金狮子从王座上一脚踹开。两大帝国，一个降低税率开始消化斯德泰克，一个****伤口默默积蓄实力。而在他们互相对峙的夹缝之间，以激流城为首的北地战争鸽积极地拓展商路，通过贸易把他们的信仰、饮食文化、生活习俗推向北国和南方，甚至是整个大陆。
(本章完)
第231章 鹿角巷
“你让我大吃一惊。”看到乔登拿出收藏的入学通知信，兰切洛斯惊讶极了，反而是思诺森用赞许和鼓励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家伙，“你是我的骄傲，乔登，我为你感到自豪。”
　　“尊敬的思诺森先生、兰切洛斯先生，谨向二位致以诚挚的谢意。你们收留我，避免流露街头饥寒交迫的噩运，享有三餐温饱的生活和家庭的关爱，让我有机会进入洛克希敦街区分教会抄写神圣的教典，获得学识和充分的教育。”乔登用一个成年人的口吻说话，却没有引起两人的不满，他们反而相当赞赏‘乔登先生’表现出的礼貌和对等的态度。
　　兰切洛斯平视着乔登：“为了你，思诺森特意从梅迪斯领日夜兼程赶回激流城，不能辜负他对你的期望。”
　　“我会努力的。”
　　思诺森竖起衣领，露出鹿角纹章的木纽扣：“无论你在哪里，都不要忘记你的信仰。”
　　“驯鹿之王是我人生的灯塔，照亮前行的道路。”
　　兰切洛斯和思诺森互相侧头对视，对乔登的回答不约而同地笑了。
　　“对了，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们两个……”思诺森用手指着兰切洛斯和自己，“必须负担你在学院的费用，不用担心，这只是一笔数目很小的钱。还有一点，我们要去巫师小巷亲自送你去学院。”
　　“鹿角巷只对巫师们开放，我们可以进去？”兰切洛斯疑问。
　　“可以，只要持有相关的进入许可。”思诺森指着乔登手里的信封，“这就是其中一个。”
　　“入口在哪里？我听说他们都封闭了。”
　　“蘑菇小屋后面有一扇只允许进入的单向门。”
　　“出口？我们怎么出来？”
　　“飞鹿网，直接从公寓的壁炉里出来。”思诺森有问必答，“对了，炉火要彻底熄灭，还得打扫干净，否则待会我们出来的时候，会弄地灰头土脸。”
　　“能看到思诺森勋爵狼狈不堪的机会不是很多，今天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启程。”思诺森不想继续话题，因为今天的主角是乔登。
　　换洗的衣服，日常生活用品，分成两个箱子全部装好。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一人手提一个，“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这些粗重的活还是让我们来做。”
　　乔登临出门的时候，恋恋不舍地看了贝壳街二百二十一号双人公寓一会，才在兰切洛斯的劝说中离开。
　　“六个月后，明年的夏末，你就会回来。”
　　三人乘坐快速马车前往西区法利亚大街的蘑菇小屋，见到作为钥匙保管者和守门人的艾斯却尔，他用魔杖检查信封的真实性，随后带着三人来到后面的小巷。
　　艾斯却尔用魔杖轻轻敲击墙壁，一头全身油光水滑的皮毛都是黑色的猎犬从墙里面蹿出来，走到他的身边，侧头轻轻蹭了蹭艾斯却尔的小腿，随后沐浴温暖的晨光慢慢地来回散步。
　　“穿越这堵墙壁？”思诺森用膝盖想也知道答案，他准备第一个探路。
　　幸好记忆力非常不错的他很清楚记得刚才那头黑犬出来的位置，甚至他已经确定那一扇单向门的宽度和高度，因此思诺森张开双手走向小块石砖堆砌成的高墙，在乔登和兰切洛斯的注视中毫无阻碍和停顿地走进墙壁里。
　　眼看思诺森的身体被墙壁一口吞下，兰切洛斯就猜测眼前的墙壁或许只是蒙骗眼睛的幻影。
　　乔登的勇气和信心在同龄人中也算是比较强大，否则就不会冒险脱离车祸诈骗大师道瑟·鲁斯的控制，因此他微微眯起眼睛，举步穿过石墙。
　　当眯成一条缝隙的眼睛走进墙壁时，周围瞬间陷入黑暗，乔登感觉身体有一些沉重，或者随着自己的脚步，有一些东西穿过他的身体。当他穿过墙壁时，眼前瞬间一亮，出现一条歪斜的熟悉的街巷。
　　‘这是还未改造前的外城与贝壳街交界的十字路，据说被封填、禁止通行。’他想回头询问守门人的艾斯却尔，可是他意外地在墙壁上碰了一鼻子灰，已经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石砖墙。
　　没过一会，兰切洛斯迈着豪爽的步伐走出来，身后是手持清单的艾斯却尔，他用魔杖在上面勾画，似乎是乔登的名字。
　　“这一段空白的街道都是属于‘门’，前面的主干道才是鹿角巷。你们可以在各个巫师商店里买到外面罕见的商品，比如一件每隔三天自动清洁的巫师学徒长袍，可以根据穿戴者的身材进行调节。一个装满夏天阳光的密封陶罐，我向你们隆重推荐碧浪白沙款带有海水味的阳光，能在凛冬时节寒风刺骨的时候暖和一整座公寓，比燃烧煤石的壁炉好很多。当然还有孩子们都喜欢的各种口味的糖果，增长记忆力的面包，让你每日容光焕发的首饰……”艾斯却尔看见从街道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思诺森，盯着他手上的戒指，“这个有些眼熟，我记得伊露迪·布拉克的商店有一枚能配对的戒指。嗯，有些不一样，给我的感觉，你的戒指更好。”
　　思诺森很感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多了一些花纹。”
　　艾斯却尔立即明白过来：“刚才我所说的商品，请到什么都便宜的巫师喷泉商店购买。”
　　随后他加快脚步走进路边一个临街壁炉里，脚下升起金绿色的光焰，整个人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走吧，我们去那个名叫巫师喷泉商店看看，不过我估计，这个店铺八成是他开的，即使不是，也和他有某种关系。”思诺森轻轻摇了摇头，他对刚才艾斯却尔说的伊露迪·布拉克的商店更感兴趣。
　　一行三人还没走进鹿角巷，耳朵就听到礼炮的轰鸣声，燃烧烟花翅膀的一群蝴蝶闻到陌生人的气味，在他们身边翩翩起舞，银色的音符在自动奏鸣的乐器周围忽隐忽现，彼此追逐着，像一群捉迷藏的顽皮孩子。空气中弥漫着喜庆和快乐的味道，每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脸上，无论男女老少，都露出真心的笑容。
　　思诺森看到以前认识的几个巫师，他们身穿常服，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兰切洛斯也看到以前牡鹿共事的朋友，他们也被眼前让人目不暇接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无论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都想买下来尝试。
　　“我看了入学通知信封上的自备物品，乔登必须准备一件巫师学徒袍，《药剂学入门》、《基础炼金术》、《初级咒语》等书本，至少一只观星的单筒镜，换季的衣服。”兰切洛斯轻轻笑着，“我们先去巫师喷泉商店，希望能在那里买全所需的所有物品。”
　　“走吧，我知道它在哪。”走在前面的思诺森自觉地负责领路，兰切洛斯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搭在乔登的肩膀上。
　　踏入鹿角巷的街道，三人立即融入喧闹的人流，第一家商店是斯维亚的宠物家园，它就像一只蹲坐在路边的夜枭，门口两侧放置着十来个高高低低的木架，上面停歇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猫头鹰，它们羽毛的颜色各不相同，体型大概一肘尺左右，不时把头转来转去，发出咕咕叫的声音，对陌生的客人靠近显得很悠闲，只有当好奇的孩子打算把手伸过去抚摸它们的翅膀时，猫头鹰们才会有所反应，几乎都是退后一步表示明显的拒绝，如果孩子们还不满意，它们就会扑扇翅膀飞到附近的木架上和同伴们挤一挤。因此没过多久，低矮的木架上已经看不见猫头鹰，它们全部飞到高处，缩着脖子，昏昏欲睡的发呆。
　　“要买一只吗？它们看上去具有独特的灵性，似乎被智慧启蒙了。”兰切洛斯感觉右手抽紧，知道乔登的心意，立即向好友提出建议。
　　思诺森摇摇头：“不行，这些夜行性鹰类和我们的日常作息时间完全相反，不是合适乔登的宠物。信件可以由飞鹿网两级传递，不用劳烦这些小家伙。签订魔宠契约可以为巫师带来某些助益，一定要慎重的选择，而不是兴趣所致就胡乱签约。乔登，这是陪伴你一生的魔宠，不是内城贵妇人跟随风行的潮流就玩厌抛弃的靴子猫、手套狗。那样对小家伙来说，太残忍了。”
　　乔登立即明白思诺森的意思，他用力点了点头。周围经过的路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约而同地表示赞赏，这确实不能草率地做出决定。
　　下一家是水晶女巫芙洛妮的占卜屋，充满异域风情地呈现出西土大沙漠珀琉斯王庭金帐的奢华气息。乔登好奇地掀开鹅黄色的帐幕，里面端坐着一位戴着青色薄纱巾，露出深邃如夜晚星空的黑眸，浅金色绸巾披在头上，用一条绿松石头链箍住，下摆垂落平贴在腰际。她的左臂有一个银白色的臂钏，上面镂空出繁复的符文和线条。盘腿而坐的腿上套着蓬松的浅白色纱裙，右脚戴着一个响铜铃铛。尖顶帐篷悬挂着一枚晨星宝石，撒下碎金似的柔和光芒。
(本章完)
第232章 逛街
看见乔登走近，女巫芙洛妮轻轻眨了眨眼睛，无声的诱惑仿佛一根缰绳套在乔登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被牵引着走进占卜屋。思诺森和兰切洛斯敏锐地发现一些异常，立即掀开帐幕跟着进去，他们看见异域风情衣着的女巫没有露出好奇的表情，却不约而同地提起戒备的心理。
　　“你们三个人是同行的旅客，水晶给我预兆。”她的左手伸到背后，仿佛握住什么事物又放在面前，她的手微微用力握拳向下，随后翻上来摊开手掌，掌心瞬间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无色水晶球。
　　这一幕让乔登惊讶地下巴都落下来，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则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答案。
　　“小家伙，你的名字是……”珀琉斯王室公主妆扮的芙洛妮看着水晶球，用右手手指对着乔登，“沙漠语为尤丹，意思是勇士、勇气。通用语是……乔登，牧羊人的儿子。”
　　听到这里，三人的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微微下沉。
　　“水晶显示你们的联系，虽不是血肉骨亲的家人，相互之间的感情却胜于至亲。”芙洛妮说到这里，自己都感到讶异，“真是奇妙的家庭。”
　　乔登回头望着思诺森和兰切洛斯，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我们的确是一家人。”
　　芙洛妮毫无置疑地继续：“你的命运坎坷多舛，品尝颠簸流离的生活，自幼失去父母双亲，在旁人的冷眼和歧视中度过那段岁月，可是你的命运转角在你离开家乡时就悄悄来临。你被豺狼和狐狸收养，从此学会了狡猾的智慧，你没有作恶，恶行却与你息息相关。在腐烂的沼泽里，你没有继续泥足深陷，而是选择自我拯救。”芙洛妮露出肯定的笑容，“我对你的选择极为赞同。因为你个人的努力，深受微笑女士宠爱，一直走运到现在。”
　　乔登已经被占卜师的说辞彻底折服，不过思诺森不是这样认为。
　　“一位占卜师可以浮出水面看到逝去的时光，却很少能跃出河流展望未来。想要打动我们？你能为他做明日预言？”
　　芙洛妮毫不在意地点头：“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随后她平举左手的水晶球，放在乔登面前，“看着预知水晶，它会告诉我，你的未来轨迹。”
