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霍

大周开元三十一年，向来健康的太子霍澧偶感风寒。

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往常负责太子身体健康的张院判为太子诊治以后，其病情有所好转。然而入秋以后，太子的风寒却突然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在某一天直接陷入了昏迷。

皇帝为此大发雷霆，太医院的人几乎都守在了东宫，然而，太子昏迷的时间也仍旧一日比一日的多了起来。

太子病重，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

谁都不敢去深究。

皇帝的五个皇子，均已成年。

大皇子秦王霍沣，年三十二岁，太后侄女张德妃所出，战功赫赫，与北疆一战使得北疆十年内不敢犯边，获封骠骑将军，王妃为张德妃侄女张氏，有一儿三女。

二皇子太子霍澧，年三十岁，皇后所出嫡子，现以太子身份在六部观政，太子妃为左相之女李氏，无所出。

三皇子赵王霍泱，年二十九岁，李贤妃所出，借着母家三朝元老的资源，在清流间风评良好，素有贤名，王妃为皇帝长姐长平公主之女德阳郡主安氏，有两女。

四皇子齐王霍洹，年二十七岁，宫女出身的王美人所出，母家虽然是小官之家，然而外祖家却是皇商出身，从不缺钱的齐王借此也经营出了自己的势力，王妃为礼部尚书之女萧氏，有两儿一女。

五皇子燕王霍淩，年二十三岁，叶贵妃所出，和四个哥哥年龄差距较大以至于交情泛泛，行事也不太受待见，时常出没于都城的街头巷尾、招猫逗狗、呼朋引伴，是都城著名的纨绔，王妃为副都御史之女柳氏，无所出。

从大皇子到四皇子，各有所长，每个都极其得出色，而到了五皇子燕王霍淩……若非他姓霍，都城的人都要忘了还有个皇子排行第五。就连皇帝陛下，若非霍淩的母妃叶贵妃时不时会因为跟皇后撕而惹出些事来，他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这回事了。

正因为皇帝陛下所出的四个皇子都相当出色，当太子突然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另外三个皇子均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上有战功赫赫的大哥，下有在清流间风评良好的三弟，旁边还有一个奋发向上的四弟虎视眈眈，排行第二的太子能够坐稳太子之位，自然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后唯一的嫡子。

只可惜，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太子居然会被一场“小小的风寒”打败。

无论是阴谋还是意外，整个都城都在紧张而又不安的等待着，等待着太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因为太子病重，原本由于万寿节将至而逐渐热闹起来的都城突然变得冷清，往日以各种名目举办的宴会，尽皆消失在了众人默契的观望中。一些人甚至选择了闭府，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卷进了能牵连满门的大麻烦之中。

但是，也有不少人家动作频频，尤其是几个皇子的母家，只不过燕王霍淩的母家定国公府除外。因为燕王不着调的形象深入人心，定国公府反而成了被各方拉拢的存在。

一片风声鹤唳之中，就连冬天都来得比以往更晚一些。

太子数着日子过的时候，金銮殿上的皇帝陛下也在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没能忍住的犯了咳疾。

平静的水面下，波涛骤起。

风起云涌之间，唯有燕王府过得像往常一样，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在霍淩看来，太子生病了，那么给太子送点东西，同时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表示关心的看望太子一眼，并且不去做那些平常走到哪里就热闹到哪里的事情，就已经很给太子面子了。

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他才不会去干啥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作为一个靠山谁都惹不起的纨绔，霍淩向来记仇，曾经欺负他的人，他基本上都一一报复回去了。

至于太子，不是没本事报复回去，只是不能报复而已。

基于这曾经与太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加上他母妃同皇后之间的纠葛，霍淩同太子之间一直都维持着不咸不淡的交情，而这交情也再次体现在了霍淩来看望太子的方式上。

说看望一眼，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一眼。

霍淩去东宫看望了对方一眼，随后决定暂时还是低调一点的燕王霍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燕王妃柳氏去别庄钓鱼了。

霍淩完全不觉得，他二哥会败在一场小小的风寒上。因为皇后和皇帝联合封锁了消息，以至于霍淩错估了太子的病情，加上最初去看望对方的时候他二哥气色还尚好，根本不将之当回事的霍淩完全没有料到，他带着王妃柳氏去别庄的第二天，在床上挣扎多日的太子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得知太子薨逝的那一刻，痛失爱子的皇帝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晕了过去。

失去了儿子的皇后无心管理后宫，沉浸在“痛失爱子”情绪中的皇后连皇帝晕了过去这样的大事，都没能及时应对。

——天赐良机。

早有准备的大皇子秦王和三皇子赵王趁着混乱，带兵入了宫。

一路畅通无阻，两人最后却因为谁先进乾清殿的问题发生了内讧，得以被凭借救驾名义集结了队伍进宫的四皇子齐王赶上。

三方势力齐聚，局势一片混乱。

混战中，齐王被赵王断了一臂，而赵王则被秦王斩落、身首异处。

待得解决了赵王，不等秦王对齐王出手，齐王反应迅速的先一步对秦王表示了臣服，表示愿意带着剩下的人拱卫他登上皇位。

“很好！很好！非常好！”秦王大笑了三声，“我的兄弟果然识时务，不愧是王美人的儿子。”放下了准备砍向齐王的刀，秦王转而用犹带血迹的手拍了拍他兄弟的肩膀，在对方月白色的衣袍上留下无比清晰的血红色痕迹。

被拍得一个踉跄的齐王：“……”

视线扫过秦王脚边赵王死不瞑目的头颅，齐王缓缓垂下了眼帘，他压下心中最后残存的不甘，落后秦王一步的跟在了对方身后，以示臣服。

一场“小风波”过后，志得意满的秦王带着齐王，握着刚刚砍了赵王的长刀，踏进了乾清宫。

结果，迎接他的是殿内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以及刀剑林立的御林军。

“父皇？您……？”

秦王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还不愿意反应过来。

看着因为一时变故而失了态的秦王，皇帝陛下闭了闭眼，掩下眸底泛起的复杂情绪。待得睁开眼，他眸底只有身为帝王该有的冷酷，“老大，你让我很失望。”

同一时刻，秦王身边的副将李玉突然拔/出了刀，将刀架在了猝不及防的秦王脖子上。

“李玉？！”

一直对秦王忠心耿耿的李玉握着刀的手半点未抖，“王爷，抱歉，冒犯了。”表情未变的他垂下眸子，避开了秦王的视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

被副将反水，秦王这才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愧是他的父皇，连太子薨逝都能拿来利用。

被太子压在头上多年，一朝得到机会，他太心急了。

半个眼神都没有给终于反应过来的秦王，不见半点病态的皇帝陛下背脊挺直的端坐在龙椅上，他神色淡淡的看了齐王一眼，眸底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老四，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皇帝预料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人心，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如此的惨烈。

“父皇！我我……，我……”

一直韬光养晦却在最后关头暴露了心思，无从辩解的四皇子齐王“我”了半天，不知该如何解释的他直接跪下，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就连头都不敢抬。

“儿臣知罪。”

“罢了，既然做都做了，那就付出你们应该付的代价吧。”闭上眼，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皇帝陛下挥了挥手，出声让人将秦王和齐王带了下去，听候发落。

一切尘埃落定后，坐在空旷的大殿内，哪怕身边还有一个总管安得陪着，皇帝也突地感受到了何谓“孤家寡人”。

称孤道寡，孤家寡人。

哈。

一夜之间，皇帝陛下失去了四个儿子。

等到对都城风波一无所知的霍淩，带着钓的鱼兴高采烈的回了城的时候，作为被皇帝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他接到了封其为太子，并让他择日迁入东宫的圣旨。

霍淩：我就去钓个鱼而已，为什么就成太子了？？？！！！

天降馅饼，砸得霍淩目瞪口呆。

拿着烫手无比的圣旨，霍淩深感大难临头，他火急火燎的进了宫。

碍于霍淩已经被封为太子，加上皇宫刚遭受了一场巨变，没怎么被阻拦的霍淩顺利的直接闯入了乾清宫。

踏进殿，完全没注意到跪在一边正被父皇斥骂的齐王，在皇帝陛下听到动静而扭头朝他看过来的瞬间，霍淩的眼眶瞬间一红。

“父皇！”

第一次在皇帝陛下面前拥有如此强烈的存在感，霍淩难得的鼓足了勇气，毅然而然的朝他父皇扑了过去。

快得随侍在一边的总管安得都没有反应过来，霍淩便抱住了皇帝陛下的大腿。

“父皇，我冤枉啊！”

皇帝陛下：“嗯？”

齐王：“……？”

总管安得：“……？？？”

霍淩：“……”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然而霍淩表情却半点未变，反而情真意切的向他父皇求了起来，“父皇啊，看在多年来我都没给你惹出什么大麻烦，您也没怎么注意到我存在的份上，您就可怜可怜我，收回成命吧！”

“求您了，父皇！”

皇帝陛下：“……？”

完全没听明白霍淩的意思，皇帝不免感到有些疑惑，甚至觉得捡了漏而被封太子的霍淩高兴过头了，顾不上计较霍淩的失仪，他沉下脸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父皇，我不要当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砸我吧【爱你们(づ￣ 3￣)づ】

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说三遍——本文架空!架空!架空!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文，若有不当，请多指教。

当然，只有作者圆不过来的逻辑，才是BUG (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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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小天使的提醒，作者终于发现自己犯了蠢，大燕朝不能有燕王这个封号——想名字的时候【取名废的作者伤不起QAQ】打顺手了，但是从头理了一遍我的文，发现把燕王改成周王会伪更很多次，所以在这里说明一下，大燕朝改为大周朝，霍淩还是燕王。

至于后面的一些章节，有机会的话会把大燕朝改为大周朝。

造成不便，万分抱歉。

第2章 霍淩

“父皇，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乾清殿内，五皇子霍淩抱着他父皇的大腿，哭得声泪俱下，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甚至还打起了哭嗝。

然而，皇帝陛下看着情真意切的不想当太子的霍淩，怒极反笑，“不当太子？”

他这个蠢儿子是想直接当皇帝吗？

——他还没死呢！

不知道霍淩到底是真嫌弃还是假嫌弃，压下浮动的心思，皇帝陛下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你想得美。”

“父皇……”霍淩用沾了辣椒水的袖子揉了揉眼睛，随后哭得完全停不下来的他眼泪汪汪的看着皇帝陛下，试图用行动和言语打动他的父皇，“我可是您的小儿子，您怎么能这样对我？”

“您那么多年都不管我，不能一管我就让我去当太子吧？”霍淩嘟囔着的撇了撇嘴，“……这没道理呀。”

被馅饼砸到的霍淩不见半点开心，将馅饼砸到他头上的皇帝陛下其实也不太开心。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霍淩，“所以呢？”

“父皇！您就放过我吧！”

死死的抱着皇帝的大腿，霍淩眼泪鼻涕都擦到了皇帝陛下的衣袍上，“放过我，也放过您自己，皆大欢喜，不好吗？”

皇帝陛下：“……”