　　乔登看了一眼，立即被它深深地吸引着。
　　“我看到了，断乱的彩色丝线。你的未来有十几种可能：你会潦倒终老，你会贫困而死，你会富甲一方，你会拥有显赫的权势，你会居住在高高的山巅过着规律简朴的生活，你会端坐在威严的王座上俯视着忠心拥戴你的子民……最后的预言，暴风轰雷响鸣之日，在金色穹庐拱顶下，三位命运的纺织者，为见证盟约的签署。小家伙，你会遇见三个人，一个是原欲的化身，一个是骄傲的象征，一个是谦逊的使者。你们四个人将会掀开沉重的帷幕后面隐藏的绚烂世界，荣耀和名誉将会长久伴随你们。”
　　说完预言，占卜师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疲乏和倦怠，有某种东西从她身体里抽离。
　　‘似乎不是捕捉受害人心理的骗术，而是真的占卜术。’‘专精预言的巫师？一个很有趣的人。’兰切洛斯和思诺森交换眼神，两人想的都差不多。
　　“走吧，占卜结束了。”思诺森拉了乔登的衣袖一下。
　　乔登回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还没给钱。”
　　“一个金欧玛。”芙洛妮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时而灵光时而失常的占卜术，今天却意外地突飞猛进获得成功。芙洛妮正在回味刚才的所有细节和奇妙的感受，并不在意费用，只是收取一定的金币在鹿角巷是‘行业规定’。一个金欧玛的费用是货真价实的友情价。
　　‘这完全是看在你是曾经帮助过我的索密特的好友奥列弗的儿时孤儿朋友的份上，幸运的梅迪斯开垦领的思诺森勋爵阁下。’
　　离开芙洛妮的占卜屋，接下来才是艾斯却尔所说的巫师喷泉商店。三人走进去，里面有一个小型露天喷泉，阳光洒在泉水上，氤氲的水汽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彩虹，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都像是一顶璀璨的冠冕。
　　店主人是约奥，他和艾斯却尔搭伙开了这家小店，号称鹿角巷出售的商品几乎都能在他的店里找到，而且价格更加便宜。
　　“门口左侧是书籍、右侧是魔杖，围绕喷泉的三个半圆环状木架是‘美味’、‘馈赠’、‘恶作剧’，尽头是各种杂物，确实能在这里买到鹿角巷所有摆放在货架上的商品，可是它们价格过于低廉，让我不得不反复权衡。”思诺森小声介绍。
　　“什么都便宜！会不会都是糊弄人的？”乔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可是在听到思诺森的话后，也受到一定的影响。
　　兰切洛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乔登，你要相信巫师珍惜自己的荣誉像爱惜自己羽毛的极乐鸟，他们可不会用伪劣的商品以次充好。”
　　“暂时先随意看看，打定主意再说。”思诺森的心思都去了伊露迪·布拉克的商店，因此有些心不在焉。
　　兰切洛斯走到门口右侧存放魔杖的货架，乔登走到门口左侧准备购买清单上的书籍，思诺森绕过露天喷泉，看见几个孩子站在恶作剧的货架前，翻看各种稀奇古怪的巫师制作的‘玩具’。
　　他用眼角余光扫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能用‘孩子们都喜欢玩具’之类的话安慰自己。
　　兰切洛斯很快就对‘魔杖’失去兴趣，它们不是巫师手臂的延伸，用身体作为支点以核砝为杠杆撬动外界元素施展法术的稳定增幅，更像是某种充能的法术序列器，上面篆刻的符文和线条已是最终的成品。
　　‘难怪价格能压地这么低，原来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魔杖。嗯！不对，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也算是一种魔杖。难道我们来到一家平民自发组建的跳蚤市场的路边摊？尽快离开吧，趁我们钱袋里的金币没有挥霍。嗯，等等，说不定能在这里淘买到一些泥沙和灰尘掩盖的珍宝。’
　　兰切洛斯直起身，看到乔登已经选好要买的书籍，只是有多个版本，正在互相对照，暂时拿不定主意。而思诺森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一直呆在杂货区里，从零碎和破烂中挑选出自己想要的。
　　‘诺尼，你就是精明的代言人。’
　　同样绕过露天喷泉，兰切洛斯在鼓起腮帮子吹向海螺的美人鱼雕像朝下的手腕上看见一个古怪的符号。
　　下半部分是三角船锚，上半部分是八臂轮舵，结合组成一个特殊的符号，表面闪烁着珍珠的光泽，兰切洛斯手指刚刚触摸到它，耳边立即听到若有若无的潮水声音以及海螺的奏鸣，他立即抽回手指，发现上面似乎有粘滑的黏液，周围活跃的水汽渐渐弥漫在他身上。
　　‘带有微薄圣力的信仰符号，来自与某位与近海、航海有关的神祇，已经沉寂或者永眠。’兰切洛斯马上向驯鹿之王祈祷和忏悔，缠绕在他身上的潮湿水汽瞬间蒸发一空。
　　在那一瞬间，兰切洛斯敏锐地捕捉到某些片段：‘这是博卢城海神节的雕像，节日之主的信仰掌握此港口城市的战利品，被巫师们看中搬移到鹿角巷。沐浴驯鹿之王的光辉，它已成为某种圣物，具备许愿池的能力。嗯，内城的贝壳街、隐秘的鹿角巷、外城的曙光大道，这里有一些我目前无法得知的隐秘联系。不过，我可以许愿。’
　　兰切洛斯从口袋里掏出三枚硬币，铜角子、银德勒、金欧玛，各自许下美好的愿望后，分别丢进喷泉水池里。
　　随后他绕过三重圆环木架，看见好友思诺森手里拿着放大镜在仔细查看托在手心里的桃核。
　　“神奇的技艺，竟然在一指尺长的桃核上雕刻出一艘小船，里面的人物五官都很明显。这是凡人的技艺能抵达的巅峰！”
　　“这是微雕，炼金大师们为了提升自己的手艺，用来锻炼手指灵敏和稳定的新方法，据说是来自深水城。”兰切洛斯知道这个精致的小玩意，或许可以称为艺术的结晶到底有多难得。
　　思诺森抬起头，眨了眨眼：“深水城？南方法师们带来的技艺？这样看来，他们即使失去施法能力，却也可以从容不迫地适应新的时代。”
　　“诺尼，还要再翻找吗？”
　　“我已经得到满足，有这个就足够了。”思诺森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桃核轻轻晃了晃，有些得意地笑了。
　　兰切洛斯摩挲着手指：“那座露天喷泉不错，我也感到很满意。”
　　“你有话藏着没有说完，医生，我对你的新的小动作很感兴趣，它泄露了你的小秘密？”思诺森收起放大镜和桃核，拿出陶土烟斗，压满烟丝，却没有点燃。
　　“诺尼，别在我身上动脑筋。这是我们以前说好的，你不能违例。”
　　思诺森想了想：“也对，我不能违反约定。不过，你的身上似乎经历新奇的体验，却没有让我分享，这似乎也说不过去。算了，既然和露天喷泉有关，它又没有脚可以走动离开，我自己可以去探查。”
　　兰切洛斯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我突然有某种不好的预感！你的笑容就像一只偷吃到农场小公鸡的狐狸。”
　　“露天喷泉的确就在那里，等着你去发现其中的奥秘，可是在今天不行，你无法靠近或者接近它。”
　　“啊哈，我闻到狡猾的语言陷阱的味道了。医生，你的狐狸尾巴没有藏好。”
　　兰切洛斯很爽快地点头承认：“一个铜角子许下的愿望，诺尼，你注定在今天和喷泉擦肩而过。”
　　“我的驯鹿！是许愿池？”
(本章完)
第233章 友谊
正在翻阅选购书籍的乔登面前突然伸来一只白嫩的小手，从他面前的书堆里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初级咒语》，作者是约奥，里面只有三十个用来戏弄人的小恶咒。
　　“违誓的牙痛咒，门牙变大咒，鼻涕虫呕吐咒，迎风流泪咒，小腿僵硬咒，声带沙哑咒……嗯，寒风刺骨咒！这个我喜欢。”清脆的风铃般的童声念出咒语：“弗里库斯道恩！”
　　一枚纽扣大的六角冰蓝色晶花在女孩的手指上凭空出现，她轻轻吹出一口气，随即整个巫师喷泉商店的气温立即小幅下降。露天阳光照耀着，露天商店的温度缓缓回升，细小的变化根本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伊莎贝拉，小淘气，又滥用妳的天赋？”外面走进来一个银白色齐耳短发的少年，个头比乔登高，身体瘦削修长，穿着灰色的巫师学徒长袍。
　　两根手指拉着嘴角，少女吐出粉嫩的舌头，做了一个滑稽的笑脸：“我不受你的管辖，德科拉。”身穿白色绸袍的少女握紧小拳头，用力挥动给自己鼓劲。
　　“只有我才能看住妳，否则妳又会四处捣乱，给我们惹麻烦。”
　　“就在刚才，我学会了三十个咒语，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五颜六色的各种小恶咒接连落在少年身上，都被他左手食指的琥珀戒指发出的光芒形成的盾牌阻挡，随后中和湮灭。
　　“无伤大雅的小恶咒不能作弄我，伊莎贝拉，我要展开还击。”
　　少女笑嘻嘻地把乔登拉到面前，自己躲在他身后，“你敢来吗？”
　　“商店的主人会生气。”一位走进后保持沉默的臂章上绣着家族纹章的金发少年连忙开口阻止。
　　“海默，你真多事。”德科拉·菲利摩挲着琥珀戒指，收敛上面的光辉。
　　乔登被刚才神奇的一幕震撼，还没有回过神，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扯了两下，本能地他回头望向躲在他身后的伊莎贝拉。
　　微笑的少女目视乔登：“谢谢你，勇敢的人，刚才作为盾牌保护我。”
　　“我刚才什么都没做，不过我是思诺森骑士……的小侍从乔登，我愿意用一生守护你。”被伊莎贝拉的魅力震慑，乔登内心一股英雄情结陡然勃发，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也不敢置信。
　　“你愿意成为我的守护骑士？”微笑的少女快乐地原地又蹦又跳，“我要告诉父亲，我有自己的骑士了。嗯，我叫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的父亲。’德科拉·菲利想到刚刚认识就捉弄他的中年男子，手法隐蔽地让所有人都无法察觉，晴朗地充满阳光的脸色很快变成乌云密布，不过看到伊莎贝拉的笑容，他的坏心情很快烟消云散，‘只要她高兴就好。’
　　“今天是入学日，能来这里，你也是巫师学徒，怎么能成为骑士？”金发少年海默忍不住提出质疑，沉默寡言的他的疑问让德科拉·菲利默契地额首认可。
　　乔登耸了耸肩：“我愿意，谁能阻止？”
　　微笑的少女用力地点头：“海默是讨厌鬼。”
　　金发少年无辜地看着德科拉·菲利，对方同样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显然对伊莎贝拉跳脱不定的想法有某种深深的无力感。
　　“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伊莎贝拉示意乔登举起右手，然后和他击掌，然后又看了另外两个少年一眼。
　　“好吧，只要妳喜欢，都一样。”德科拉·菲利走上前和乔登击掌，接着是金发少年海默。
　　随着接连的击掌的声音，友谊的种子在浅薄的土壤里萌发幼嫩的苗芽。
　　思诺森和兰切洛斯从头到尾目睹发生在商店门口的一幕，对乔登能这么快认识新的朋友感到欣慰和高兴，尤其是好心的兰切洛斯，他知道乔登以前犯过错误，担心他会沉醉其中误入歧途，因此一直引导他走上正道。
　　看见兰切洛斯走近，伊莎贝拉抽动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劣的气味，她忍不住皱紧眉头，走到一边。
　　“乔登，他们是你的新认识的朋友吗？”兰切洛斯得体的礼貌赢得德科拉·菲利和少年海默的好感，可是伊莎贝拉却对他的背影吹动嘴皮喷吐唾沫。
　　思诺森有些生气，觉得这个小女孩淘气地有些过分，他立即走过去。