被霍淩抱着，一步都走不了的皇帝青筋突地跳了跳，“霍淩，你先松开我。”

“我不。”

看着他退而求其次后选择的糟心儿子，皇帝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他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然而声音中的冷意却半点没有消减，“霍淩！你给我起来！你这样成何体统！”幸好殿内没有外人，不然他的脸要往哪里搁。

“我不！”直接将泪水蹭到皇帝的龙袍上，哭得眼睛通红的霍淩死死抱住了皇帝的腿，直接跟皇帝讲起了条件，或者说耍起了赖皮，“除非你让我不当这个太子，不然我就不起来。”

“霍淩！”

“我不要当这个太子！”

仿佛感受不到皇帝的怒气，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拥有了存在感的霍淩不见半点诚惶诚恐之态，不但抱了皇帝的大腿，甚至还敢仰头和被他气得都忘记咳嗽的皇帝对视，义正言辞的向其抗议——他不要当太子！

他放着好好的纨绔不去当，凭啥要去当这劳什子的太子？

——又不是闲得慌。

气极反笑的皇帝用力提了提下摆，乘着霍淩松懈之际，干脆利索的一脚踢了过去，“圣旨已下，容不得你。”

时刻注意皇帝的霍淩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皇帝踢过来的一脚后，又滚回来继续抱住了皇帝陛下的大腿，声泪俱下的表示，“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要当太子。”

“谁爱当谁当，反正跟我没关系。”

“霍淩！”

“我不当，我就是不当！我不要当太子！”说到后面，霍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见半点属于皇子该有的仪态。

第一次发现小儿子居然这么“熊”的皇帝陛下：“……”糟心。

一边断了一臂，如今是戴罪之身的四皇子齐王看着眼前堪称闹剧的一幕，心情不免感到无比的复杂。

想要的，求之不得。

不想要的，哭着喊着的不要。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齐王发呆的时候，另一边哭着喊着不要当太子的霍淩抱着皇帝的大腿，已经快将他父皇的亵裤扒下来了。

“霍淩！”

再次将霍淩踢开，拯救了自己裤子的皇帝陛下扭头，唤了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吵闹”的父子两谁都想不起他的总管安得一声。

总觉得会被灭口的安得心下一苦，表情却半点未变，他动作极快的来到皇帝身边，一边替皇帝陛下整理被弄乱的衣袍，一边借着自己的体型优势，挡在了霍淩试图滚——字面意义上的“滚”——回到皇帝脚边的路上。

借力滚过来的霍淩撞在了安得的腿上，撞得安得身上的肥肉颤了颤，然而他却没能够撞开安得，反而往后一弹，滚到了齐王的脚边。

齐王霍洹：“……”早就听说燕王蠢，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蠢？

晕乎乎的燕王霍淩：“……？”

四目相对之际，霍淩目光突然一亮。

在霍洹疑惑之际，霍淩一手扶着自己有些发晕的脑袋，一手扯住了霍洹的衣袍，仿佛找到了“替罪羊”，他扭头看向一边的皇帝，满脸惊喜，“这不还有四哥吗？”

“我那么蠢，何德何能当太子？”很有自知之明的霍淩自顾自的点了点，“四哥比我有前途。”

“所以，父皇您……”咧了咧嘴，霍淩紧接着说道，“考虑一下四哥？”

闻听此言，被抓着袍角的霍洹差点没能跪稳，神色一变的他忍不住瞪了霍淩一眼，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袍子。

然而，没扯动。

霍洹：“……”燕王哪里蠢了？这招“祸水东引”不是用得蛮好的嘛。

霍淩和霍洹暗地里“较劲”的时候，听明白霍淩意思的皇帝动作一顿，挥手让安得退到一边后，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朝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看他的霍洹，以及抓着霍洹衣角不放仿佛抓到了自己下半生希望的霍淩看去。

皇帝陛下：“……”

霍淩：“……？”

皇帝陛下：“…………”

霍淩：“……！”

一片安静之中，霍淩不知道自己是否看懂了皇帝陛下的意思，在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他悻悻的松开了抓着霍洹衣袍的手。

将霍洹衣袍上被他抓出来的褶皱理平，霍淩对他四哥霍洹咧嘴笑了笑，随后试图垂死挣扎（？）的霍淩迅速的换了一个思路，他眨了眨被辣椒水辣肿了的眼，目光期冀的欲言又止的试探性的朝他父皇认真而又执拗的问了一个问题，“父皇，您……，在外还有沧海遗珠吗？”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场面一时变得很安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霍淩下意识的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试图摆出最无辜的表情，却不料忘记自己的袖子沾过辣椒水这件事，以至于泪水再次无法控制的从眼眶滑落出来。

还没开骂就发现小儿子居然被他看哭了，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的皇帝陛下深深的吸了口气，怒斥出声，“霍淩，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沧海遗珠’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被霍淩的“胡搅蛮缠”折腾了一番，皇帝陛下关注的重点不小心发生了转移，待得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重点，他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见皇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以为自家父皇在外果然有“沧海遗珠”的霍淩目光发亮，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眼泪，随后他猛地扑到皇帝面前，伸手拽住了对方的袍角，“父皇，是谁？几岁了？在哪里？告诉我，儿臣马上帮您把他找回来！”

皇帝陛下：“……”

扯了扯被霍淩抓在手中的自己的袍子，没扯动。

面色变得越发难看，皇帝陛下气都懒得气了，他低下头，对上仰头看过来的霍淩的视线，缓缓的、慢慢的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明显到霍淩这样的“蠢货”都能察觉到的冷笑。

“滚——”

霍淩成为了大周朝建国以来，第一个被赶出乾清殿的皇子……哦不，太子。

被赶出去的时候，他的手中还抓着半块明黄色的布料，至于这块布料属于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中，一边被迁怒比霍淩多得了几个字享受“你也不滚吗？”待遇的齐王霍洹表示，他无话可说。

齐王和秦王被压到天牢单独关押的时候，因为谁都料不准皇帝对两个皇子的心思，没有讨好，也没有欺负。被忽略的齐王没能得到很好的照料，直到因为伤势恶化整个人都烧迷糊以后，生怕担责任的天牢负责人才连忙找人帮忙向上面递了话。

在皇帝的默示下，齐王得以离开了天牢，等到他彻底清醒过来而伤势也得到了控制，在带着太医院给的伤药回到天牢小单间之前，皇帝陛下召见了他。

跪在乾清殿内，霍洹痛哭流涕、满脸悔恨的接受了皇帝陛下的叱骂。

正当齐王霍洹靠着自己真情实意的表现（演），将要唤起皇帝怜惜之情的时候，他愚蠢的弟弟燕王霍淩闯进了乾清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心情无比复杂的霍洹，在被赶出来的霍淩欲哭无泪的朝他望过来，试图寻找“同病相怜”的认同感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对着霍淩冷哼了一声。

“不要脸。”

霍淩：“……？？？”

完全不准备继续和霍淩说话，霍洹跟着早就等在乾清殿门口负责看管他的御林军，目不斜视的与霍淩擦肩而过。

被霍洹走过时带起的冷风吹了一脸，霍淩整个人都有些懵。

直到霍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野内以后，霍淩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眨了眨眼。他下意识的歪了歪头，向一边小安子问道，“小安子，你说我刚刚是不是被嫌弃了？”

“殿下，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被点名的小安子心下一喜，深感机会来了的他连忙凑到霍淩身边来，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霍淩的表情变化，一边思索自己该如何根据霍淩的表情变化来回话。

左右活动了下脖子，霍淩问道，“说说看，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真话的话，那就是……殿下，你可能被四皇子记恨了。”

“假话呢？”

“假话？那自然是四皇子他……，嫌弃您。”

“……”

说完后，小安子连忙低下了头，不知自己此刻的做法是否搔到了霍淩的痒处，心下忐忑而又不安。

如果是其他皇子，小安子或许不会这样说话，但是五皇子霍淩……他决定赌一把。

小安子赌对了，霍淩不见半点恼怒，甚至还一脸恍然大悟，“哦，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四哥果然不喜欢我。”

“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拍了拍小安子的脑袋，半点不在意齐王怎么想的霍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行了，去忙你的去吧，我就不用你带路了，我知道我母妃的宫殿怎么走。”

“可是……”

“恩？”

“可是，干爹让我送您出宫。”

皇帝对霍淩的话只有一个字，但总管安得却很擅长领会皇帝陛下的意思，直接让小安子将霍淩万无一失的送出宫，并衷心的希望在皇帝消气之前，即将住进宫的太子霍淩别出现在皇帝面前，免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灭口了。

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小安子，霍淩咧齿一笑，就在小安子以为他会被责难的时候，霍淩却伸手搂过了小安子的肩膀，好整以暇看着他，“我就不能先去看我母妃一眼，然后再出宫吗？”

小安子：“……”

不同于敢在皇帝与皇子吵架时见机插/入战场的干爹安得总管，历练还不够的小安子明显招架不住耍赖皮的霍淩，他沉默的垂下了头。

各退一步的结果，小安子最终跟在了霍淩身后，与他一同前往了叶贵妃所住的宫殿——玉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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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问题：霍凌去找叶贵妃，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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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霍淩不

没能说服（？）他可亲可敬又可爱（？）的父皇陛下，霍淩却并没有就此放弃。

转道来到玉漱宫，霍淩径直往叶贵妃特意让人开辟的练武场所在方向走去，步伐快得身后的小安子都跟不上。

只不过是差点撞上了试图过来跟霍淩套近乎的大宫女，一转眼，小安子就看不到霍淩的身影了。

小安子：“……”动作这么灵活，太子以前真的是个五体不勤的纨绔吗？

不敢喊，也不敢问，就怕一不小心变炮灰。

心下只觉的欲哭无泪，小安子面上却热情和路过的宫女搭话，希望对方能带从未去过玉漱宫练武场的他，找到即将走马上任的太子殿下。

…

霍淩一个人到了练武场的时候，一身红衣的叶贵妃正在场上舞鞭。

红日当头，鞭影重重。

叶贵妃的手腕翻转之间，尽是杀招，可惜一旁的“两个绿”看不出来，而霍淩则半懂半不懂。然而，这并不妨碍练武场边的宫女绿意和绿萼两人，时不时的拍手叫好。

“好！很好！非常好！”

“贵妃棒棒的！！！”

“两个绿”的捧场，让叶贵妃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就连舞鞭的手也变得越发有力起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叶贵妃是个美人，虽然皇帝不太欣赏她的美，但并不妨碍她欣赏自己的美，哪怕练个武、舞个鞭，也要穿得足够美。

妆容精致，服侍华贵，姿态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见到叶贵妃正在练功，霍淩并没有出声打扰叶贵妃，而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等着对方发现自己的同时，也顺便同看到了他而过来问安的两个宫女搭起了话。

“母妃今天的这身装扮，还真是‘美’出了新高度。”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绿意满脸认真：“贵妃娘娘一直都很美。”

绿萼满脸认同：“对。”

霍淩：……你们认真的吗？

作为一个自认为拥有极高欣赏水平的纨绔，霍淩实在欣赏不来他母妃这什么贵什么亮眼就往身上弄的打扮习惯，大红大绿就算了，还要绣金钱穿珍珠带五颜六色的玉石……他，无话可说。

看着练武场上的叶贵妃，霍淩按了按自己有些痛的眼睛，看着真心实意觉得叶贵妃的打扮符合潮流的“两个绿”，满脸同情的说道，“你们……，辛苦了。”

“了”字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有一鞭子砸到了霍淩的脚边，吓得他哇哇大叫的往后一跳，“母妃！你干什么？”突然一鞭子过来，就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我干什么？”叶贵妃单手叉腰，对着霍淩冷笑一声，“小五，我为什么这么干，你心里就没点数吗？”抖了一下鞭子，那吓出了霍淩一身冷汗的鞭子便绕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霍淩：“……”行吧，他闭嘴。

收起鞭子，叶贵妃站在原地，微合着眼帘，任由绿意和绿萼两人帮她擦汗、整理衣服，外带——补妆。

霍淩早已经习惯叶贵妃如此行事，在对方补妆的时候，他还自己搬了个凳子坐着，安静的等他母妃“忙”完。

在此期间，小安子也终于到了练武场，可惜还不等他向霍淩说明自己一路走来的“多灾多难”，他便先被霍淩打发了。

“行了，你去玉漱宫外等着我，我马上就出来。”

还未彻底展露出来的表情突然一僵，小安子偷偷看了眼场中的叶贵妃，再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的霍淩，沉默了下，他默默的行了个礼，随后在刚刚带他过来的宫女的带领下，离开了玉漱宫。

——所以，他跟来的意义在哪里？

另一边还在安抚被霍淩气得病都要好了的皇帝陛下的安得总管：你猜？

一边的叶贵妃补完了妆以后，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待得感觉没什么问题以后，她将镜子交给了绿意，而自己则提着裙子，动作优雅的缓步走到了霍淩的面前。

“说吧，找我什么事？”

居然能耐着性子等她那么久？她儿子还真是出息了。

这样想着，叶贵妃微垂着眼帘，懒懒的掩嘴打了个哈欠，只想尽快打发了霍淩，她好去睡午觉。

终于被搭理的霍淩连忙站起来，一边讨好的对叶贵妃笑了笑，一边伸手扶着他母妃坐了下来，“母妃，您看您这说得是什么话，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您了吗？”

“这话，”收回被霍淩扶着的手，叶贵妃好整以暇的歪头看向他，还伸出食指戳了戳霍淩的胸膛，“问问你的良心，你自己信吗？”

“连钓鱼都只带你王妃而不带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吗？”

霍淩：“……”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霍淩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算我能带，你也出不了宫呀。”

“你说什么？”瞪眼。

“咳，没什么。”

干咳一声，霍淩咧嘴对叶贵妃笑了笑，不想继续领教叶贵妃的逻辑，他连忙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再不说，宫门就要落锁了。

简而言之，霍淩的要求就一句话——亲爱的母妃大人，请发挥你的本事，让我成为“五皇子”吧。

弄明白霍淩想让她帮什么忙以后，叶贵妃轻眨了下眼，遮住眸底瞬间变化的神色，她下一瞬无奈的笑着伸指戳了戳霍淩的脑袋，“还说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我？这话你说得不亏心，我听着都为你脸红。”

霍淩“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母妃，我真的不想当太子。”

下一刻，霍淩垮下了脸，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让我当太子？我好想死。”

不待霍淩将抱怨的话说完，叶贵妃先拍了霍淩肩膀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被拍了一个踉跄，不敢抱怨的霍淩呲了呲牙，换了一个说法，“我想活！我想活着啊！”所以为什么要让他当太子？大周真的要亡了吗？

“所以，母妃你就帮帮我吧。”

看着真情实意的不想当太子的霍淩，叶贵妃的表情变得有点一言难尽，“你这话，听起来更惨了。”

霍淩：“……嘤。”

“别嘤，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哦。”

看着拿袖子抹了抹脸，就突然哭得像一只绝望的狗子的儿子，压下心底骤然泛滥起来的笑意，叶贵妃努力露出同情的表情，一下一下的拍着霍淩的脑袋，轻声安慰起了他。

“儿砸，母妃也很同情你，但是母妃真的无能为力呀。”完全不明白霍淩为什么这种事会想着找她帮忙，但叶贵妃面上仍旧保持住了微笑，“你母妃的贵妃之位都是因为定国公府才封的，你也知道我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你与其找我，为什么不找你外公和你表哥帮忙？”

“再不济，还有你岳父。”

“我不想被表哥揍。”

根据多年来对表哥叶晓的了解，霍淩保证自己找上门的时候，表哥绝对会先揍他一顿，然后再问他为什么不想当太子，接着才会考虑是否要帮他，而外公绝对不会拦着表哥，因为外公也想找机会揍他很久了。

他表哥连先太子霍澧的面子都不给，更不用说他了，想揍就揍——尤其是他，不需要理由。

至于将皇帝陛下包括在内的朝堂都得罪了个遍的他岳父，能帮他啥？

想来想去，他只能来找叶贵妃试一试了，毕竟……

“您不是跟皇后关系好吗？”

“……如果说是哪天不撕就会让陛下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的关系的话，那我和皇后关系的确很好，但是，”叶贵妃看着霍淩，意味深长的说道，“儿砸，你来晚了。”

“恩？”

“陛下给封你为太子的圣旨盖上玉玺的那天，‘痛失爱子’而‘心灰意冷’的皇后娘娘便带着自己想带的东西，和想带的人，去太庙祈福了。”弹了弹指甲，叶贵妃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看到一夜白发的皇后之时，是何心情。

“我觉得，她不会回来了。”拍了拍霍淩的肩膀——她这一次放轻了力道，叶贵妃做了总结，“所以，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即使叶贵妃为难和同情的表情做得很到位，那满满的幸灾乐祸，也仍旧让霍淩清晰而又真切的感受到了。

“您，真的是我亲母妃吗？”

——又不是他破灭了她的“太妃梦”，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真的是亲生的吗？

“如果你不是我亲生的，你能活这么大？”

——早就被皇帝陛下连着她一起处理掉了好吗？

目光对视之间，叶贵妃和霍淩靠着彼此带着疑惑的眼神交流，达成了共识。

霍淩：“您，果然靠不住。”

叶贵妃：“我，就是幸灾乐祸。”

努力一把仍旧失败的霍淩垮下脸，看着理直气壮甚至嫌弃他打扰到了她午睡时间的叶贵妃，嗅着自己袖子上辣椒的味道，霍淩开始考虑自己抱着叶贵妃的大腿哭一场，是否能让对方回心转意的可行性。

只可惜，叶贵妃好像察觉到了霍淩的心思，不等他行动，先把玩起了缠绕在手腕间的鞭子。

感受到了来自他亲亲可爱的母妃的威胁，向来识时务的霍淩选择了放弃，与对方“你好我好”的交流了一番“母子之情”后，他带着弧度未变的微笑，被他母妃送到了玉漱宫的宫门口。

将霍淩送出宫门口，当着出自乾清宫的小安子的面，叶贵妃笑着对霍淩挥了挥手，“有时间，再来玩呀。”

霍淩：“……哦。”

转身离开的时候，叶贵妃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扬声唤了霍淩一声，“小五。”

“恩？”

霍淩下意识的回头，对上了叶贵妃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阳光撒在叶贵妃的脸上，模糊了她的面容，让霍淩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到插在她头上闪闪发着光的宝石发簪。

然而不用看清他母妃的表情，霍淩也知道对方是在幸灾乐祸。

因为，他听到了母妃的“嘱咐”。

“当了太子，去御书房以后，要记得好好学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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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的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我为废后（穿书）【皇帝白月光死了，他要找我报仇】by：排骨粽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1）

小安子：动作这么灵活，太子以前真的是五体不勤的纨绔吗？

作者【扶眼镜】：你猜我知道不知道？

霍凌：你猜我猜你猜不猜你知道不知道？

作者：咳，不猜，反正我知道你猜不到我知道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想当太子（微笑）。

失去了存在感的小安子：……

（2）

——为什么霍凌不抱叶贵妃的大腿？

叶贵妃（微笑）：我这一鞭下去，有人可能会死。

不学无术·练武废柴·只想咸鱼·不想早起·的燕王霍凌：嘤。

一边亵裤都差点被某人扒下来的皇帝陛下：呵。

（3）

霍凌不想当太子的理由之一：不学无术的纨绔为什么要当太子？学渣为什么要有学霸的梦想？咸鱼为什么要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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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霍淩不想

将几个糟心儿子发展起来的势力清理得差不多，并且还朝廷一个清明（？）的环境以后，皇帝陛下终于想起了还关在天牢里面的秦王和齐王。

一个人静静的在乾清宫坐了一上午，直到桌案上的茶冷到不能再冷，皇帝陛下才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终究还是做下了决定。

在早就写好的圣旨上盖了玉玺，看着圣旨上鲜红的盖印，皇帝陛下轻轻的感叹了一声，“这茶，真烫啊……”烫得他盖印的手都抖了一下。

依照圣旨，秦王被贬为庶民，府邸收回，家产充公，圈禁于太庙；齐王同样被贬为庶民，家产充公，但是与秦王不同，被圈禁于府的他并未被收回府邸。至于双方的妻儿，皇帝陛下允许齐王妃和秦王妃同两人各自合离后归家，女儿可以跟着母亲一起走，但是儿子必须送进宫中养。

太子出殡的那天，新任太子霍淩为其抬棺，而一身丧服秦王和齐王则在御林军的看管下，三跪九叩的一路将太子送入了皇陵。

太子葬礼过后，太子妃……哦不，前太子妃李氏独自一人去太庙见了皇后，结果回到左相府后便自绝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皇帝陛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让下面的人按照规矩办就没有再过多理会，就连左相李德乞骸骨的奏折，他都没对其多挽留便批了。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在某天大朝结束，皇帝陛下将霍淩召进了宫。

不需要梦想也不想努力的皇子不用懂得太多，就连上朝都可以能不去就不去，但是太子却不能这样。

所以皇帝陛下在忙碌之余，也没忘记特意抽空关心霍淩的学业。

得到母妃关于“好好学习”的“嘱咐”，霍淩一开始还担心了好几天，结果在他发现没啥动静而将心落了回去的时候，皇帝陛下终于对他这个当了太子后仍旧试图当个小透明的皇子下手了。

大朝结束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艰难的爬起来进宫的霍淩满腹牢骚，却不但半点不敢发，还要被皇帝陛下考校他有听没有懂的四书五经。

不想读书，不想早起，不想为难自己。

——今天也是不想当太子的一天。

坐在上首，皇帝陛下看不到低着头的霍淩的表情，并不知其想法的他拿着书，准备先考霍淩一个简单的问题试探试探，“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众而星共之……何意？”

霍淩：“……不……知道……，没听……懂。”

皇帝陛下：“……”行吧，那他换个问题，“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

霍淩：“Zzz……”