　　伊莎贝拉对思诺森倒是没什么恶感，她似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不对的地方，因此乖乖地待在原地。
　　“淘气的名叫伊莎贝拉的小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伊莎贝拉扭捏地左顾右盼，“这个绿色皮肤的大块头，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思诺森的眼神骤然一缩，‘具有非常独特天赋的孩子，竟然一眼看穿兰切洛斯的魔药变身的本质。’
　　“你的身上有香喷喷的烤面包的味道，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还有，你的身上有温暖的光，让我很舒服。”说到这里，面带微笑的伊莎贝拉用两根手指在思诺森的掌心‘跳舞’。
　　思诺森被这一幕打动了，他坚硬的心灵瞬间被无暇的笑容融化，柔软地充满爱惜之情。
　　这时门外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拄着手杖的梅特·菲利先生身穿精灵风格的青色宽松长袍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喷泉商店，冰巫师的首领瑞文·马汀和一位中年男子在交谈，态度出乎意料地柔和，丝毫没有传闻中冷如冰山拒人之外的孤傲。
　　“父亲，父亲。”伊莎贝拉跑过去拉住中年男子的手，回头指着乔登，“我拥有守护骑士了，他，他……叫乔登，很有勇气。”
　　“伊莎贝拉，我这个天性淘气的孩子，肯定给你们带来很多烦恼。不过这个决定，我完全认可。”
　　思诺森和兰切洛斯同时望着乔登，他嗫喏着张了张嘴巴。
　　‘我们家的乔登平时很有主见，这次他有些犹豫，是为了那个名叫伊莎贝拉的小女孩？那么我就助推一次。’兰切洛斯露出鼓舞的眼神，“乔登，作为守护骑士，你的年龄还不足够，再过几年，或许会更好。”
　　“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伊莎贝拉是我的朋友，我愿意作为你的长剑、愿意作为你的盾牌，用一生守护你。”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头，开始小声地鼓掌：“我的女儿，确实是很有眼光。”
　　四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在雕像喷泉附近嬉戏玩闹，脚步匆忙的一个青年蓝袍巫师从外面的街道走进商店，说了几个密语暗号，将一封金边卷轴交给瑞文·马汀。
　　“诸位，罗德里格斯院长将抵达鹿角巷，我要暂时失陪。”他转向中年男子，“格罗斯大师，请替我照看海默，就是金色头发的沉默寡言的小家伙。”
　　“白橡学院的院长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尽管不是正式的场合，请容许我随你一起拜会。”
　　瑞文·马汀沉思了片刻，立即点头同意：‘在场的家长只有梅特·菲利这个半精灵商人，还好思诺森也在。’
　　梅迪斯领主看见冰巫师首领瑞文·马汀向他望过来，立即明白他的心意，默契地点点头表示愿意照看这几个孩子。
　　‘一个脑子很敏锐的人，奥列弗的朋友，都很不错。’瑞文·马汀突然想起自己的兄弟，解开心结后不再视他为对手的长兄在骑士道修行方面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吸取八柱美德信仰之源，随时可以突破成为大骑士。由于北地军功贵族的传统，家族内部现在更倾向于奥斯顿继承家业。而弟弟德米罗在草药学和药剂学方面也拥有了不起的成就，发明三十二种治疗各类伤势的药剂、六种用于骑士锤炼身体的油膏配方，培植出覆盖在脸上能让人在水下短暂呼吸的鱼人草，获得白橡学院的邀请，成为魔药课的副教授。
　　德米罗的成就和他的长兄奥斯顿息息相关，正是因为以反复折磨自己挖掘出身体极限潜力的马汀骑士频频受伤，德米罗才加倍努力地深入研究草药学，从而发明了治疗各种伤势的药剂，包括治愈淤肿、挫伤、骨折、烧烫伤等等强效药。油膏的配方同理，而鱼人草的成功培植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在水母草的母本上不断弱化它的永久寄生能力，而强化它的寄宿共生特性，经过漫长的七个世代的培育，终于诞生可以繁衍的鱼人草。
　　奥斯顿·马汀骑士正是凭借它的帮助，站在水流湍急的塞冷河底部，练成了媲美称号骑士秘剑的漩涡重斩，成为仅此于白色丧钟的死亡一键的绝强骑士技，并写进北地的骑士法典。他使用的特殊合金配方打造的双手剑的重量也很惊人，配合他独特的骑士技，破坏力甚至凌驾在两位北地号角骑士之上。要知道，野牛号角迪巴尔和蛮牛号角科里亚属于‘攻城’骑士。
　　孩子们的玩耍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地方，如果在其它地方也就算了，在巫师经营的商店，尤其是在著名的恶作剧大师约奥的地盘里，让人哭笑不得的触发式小恶咒就让孩子们愉快和痛苦地领略冰与火煎熬的风光。
　　伊莎贝拉的体质很特殊，所有小恶咒碰到她就会自动弹射滑开，而德科拉·菲利手上的精灵之戒也足以抵挡这些无伤大雅的咒语。因此只有海默和乔登两人备受摧残，不过大家一起玩游戏都很开心，这点小意外完全不能阻止孩子们继续。
　　可是在游戏结束孩子们尽兴后，长着一双兔子似的大门牙，双腿僵硬地仿佛活化构装体以机械步走路的乔登回到思诺森和兰切洛斯的身边，他们的脸色要多愉快就有多愉快。另外一个可怜的小家伙，海默用沙哑地仿佛漏风的铜号嗓子要喝水滋润格外焦渴的喉咙，发觉高肿的腮帮子喝凉水都痛。
　　“来吧，尝过苦头的小家伙，这里是两枚银德勒，把它丢进喷泉池，然后默许身体康复的心愿。”思诺森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簇新的银币。
　　乔登和海默半信半疑地照办，很快地，两人身上闪耀一阵柔和的白光，所有身体异常全部祛除。
　　“真是一个神奇的池子。”伊莎贝拉高兴地拉着两个恢复健康的朋友的手，“以后要常来玩。”
　　德科拉·菲利同意地点了点头，对梅特·菲利先生的警告目光视而不见。
(本章完)
第234章 巫师神职
入学日没有举行盛大的典礼，不过亲自来到鹿角巷的罗德里格斯院长的简短发言让所有人感到额外的惊喜和满足。
　　四十九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带着各自家长的期盼，通过金色的飞鹿网前往被迷雾笼罩的乌图斯山，他们将在著名的白橡学院开始自己长达八个月的学业。
　　孩子们依次走出山脚下的守林人小屋，面前是茫茫雾海，负责领路的巫师伊露迪挥舞魔杖发出呼唤。没过一会，充满灵性的在雾海深处浮游的白色单桅小船缓缓沉降而至。
　　“各位，请点亮你们手里的提灯，挂在浮空船的首尾。两人一艘，按照顺序登船。”
　　伊莎贝拉轻轻拉了拉乔登的衣袖，把声音压地很低：“等会，我们坐一起。”
　　乔登回头看了看德科拉和海默。
　　“你是我的守护骑士。”伊莎贝拉得意地翘起下巴，骄傲的像是一位小公主。
　　“好吧。”得到另外两个朋友的首肯，乔登才点头同意。
　　所有人都登上飘荡在地面一腕尺高的浮空船落座，唯一落空的小巫师托顿·查理有些坐立不安时，伊露迪巫师在他的船上落脚，她打了个响指，瞬间所有浮空船的桅杆落下彩虹色的翼膜。伊露迪挥舞魔杖，轻柔地风从地面升起。
　　七彩风帆吃足了风力高高鼓胀而起，以托顿·查理的小船为领航船，二十五艘浮空小船缓缓地开始爬升。迎面而来的山风吹拂着流光溢彩的船帆，色彩斑斓的虹光颗粒往后散逸，形成接连不断的虹桥。
　　孩子们惊喜交加地发现自己身处彩虹里，忍不住有好奇的人伸手触摸船身周围的虹流。
　　“好美啊。”伊莎贝拉看见自己的手在彩虹里搅出细小的乱流，咯咯笑不停。有样学样的乔登，以及其他小巫师们也大着胆子尝试。
　　‘好奇心是巫师前进的原动力之一。这些孩子们的资质都很不错。’伊露迪眼里带着笑意。
　　很早就学会看大人眼色的托顿·查理也尝试把手伸进从彩色风帆上散逸而成的虹流，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望着伊露迪，发现领路的巫师送来鼓舞的微笑，他高兴地随意挥舞手臂，还很有创见地搅出各种波浪的纹路，更让伊露迪额首不已。
　　‘这种手法有赛斯维亚宫廷香茶泡沫拉花的影子，小家伙来自王室，或是和王族有某种关联。嗯，他的排位靠后，会是尝试接近北地的以梅丁家族为首的白女巫秘团的探路石？还是移居至北地的王室旁支家族？’
　　伊露迪短时间内没有得到答案，立即结束自己的思索，她首先要确保小巫师们安全抵达学院，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二十五艘浮空小船乘着虹桥跨越曲折、陡峭、漫长的山间小路，越往上浮升，雾气越淡，来到山腰位置时，凛冽的山风吹走迷雾，雪白色的山顶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们到了，下船后，剩下的平缓的道路步行抵达。”伊露迪在前面领路，把浮空小船停靠在特意开辟出来的平台上。
　　小巫师们手里提着油灯小心翼翼地从小船跨步走在地面，不少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孩子感觉双腿发软，站了一会才恢复行走。
　　等到所有孩子们离开，充满灵性的浮空小船才缓缓落下虹彩翼膜，从平台上升空，慢慢游进迷雾里，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继续滑行。
　　伊露迪走在前面，收起手里的魔杖，从自己的随身口袋里抽出一根月桂木手杖，轻轻吹了口气，镶嵌在杖顶的白银欧珀放出柔和的荧光，照亮身后所有孩子们惊讶的脸。
　　‘神奇的口袋，只有巴掌大，却可以从里面抽出与人等高的木杖。’托顿·查理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他不动声色地紧随着伊露迪，迈开步伐沿着石阶走向山巅。
　　伊莎贝拉也在乔登、海默、德科拉·菲利的簇拥保护走在前列，沿路他们走走停停，并不局限在队伍的固定位置。伊莎贝拉用自己感染力的微笑作为名片，认识了很多人。
　　伊露迪注意到伊莎贝拉的活跃，却没有任何表示，只要孩子们没有脱队，她就只会继续履行自己领路人的职责。
　　渐渐地，白橡学院越来越近，孩子们的情绪也渐渐高涨。
　　感受到小巫师们活泼跳跃的心情，大门正前面清澈见底的小池塘中间的银橡坦提琉斯舒展自己的枝叶，在激荡的山风伴奏中，发出清越的长吟。
　　眼尖的德科拉·菲利看见镶嵌在岩壁的学院大门两侧的常青藤攀爬过来，缠绕依附在门框上形成厚实的拱桥，中间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散发出宁馨的芳香。
　　喜欢这种自然的花草气息的德科拉·菲利借助宽大的长袍的遮掩，从腰里拿出一个椭圆形的镂刻蔷薇花的扁盒，从里面舀出一小块油膏，反手涂抹在被山风吹地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上。收起扁盒，双手从额头往后推捋几次，银白色的浸透油膏的短发平贴在头上，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引来伊莎贝拉的好奇。
　　“德科拉，你真好看。”
　　“嗯！”月光下，一头铂金的少年轻轻点着头。
　　这短暂的画面成为在场很多小巫师们最难以忘怀的记忆之一，即便是他们日后在各自领域拥有非凡的成就，骄傲的德科拉·菲利依旧是他们当中最出色的巫师。
　　伊露迪带领孩子们走进学院，站在大礼堂的金色大门前，示意小巫师们在壁炉前放下提灯。
　　换上浅黑色巫师学徒长袍的孩子们分成两列按照顺序鱼贯而入，四周织网似的爬满月光藤上拳头大的花苞争相绽放，吐露出无数颗星光似的忽闪忽灭的颗粒，高不可及的穹顶是悠远的夜幕星空，银色的圆月洒下皎洁的光华。
　　端坐在橡树座椅上的罗德里格斯院长面露微笑，两侧是他的学生，也是学院的教授。他感受着平静的原力大海一波波潮汐汹涌而来，成千上万个信仰符号渐渐点亮，聚集在一起，占据着神格的角落，形成崭新的神职。
　　以白橡学院为根基，激流城的官员为主干，小型村镇化的鹿角巷是茂盛的绿叶，入学的小巫师带来蓬勃的活力，以及北地所有人在入学日的美好祈愿为养分，新的神职【巫师】从无到有凝聚，现在已经接近瓜熟蒂落的尾声。
　　不过驯鹿之王并不准备向教会发布神谕，祂的新神职只会向从学院里走出去的巫师们，在小范围内隐秘传播。而最接近祂的奥列弗和索密特以及瑞文·马汀已经领受新的启示，也即是在节日之主、孩童保护者后面，加上巫师之神的称呼。
　　丰盛的宴席在罗德里格斯院长简短的发言和介绍完在座的所有教授后瞬间出现在长条桌台上，不少饿肚子的小巫师迫不及待地开始动手，发现周围的伙伴都在迟疑，就尴尬地住手。
　　“随意，都随意。”罗德里格斯院长举起面前的金杯，抿了一小口橘红色的南瓜汁。
　　乔登双手抓着一块焦香四溢的烤羊排，又夹了一根干硬的面包棍，掰成三段放在面前的盘子里。周围的看到有人带头，也纷纷有样学样。伊莎贝拉用一把银餐刀往烤面包片上涂抹晶莹剔透的薄荷酱，松黄色的面包片上均匀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浓稠的绿色果冻似的甜酱，她咬了一口，满意地闭上眼睛。
　　‘真的那么好吃？’德科拉·菲利对北地传统的坚硬地能磕断牙的‘石皮面包’没有好感，他更喜欢口感松软甜香的加入奶油和果汁的南方白面包，用餐刀切开，在中间夹上肉片和新鲜的菜叶，荤食、蔬菜、面包糅合在一起，是菲利家族最常见的晚餐。
　　海默用厚实的面包片做‘餐盘’，在中间挖开一个浅底凹洞，然后甩开腮帮子，不动声色的他闭上嘴巴细嚼慢咽，吃的差不多七成饱时，对面前充满诱惑力的美食视而不见，小口小口喝着果汁等待宴席结束。
　　兼职担任炼金术教授的索密特坐在靠近罗德里格斯院长的右侧，他正在翻看课程安排，‘五十个学生，连一条长桌都坐不满。嗯，明年还有再招收一批。原来是学院现在开始梯次教育模式，我们这一批人匆忙结束学业，在外面继续修行，挑选出最优秀的作为园丁，看顾这些幸运的小家伙。’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是索密特，魔纹教授奥列弗、古代语导师瑞文·马汀，甚至是大图书馆管理者曼图尼·塔斯克和守林人费瑟都对在座的孩子们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可是在座的教授中，只有负责占卜课的芙洛妮隐约感觉到，罗德里格斯院长身上的无形枷锁在缓慢地瓦解中，她甚至听到“咯嘣咯嘣”断裂的声音。
　　‘老师曾经说过，大树下面只有低矮的灌木。因为阳光和雨露没有均匀地分润到每一棵树木，而土壤的养分也多数供给根系网更大的树木。我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会来临，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地快。’
　　墙壁上的风铃花无风摆动，发出悦耳的清鸣，仿佛一阵清冷的夜风，吹走芙洛妮心头的烦躁和不安。
　　以前刁蛮任性的少女，现在也学会解除自身和外界的压力，能控制情绪意味芙洛妮也是‘大人’了，院长可能会离去的预兆带给她的烦恼在渐渐消散。
　　欢迎宴会结束，教授分别带着小巫师们回到自己的宿舍。
　　目送孩子们离去，罗德里格斯院长轻轻拍了拍手，所有桌面上的残羹冷炙和餐具瞬间消失，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良久才起身。他慢慢走到正门外面的小池塘，伸手抚摸着银橡，面前打开一道光辉灿烂的黄金大门，他回首看了一眼学院，随后推门走进去。
　　属于巫师的时代，来临了。
(本章完)
第235章 时移事迁
太阳历五九一年种植月朔日中午，冷水城雪松银行出纳员汉德森把金库大门上锁，出城吃了一顿便宜可口的油炸青鱼片。其实这一顿午餐在银行附近的餐馆里吃，最多也只是花费两个银德勒。结果这顿午饭比他以往所吃的任何一顿饭都昂贵，因为汉德森吃饭回来后发现存放在金库深处的保险箱被盗，窃贼偷走了价值十二万八千金欧玛的无记名兑票。
　　没有发现任何利用发烟药或利用撬凿工具留下的痕迹，保险箱的门上甚至连一点瘢痕都没有。显然胆大妄为的窃贼是用仿配的钥匙打开箱门，因为唯一的一把真正的保险箱钥匙挂在出纳员汉德森的项链上。
　　仿制的钥匙掌握在一个小农场主默林顿的手里，他住在离银行只有一条街远的公寓，表面上是虔诚的驯鹿之王的信徒，真正的信仰之源却是众贼之王。一年前，他就在精心准备‘洗劫’雪松银行，为此他找了一个可靠的合伙人——失业在家快要饿死的矿工，他的工作被蒸汽机器取代。
　　默林顿的同党加戈连续六个月每天半夜开始动手挖掘地道，泥土都被冲进下水道掩盖痕迹。而他却借助生意的往来，把雪松银行每道门的门锁都摸清楚基本特征，然后动手仿配出合适的百宝钥匙。他们很顺利地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当最后打开金库来到保险箱前时，却发现等待它们的似乎是不可克服的悬崖峭壁。保险箱的锁芯是激流城锁匠行会发明的三段复式结构，根本无法取模。
　　两人沉寂了一个月，还是默林顿想到了办法，他用自己的正规渠道打听并找到了销售这种保险箱的商人。装着要购买这种保险箱，把它的结构的秘密从商人口里全部套出来。他用自己灵巧的手参照模型设计出特制的百宝钥匙，终于把保险箱打开了。
　　随后几年，默林顿又用同样的手法盗窃了几家银行，他并不总是用百宝钥匙。默林顿是第一个使用钻头和发烟药开保险箱的贼头，这让他在地下世界拥有相当响亮的名声。
　　太阳历五九五年春天，默林顿和他的同伙看上了一家矿山的保险箱，他们把钻床拆掉下面的基座，简约大部分重量后弄了进去，狠狠地压在保险箱门上，很快就钻出一个透光的小孔，然后他们把大约五安斯的黑色颗粒发烟药塞进孔里，擦着一根红磷火柴，这个老式保险箱门就炸开了。
　　默林顿发明的开保险箱的方法随着屡屡得手在窃贼们之间快速传播，制造保险箱的商人想办法把门锁移到箱门的反面，可是默林顿和他的狐朋狗友又把这个难题攻破了。钻头变得比过去更长，发烟药用的稍多一些，最后只要使劲推动，被炸地摇摇欲坠的箱门就往里倒下。
　　同年秋天，北地溜门撬锁界冉冉升起一颗新星，他就是著名的黑鸦?杰克，这个有四分之一半兽人血统的矮个子，用的是他发明的一种便携式起重设备。他和同谋者用百宝钥匙打开银行的门，偷偷潜入金库。他们在保险箱的门和壁的接缝处先打进一个小的楔子，然后再换一个大点的铁楔子，换到一指尺长的铁楔子，再把它固定在起重设备上，直接把门挤压下来。里面的那扇箱门仍然用钻头和普通的发烟药炸开，这已经是一种常用普遍的手法。当天晚上，他们盗走二十万四千金欧玛兑票，黄石银行损失惨重。
　　得手后，杰克立即策划下一个目标，他们用各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地道、铁楔子、名叫“杰克”的起重设备、黑色颗粒状的发烟药……每次都轻易得手。
　　北地的银行界大为震惊，除了调动资金平抑窃案的影响，纷纷出资赞助发明家们研发新的保险箱。
　　老式的保险箱在百宝钥匙和万能钥匙面前已经名誉扫地，太阳历五九七年，年轻的锁匠开尔特设计了一种圆形锁，要打开这种锁，必须知道一组规定的号码。罪犯通过拷问银行职员获得开锁的号码，开尔特进一步设计出一种定时装置的保险箱，不到特定时间，就算知道号码也打开不锁。
　　可是保险箱有其它的弱点可以被罪犯利用——箱壁。用生铁和平炉钢制造的老式保险箱阻挡不了用钢钻和炸药武装起来的‘披斗篷的冒险骑士’。
　　太阳历五九九年，格林、安图斯设计生产了一种用碳钢做的防钻保险箱，人们称它为保险箱的无冕之王。
　　防钻保险箱宣布了使用钻头和炸药的骑士的末日来临，果然此后北地的银行家们安枕无忧地过了两年。
　　走在时代前面的岂止是银行家，窃贼们很快学会使用一种新的黄色澄清油状的液体炸药，为了掌握它，‘披斗篷的冒险骑士’最少损失了一百多人，可是他们最终还是驯服了脾气爆烈的新炸药。
　　银行家平静的日子到头了，为了对付新情况，保险箱制造商把箱门做地更加严密，锁孔也没有缝隙可以利用。可是地下世界的窃贼们再次改进这种液体炸药，过滤除走太多不必要的杂质，使用纯净的油料而不是地沟里捞上来的污油。新的改进版的炸药威力更惊人，箱门不需要很大的缝隙就可以灌进去。
　　整个北地财界乱成一团糟，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盗劫银行案件。直到年底，保险箱制造商还不知道有哪种合金可以抵抗液体炸药，杰出的海德恩斯家族的菲尔德勋爵宣布自己的发明——锰钢，一种既不怕钻头也不怕炸药的新合金配方。
　　制造商用这种钢制作保险箱，把箱门做的严丝合缝，甚至一片包裹烟丝的薄纸片夹在门缝里保险箱就关不上，整个保险箱没有一丝缝隙可以灌入一滴液体炸药，于是‘披斗篷的冒险骑士’壮烈地一败涂地。
　　北地银行家们的喘息时间持续到太阳历六一三年，居住在暴风城的一个名叫汤姆的年轻卷烟工人失业后乘坐蒸汽机车到激流城找工作，途经卫星城镇梅迪斯领发生故障下车，其他人都换乘马车离开，他却在附近游荡。当时天气很冷，汤姆在附近的安祖炼钢厂炉边烤火，看见工人们用发出一指尺长蓝色火刃的喷枪切除铸钢桶上的铁渣。痛快淋漓的过程让汤姆又惊又喜，他立即打定主意留在炼钢厂里工作，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学会使用这种喷枪的技术。此后他和同伙用这个方法盗劫了三十二个保险箱，银行界再次乱成一团。
　　一种配方保密的新合金被激流城的火炬发明出来，它能抵抗火刃喷枪的长时间的切割，有人说它是一种魔法金属，好事者甚至为它冠名“密银”。
　　在密银面前，‘披斗篷的冒险骑士’碰了一鼻子灰，始终没有找到新的盗窃手法和作案的利器。而随着银行的守卫越来越严密，有门路的银行家甚至早早搭上守夜人获得保护，窃贼们转动脑子，干脆不去打保险箱的主意，而是把目标放在蒸汽机车等各种新交通工具转运的现钱上。
　　没多久，震惊北地的押钞火车盗劫案爆发，狂妄贪婪的窃贼团伙盗走了价值五百八十万金欧玛的兑票，重量约一公吨的四十八个麻袋被秘密地转移到附近的耐欧玛港口。
　　就在载着大部分被窃金兑票的商船启碇时，资深的大侦探、梅迪斯领思诺森勋爵大人抓住线索及时赶到，将除了首领大盗以外的所有罪犯一举擒获。港口巡视厅立即接手，罪犯们领略刑具房和拷打室的风光后说出所知的一切，甚至包括策划这起惊天大案的贼头早早脱队，单身一人带着小部分被盗款子不断换乘各种交通工具南下。
　　因为挽回大部分损失获得激流城贵族议会嘉奖的思诺森?梅迪斯勋爵晋升为世袭男爵，年岁已高的他高兴地发布‘退休’申明，随后回到领地自己的庄园，开始动笔撰写回忆录和《刑事侦查学》。
　　他多年的好友兰切洛斯知道这个消息后，也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米兰医院院长的位置，回顾自己作为医护者的一生，没有留下多少遗憾。在完成《人体的结构》和《解剖学》这两本巨著后，他似乎听到驯鹿之王的呼唤，因此兰切洛斯来到梅迪斯领，和一群老朋友慢慢步入人生的黄昏。
　　年轻时滥用萨满兽人的魔药导致体内积累过多的毒素，黑色的块状老人斑慢慢爬上他的满布皱纹的脸，尽管有许多方法可以祛除这些有碍社交仪表和学者体面的斑块，兰切洛斯却选择静静地优雅地老去。
　　太阳历六四二年初冬，大医学家兰切洛斯躺靠在病榻，注视着好朋友思诺森潮湿的眼睛，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拭去他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别了，吾友。”