虽然对其没报什么希望，但是皇帝陛下也没想到霍淩居然能那么混，这么多年读的书可能都还给了当年的老师不说，在他考校的时候，居然还有本事当着他的面打瞌睡。

“霍淩！”

皇帝一声冷喝，霍淩一个激灵。

“哎？”霍淩迷蒙着双眼的抬起头来，“父皇，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大早上的被叫进宫来就算了，还尽跟他说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他不打瞌睡谁打瞌睡？

这样想着，面对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他滚出去的皇帝，霍淩感觉自己又拥有了理直气壮的勇气，就连背都下意识的挺了起来，只不过背才挺起来没多久，霍淩的头便又渐渐的垂了下去，就连眼睛也快要合上了。

——没办法，起太早了，真的遭不住。

皇帝陛下：“……”

听听这半点不心虚的声音，看看这仿佛梦还没醒的模样，还有那“父皇，您要废掉我这个太子吗？那太好了”的态度，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这个儿子，越看越糟心，皇帝陛下连骂都不想骂了。

随手将书丢在桌案上，皇帝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坐着凳子没有靠的地方也能睡的霍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靠着努力保持的微笑压了下去。

不生气，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没了他就真的没谁能当太子了。

为了大周，也为了大周不亡在他这糟心儿子的手里，皇帝陛下决定试着再努力一次。

“既然什么都不会，那就先学吧。”

“啊？！”

皇帝陛下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淩彻底清醒了。

突然，霍淩脑海里回荡起了两种声音。

【“当了太子以后，要记得好好学习呀。”叶贵妃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既然什么都不会，那就先学吧。”皇帝的声音满是无可奈何。】

皇帝和叶贵妃的声音交替在霍淩脑海中回荡，闹得他脑壳疼，然而不待睡意消失后的他反应过来，书案后早已经没有皇帝的身影，抬起头来的他对上的是安得总管的笑脸。

霍淩：“……？”

“太子殿下，请跟咱家走。”

“走？”霍淩有些懵，“走什么啊？”

在安得的解释下，霍淩终于明白自己被皇帝陛下考校得要睡着的事情，最终导致了什么样的结果。

他的父皇早就给他找好了老师，至于考校他的功课，除了让他感受一下这么多年来缺少的父爱之外，顺便也是为了看看他的水平。如果水平还过得去的话，那就三天来御书房上一次课，然后上朝的时候找个角落站着旁听众人如何处理国家大事即可，但是既然现在霍淩没有把握好机会（？），那就每天都来上课吧，至于大小朝，霍淩不但都要来，下朝以后还要向皇帝陛下汇报自己旁听后的感悟。

皇帝要你五更天起，就不会让你睡到大天亮。

意识到自己未来至少一年的日子都将这样过后，霍淩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看着面前笑眯着眼，跟他说着话也没让嘴角弧度发生半点改变的安得总管，霍淩再次试图垂死挣扎，“我都那么大了，就不用上学了吧。”

“殿下，咱家做不了主。”

言下之意，有事请直接跟皇帝陛下商量。

霍淩摸了摸下巴，想想刚刚被他气走了的皇帝陛下，再想想自己抱着皇帝陛下大腿哭能让对方心软多少的可能性，他最终还是悻悻的放弃了，“行吧，你带路吧。”

“诺。”

…

安得总管将霍淩带到了御书房，便安静的告退了。

御书房内，皇帝陛下安排的老师已等待良久。

今日大朝，讨论完了该讨论的事情，正当众人都等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声音响起后好各回各家的时候，皇帝陛下以闲话家常般的姿态，向大臣们问了一个问题，“爱卿们，你们觉得太子该如何教导才好？”

皇帝的问题问得很委婉，但大部分人都明白了其的意思——这是要找个老师来教导新上任的太子殿下了。

但是，谁来当“出头鸟”？

谁都不想。

霍淩的“名声”，众人都有所耳闻，甚至有人还领教过霍淩“胡搅蛮缠”的本事，谁都不敢保证能将性子已定的霍淩教导成皇帝想要的模样，更何况“太子太傅”不过是名头好听而已，对于三品以上的大臣而言，是个鸡肋，而三品以下的大臣……皇帝自己都看不上。

在皇帝沉默而面带微笑的注视下，因为最近的风波而少了不少人的朝堂一时一静，静得右相王安成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王安成拿着笏板的手紧了紧。

他的机会，来了。

被左相压了那么多年，都快养出在上朝的时候睡觉都不会被皇帝陛下发现的本事时，哦豁，左相下去了。

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了，已经没什么能往上爬的可能了，但不是还有小辈吗？

王家是清流出身，家中也没有什么纨绔子弟，以前没机会也没可能和五皇子霍淩打交道，而他担任太子太傅，不但能在皇帝陛下面前有存在感，还能找机会让小辈结识太子殿下，为以后打下基础，不正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吗？

趁着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连忙踏前一步，“陛下，臣愿教导太子殿下。”

随着王安成的出头，一些反应过来的大臣也连忙向皇帝陛下自荐。

最终，靠着朝堂上被左相压成透明只能寄情山水，以至于诗做得好的名声连皇帝都有印象的本事，加上他第一个向皇帝自荐，王安成当天便成了太子太傅。

王安成本以为教导霍淩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他不会像猫狗都嫌的三岁小孩那样难管，结果……一切真的只是他以为。

带着些许的私心，王安成提议道，“您先写一首诗，我看看您的情况。”总要看看霍淩的水平再决定如何教学，更何况他最擅长的就是写诗，而诗能透露出很多的东西，能最快了解一个人。

面对王安成的要求，霍淩不免显得有些为难，“太傅，我不会写诗。”才被父皇考校完，又遭遇太傅考校，为什么年纪大的人都喜欢考别人？就不怕遇到他这种糟心家伙而气到自己吗？

霍淩很有自知之明，但王安成却以为霍淩在谦虚，他摆了摆手，“没关系，你随便写一首，我先看看。”

霍淩对待王安成这个老师的态度很尊敬，哪怕写诗这种事早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记忆深处，他也乖乖的根据王安成的要求，提笔在铺好的纸上写了首诗。

提笔就写，下笔行云流水。

霍淩的动作惊到了王安成，正当他以为霍淩真人不露像，以前的“纨绔”名声其实是故作遮掩的时候，事实最终证明了——霍淩真的没谦虚。

“天青青，水蓝蓝，太傅好凶，太子好惨，不想写诗。”

看着那连他三岁孙儿写的字都不如的狗爬字，王安成一字一顿——没办法，辨认霍淩写的字是什么也需要花功夫——的念出了霍淩所谓的“诗”。

将这首“大作”念完，王安成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连声音都找不回来了，“您这，这，这……”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啊！

霍淩微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非常认同的表示，“对，我就是一个纨绔，您就别指望我能‘七步成诗’了。”

“……？！”王安成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我说出来了？”

“对，说出来了，语气还特别惊奇而又不敢置信。”摸了摸后脑勺，霍淩对着王安成咧嘴一笑，“我还以为您早就知道了，敢情您啥都不知道就被我父皇骗过来了。”

“啧，真惨。”

听听这幸灾乐祸的语气，看看这“我就是不学无术就是不想学习”的理直气壮的模样，王安成捂着胸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未免辜负皇帝陛下的期望，等到王安成缓和过来，他试图再努力一下，“太子殿下，学诗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您难道就不想试一试？”

“想一想，见到美景的时候，能够用美得让人浮想联翩的诗词将其写下来，是不是比只能发出‘哇’的感叹要好多了。”

“你说得很对。”霍淩好整以暇的看着王安成，“但是学诗，跟当太子有关系吗？”

被霍淩带跑了思路，王安成忘记了一开始让霍淩写诗只是为了看看其水平的事情，反而就霍淩的问题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并语重心长的回答了霍淩的问题。

“太子殿下，学诗的确跟当太子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当太子，您却至少需要能看懂别人写了什么。”

“连诗都看不懂，您以后又将如何看懂大臣的奏折？”

“不不不。”霍淩对着王安成晃了晃食指，扶着久站后显得有些吃力的王安成坐下，自己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后，才接着说道，“太傅，您弄错了逻辑。”

“是他们需要让我看明白他们写出来的东西，而不是我需要能看明白他们写出来的东西。”霍淩一脸理所当然，“天下那么大，总有人能写出让我看懂的东西，至于连写出让我看懂的东西都做不到的人，既然那么蠢，那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虽然霍淩说得有点绕，但王安成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一个纨绔能说出来的话。

霍淩的这番话，完全站在了上位者的角度，让王安成心下忍不住一惊。

自从霍淩捡漏当了太子以后，朝堂上下很多人都对他多了不少关注，甚至还有人将霍淩过去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翻出来仔细琢磨。

每当他们生出了太子殿下以前也许是装的，是在“扮猪吃老虎”的想法，霍淩总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他们的妄想，让众人明白——他的确就是一个离“蠢货”就差一步的纨绔。

同霍淩接触的这段时间，当他都开始思考大周亡在霍淩手中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霍淩又用这样一番话，给予了王安成希望。

看着坐没坐相的歪靠在椅子上，完全不像一个太子的霍淩，王安成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太子，以前到底是真纨绔还是假纨绔？

思考良久，还是没想出结果，王安成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他站起来，看着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学写诗的太子，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殿下，您说得很对。”顿了下后，王安成接着说道，“但是，您的字真的还需要再练练。”至少练到能让他一眼看出写了什么来的程度。

霍淩眨了眨眼，“所以？”

“今天，就先写十篇大字吧。”

——反正，他最初也没真的准备让太子殿下学写诗，既然殿下误会了，那他也就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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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乞骸骨：自请退职，意为请求使骸骨归葬故乡，回老家安度晚年。如：上书乞骸骨，征拜尚书。——《后汉书·张衡传》充国乞骸骨，赐安车驷马。

②：“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论语》）【以道德教化来治理政事，就会像北极星那样，自己居于一定的方位，而群星都会环绕在它的周围。】

③：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论语·颜渊篇》）【季康子问孔子如何治理政事，说：“如果杀掉无道的人来成全有道的人，怎么样？”孔子说：“您治理政事，哪里用得着杀戮的手段呢？您只要想行善，老百姓也会跟着行善。在位者的品德好比风，在下的人的品德好比草，风吹到草上，草就必定跟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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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霍淩不想当

“今天，就先写十篇大字吧。”

霍淩：“……”想想他那一手连自己都不一定看得下去的字，霍淩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来撂挑子，只能乖乖的应了一声，“……哦。”

让小安子用婺源龙尾砚磨李墨，霍淩自己则用白玉雕麒麟的镇纸压澄心堂纸，再拿上一只散卓笔，站在桌案前，在一边太傅王安成专注而严肃的盯视下，他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写出一篇传世名篇。

——莫名骄傲。

然而，理想很丰满，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

王安成：“先将‘永’字写二十遍。”

霍淩：“……哦。”

王安成抚着胡子，一脸严肃的盯着霍淩，时不时的出言矫正，一会儿说“这一笔用力过猛”，让他“轻点，轻点，你这里轻点”；一会儿又说霍淩的姿势不对，甚至还亲自上手帮他矫正姿势……

几次折腾下来，霍淩发现自己突然好像可能也许大概不会写字……了？

“永”是什么？不知道。

“字”是什么？不知道。

拿着散卓笔，霍淩有些无所适从。

弱小，可怜，而又无助。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王安成，然而沉浸在“我一定要好好教导太子”情绪中的太傅，不但没意识到霍淩的“无助”，甚至还自认为对方向他投来了赞赏的目光，越发将自己多年来的练字的经验对霍淩“倾囊相授”。

“殿下，我相信您一定行的。”

霍淩：“……”你相信，我不相信啊。

他是一个讲道理的纨绔，才不会胡乱发脾气，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霍淩再如何的不着调也仍旧懂得“尊师重道”的道理，加上太傅王安成也没有做错什么……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的霍淩努力保持住微笑，拿着笔继续练起了字。

下课出宫的时候，霍淩觉得废掉的不止是他的手，还有他这个人。

一想到明天说不定还要练字，霍淩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尤其是回府看到自家王妃正悠闲的坐在葡萄架下，靠在躺椅上吃葡萄的时候。

早春时节能够吃到葡萄，真的要感谢不知名的先人发明的“大棚技术”，以及……投胎投得好。

这样想着，霍淩吸了吸鼻子，妄图闻到托盘中葡萄的味道。

——虽然没吃到葡萄，但他觉得这葡萄一定是酸的。

对发现了他的存在而准备请安的几个侍女摆了摆手，没让她们出声打扰到王妃，而霍淩则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慢慢走到了王妃柳玥的身后。

伸手捂住对方的眼睛，霍淩故意粗声粗气的问道，“猜猜我是谁？”

早就察觉到了霍淩的气息，柳玥下意识的勾起了唇，面上却非常配合的同霍淩玩起了游戏，“你是谁呀？”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霍淩：“……？”为什么不按照正常逻辑来？他懵了下，又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你猜……唔。”

不待柳玥将话接下去，霍淩直接吻上了自家王妃的唇，堵住了对方说话的所有可能性。

一边的几个侍女红着脸，无声的退了下去。

一吻结束，霍淩坐在躺椅上，一手抱着自家王妃，一手时不时的从一边的托盘上拿上颗葡萄，喂给自家王妃一颗后，再喂给自己一颗。

恩，蛮甜的，再来一颗。

一颗接一颗的吃着葡萄，随着这拂过脸还带着些许寒意的春风，霍淩的心情不但渐渐好了起来，就连困意都袭上了心头。

正当霍淩欲睡未睡的时候，靠在他怀里的王妃柳玥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他袖角的墨迹，她忍不住抿唇笑了笑，“王爷，你今天进宫去干什么？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因为还未正式搬入东宫的缘故，柳玥对霍淩的称呼仍旧是旧时的“王爷”，而霍淩也习惯这个称呼，一开始被人叫殿下的时候，他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多次。

作为御史的女儿，柳玥向来循规蹈矩，是都城千篇一律的闺秀美人。她一开始因为赐婚圣旨而不得不选择认命嫁人，然而同霍淩成婚以后，柳玥才发现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难过——霍淩这么多年总被人骂不着调，却从未被骂不规矩过。

——规矩？

——那是可以给别人看，却不能用来为难自己的东西。

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柳玥渐渐摆脱了以往所谓的规矩对她的束缚。自从成了燕王妃，柳玥变得每次回娘家都要被爹妈痛心疾首一番，但是整个人却变得越发鲜活，同霍淩之间的日子也过得越发红火起来。

直到……霍淩成了太子。

看着在她称得上是冒犯的试探下，表现得一如既往的霍淩，柳玥的笑意渐渐从眼底倾泄出来，甚至染上了眼角眉梢。

只要王爷还是她的阿凌，那她就无所畏惧。

一边的霍淩一无所觉，仍旧一脸苦恼的同王妃柳玥抱怨着，说着皇帝陛下的狠心，谈着自家母妃的不靠谱，以及对认真教导他却不会看他脸色的太傅的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看在他胡子都白了还被父皇忽悠来的份上，我一定要好好跟他吵一架。”霍淩突然直起身子，一脸生气的冷哼了一声，“我都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要学三岁小孩才学的东西。”

“生气，哼。”

——因为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柳玥！”

霍淩不高兴的直呼他家王妃的大名，柳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迎着霍淩“你跟我还是不是一伙的？”的视线，柳玥绷直了嘴角，压下笑意的她一脸严肃，无比认真的安慰起了今天惨遭“练字折磨”的霍淩。

“王爷今天学习辛苦了，不如晚上我们吃锅子？”

“……”目光虚了下，顾不上闹脾气，生怕慢一步就啥都没有的霍淩连忙点了菜，“……要羊肉锅。”

“可是，王爷你最近不是上火吗？”

“我不管，我就要吃羊肉。”

“好好好，吃羊肉，我们晚上就吃羊肉锅。”

在柳玥温声细语的安慰下，晚上还能吃羊肉锅的霍淩炸起来的毛都被抚平了。哪怕第二天早起进宫学习，霍淩也仍旧保持住了精神抖擞的状态。

结果，所有的精神抖擞，都倒塌在了“永”字的那一捺上。

“殿下，你的这一捺还是用力过重，使得整个字的结构都发生了变化。”太傅看着霍淩的目光中，满是无可奈何。

心下叹了口气，王安成接着耐心而细致的指导霍淩该如何运笔，“殿下，你这里应该这样下笔……对，别太重……不不不，别那样，轻一点。”

“轻点，轻点，再轻点儿……”

霍淩被折腾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而太傅王安成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明都知道哪里错了，为什么下一次还是能错在同一个地方？拥有“小三元”的出身，生活中很少遇到真蠢货的新任太傅王安成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霍淩就是做不到他家三岁孙子都能做到的事情。

仅仅教导了霍淩两天，王安成就突然明白，皇帝陛下当初那意味深长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心累，这个学生真的好难带。

折腾了一上午，当霍淩将“永”这个字写得终于能让王安成觉得还行的时候，无论是霍淩还是王安成，心下都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殿下，您今天学得很好。”昧着良心夸了霍淩一句，王安成轻咳了一声，紧接着说道，“但是还需要多巩固。”

霍淩：“……哦。”

被布置了写十五篇大字的课业，霍淩连去给皇帝陛下和他母妃请安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他非常任/性的选择直接出宫，只可惜他又一次在半路上碰见了安得总管。

几日不见，安得总管的肚子又变大了，然而嘴角的弧度却一如初见，未曾有半点变化。

“殿下，陛下要见您。”

霍淩有气无力的掩嘴打了个哈欠，垂着眼帘的问道，“见我干什么？”

安得总管没有回答霍淩的问题，只是保持着躬身的动作，就那样沉默地笑看着他，而安得总管带来的人则不动声色的呈包围之势，一边跟安得说话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霍淩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至于嘛？

发现溜不了后，霍淩非常识时务的跟着安得总管去了乾清宫。

一踏进殿，霍淩首先给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请了安。

“给父皇请安。”

“恩。”

背对着霍淩，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哪怕霍淩给他请了安，也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继续背对着他的表示道，“小五，东宫已经收拾好很久了。”

霍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坐上上首的皇帝沉默，努力忍住自己想要转过身来骂霍淩的欲/望。意识到不能跟霍淩拐弯抹角的讲话，习惯一句话留七分的皇帝陛下很不高兴，非常的不高兴，然而还是耐着性子的干脆直接朝霍淩问道，“你什么时候搬入东宫？”

身为太子，却不在东宫，成何体统？

霍淩看不见背对着他的皇帝陛下的表情，但他仍旧从皇帝陛下的声音察觉到，对方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怎么办？他还想再在边缘试探一下。

于是，霍淩坦然无畏的回答了皇帝陛下的问题，不见半点心虚，“父皇，您不是让我择日迁入东宫吗？”

“……所以？”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皇帝陛下直接转过身，看向下首的霍淩，“你想说什么？”

“咳，既然是择日，那自然是该选择一个黄道吉日。”当初封他为太子的圣旨上可没要求他必须哪天搬入东宫，那自然是他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霍淩，无比平静的接着问道，“那么，告诉我，你想选什么日子？”

霍淩摸了摸鼻子，咧嘴对皇帝一笑，“等我儿子出生。”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霍淩觉得自己这让他未来儿子决定什么时候吉利的想法很棒，毕竟，“新生儿带来新气象，比什么都吉利。”

皇帝陛下：“……”

就他那成亲五年连个影儿都没有的王妃？

连问霍淩究竟是不是认真的都不想问，皇帝陛下直接换了一个问题，“万一生了女儿怎么办？”他可没忘记霍淩说的是儿子，跟他玩文字游戏？霍淩还嫩了点。

“那自然敢情好……咳咳咳，我是说那自然——”意识到不对，霍淩连忙改了口，“等下一胎？”

虽然霍淩玩文字游戏的功夫不到家，但是他却有特殊的气人方法。自从霍淩在皇帝陛下面前拥有了存在感，而皇帝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儿子排行第五以后，皇帝便经常能够感受到霍淩那浓烈到让他时不时觉得大周要完的“孺慕之情”。

坐在上首的皇帝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行，还是忍不住。

对霍淩的“父爱”，只有一个字——

“滚。”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吹风也能吹出困意的霍淩：想睡就睡，无所畏惧（骄傲脸）

王妃：天冷了，王爷要加件衣服吗？

霍淩：……哦，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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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霍淩不想当太

皇帝陛下又一次直接将霍淩赶出了乾清宫，只不过基于残存的对霍淩的“父爱”，秉着“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姑且这么信”的想法，他还顺便送了霍淩两个肤白貌美看着就好生养的宫女。

“柳氏，我是指望不上了。”皇帝陛下伸指虚点了下霍淩，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两个带走，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不是要生了儿子才迁入东宫吗？行，我满足你。

皇帝陛下端坐在桌案后，静静的看着霍淩。

万万没想到他向来可亲可敬（？）的父皇会这样干，霍淩整个人都懵了：“……父皇，您是开玩笑的吧？”

身子往后一靠，看着下首整个人表情都不对了的霍淩，心情突然变好的皇帝陛下勾起了唇，甚至还非常有兴致的同霍淩开起了玩笑，“你猜？”

霍淩：“……”不想猜。

无从分辨父皇的真实想法，霍淩揉了揉脸，使面上的表情显得不那么蠢以后，在皇帝陛下想看他接下来会如何表演的时候，收拾好了情绪的霍淩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父皇，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她们两个走了。”说完，霍淩扭头看向一边安静站着的安得总管，“安得公公，这次需要您带我‘滚’出乾清宫吗？还是说……小安子送我‘滚’出去？”

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就能习惯了。

这样想着，霍淩扭回头紧接着对皇帝陛下问道，“对了，父皇，您说的‘滚’是字面意思的‘滚’吗？是的话，那容我准备一下。”不就是“滚”嘛，脸这种东西，当纨绔这么多年，他早就丢习惯了，无所谓。