　　说完，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有笑容永久地停留在这一刻。
　　思诺森放声大哭，丝毫没有顾忌过度的悲伤会损害他的健康。
　　就在这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兰切洛斯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令人不快的老人斑仿佛春天明媚的阳光照耀着的凛冬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这是？”身为资深骑士的思诺森立即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兰切洛斯在死亡的瞬间挣脱了枷锁，凝聚体内所有生命力，浓烈的完成最后的升华。
　　此后，思诺森在贵族议会反复力争和积极与教会方面沟通，兰切洛斯终于入葬乌图斯山腰南侧的乌曼墓地，与黄道日冕雷欧萨斯殿下的圣棺为邻。
(本章完)
第236章 喜剧（一）
兰切洛斯闭上眼睛死亡的瞬间，过后，他的面前出现一团黑色的迷雾，棉絮状、羽绒、丝线团团缠绕，形成一个纺锤形态的茧蛹包裹着。
　　一点青色的琉璃质光芒在兰切洛斯的胸口，闪耀着，形成一个鹿角符号，像一把剪刀从中间剪开束缚。他伸出双手把裂口撕开，然后兰切洛斯站起身。
　　他回头看，黑色茧蛹还有几十条丝线连接着，透过它，兰切洛斯看见另一个自己，满面笑容恢复青春的脸，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灵魂。
　　鹿角符号继续发出光芒，像锉刀一点点把黑色的连接灵魂的格外坚韧的丝线锉断。当他挣脱最后的束缚，发现自己涂抹香膏穿着全身甲的身体被移至乌图斯山的圣乌曼墓地。
　　随后，切断束缚的兰切洛斯不断坠落，直到跌落在黑暗的冥界。越往下坠落，他的记忆碎片就越快飞散，当一片空白的灵魂在冥界的大地上行走时，它体内的光芒像燃烧的火炬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行走，脚下铺满黑色滚烫的热砂，脚踩在上面，丝毫伤害不了兰切洛斯。
　　过了没多久，阴云密布的冥界天空裂开缝隙，一团璀璨的阳光从天而降，圣灵雷欧萨斯离开驯鹿之王的神国降临了。他收敛自己身上的光辉，凝聚在头顶形成燃烧的日冕王冠。雷欧萨斯来到地面，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兰切洛斯空白的灵魂，那一点青色的琉璃光芒勃然壮大，神圣的光辉充斥灵体，多余的杂质被焚烧掉。随后，失落的记忆碎片被无形的吸力牵引到圣灵兰切洛斯的身上，编织成一张张书页，钉装成几十本外表华美的书。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夜晚。
　　等到所有记忆回到圣灵的身上，兰切洛斯睁开眼睛，他戴着一个翡翠色的月桂王冠，望着熟悉的圣·雷欧萨斯，他恭敬地额首行礼。
　　“遵循驯鹿之王的神律，我来冥界接走你的灵魂，在神的国度共享与神同在的不朽岁月。”圣灵的声音如雷霆轰鸣，头顶的冠冕放出光芒照亮幽暗的冥界。
　　“荣耀归于驯鹿之王。”兰切洛斯恢复坦然。
　　两位圣灵在冥界地面上行走，周围的黑暗和迷雾深处悉悉索索的碎语不时响起，却被神圣的光辉驱散。
　　“伟大的雷欧萨斯，我们要去哪？”
　　“摆渡者的血河，接走信仰驯鹿之王的祈并者。”
　　这是一条没有源头、没有终点的漫长大河，新死的灵魂坠落冥界后被风吹落在血河，有的沉沦，有的漂浮在水面，他们身上都有光，薄薄的一层。
　　古老的摆渡者没有如兰切洛斯想象的那样，或者如古书里描述，用提坦的大腿骨撑着一条破烂的由死人的指甲和骨灰打造的小船，身上披着夜幕似的黑衣，下摆拖在水面上，面容枯瘦地仿佛一具骷髅。摆渡者是一个苍青色皮肤的魁梧老人，穿着黑色的宽大斗篷，坚定有力的双手握住轮舵——那是一艘船舷两侧满是炮口的铁壳蒸汽船，浓浓的黑色煤烟仿佛一条巨蛇蜿蜒游走升上天空。尖啸的汽笛声不时鸣响，好像一只咆哮的远古猛兽从逝去的时光长河里驶出，降临在现在的两位圣灵面前。
　　在血河里沉沦的灵魂举起双手，金币的光芒不停闪耀，那是渡轮的船费。摆渡者收下光芒，沉沦的灵魂就从血河脱离，站在渡船的甲板上，身上的血水仿佛有生命似的游走滑落回到血河。
　　兰切洛斯看到其中一位熟人，是北地大粮食商人普拉奇。
　　“你认识他？”
　　“认识。”
　　“可惜，他没有信仰，无法去往神的国度。”
　　“摆渡者送他去哪里？”
　　“这位无信者用金钱买到世袭爵位，他将前往世俗国度在冥界的家园。”
　　“传说的审判之墙，无信者要钉在上面接受烈火的焚烧。”
　　“诸神沉寂复苏后，冥界形成新的规则。就连摆渡者的三桅帆船也变成铁壳蒸汽船，这是新时代的需求，冥界顺应改变和革新。”
　　“我想去参观。”
　　雷欧萨斯点头同意：“在下一次冥河之风刮起前，我们必须回到神的国度。”
　　两位圣灵收敛光辉降临在摆渡者的蒸汽船上，向这位古老的不朽者俯首致敬。
　　摆渡者微微点头回礼，收取他们身上的一点光辉，这是不可违反的神律。
　　兰切洛斯看见渡船顺河而下，沿途收起在血河中沉沦的灵魂，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富有的普通人，在付出金币的光辉作为船资后得以登船。
　　一个渡口出现在岸边，宽大的石质平台与船舷等高，上面有铠甲锃亮的骑士，驾驭着雄壮的烟灰色骏马，宽厚的胸口挂在一面骑士徽章的盾牌，脖子像弯弓一样骄傲地昂起。硕大的钉着马蹄铁的脚掌不时敲打地面，喷出淡淡的带火星的粗大气息，侧面骨骼棱角分明，戴着一副倒三角的狭长面甲，炭火色的眼睛里重复煤石燃烧成烬的过程。
　　“这是分享骑士荣耀的凡间军马的灵魂，来到冥界，继续与昔日战友和伙伴在一起。”
　　“不是梦魇坐骑？”
　　“只有亡于战场的胆怯的骑士来到冥界，那丝恐惧的情绪才会结合坐骑的灵魂形成梦魇，经过岁月的洗礼，梦魇的特征会渐渐消磨。”
　　“渡轮抛锚了，有一批乘客下船。骑士把他们接走，普拉奇也在。”
　　“赛斯维亚王国的冥界投影，我们下船去参观游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向摆渡者致意后，两位圣灵离开渡轮，走向骑士护卫的车队。
　　这时一阵咸味的风吹来，一艘由无数骨头碎片组成的海船穿行而至，身上带着浓浓海水气息的溺水而死的亡者投入血河中。船缓缓降落水面，船长来到船首，向摆渡者俯首致意。
　　是熟人，传奇的亡灵船长，自由往来冥界、阴影界、凡间的龙脉大公爵，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不过衰老的气息同样浓厚。
　　“遵循摆渡者的契约的凡人，时间的沙漏在他身上同样有效，那些生命的砂砾所余不多。最后一颗砂子落下，他的不屈服于命运的灵魂同样要交到摆渡者的手里。因为那漫长时间的服务，还有他传奇者的灵魂，龙脉中的地位，以及曼罗威自由联邦的封爵，连我也不知道他会前往什么地方。”
　　“不会是摆渡者的神国，他没有信仰，而且活尸的信仰质量很低。至于他坚固的传奇灵魂，没有神圣的光辉，不足以穿越叹息之墙，前往冥界的极乐净土。因为不完全龙脉的缘故，无法确定努比斯雕像是否会接纳他。最大的可能是曼罗威自由联邦，这个新兴国度拥有野蛮的海贼的风气，和学者、工匠的智慧气息，在冥界深处的投影还很狭小。几尊提坦的雕像接受供奉和膜拜，现在正庇佑着它。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去处。”
　　感受到谈论他的声音，船长的目光穿透重重阻隔望着两位圣灵所在的方向。看见雷欧萨斯和兰切洛斯，他皱着眉，却微微额首致意。
　　两位圣灵回礼，随后乘坐骑士护卫的马车离去，继续冥界的游历。
　　雷欧萨斯抬头望着履行契约的船长驾驭海船破空离开，对兰切洛斯解释：“没有跟上时代的脚步的卡罗维林，正在渐渐地拉下。无视摆渡者的蒸汽渡轮，他的亡灵船的优势正在一点点地被新时代蚕食。”
　　赛斯维亚王国在冥界的投影是一座座城堡拱卫的皇宫，红色的光柱贯穿天空，历代国王都有自己的宫殿和王室家族。许多灵魂在这里下车，被几支不同的徽章骑枪的骑士带往不同的城堡，他们是各个贵族家族的后裔，和祖先住在一起。富有的商人和拥有一定威望的普通人分配给一些颓败的城堡，成为基石和装饰，为它补充光辉。
　　普拉奇离开马车，和几个有爵位的商人换乘钢铁蒸汽机车，前往城堡群的另一个边缘角落，同样有一道光柱照耀着，那是北地的海德恩斯公国，战争气息和钢铁、蒸汽的味道，有一股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的朝气。
　　雷欧萨斯似乎是这里的常客，许多守卫的骑士看见他，都躬身行礼。
　　“他们是凡人时的我亲手训练的激流骑士。”雷欧萨斯的圣灵闪耀璀璨的阳光，一身激流骑士式样的金黄色光辉铠甲，戴着日冕王冠，右手握着日珥权杖，左臂挂着一面双层九角日芒的太阳盾，左手握住红色曙光长矛，灿烂的利剑佩戴在腰际，背后是招展的旗帜。
　　“七美德，离圣骑士只有一步距离。”兰切洛斯惊讶极了，“您在凡间的身体还有活力，没有彻底消亡？”
　　“为了替激流骑士团抵御纳斯卡兽人神明陨落的余波，我展开牺牲领域，的确把生命燃烧殆尽，不过驯鹿之王怜悯我，赐下神圣的恩宠，修复破损的身体。我的灵魂因抵挡神威不得不在神的国度重塑，确实没有切断所有联系。而且踏入圣域的身体能抵抗漫长的岁月侵袭，反过来，他还能促进我继续前行。”
　　“不可思议，即使您圣洁的灵魂归入神国，还可以进步。”
　　“我比较特殊，而且这只是罕见的特例。”
　　普拉奇来到北地城堡群的中心位置，听从血脉的召唤，走进一间三层别墅。他拥有爵位，不吝啬金钱购买贵族出让的土地，家中的爱女芙洛妮地位和成就都很高，因此他受到一定的款待。
　　“很不错。”兰切洛斯笑着，他在周围路过行人中间看到熟悉的面容。
　　雷欧萨斯没有对此表态，他转过话题：“由于激流城的蒸汽船越过风暴洋前往遥远的东方完成首航建立海上商路，这里有一个渡口可以进入东方神系光辉笼罩的冥府。原本属于同一个层面的冥界互相连接，这也是规则改变的主因。彼此的规则都被渗透，互相产生影响。随着贸易往来，我主，驯鹿之王的信仰也在遥远的东方国度传播，很奇怪，东方神系对此并没有意见，祂们对信仰并不怎么需求。”
　　“遥远的异域，希望能前往观光。”
　　“下一个周期的冥界风暴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是你的愿望，我们可以通过渡口前往东方的冥府。那是一个庞大的漫长历史沉淀的国度，或许你学者的眼光能获得一定的收益。”
　　兰切洛斯同意了，决定去东方冥界观光。
(本章完)
第237章 喜剧（二）
提坦·尼刻号蒸汽游轮航行在茫茫黑色雾海上，圣灵兰切洛斯伫栏而立，望着不可知的陌生的东方冥土世界，隐含着警惕和冷漠。
　　看出他的担忧，圣灵雷欧萨斯劝慰：“回首望着家园的方向，你会看见驯鹿之王的神国。”
　　兰切洛斯照着他说的回过头，果然看见熟悉的温暖的光柱耸立在时光之上。
　　“不用担心，在东方世界，驯鹿之王的教义借助商业得以广泛传播，在东方冥土也有一片光辉笼罩的辖域。我们暂时在那里落脚，不过为了适应、融入新的规则和世界，需要戴上这个。”
　　雷欧萨斯收敛身上的七美德，从自己的光辉里拿出两副繁复的黑白纹路面具。
　　“这是东方冥土的死亡君王神格，按照我们的体系，相当于拥有颓废神职的半神巫妖。”他戴上一副三眼乌鸦面具，漆黑的羽毛状冥辉薄薄地贴伏在体表，上面有金绿色的古朴线条和符箓，上面流动着成百上千的符号，每一个就是一种法术。
　　“放心，这只是暂时借用的外壳，为了更好地在东方冥土游历，只要你没有存心夺取占为己有，它不会侵染你的光辉。”
　　听到雷欧萨斯的解释，兰切洛斯才戴上手里的板角青牛面具，碧绿的木纹在他身上弥漫，暗黄色的光辉很快稳定形成一个个八角垂芒的正六面体符号漂浮在缠绕他身上的云雾上。
　　雷欧萨斯惊讶极了：“暂时借用的神格意外地和你很合适，这很罕见。或许你可以在东方冥土我主的辖域里担任管理者，这只是我的建议。”
　　游轮渡过漫长的雾海，抵达另一个世界，两位冥土的神灵离开后，一群陌生面孔的幽魂陆续登船。
　　“这是？”
　　“东方神系对信仰的需求并不大，这些祈并者沐浴向往我们世界诸神的光辉，因此跨越两界的游轮才迎合这股潮流诞生。在我们的世界，他们同样受摆渡者照料和保护，等待其它神国的使者接走。”
　　兰切洛斯看见这些祈并者身上确实有诸神的光辉，却只有外面薄薄的一层，即使是格外虔诚的信徒灵魂同样如此。
　　“这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雷欧萨斯回答：“同样也不是最坏的。”
　　东方冥土分为十几个层面，像巨大的漏斗，越往下越黑暗。他们来到的是最上面的第一层，有昏暗的阳光，景物的颜色只有黑白灰三种。
　　“有些地方像巴托地狱，只是没有邪恶、痛苦、喧嚣的气息。”看出兰切洛斯的疑惑，雷欧萨斯为他解开疑惑，“这都是表象，冥土的战争绵延数千年，和地上的凡世互相应和。”
　　在两位散发神性灵光的死亡君王不远处，一支弥漫血红色气息的骑士军团摧枯拉朽地横扫光辉暗淡的建筑群。
　　“这些是好战和杀戮的军魂，带着刚刚立国的蓬勃朝气来到冥土，迅速涤荡前一个王朝剩余的残留。”
　　“一种革新的味道，有些像野地开荒、以剑为犁进行深耕。”
　　“不错，你很快适应了现在的身份，有了新的收获。”
　　“获得胜利，军魂们在失败者的废墟上建立自己的家园。地上的国度的光辉笼罩他们，宫殿群形成了。一部分形成守卫，一部分消失了，去向不明。还有一部分，咦！他们向我们发起冲锋。这是开战吗？”
　　“藐视神灵的威严，即使他们被人王的冠冕的光辉笼罩，也不能改变失败的命运。”雷欧萨斯面无表情，他的黑鸦身体数百个神性灵光的符文逐一点亮，随后放射出红色的神力光辉。
　　杀气腾腾的军魂们瞬间点燃，身上碎裂，从裂口冲出火焰，片刻过后，军魂燃烧殆尽。远处的宫殿群里走出一个脸上有黑白纹路的贵族穿着的灵魂。
　　“消灭杂兵，来了一个王族，他身上也有神性的灵光，东方冥土的神灵真是泛滥成灾。”黑鸦身上升起一轮皎洁的圆月，他摘出其中一点光辉交给对方，歉意地额首施礼。
　　光辉飞到宫殿群深处，王族的灵魂却执意地再次伸手。
　　无奈的雷欧萨斯只好再分出一点光辉，弥补自己的冒犯。
　　两位圣灵随后坦然离开，走远后，兰切洛斯才开口：“饥渴，贪婪，这也算神灵？”
　　“冥土的神，拥有神性和幽魂的双重特性，在东方神系体系内，只能算一种很低级的神灵。他们并不是古老的守规律的灵，而是地面上的国度光辉笼罩的凡人，有人性所有的缺陷和弱点。再过一段时间，冥土的法则渐渐消耗磨灭掉这些，情况才会好转。”
　　继续前行，每次经过一片宫殿群，两位冥土神灵都会遭遇挑衅，然后消灭，被迫交出光辉。
　　兰切洛斯在旷野停下脚步：“我有些厌倦了，还是去我主的辖域，希望能在那里看到一些别的。”
　　“我主的神域在本层面的边缘，有一段距离。不过我们身上都有神的荣耀，这就是坐标，可以借此进行跳跃。”说完，雷欧萨斯搭着兰切洛斯的肩膀，周围浮现熟悉的温暖光辉，随即原地消失。
　　周围的黑色浓雾立即弥漫过来，迅速填补空缺，地底深处，隐隐约约的碎语响起，很快陷入沉寂。
　　驯鹿之王的辖域在一条黑色河流附近的滩涂，年幼夭折的孩子的灵魂寻找鹅卵石堆叠成尖顶的棱柱塔，每完成一座，一道光辉就会笼罩在他们身上，仿佛打开一道新生的大门，被牵引进驯鹿之王的神域，手脚和身上被尖利的石片划开的伤口迅速愈合，光滑柔嫩的皮肤下面有一种血肉的质感，清冷的月中夜露似的泉水冲走他们身上的污秽，穿上一身东方风格的短衣，愁苦的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兰切洛斯满意极了：“我喜欢这里的氛围。”
　　“这些孩子还未成年就在幼时夭折，因为让父母伤心痛苦，没有尽到人子的责任，被罚在冥土的河边堆砌石塔赎罪，每次将近完工就会被惩罚的风吹倒。我主为孩童的保护神，传播信仰在冥土形成神性的辖域后，为这些孩子打开希望之门的缝隙。”
　　“我主的仁慈无处不在。”
　　“孩子的信仰之力微薄有限，并不能长期供给，我主的神力几乎消耗在这上面。这片辖域几年来完全没有拓展，尽管在地上的信仰之源拓展迅速。”
　　“一切荣耀归于驯鹿之王。伟大的雷欧萨斯，这是必然的选择。”
　　“不错，拥有东方冥土的神格的我们还受到排斥，屡屡被强行要走光辉，更别说我主的信仰形成的神性辖域。这里太狭窄了，甚至容纳不下我主的投影分身。”
　　“我们可以等待，岁月承载着我主的慷慨和恩德，东方冥土不肯接纳，就将这片神域高举。”
　　雷欧萨斯的眼睛立即闪烁耀眼夺目火光：“多智的兰切洛斯，此次结伴远行果然有着特殊的意义。”
　　“必定是驯鹿之王借我的口说出智慧之语。”
　　“不，这份荣耀是属于你的。”雷欧萨斯感叹，“将这片神性的辖域完善，形成神国的雏形，再高举到天上，必定能够摆脱冥土的制约。”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现在信仰之力转换、消耗殆尽。”
　　“不用急于求成，对于不朽者而言，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辖域里获得新生的孩子没有嬉戏玩闹，而是抓紧时间熟悉驯鹿之王的典籍和教义，很快地，他们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光，并不停留在表面，继续深入，渐渐地通体发出光辉。
　　“孩子的可塑性很强，比那些成年人能更快转化为祈并者，直到彻底成为辖域的一部分，他们才获得真正的新生。”雷欧萨斯有些无奈，“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无法再进一步，凭借信仰成为圣灵。”
　　兰切洛斯的眼睛扫过所有孩子，突然有所发现：“这个结论不一定成立，尽管几率很渺茫，未必不会出现。”
　　雷欧萨斯很快注意到他的目光注视着的孩子：“他是某位地上国度王室的庶长子，溺水而亡，带着祖先的福分。本来不应该流露到这里，可是他的国度已经消亡。”
　　“毕竟是王子，或许可以有一番成就。”
　　“好吧，我会用权限给他特殊的优待。”
　　两位圣灵在东方冥土又待了一段时间，等到跨越两界的游轮回航，雷欧萨斯和兰切洛斯就动手剥离神格，过程极其简单，不过三眼黑鸦面具和板角青牛面具分别带走他们身上的光辉，让两位圣灵有些不快。
　　“算了，就当做是借用神格的费用。”开口安慰多次使用面具消灭冒犯的军魂而不得不付出更多光辉的雷欧萨斯，兰切洛斯的说辞得到他的认同。
　　“能以东方神灵的身份在陌生的冥土游历，也是一种难得的际遇。和我的美德体系不同，却有借鉴的意义。你呢？”
　　“漫长的历史是一笔财富，也是沉重的负担。在废墟上建立新的建筑，似乎陷入下行的恶性循环。我们拓展到陆地的尽头，扬起风帆迈向海洋，发现海上的香料群岛、宝石群岛，甚至发现黑大陆。漫长的航行回到起始点，发现了东土世界，建立新的商路，获得难以置信的收益。可是不得不承认，新航路也把囚笼里沉睡的猛兽放出来了。”
　　“你是指东土的大一统帝国组建庞然巨物似的商船舰队抵达黑大陆的事？”
　　“船坚利炮的船队，必然带着特殊的使命。”
　　“战争？不，站在我们的角度，这更像是一次豪华的武装游行，宣扬东土帝国的崇高声名和赫然威严的闹剧。收益太少，成本太高。没有乘火打铁建立殖民定居点制造既成事实，他们只是脚步匆匆的过客。”
　　“不过，对黑大陆那些疲于奔命的野蛮人来说，却多出一个选择。数目庞大的东土制式武器和少量工匠已经留下，这是危险导火索。我预感，风起云涌的时代来了。”
　　“或许如此。”雷欧萨斯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注视着黑色雾海尽头，遥远的灯塔，那是驯鹿之王的神国，在呼唤他。
(本章完)
第238章 喜剧（三）
因信而有光辉的祈并者没有堕进血河里受罪，他们乘坐舢板在河面上漂流，彼此之间有磁石一样的吸引力，渐渐聚拢成一支庞大而漫长的船队。
　　完成远行后回到冥界的两位圣灵降落在河边，雷欧萨斯面向驯鹿之王神国的方向单膝跪立默祷，身上神性的光辉越来越浓，来到临界点，一面由无数信仰符号组成的旗帜缓缓升起，仿佛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
　　不知距离有多远的船队不再慢腾腾地顺流而下，伸出船桨，用力划动加快速度，像一把尖刀劈开波浪，很快抵达目的地。兰切洛斯在下船的祈并者中看见熟悉的面孔，正想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问候，被雷欧萨斯阻止了。
　　“年轻的圣灵，不可轻易靠近还未在神国重塑身体的祈并者，你身上的光辉太浓烈，会灼伤他们。”
　　“谨遵您的忠告，伟大的雷欧萨斯。”
　　“我主在冥界所有的祈并者已经到齐，是时候回家了。”雷欧萨斯高高举起旗帜，轻轻顿地。
　　神性的不朽灵光扩散到直径十米，随后一座松树原木搭建的大门拔地而起，上半部分左侧是放射长短线条的黄金日轮，右侧是挺拔的青色橡树，鲜花冠冕、雷雨乌云、麦粒谷穗、六角冰霜妆点四个角落，下半部分是三头金色皮毛的驯鹿浮雕，左右两侧各一头，扬起蹄足站立，中间一头正面面向两位圣灵和等候的祈并者。
　　雷欧萨斯用握在手里的旗帜触碰大门，两头驯鹿浮雕空白的眼睛里立即出现流动的金黄色光芒，随后大门下半部分缓缓向里面打开，色彩斑斓的神国世界出现面前。
　　“冥河的风暴快要来了，我们马上进去。”雷欧萨斯催促着，“兰切洛斯，你的位置在最前面。”
　　兰切洛斯点头同意，毫不犹豫地踏入驯鹿之王的神国，感觉身体有些沉重，他低下头仔细端详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半透明的圣灵躯体充满血肉的质感，不是待在冰冷的冥界时仅存的一点余温，而是久违的属于凡人的温暖。这时他发现周围落下神圣的光芒凝结的花瓣，长着白色翅膀的小天使在他身边吹着小号，抬起头，看见云中显现驯鹿之王温和的笑容，是赞许，是祝福。
　　高耸入云的圣山石阶上，身穿锃亮铠甲的橡叶骑士祈并者拄剑而立两侧，嘹亮的圣歌响彻天际，一位金色皮肤的天使从山腰的神殿走出，他的手上捧着青色的橡叶纹章的书册。
　　兰切洛斯不由自主地拾阶而上，穿过一个个藤蔓缠绕而成的拱门，来到神殿前。
　　驯鹿之王从云中降临，接过圣灵册封的青册，祂开始说话，一道横跨圣山的虹桥出现在天空。
　　“信徒兰切洛斯，信仰的虔诚符合圣典封圣的要求，在众多信徒前，为你封圣。圣徒兰切洛斯，你今日成圣，必在我的神国，直到永远。”
　　金色的火焰和圣光在兰切洛斯身上升起，在他的体表凝聚出圣洁的花纹，渐渐浮现凝聚成华美的长袍，上面是灿烂的云霞和忽闪忽灭的星辰。
　　“赞美我主，万有万能，蒙您恩赐，共享永生。”兰切洛斯说完，他的名字出现在青册上，黄色的郁金香花纹缭绕周围。
　　封圣仪式结束后，圣山恢复如初，兰切洛斯就在山腰的神殿居住。
　　来到驯鹿之王神国的圣灵有特别的优待，而随后进入的祈并者却要经过一段时间适应神力塑造的身躯。他们的家人早就在附近等候，很快将恢复年轻时黄金岁月的祈并者接走。
　　雷欧萨斯最后一个跨入神国，在冥界打开的大门完成使命后缓缓关上，最后转化为一团耀眼的光辉飞走，投向亘古不变在血河上履行职责的摆渡者的手里。
　　收下陆续飞来的颜色各异的几十团光辉，摆渡者衰老的面容恢复了少许青春。冥河的风暴吹来，平静的血河顿时波涛翻涌，庞然巨物的铁壳蒸汽船巍然不动，继续平稳地航行，只是速度逐渐放慢。