突然拥有了存在感的安得总管：“……”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点他的名？

以为可以有热闹瞧的皇帝陛下：“……”心情突然变差，不高兴。

对霍淩残存的“父爱”，没有了。

“滚”就一个字，皇帝陛下觉得他可以说第二次。

“滚——”

“……哦，好的。”

于是，带着两个肤白貌美的宫女，霍淩被安得总管送着，一路“滚”出了乾清宫。

站在乾清宫门口，霍淩侧身回望。

视野所及，尽是红墙黄瓦，看不到皇帝陛下所在正殿的飞檐，让人以为那金鳞金甲的龙脱离了飞檐，早已经腾云驾雾离开了这方寸之地。

轻眨了下眼，就在一边的安得总管以为他在深思什么严肃的问题，而不敢出声打扰他的时候，霍淩却突然耸了耸肩，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唉，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气成那样，说了那么多的“滚”，最终不还是没让他“滚”嘛。

——霍淩的脸可以随便丢，但是太子不能。

安得总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霍淩这句话是在说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安得保持住了微笑，“殿下？”

“哦，没事。”霍淩回了安得总管一个看起来和他脸上的微笑很像的笑，“我走了，你回吧。”

被模仿的安得总管：“……”安得总管脸上的表情一僵，然而嘴角弧度却仍旧未变，他越发恭敬的弯下了身子，“殿下，您慢走。”

“恩。”

对着躬身目送他离去的安得总管摆了摆手，“滚”出乾清宫后，霍淩非常潇洒的带着两个美人去了玉漱宫。

霍淩这次到玉漱宫的时候，叶贵妃正非常有兴致的在花园同一帮宫女玩……“老鹰捉小鸡”？！

哪怕玩游戏也仍旧妆容精致、衣饰华贵的叶贵妃当着老鹰，时不时模仿着老鹰的叫声，吓得“母鸡”绿萼身后的“鸡仔”小宫女们哇哇大叫。

阳光不及她们的笑容灿烂，鲜花不及她们的面容娇艳，热闹得霍淩心痒痒的忍不住想参与进去了。

——不行，要忍住。

轻咳一声，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使劲的咳了一声，发现还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以后，霍淩干脆朝前走了几步，由着背对着他移动的叶贵妃往其身上撞。

耳聪目明的叶贵妃在将要同霍淩撞上的时候，发现了他。

脚步一顿，一个扭身避开霍淩，叶贵妃非常不高兴的瞪了打扰她玩游戏的霍淩一眼，“你来干什么？”

霍淩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母妃，我给你带了两个玩伴。”说着，他往一边挪了一步，将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宫女让进了叶贵妃的视线。

以为能跟着未来太子出宫享福的两个宫女：“……？？？”

被霍淩带走的时候，心下畅想不已的两个宫女早在对视之间就达成了结盟，结果还没等斗志昂扬的她们会一会五年无子却仍旧地位稳当的太子妃，霍淩就先一步阻断了她们所有的妄想。

一身粉衣的宫女泪眼盈睫的看着霍淩，“殿下？”

千般委屈，万般哀怨，尽皆汇聚在了那一声“殿下”之中。还带着些许娇意的尾音，真是让人骨头都忍不住一酥。

“您……”另一边的白衣宫女眉头一蹙，一双含露目就那样定定的望着霍淩，下一秒有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缓缓滑落，“不要我们了吗？”话音落下的瞬间，从颊边滑落的泪珠正正的往下一砸，在青石板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那小小的水花，仿佛砸到了人的心头上。

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霍淩：“……”他啥都没干，为什么就成负心汉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一边的叶贵妃忍不住扑哧一笑。

笑完后，叶贵妃双手抱胸，仔仔细细的歪头打量了一番这两个都没给她请安的宫女。

粉衣宫女娇俏可人，白衣宫女如出水芙蓉，美得各有特色，然而都有一个共同点——看着就好生养。

轻易猜出霍淩现在面临的局面是皇帝导致的，叶贵妃眼珠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的用肩膀撞了撞霍淩，“哎呦，艳福不浅嘛。”

叶贵妃很想看霍淩的热闹，但她一如既往的失望了。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谁让我又帅又有钱。”满脸骄傲的霍淩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在一边的两个宫女目光骤然一亮的时候，他甚至还歪头对她们两个咧嘴笑了笑，然后话风一转，“但是这两个还没有我家阿玥好看，而且父皇也没有给我钱，也就是说带她们回去还要用我自己的钱养，一点都不划算。不划算还是小事，万一她们惹得我家阿玥生气，导致我的生活水平下降的话，谁来负责？”

“父皇吗？”霍淩自问自答，甚至还一脸嫌弃的啧啧出声，“明显不可能。”

直视着叶贵妃的眼睛，霍淩问得无比认真，“既然不可能，那她们有啥用？女票我吗？”

两个宫女原本娇羞的表情一僵，脸色骤然一白的两人连忙跪了下来，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以头抢地。

虽然霍淩的逻辑总是跟别人不一样，但每次仔细想一想就发现他说得很有道理，总能站在让人无言以对的制高点，只是……

“……你说话未免也太不讲究了。”什么女票不女票的，这是一个皇子……哦不，太子能够说出来的话吗？

“说得好像您讲话就很……”讲究似的。

霍淩剩下没说完的话，尽皆消失在了叶贵妃的动作之下。

叶贵妃伸手从自己的发髻上拔下一支琉璃缠金丝牡丹花簪，随后将簪尾握在手中，那簪头的牡丹花轻轻的戳了戳霍淩的脸，“你的脸，还要吗？”

“要，当然要。”

反应迅速的霍淩话说得斩钉截铁，在身子往后避开叶贵妃手中簪子的同时，他满脸都是讨好的表示道，“母妃，您不觉得你的发髻少了这支簪子以后都不好看了吗？要不，我帮您把它插回去？”说着，霍淩试探性的伸手压了压对方手中的簪子，发现自家母妃并未阻止后，心下一松的霍淩直接接过叶贵妃手中的花簪，并将其插回到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为叶贵妃戴好花簪后，霍淩动作弧度特别大的歪头左右看了看对方的发髻，甚至还一脸沉思的摸了摸下巴，“恩，果然戴上以后，母妃更美了。”

至于刚刚阳光折射在发簪上，以至于差点闪到他眼的事情……不存在的。

脸是什么？

反正他的脸一直都在。

“母妃一如既往的美如画。”

“只是画吗？”

霍淩从善如流的改口，“哦不，美若天仙。”

在霍淩的夸赞下，叶贵妃得到了充足的满足感，她轻挑了下眉，直到被霍淩夸无可夸到要用重复的词眼的时候，叶贵妃这才风轻云淡的表示放过了霍淩，“行了，别贫了。”

感到满意的叶贵妃变得很好说话，她挥了挥手，让大宫女绿萼将一边还跪着的两个宫女带下去，用行动表明看在霍淩嘴甜的份上，这两个美人就交给她处理了。

待得绿萼将人带下去后，不等“有事就亲爱的母妃，没事就我先走了”的霍淩表示告辞，叶贵妃先一步伸手扯住了对方的领子，“跟我来。”

“……哦。”

拎着对方的领子来到凉亭后，叶贵妃才松开了抓着霍淩领子的手。

视野空旷，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霍淩再蠢也知道自家母妃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但是——

霍淩左右活动了下脖子，找了个位子在石桌边坐下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的出声抱怨，“母妃，您不能不别总是动手动脚，这样我很没面子的。”抱怨的同时，霍淩也没忘记从桌上的果盘中抓了个桃子吃。

叶贵妃笑着一巴掌拍在了霍淩肩膀上，吓得他差点被桃肉噎到。

不等霍淩开口抱怨，叶贵妃先一步将霍淩未吃完的桃子塞/入其口中，堵住对方嘴的同时，她带着“我要和你分享一个大秘密”的心情，拍了拍霍淩的脑袋，“儿砸啊，你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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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还有一章，如果有人能在六点以前猜出太子死亡的内因，不用百分百猜中（毕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脑洞），只要答案差不多，就有红包掉落。

给个提示：前文有伏笔，虽然非常非常的不明显，但是前文真的有伏笔【正色】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时不时总能拥有存在感的安得总管：……为什么躺枪的总是我？

霍淩（微笑）：谁让你总挡我的路。

尽忠职守向来兢兢业业的安得总管：？？？

咳，如果今天评论能够突破66，那我就发66个红包，如果不能，那就……下次再来？【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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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霍淩不想当太子

“儿砸啊，你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唔？”艰难的将嘴中的果肉嚼着咽了下去，吐出的果核丢入一边的空盘子中，霍淩下意识的反问，“二哥不是因为风寒死的吗？”还能有什么原因？不过说是这样说，当叶贵妃对他勾了勾手指的时候，霍淩还是非常配合的将头凑了过去，“您说，我听着。”

对霍淩专注的盯着她的目光感到满意，叶贵妃清了清嗓子，没有卖关子的直接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事情，是这样的……”

太子同太子妃成亲十多年了，然而却一个孩子都没有，别说庶子女了，这么多年太子的后院甚至都没有女人怀孕。在兄弟们的虎视眈眈下，“无子”对太子造成的压力不可谓不大，然而压力最大的还是太子妃。

求神告佛、道场布施、偏方良药……该做的，太子妃都做了，然而没孩子就是没孩子。

不是没有怀疑过是太子本身的问题，但是念头才将将起来，太子妃就先一步将其压入心底深处。

怀疑太子？

不敢，也不能。

走投无路之下，太子妃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在冷水中行/房/事，事后保持至少半个时辰的负距离接触，就有很大的几率可以怀上孩子。

求证并且试验了几对男女，发现这方法的确可行以后，太子妃在离她小日子还有十来天的时候，忍着羞意的带上自己特意炖的补汤，打扮得美美的去找了太子。

对于太子妃提供的“偏方”，同样求子心切的太子抱着“试试也行”的想法，非常配合的同太子妃洗了冷水鸳鸯浴。

然而不幸的是，洗冷水鸳鸯浴之前还喝了补汤的太子，不但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的刺激，第二天还直接得了风寒。

至于太子妃，什么事都没有。

叶贵妃做了总结，“某种程度上来说，都城这段时间的‘热闹’，都是由太子妃引起的。”

想想最近发生的这些破事，说实在的，她都忍不住同情皇后了。

如果不是太子妃，太子不会死，皇帝也不会失去四个儿子，皇后也不会一夜白头后心灰意冷的去太庙，而她也不会被皇帝陛下破灭掉她想当个有闲有钱还有美貌的“太妃梦”。

皇后、太子、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等所有卷入这场风波的人，都惨得让人连同情都不知道该如何同情。

除了……

单手托腮的叶贵妃将手肘轻搭在桌上，她歪头将听完她的话而整个人显得有些神魂分离的霍淩仔细打量了一遍，试图从她这离“蠢货”就差一步的糟心儿子身上，看出“老天亲儿子”的痕迹。

怂得那么快，蠢得又那么明显，再怎么看，面前的这个人都是那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糟心不已的儿子。