　　很快，风暴平息，弥漫在冥界上空的云层稀薄许多，无数灵魂坠落下来，有的落在旷野上，身上带着光辉，慢慢步行，适应新的环境；有的落在河里，因为信仰转化的舢板承载，没有在血河里沉沦；有的直接掉尽河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摆渡者收取灵魂身上金色的光辉作为船票，把他们拉上甲板，避免待在血河里继续受苦。偶尔有属于祂的祈并者到来，乘坐着舢板尾随铁壳蒸汽船周围，就当场赋予身体，在船上担任各种职务。这艘经历无数岁月顺应时代而多次改换形态的渡船，是祂的神国，也是摆渡者身体的一部分。
　　拥有部分冥界权柄的摆渡者曾服务多位死神，这位沉默和守秘的提坦神，经历黄昏、叹息、哀伤三次神战的古老者，尽管神力衰退至陨落的边缘，却没有任何神祇敢轻视。
　　作为圣灵，兰切洛斯在神国拥有很多权限，甚至可以领着神的旨意，带着神的光辉跨越位面，可是主物质世界的秩序之力越来越浓，除了地面的驯鹿之王神殿和教会，兰切洛斯甚至不能随意在大地上行走游历。
　　同样如此的巴托地狱和永沦深渊，邪恶的触角也无法伸进，只能以各自的崇拜者和堕落者的心灵为窗户，偶尔出来透口气，接受滋味甘美的血祭满足口腹之欲。
　　过了几年，大侦探、刑事侦查学的权威思诺森?梅迪斯世袭男爵同样听到驯鹿之王的召唤，自知时日无多的他将《刑事侦查学》存稿交给大学者欧申纳斯创办的波隆纳学院法学院，把炼金术手稿和机械设计草稿无偿送给培养工程师和机械师的工学院，把兰切洛斯的著作捐献给医学院。完成这些事情后，思诺森开始动笔撰写遗嘱。
　　早年因为父亲巨大的威望和名誉造成心理阴影毅然选择离家出走创造自己人生的思诺森的独子艾力克?兰谢尔继承他的爵位和领地，以及三分之一的财富，包括总值十二万金欧玛的炼钢厂，少量稿费，历年打击地下世界的奖励和赏金，其余的财产捐献给驯鹿之王教会，大部分流向洛克希敦街区分教会。为了确保遗嘱的实行，思诺森男爵通过自己的门路找到贵族议会的议长大骑士奥斯顿?马汀作为公证人。
　　太阳历六四六年初春种植之月望日，思诺森预见自己离开的时候到了，他平静地坐在躺椅上，注视着壁炉里燃烧的果木枝条上跃动起舞的火焰，倾听晒干透的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连串轻微爆鸣，还未迟钝的鼻子闻到淡淡的果木精油散发出的清香，思索着一些琐事。信件已经寄出，他不确定在波隆纳学院工学院担任教授的独子是否愿意归来，看望老父亲最后一面。
　　默默伴随他几十年的妻子轻轻推门进来，歉意地望着她的丈夫，摇了摇头。
　　“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思诺森平静的眼睛掀起微微波澜，感觉那个时刻越来越近，他已经等不到独子，再次看见他青春洋溢的笑脸，还有他独自一人带着行李离开家门时倔强的背影。
　　壁炉的干柴陡然熊熊燃起金色的光焰，弥留时候的思诺森眼神模糊，依稀看见慈祥的驯鹿之王张开双手。
　　“我主，我把灵魂交给你了。”
　　驯鹿之王微笑看着虔诚的信徒，尽管思诺森没有许下愿望，却不想让他带着遗憾来到神国，祂曲指轻轻弹动命运之歌弦，临时在金色飞鹿网上接续一个出口。
　　艾力克?兰谢尔?梅迪斯从壁炉的火焰里迈步走出，看见衰老的思诺森就在面前，立即知道这是驯鹿之王的恩典，他单膝跪在思诺森的面前，额头碰着他的膝盖：“父亲，我回来了。”
　　思诺森伸手抚摸着独子的脸庞，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思诺森轻轻擦去儿子的眼泪，白发苍苍的妻子上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把这两个重归和好的父子紧紧地拥抱。
　　‘一家团聚，我的人生圆满了。’
　　带着笑容，思诺森永远地闭上眼睛，没有痛苦、没有疾病，就这样在喜悦和欢乐中，平静地迎接死亡。
　　这只是凡人的死亡，对于拥有信仰的灵魂来说就像一次短暂的睡眠。
　　思诺森的灵魂有多重光环，第一环是血红色的彗星环，上面浮游着青铜龙的影子，第二环是金黄色的日冕，波动起伏的绶带承载着白银头环，第三环是青翠色的极光弧，耀眼的电火花不时骤亮。因为他具有的独特血脉的原因，藏身冥界某个隐秘角落的努比斯雕像尝试把他拉过去，可是因为他的无比虔诚和在梅迪斯领地积极推动拓展驯鹿之王的信仰这项无法磨灭的功绩，神国的大门早就为他打开。
　　站在神国的大门前，散发灿烂的白色光芒的里德勒向思诺森伸出手。
　　思诺森喜悦地伸出双手握住，跟随着走进光辉之门。然后他看到很多熟悉的人，待在梅迪斯领悠闲养老的耐欧玛巡视厅总探长汉姆雷诺、领地的内政官温尼?卡勒、被他影响后改信的赛迪索，当然还有一生的朋友兰切洛斯，皮肤下面金色光泽流淌，身穿神圣的光辉凝聚的衣裳，以及雷欧萨斯，即使来到驯鹿之王的神国还在继续努力向上攀登的已具备八种美德的圣灵骑士。
　　雄峻巍峨的圣山再次举行封圣仪式，随着思诺森成为圣灵，一些若有若无的联系立即自动切断，他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一切都是自主的选择。
(本章完)
第239章 大结局（一）
作为北地的最高学府，由贵族大学者欧申纳斯创办的波隆纳学院拥有超过二千名学生和五十位教师，以及为学院提供各种服务的四百八十个注册职员，还有更多的材料供应商、专利公证人、法律顾问等等各行业的人。波隆纳拥有法学院、医学院、工学院、神学院四个分院，其中工学院的学生最多，占了总数的一半以上。学生们在这里拥有三至五年的学期，学习基本的机械原理和土木工程建筑结构等方面的知识，艾力克·梅迪斯正是负责机械原理和设计这方面的教授。
　　业余爱好是烹饪和弹竖琴的梅迪斯教授在波隆纳学院拥有很多朋友，每天下午第一节课结束的小息，他会抽出时间用精细筛选过的白面粉和黄油、蛋黄、雪糖混合后揉匀，制作成一个个小饼干，然后放进烤炉里高温烘培，再用钥匙打开房间的小柜子，取出里面火漆封口的通过远洋贸易从东方国度辗转来到北地价值等同黄金的茶砖，用银刀切下一个边角，慢慢碾细后加入肉桂等香料冲泡成口感一流的香茶。没多久，闻到味道而来的其他教授和好友带着点心和水果、布丁在学院为教授们专门设置的休息间里慢慢享用，闲聊家常细短的同时还会高谈阔论交流一些学术方面的疑难或者收获。
　　久而久之，这种新的社交方式传遍了工学院甚至整个波隆纳学院，成逐渐成为时尚的潮流在激流城乃至北地风行。
　　太阳历六五三年，第五代激流城主曼菲·海德恩斯从他的叔叔鲁珀·海德恩斯手里顺利接过公爵的权杖。在白橡学院时期就有一大群贵族小兄弟围绕着他的身边，经过‘家族权势洗礼’后，曼菲很快掌握了一个优秀的北地领主的基本要诀，运用娴熟的政治手腕，通过他的同学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权力网。加上进入圣域多年的鲁格·海德恩斯坚定地站在自己的儿子身后，整个北地甚至赛斯维亚王国，都没有人敢发出异议。
　　煤石的运用以及蒸汽机的大量推广，北地的工业得到跨越式的发展，通往东方的新航路使对外贸易迅速增长，进一步刺激传统的羊毛加工业和呢料纺织业的发展，商人和贵族们发现养羊有利可图后，圈地运动开始了。大量失地的农夫涌入激流城以及周边数百个卫星城镇的工厂工作，数量庞大的产业工人反过来刺激和促使其它行业爆发式增长。
　　以贵族圈地养羊为呢料提供原料为例，从剪羊毛的工人开始，洗毛、脱脂、纺纱、染织、成衣，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大量的工人。防寒保暖能力出色的呢料大衣在夏天的日照越来越短、雪线越过迪纳拉尔卑斯山脉抵达弗兰卡斯帝国、连南方大沼泽地都结冰的‘凛冬时代’深受被严寒折磨的平民的欢迎。
　　和其他领地为了提高竞争力千方百计压低工人的薪水不同的是激流城因为机械方面的发明创造不断提升效率，作为工厂主的大商人和贵族乐意支付正常水准的薪水，甚至为了鼓励产业工人们的建设性改进而设置了高额的奖金。
　　太阳历六五六年夏末，奥恩·特鲁埃这个出身南方没落贵族家庭的小工头，创见性地发明了皮料履带式流水线作业，将分布在各个地方的工厂以及数十个工序整合成庞大的产业群，提升十数倍甚至数十倍效率，轻易摘取了商业联合会当年的高额悬赏，重振特鲁埃家族的声威，成功跻身激流城的上层圈子。
　　此后大工厂和流水线作业成为激流城的标志，北地以数量庞大的工业产品向整个大陆低价倾销，接连摧毁了弗兰卡斯帝国和以莫亚公国为首的南方大沼泽地周边诸公国的还很孱弱的工业基础，完成了双头鹰在战场上用铁与血也不能做到的丰功伟绩。
　　北地的廉价工业品像一发发炮弹在商场上掀起浓烈的硝烟，迫使弗兰卡斯帝国不得不使出贸易壁垒这面坚盾和惩罚性关税这把双刃剑。激流城主曼菲·海德恩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坐视弗兰卡斯帝国物价飞涨，国内的进口商人怨声载道，甚至连贵族议会都发出不满的声音，抱怨蹲踞在王座的垂垂老朽的狮王出了一个昏招。
　　失去最主要的产粮区斯德泰克平原，弗兰卡斯帝国的粮食主要来自黑大陆的殖民地，可是东方帝国盛况空前的武装游行后在黑大陆留下大量制式武器，从黑曜石为标志的石器时代跨越式过渡到以高碳钢为记号的钢铁时代的土著居民野蛮人掀起波澜壮阔的反抗浪潮，还有在诸神沉寂后依然活跃的以纳尔汗和耐普隆为首的半神议会在背后使坏，运用信仰感召在南方诸国沿海大肆招收信徒，不断挖掘弗兰卡斯帝国的根基和墙角，这幢耸立大陆权势金字塔顶六百多年的建筑已经摇摇欲坠。另一方面，黄金狮子与双头鹰的拉锯战耗尽了帝国的战争潜力，许多在大陆首屈一指的著名骑士团都倒在被北地的军械武装到牙齿的龙骑兵枪炮下，原本应该遮风挡雨的屋顶被战火燃烧地只剩下余烟袅袅的瓦砾。许多拥有大陆视野的国际军事观察家们都一致肯定，弗兰卡斯帝国即将交出把持多年的霸权。
　　对外界的风雨毫不关注的艾力克·梅迪斯教授在他三十岁生日那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像剧院马戏团戴上磁铁手套能遥控时钟指针表演时光飞逝节目的‘魔术师’，可以毫不费力把远处的金属物品摄取到手里，牢牢地黏在手里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拥有法师之手。”这是他的原话。
　　因为家庭的关系，艾力克幼年时就有守夜人的首领奥列弗亲自鉴定他的资质，发现他没有施法者的元素亲和，冥想方面也没有潜力，除了记忆力不错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这让思诺森·梅迪斯有些失望，也是造成两父子之间情感隔阂的第一条裂隙。虽然在思诺森去世前，蒙驯鹿之王的恩惠，艾力克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重归和好，可是他依旧对自己没有继承父亲优秀的血统耿耿于怀。少年反叛期时，甚至怀疑自己并非父亲的血亲儿子，如今艾力克·梅迪斯男爵再没有任何一句抱怨了。
　　为了寻找自己的能力来源和可信的解释，艾力克·梅迪斯在波隆纳学院的大图书馆翻阅了大量书籍，直至找到了可能的答案。
　　‘从金属龙血脉中衍生的磁能控制，我是一个龙脉。’
(本章完)
第240章 大结局（二）
艾力克·梅迪斯谨慎地隐瞒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依旧在工学院担任教授的职务，偶尔在和其他教授以及学者朋友的下午茶时间说到这方面的事情，也总是保持着旺盛的好奇态度以及倾听童话故事的心态对待记载在古文献里的龙脉的传说。有时候，艾力克教授甚至怀疑自己是最后的仅存的后裔，直到某一天风雨交加的夜晚，来自白橡学院秘密结社‘希格尔德’的首领索克斯·雷纳德轻轻叩响房门。
　　初次见面，脱掉巫师装束，换上一身红色长袍的索克斯开门见山地说明自己的来意，并用委婉的打动人心的言辞邀请艾力克·梅迪斯加入他的秘密团体。
　　梅迪斯领主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头一次听说拥有龙脉血统的巫师积极吸收成员这种事情。