噫，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叶贵妃百思不得其解。

霍淩回过神来的时候，对上的便是叶贵妃那仿佛有什么想不通，却又满是嫌弃的目光。

——他有做什么吗？

“母妃，您在想什么？”

叶贵妃放下搭在石桌上的手，转而摸了摸霍淩的头，“没什么，只是有点想感叹一下‘苍天无眼’而已。”这老天爷到底是有多眼瞎，才找了这样一个儿子哟。

霍淩：“……？？？”感叹就感叹，为什么要看着他？他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对霍淩的满脸疑惑视而不见，将消息分享出去以后，感到神清气爽的叶贵妃直接站了起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风吹过亭子，带来犹带寒意的风，吹得叶贵妃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哎呀，我该去午睡了。”侧头回望还坐在石桌边的霍淩，叶贵妃轻勾起了唇，“行了，你可以走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霍淩为什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但并不妨碍分享完八卦的叶贵妃将霍淩用过就丢。

听完“八卦”还没消化完，霍淩此时十分想跟叶贵妃讨论一番，他坐在石桌边并不愿意起来，“您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您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就像曾经亲眼见到过一样。”

叶贵妃端起了茶，微笑。

霍淩：“……哦。”

某种程度上来说，霍淩和叶贵妃真的是亲母子，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子。

怀揣着一肚子无处诉说的感慨，霍淩独自一人出了宫。

另一边，安得总管将霍淩离开乾清宫后，把皇帝陛下给的两个宫女送给了叶贵妃的事情，汇报给了皇帝。

坐在书案后，皇帝一边批着手中的折子，一边分心听着安得的汇报。

听到霍淩关于“女票”的言论，皇帝陛下手下突然一个不稳，御笔一不小心就在副都御史柳公义弹劾太子霍淩言行不当的折子上，留下了又重又深的一笔，正好污了皇帝陛下没看完的部分，以至于都无法看清折子上弹劾太子霍淩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这折子，完全看不了了。

这样想着，皇帝陛下随手将手中的折子丢到一边，面无表情的抬头问道，“他说什么？”

在皇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安得努力控制住表情，避无可避的他默默的将霍淩当时的原话重复了一遍，“殿下当时说，‘她们有啥用？女票我吗？’”

皇帝陛下：“……”

这一次，他真的听清楚了。

深吸口气，皇帝的青筋猛地跳了跳。

虽然不是很愿意这样想，但依照最近这段时间对霍淩那个蠢货的了解，皇帝陛下觉得对方这番言论，十有八九实际上是在内涵他。

“安得，你说霍淩他是在说我吗？”气得已经失去了理智，皇帝陛下直接向跟着他多年的安得开口求证，“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儿子？”

安得……安得他无话可说。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帝陛下的问题，安得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不满安得的沉默，皇帝声音骤然一冷，“安得？”

沉默片刻，明白终究还是躲不了的安得心下无奈，面上却仍旧是那个皇帝陛下最贴心也最忠心的总管，“陛下，殿下的心思，我猜不到。”就算猜到了，他也不敢说。

“奴才，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知道？”皇帝陛下按了按自己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不知道也对，毕竟我也不知道。”

朝堂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他也帮霍淩扫清了大部分的障碍，然而霍淩对“迁入东宫”却始终抱着能拖一天算一天的态度，甚至比起结交大臣发展势力，他的儿子更愿意白龙鱼服的去斗鸡场待上一整天。

每当他生出希望的时候，霍淩总能用特殊的方式，让他明白什么叫绝望。

霍淩这种家伙为什么是他的儿子？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除了这个儿子，就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生气，不能生气，他真的不能生气，气死了让现在还很糟心的霍淩上位，大周就真的要完了。

拿起桌边的茶盏，还不等一边刚刚换了茶的安得出声提醒，皇帝陛下就大大的喝了口茶。

结果，试图用茶水压下怒火的皇帝被烫得骤然扭曲了一张脸，根本就顾不上生气了。

待得艰难的将那烫得他忘记了生气的茶水咽下去，皇帝身子往后一靠。靠在座椅上缓和了许久，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桌上那被朱砂弄到后完全不能看的折子，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既然不想要女人，那我就干脆送他几个男人吧。”

安得：“……？”安得有些茫然，然而他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继续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力图今天也不当父子之间的“炮灰”。

…

第二天霍淩早起进宫学习的时候，难得感受到了来自他可亲可敬的父皇的“父爱”。

御书房内，多了三个人。

正确来说，这三个人都是皇帝陛下特意为他安排的伴读。

伴读一，掌管宗人令的霍淩皇叔安乐王的嫡长孙，辈分比他小年龄比他大一岁，小时候总将他揍得嗷嗷叫也被他揍过的侄子霍灿。

伴读二，礼部尚书公孙学的嫡长子，和他们纨绔圈向来格格不入的“都城四大才子之首”的公孙珣。

伴读三，农家子出身的榜眼，曾经在路上一脸大义凌然的堵过他，引经据典的谴责他和别人在巷道约“猫狗大战”的行为，结果却因为他有听没有懂的缘故而惨遭失败的李壮。

权贵，清流，寒门。

三分齐聚，皇帝陛下哪怕再如何生气的想给霍淩找麻烦，也仍旧保持了做一个决定总要达成两个或两个以上目的的习惯。

于是，霍淩失去了两个美人以后，拥有了三个伴读。

二换三，算起来还是霍淩赚了。

赚个鬼啊！

和他们三个一起读书，这简直就是在公开处刑。

视线扫过似笑非笑的对他挑了挑眉的霍灿；略过看到他后对他轻点了下头，接着就扭头继续同太傅王安成讨论问题的公孙珣；再看看过来对他行了个礼，直起身子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对他长篇大论的李壮……霍淩的头皮都炸了。

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不等王安成发现霍淩的存在，并向他介绍这三人的身份，霍淩扭头出了御书房，直接就往乾清宫所在的方向跑，动作快得又一次让小安子望尘莫及。

“父皇！”

“我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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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去太庙的原因，有些小天使猜到了一部分，但是因为涉及到剧透的缘故，我在这里就不过多解释了，等我写到的时候，大家就知道啦。【笑】

以及，沉迷赶榜的我，今天正在生死时速。

今天的我，绝对能够做到日万。

所以，还不快为我打电话？【骄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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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当太子不用理由

受了刺激的霍凌一边往乾清宫的方向跑，一边大喊“我冤枉啊”，不知引得多少人侧目。

自从霍凌当了太子，乾清宫的人对皇帝每次霍凌走后心情就会不好的事情已经习惯了，门口的御林军看到霍凌的时候，虽然因为风有点大的缘故没听清他喊了什么，却仍旧下意识的给他们的太子殿下让了路。

让完路以后，他们才突然意识到——乾清宫内好像还有别人？

身穿盔甲的御林军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下一刻又有志一同的将视线转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反正，圣上生气，倒霉的也不会是他们。

怀着这样的想法，守卫乾清宫的御林军们便又能无比坦然的，为霍凌同皇帝陛下间的父子之情“添砖加瓦”、尽忠职守。

同样尽忠职守，随侍在一边听皇帝同安乐王闲话家常的安得总管，突地打了个激灵。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念头刚起的下一秒，安得总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父皇，我冤枉啊！”

听听这仿佛受了万般委屈还带着哭腔的声音，想想他过去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安得总管觉得自己头疼得快要晕过去了。

然而，他不能晕，因为皇帝陛下的头比他还疼。

“安得，这是谁的声音？”

哪怕听到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是谁，皇帝陛下也仍旧不愿相信来人真的是他想的那个。

扭头看着一边表情都快崩不住的安得，皇帝陛下无比希望能够从对方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然而……安得总管能够回应给皇帝陛下的，只有沉默，也只剩下沉默。

见此，皇帝陛下缓缓的转回了头，就连表情也逐渐恢复到了一开始的镇定。

“陛下？”

一边的安乐王有些茫然，完全不明白刚刚还笑着准备答应他要求的皇帝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话头，甚至还崩紧了背脊。

他这把老骨头干不动了，不就是想找个亲近点的小辈来接他的班而已，有点私心怎么了？

他的要求很为难吗？

一无所知的安乐王完全不在状态，然而一边的皇帝陛下却根本顾不上其误会不误会，他紧紧盯着门口，万分希望出现的不是他想的那一位。

事与愿违，出现在他视野的正是哭得像死了亲爹的……霍凌。

呸！

他都被霍凌气糊涂了，什么叫哭得像死了亲爹一样，明明是哭得像一条死狗。

眨眼之间，皇帝陛下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当哭得像一条狗的霍凌涕泗横流的朝他扑过来，并且稳准狠的抱住了他大腿的时候，皇帝不但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一种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的感觉。

还好，只是抱个大腿。

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儿子叫霍凌以后，皇帝陛下的底线每一日都在发生变化，起起伏伏之间，如同这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人生。

成功抱住了敬爱的父皇的大腿，正当霍凌准备向其哭诉自己的“冤屈”，并希望对方能够为自己做主，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边安乐王的身影，他这才发现乾清宫居然有外人在场。

霍凌：……有人？那他收敛点。

得皇帝体恤而被赐座的安乐王，背下意识的紧靠在了椅背上，就连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扶手，他歪了歪头，看眼抱着皇帝陛下大腿不放的霍凌，再看眼仿佛对此无动于衷已经习惯了的皇帝，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安乐王整个人都懵了：“……殿下？”

——这就是他们大周的太子？

——大周要亡！

迎着安乐王不可思议的不敢置信的痛心疾首的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本准备收敛点的霍凌将刚刚的想法抛之脑后，直接对安乐王咧嘴一笑，“皇叔说得对极了。”

安乐王：“……？”

不等安乐王弄明白他的意思，霍凌紧接着说道，“让我当太子，大周不是亡得更快了吗？”

随着霍凌的话音落下，安乐王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失态的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意识到这点，安乐王连忙向皇帝陛下表忠心，“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安乐王顿了顿，无比艰难的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太子，他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陛下，您别绝望，也别放弃希望，太子一定还有救！

“对，我是这个意思，真的。”

皇帝完全没注意安乐王在说什么，他此时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将眼泪鼻涕都擦到了他袍子上的霍凌身上。耳边传来霍凌情真意切的“父皇，您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什么‘沧海遗珠’吗？”的问话之时，皇帝不但生不出半点恼意，甚至还顺着对方的话头想了下去——为什么他在外没有“沧海遗珠”呢？

要是有，还有霍凌什么事呢。

这样想着的皇帝陛下低下头，对上仰头看过来的霍凌的视线，他甚至还难得的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霍凌：“……？！”

一个激灵，霍凌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父皇，您笑得我有点瘆得慌，能不这样笑吗？”霍凌很委屈，非常的委屈，感觉今天的“父子之情”也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

面对霍凌的抱怨，皇帝陛下反而保持住了和刚刚弧度一样的微笑，“你说的，是这样的笑吗？”