　　从容迈过人生第五十个年头的红袍巫师索克斯拥有很好的耐心和韧性，可是他的多年好友，同样也是‘希格尔德’一员的洛肯脾气就急切多了。
　　一双手背镶嵌淡紫色眼睛的白皙皮肤的手撕开教授专属房子的前厅空间，周围的家具和壁画陡然扭曲却没有断裂，随后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目光冰冷的眼睛里蕴含着浓浓的绿色雾气。那一双浮空的手像拉上帷幕一样把空间还原，片刻层层涟漪一样的波动荡漾开，很快恢复正常。艾力克·梅迪斯惊讶地发现房子前厅所有家具和墙壁都没有破坏过的痕迹。他第一次露出审慎和戒备的眼神，表面上彬彬有礼，其实已经拉开距离。
　　索克斯有些头疼，发现好友突兀的登场破坏了他精心准备的剧本，不得已他只能运用少许自己的能力混合人类魅惑法术继续‘说服’下去。
　　“我们都是继承古代熔炼师血脉的巨龙之子，应当如祖先一样彼此互相携手共同进退。这位是拥有撕裂空间能力的‘旅行家’洛肯，他的能力是外在固化形态的‘裂面手’，还有一个身份是白橡学院的黑袍巫师，专精变化法术，而且还是一个不错的制匙大师，他能用自己配置的万能钥匙打开激流城所有的锁。同样包括你精心研制的装在房门上的复合机械锁，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作品，值得称赞。对了，还有站在你面前的我。自我介绍，白橡学院的红袍巫师索克斯，专精塑能法术，拥有的能力是透视眼，守夜人的审判厅主持人之一。嗯，不得不说，从白橡出来的我们都有一份好工作。没错，洛肯也是守夜人的审判员，负责行动的‘黑手套’的队长。”索克斯啰嗦的一番话慢慢瓦解艾力克的警戒，他的身体渐渐放松，放在背后的左手周围悬浮的环形转动的九颗小钢珠慢慢降速贴伏在手背上。
　　“我是白橡学院第一个血脉觉醒者，第一个学年还未结束，我就拥有透视书本的能力。后来在血脉的共鸣中，我陆续找到其他的九位兄弟。必须感谢大图书馆，里面收藏的古代文献和石板复刻卷轴解开了困扰我们的许多疑问。随后我们组建了以‘浴血者’希格尔德为名的秘密团体，由于我是第一个觉醒者，能力也比较出色，一直担任首领至今。”说到这里，索克斯看到艾力克·梅迪斯眼里的疑惑，就开口解释，“白橡学院内部有很多小圈子，我们只是其中一个。可惜的是，龙脉觉醒的新人此后一个也没有出现，让我们深感担忧。此前我曾经试图接触你的父亲，思诺森男爵，没错，和你想的一样，他也是龙脉，作为很出色的心灵捕手和高尚的美德骑士，你的父亲成功抓捕很多有名的地下世界的罪犯投入肖山克监狱。可惜他的身后站在圣矛奥列弗，我不想和他发生冲突，毕竟我们都是来自白橡，而且你的父亲和白橡也有一些渊源。”
　　艾力克·梅迪斯戒备的心放松至最低，不过他最近翻阅父亲留给他的笔记，再加上平时收集到的一些琐碎的花边新闻资料，足够拼凑出模糊的真相版图，而索克斯则送上关键的一块。
　　“龙脉者是否可以公开身份？激流城、北地、赛斯维亚王国、整个大陆，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龙脉？”
　　洛肯和索克斯相视一笑：“在包罗万千的地下世界，龙脉不是很罕见的职业者，据说有一些炼金术士尝试将各种魔法生物的血脉融合进普通人的体内，只是成功率越来越低，因此这种人为改造的龙脉快要成为绝响。反而在外海，曼罗威自由联邦，有不少龙脉的传闻。”
　　“因为近海渔业资源枯竭，北地的捕鱼船队走地越来越远，最后捞到自由联邦的地盘引发了战争。北地和曼罗威大打出手。圣矛奥列弗和亡魂大师奥墨斯联合发牌人对战三位龙脉君王，苍白之手重创食人花，普列斯矛杀死了瘟疫号船长，而命运占卜牌则撕裂掩饰的面纱，显示了梅格夫人的真面目，她是噩运之兽黑皇帝的独女。身份暴露后，梅格夫人用七次呼吸杀死了视野范围内所有龙脉，以他们的血肉骸骨和能力铸造出一根钢铁权杖，随后她尝试解开永恒石化，释放出被囚禁的旧日支配者。却被裂潮者耐普隆的化身偷袭，抢走权杖释放了一头深潜者母皇。发牌人目睹场面即将失控，掏出最后的底牌，一件高等神器‘湿乐园’，反过来囚禁裂潮者的化身，还把刚刚苏醒神智狂暴充满饥饿食欲的深潜者母皇也装了进去。黑大陆的半神议会狠狠地吃了一次亏，却不敢把爪子伸进护短的驯鹿之王的地盘，捏着鼻子咽下这碗苦酒。”比蒙武典豺狼人乌迪耶注视着坐着客席的身穿星月法师袍的赛廷斯汀：“神秘之火应该在里面也掺了一脚，重创半神议会的副议长，尤其是掌握近海和航路的裂潮者，弗兰卡斯可以从黑大陆的殖民地源源不断地安全地获得补给。”
　　“北地那群贪婪的恶狼，只要在它面前丢根肉骨头，他们就会恶狠狠地扑上去撕咬。渔业资源算什么，广阔的大海拥有无穷无尽的鱼群。我的目标不是黑大陆那群野蛮人和自视甚高的半神议会，曼罗威积累几十年的财富和人力物力资源就像一座尼尔隆根的金库，不解决看守的巨龙，谁也无法占据它。现在北地的狼群已经解决了曼罗威背后的龙脉，就像放在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随意宰割。”
　　“为什么要找上我们，智慧的赛廷斯汀大师，比蒙现在的情势已经日落西山，再也不能振作。”
　　“大草原上挨饿的狮子为了填饱肚子，会亮出爪牙，尝试和豺狗合作打猎。曼罗威这块肉太肥了，我们一口吞不下，只能选择分享。”
　　“拉上我们也解决不了问题。”乌迪耶能成为武典，绝对不是一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比蒙。
　　“我知道，分裂成数十个小型部落的你们怀念比蒙王国时的风光，而且豺狼人和冰熊关系不错，只要你们能给双头鹰后院添乱，弗兰卡斯的北部边境军团才能松口气。我们才能抽调出更多的人口，从曼罗威身上切下更多的肥肉。”
　　“这需要时间运作，而且成功率很低。弗兰卡斯能等待一段时间吗？”
　　“饿的厉害，我们等不及了。”
　　望着神秘之火的首领这副嘴脸，乌迪耶有些措手不及，‘真是连施法者的礼仪和贵族的体面也丢弃了。’
　　知道豺狼人首领的心思，赛廷斯汀大师做出补偿，“弗兰卡斯可以支持比蒙建国，这不是口头协议，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明显的不对等，弱势的我们不会有公平的对待。”乌迪耶很聪明地发现其中的奥秘，“再建比蒙王国，是为了给北地添乱。”
　　‘脑子倒很好使。不过你的小聪明也到此为止。只有比蒙建国，沉睡的祖先殿堂的殿下们才会苏醒，他们才是抗衡半神议会的最好盾牌。’神秘之火的首领微笑着点头。
　　“成交。”乌迪耶伸手和赛廷斯汀击掌。
(本章完)
第241章 大结局（完）
由七位海贼王立足鲨齿群岛建立的曼罗威自由联邦完了，失去背后最强有力的支持者龙脉们的威慑，以弗兰卡斯王国为首的南方诸公国海军联盟在献上详细水文图的弃暗投明的义士引领下攻陷首都漩涡城，用血腥的杀戮和高举的屠刀驯服桀骜不驯的海贼们。积累数十年的财富加上历代海贼王们传承的收藏，就连海军联盟的法师团长赛廷斯汀大师也激动地忍不住惊呼出声。足以填补弗兰卡斯帝国深不见底的军费黑洞，并让今年财政收支略有盈余，让老皇帝死后为了维持国内政局心力憔悴的神秘之火的首领第一次松了口气。更让他感到满意的是从曼罗威自由联邦掠夺的大量的工匠和学者，将为失血严重的弗兰卡斯输入新鲜的活力，再次焕发青春。
　　唯一感到可惜的是，红海的海贼王同时也是执政官的小埃特纳用一千个自愿牺牲的女人血祭修复了残破的瘟疫号，随后带领嫡系下属和部分最值钱的珍藏冲破包围圈驶入另一个世界。
　　“这也是一个人才，可惜不能被我们所用。”赛廷斯汀知道圣矛普列斯彻底杀死了瘟疫号的船长，这艘没有主人的能来往几个世界的渡船是曼罗威自由联邦最有价值的几件战利品之一。
　　“幸好，我还有圣石艾肯妮，毫无任何副作用地延长寿命和恢复青春，只要有足够的祭品。”赛廷斯汀目光扫过战利品清单，想到还有一部分要分出来给南方公国的盟友，有些扼腕叹息，不过他并不想赖账，黄金狮子的信用比财富更值钱是帝国上层的共识。而且抵抗双头鹰的军事压力，还需要这些盟友共同分担。
　　满载而归的海船没有受到黑大陆土著的半途狙击，损失一个化身对半神议会副议长裂潮者来说极为惨重，不得不在深海珊瑚王座上沉睡恢复。在这个短暂的和平期，神秘之火赛廷斯汀大师再次部署他的兽人第二王国复兴事业。
　　比蒙武典豺狼人乌迪耶在纳斯卡荒原再次竖起沾血牛毛大纛，托庇在荒芜高地休养生息几十年后，豺狼人的族群已经相当壮大，不少高地守望者的狼人游骑兵被他的魅力和武技折服，响应体内战斗的热血一路追随来到废墟的纳斯卡。带着弗兰卡斯盟友支援的武器和粮食，比蒙要塞式的城市再次建立，附近游荡观望的仅存的萨满们立即依附过来，荒芜的田地播撒种子，杂草丛生的平原用人类提供的犁铧深翻，下面肥沃的攥在手里能出油的黑土意味着明天有一个好收成。
　　乌迪耶默默地积蓄实力，开垦荒田、放牧畜群，清理淤泥、沟通水道，当冰冷的铁炉再次点燃，来自高地的煤石和先进的冶炼工艺锻造出令剃刀山的野猪人羡慕不已的钢铁武器。生活困苦的小部落看见熟悉又陌生的黑烟袅袅升起，都不约而同地想起老去的族人曾经描述的辉煌过去，他们纷纷向纳斯卡荒原集结，甚至连地底幽暗地域的逃兵和叛逆者也派出了使者。
　　渐渐汇聚壮大的比蒙王国重建祖先殿堂，沉睡多年的殿下们渐渐苏醒，重新恢复血祭，为主持的萨满们赐下神术。
　　卡兰拉斯山巅冬宫的主人，巨龙冰亡的封臣，驯鹿之王的爱女，伊莎贝拉·芙瑞雅·银手目睹战争阴云再次弥漫密布天空，秘密前往伯利亚冻湖，取出凛冬女士赐下的冬季王冠。
　　今年的冬季比往年更晚一些，可是致命的寒流携裹着骤雨似的冰雹重创纳斯卡比蒙第二王国的复兴进程，虽说适时的冬雪预示着来年的庄稼获得丰收的预兆，不过两刃厚的积雪足以压垮比蒙刚刚挺直的脊梁。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天灾，弗兰卡斯帝国立即送上救援的粮食和紧急的越冬草料、煤石等物资，可是对家大业大的比蒙第二王国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为了躲避漫长的严冬，无计可施的比蒙只能躲进地底幽暗地域。
　　等到来年的春天，北地和伊苏斯领的联军已经严阵以待，尽管完成换装的比蒙军团的战力已经今非昔比，可是在伊苏斯领的龙骑兵的枪弹和北地的大炮前，他们只能再次品尝失败的痛苦。
　　战争之王大炮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隆重登场，倒在它脚下的第一个祭品和垫脚石正是纠缠人类上千年的老对手比蒙兽人，这一战把纳斯卡再次打成荒原，而比蒙作为半野蛮半开化的种族也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只有一部分容貌特征不明显的半兽人在人类世界继续延续着他们的文明种子，一如矮人和精灵。
　　获得曼罗威的财富和积蓄的人力资源，弗兰卡斯王国展现复兴的迹象，却因为黑大陆的殖民地风起云涌的反抗而泥足深陷。双头鹰尽管已经将斯德泰克平原消化吸收成为版图的一部分，却因为百年冻土带战争流失的血实在太多，和弗兰卡斯的对峙又在消耗本来就不多的底层的平民，因此双方只能坐下来打嘴仗，渐渐形成南北两强格局。
　　在这一段平静的日子里，凭借雄厚的工业基础和拥有数量庞大的各行业的学者以及工程师，北地再次率先突破技术壁垒。在风起云涌的时代浪潮里，站立在最前端的就有艾力克·梅迪斯这位出版《论电与磁》的大师。
　　梅迪斯男爵拥有操控磁场的能力，是第一个无意中发现磁场电火花现象，并从中提炼出磁电理论的伟大学者。同时也是历史的帷幕背后的世界里，第一个戴上伊莉莎的眷恋晋升为王者的龙脉。
　　很久以前，先民被巡游在天空的雷霆发出的怒吼惊吓而惶恐不安，如今，苍白的电流驯服地奔腾在绝缘性能优异的橡胶裹皮的铜线里，推动诞生更高层次的文明果实。
　　随着电流的运用，层出不穷的发明爆发式的出现，科技的进步消灭了沉重的体力劳动，第一次由人类内部压迫中开始解放出来，光辉灿烂的白银时代的大门缓缓打开。
　　（本书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