霍凌：“……”完了，父皇不会被他逼疯了吧？难道大周要先一步亡在他父皇手中？

——那敢情好，他不用背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正当霍凌这样想着，他下一刻便被皇帝陛下直接一脚踢开，咕噜咕噜的滚下了台阶。

一边没有存在感的安乐王：“……”他们大周，果然要完。

同样没有存在感的安得总管：“……”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我还是保持微笑好了。

霍凌滚下台阶，一路滚到了安得总管的脚边才停了下来。

霍凌并未受伤，然而却仍旧满脸委屈的靠在安得总管的脚边，嘟囔了一句，“父皇，您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是没做错什么，只是我看到你就脚痒。”皇帝陛下理了理自己被霍凌弄乱的衣袍，没好气的说道，“为了我的脚着想，你就担待担待。”同霍凌相处久以后，皇帝陛下不但学会了如何应对“蠢货”的方法，就连自己英明睿智的形象，也不知道在多少人的心中破灭了。

现在，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又多了一个安乐王。

安乐王眼珠转了转，顾不上弄明白皇帝陛下到底觉不觉得他的要求过分，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继续待下去以后，完全不想知道太多的安乐王看着皇帝，试探性的问道，，“既然陛下您还有要事要处理，那老臣就……？”

皇帝这才意识到殿内还有一个安乐王，他表情骤然一僵，下一刻又若无其事的对安乐王轻点了下头，并扫了一边的安得一眼。

得到明确示意的安得如获大赦，连忙扒拉开霍凌放在他腿上的手，“殿下，对不起，咱家要送安乐王出宫了。”

“……哦。”

霍凌无所谓的松开了手，并很自觉的站起来，找了个位子坐下。

安乐王和安得离开后，整个大殿就剩下皇帝陛下和霍凌了。

“说吧，你找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还逃学？”都已经在安乐王面前将脸丢得差不多了，皇帝陛下此刻整个人都保持在一种莫名的状态上，他重新回到书案后坐下，不但能心平气和的问霍凌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甚至还有闲心顺便处理堆积的政务。

站在下首的霍凌揉了揉自己刚刚滚痛了的屁股，视线扫过书案上堆积的折子，他心下再次坚定了自己要找个“替罪羊”的想法。

霍凌心思百转，面上却顺着皇帝陛下的话头，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父皇，我不要伴读。”

皇帝陛下拿着折子的手一顿，“哦？”

“就算要伴读，也不要他们三个！”霍凌义正言辞的表示。

睫羽微垂，皇帝目光忍不住闪了闪——虽然还没忙得赢了解一下霍凌同伴读之间的相处情况，但看样子他这三个伴读还选对了。

霍凌越不满，皇帝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心情处于一种“你闹任你闹，我无所畏惧”状态的他，甚至还有闲心同霍凌开玩笑，“你不要女人，那我就送你几个男人，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就没有退回的可能。”

皇帝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首的霍凌，毫不掩饰自己的意思。

——前两个，你送给了你母妃，现在这三个，你还敢送给你母妃吗？

说实在的，霍凌还真的敢送，但是他母妃却有很大的可能不会接手这三个麻烦，反而很有可能站在一边看他的热闹，并让霍凌充分感受到什么叫“幸灾乐祸”。

霍凌再次试图垂死挣扎，然而哪怕他在地上滚得快要把地板擦干净了，皇帝陛下不但不为所动，甚至还会问他有没有滚累了，如果滚累了的话一边有茶可以喝一点儿，喝完以后他还能继续滚。

霍凌：“……”父皇果然被他逼疯了。

挣扎失败，一无所获的霍凌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乾清宫，去御书房认识他未来的三个伴读。

另一边，霍凌离开以后，皇帝陛下环顾这空荡荡的大殿，不但不觉得自己是个被困在龙椅上的孤家寡人，甚至还觉得这乾清宫热闹得他……脑壳疼。

按了按自己有些抽痛的太阳穴，在弹劾太子霍凌的折子上留下“阅”的朱批后，皇帝合上手中的折子，将其随意的丢到一边。

桌案上的这堆折子，大部分都是弹劾太子霍凌的。

霍凌刚刚在他这里闹了那么久，不知道有多少次机会能看到他桌案上摊开的这几份折子，然而这些折子……最终看过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霍凌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向来想太多的的皇帝陛下身子往后一靠，静静的坐在空荡的大殿内，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许久，他轻笑了一声。

“这个蠢货。”

——不行，他还是宁愿相信霍凌是假蠢，而不是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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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为什么始终觉得霍凌是“假蠢”？

皇帝陛下：不然，他这个总是跟“蠢货”计较的人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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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当太子不用理

费了一番功夫，霍凌终究还是没能赶走霍灿三人。

因为刚刚滚过地板的缘故，霍凌从乾清宫出来以后，他先去玉漱宫洗漱了一番后才往御书房去。

当霍凌踏入御书房的时候，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然而因为最关键的太子殿下霍凌不在的缘故，谁都没有走。

“太傅，我刚刚有点事耽误了。”霍凌向来“尊师重道”，一进来就先向太傅王安成道了歉，“对不起，今天的课业，我会补足的。”

王安成其实听到了霍凌那一句“我冤枉啊”，也注意到对方不但换了衣服还重新梳了头发，然而他并不准备去探究霍凌同皇帝陛下平时如何相处。

“没事。”

对霍凌态度向来很满意，王安成一直觉得对方是个好孩子，所以他很轻易的就原谅了霍凌今天“逃课”的行为，并让对方下次上课补上二十篇大字后，他对霍凌招了招手。

待得霍凌走过来，王安成抚了抚胡子，希望对方能同三个伴读好好相处的他直接充当了介绍人，“殿下，我给您介绍一下您的伴读。”

实际上认识这三个人的霍凌：“……哦。”

“这是安乐王家的霍灿，擅长骑射。”

抬眸望过去，霍灿双手抱胸，靠在窗边的对他轻挑了下眉，并朝他咧嘴笑了笑，“殿下好。”早在知道自己将作为霍凌伴读的时候，霍灿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无论对方做了什么，他都只能忍。

——谁让他以前欺负过霍凌，而霍凌现在是太子了呢。

霍灿做好了准备，然而霍凌的态度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除了先太子没报复成功，有仇向来当场就报的霍凌早在霍灿欺负过他的时候，就找机会套过对方麻袋了，他根本就不像霍灿所想的那样“一朝翻身就抖起来了”，霍凌耿耿于怀的是——

一身红袍，头戴玉冠，剑眉星目，身高腿长。

比他高？比他帅？

生气。

下意识的挺了挺胸，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歪靠在窗边的霍灿高以后，霍凌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看向另一边坐在书案后的公孙珣，“太傅，这位是？”

“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孙珣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起霍凌那一手难以形容的字，出于好心的王安成紧接着向霍凌建议道，“殿下，您平时如果课业上有什么问题，来不及问老夫的话，可以找公孙公子讨教讨教。”当然，在如何练好字的问题上，也可以找公孙珣。

给哪哪都不行的霍凌留了面子，王安成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他想殿下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霍凌：……不好意思，不明白，不理解，不知道。

被点名的公孙珣从书案后站了起来，对霍凌拱了拱手，“殿下好。”问了好后，他又对王安成拱了拱手，“太傅，弟子不敢当。不过如果殿下乐意的话……”扭头看向霍凌，他轻轻的勾了下唇，“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礼仪规范，态度谦和，不见半点傲气，加上还有一副好样貌以及好家世，任谁都忍不住赞一声“如玉公子”。

然而，被公孙珣恭敬而有礼的对待，霍凌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霍凌向来凭借感觉行事，这样的他往往不会受到一些表面上的东西干扰，虽然公孙珣表现得很完美，但霍凌仍旧察觉到了对方骨子里的不驯，以及对他的看不起。

不好意思，他也很看不起这些站着说话以为自己不腰疼，动动嘴皮子就妄图指点江山就连天地都在其脚下的人。

霍凌直接冷笑出声，“呵。”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公孙珣压下心中因为霍凌这一声冷哼骤起的波澜，满脸无辜的问道，“殿下，我有哪里让您不高兴了吗？”

“你的存在。”

看不起他？

正好，他谁都看不起。

公孙珣目光一冷，“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意思意思的回答你一下而已。”不想和对方说话，也懒得继续看对方表演，霍凌直接扭头看向一边，伸指点了点站得离他们几人都有些远的李壮，“这位就不用太傅给我介绍了，我认识他。”

如果说权贵同清流之间只是互相看不顺眼的话，那在面对寒门的时候，权贵和清流就会统一战线——因为他们都看不起寒门。寒门出身的李壮凭借“榜眼”这个身份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然而他的存在就是原罪。

霍灿直言不喜欢他，公孙珣直接无视他，就连太傅王安成偶尔也会忘记他的存在，一直忍到霍凌的到来，李壮才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

放弃进翰林院的机会，他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伴读。

被霍凌的视线扫到，李壮目光一亮，下意识的挺了挺身子。

正当李壮以为自己机会终于来了的时候，霍凌却收回了视线，一脸无所谓的对王安成耸了耸肩，“一个想对我说教却惨遭失败的不知所谓的寒门学子，没什么需要介绍的必要。”以前对他指手画脚就算了，别以为他不知道李壮曾经还写诗骂过以他为首的纨绔子弟——虽然他到现在都没看懂那些诗，但并不妨碍他知道李壮是在骂他，就这样还想让他对其有个好态度？想得美。

抱大腿失败还被埋汰的李壮：“……”

不知该如何说，李壮有些悻悻的抿了抿唇，“殿下，原来您还记得我啊？”

“都指名道姓的写诗骂到我头上来了，你觉得我会忘记你吗？”霍凌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壮，大大的对其翻了个白眼。

写诗骂霍凌为首的纨绔，李壮不但得了名声，甚至还入了皇帝的眼。

但有利就有弊，此时此刻的霍凌就非常的不待见他。

“咳，”王安成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仿佛没有注意到霍凌同李壮之间的眉眼官司，紧接着说道，“既然殿下您认识李榜眼，那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摸了摸自己好像有点往后退的发际线，王安成试图再努力一下，不求霍凌同三个伴读之间保持“你好我好”的关系，至少也要维持表面上的稳定，不然他以后的课该怎么上？

“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不如就多熟悉熟悉？”

在太傅王安成的提议下，四人对视了一眼，都非常给面子的同意了王安成的提议。

霍凌歪了歪头，将霍灿作为了他第一个要“熟悉”的对象，“霍灿，多年未见，不如我们两来一场熟悉熟悉？”

怀着“终于来了”的想法，心下一定的霍灿对霍凌拱了拱手，“还望殿下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

三个伴读，霍凌一开始就得罪了两个半。紧接着连剩下的半个也得罪完了以后，霍凌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除了得罪你之外我还能将你往死里得罪。

在霍灿放水放得一泻千里的情况下，霍凌正大光明的将霍灿痛痛快快的揍了一顿。揍完以后，霍凌还坐在被他揍趴在地的霍灿背上，趾高气扬的伸指戳了戳霍灿的脑袋，“叫皇叔。”

被迫被霍凌揍就算了——就当是以前欺负过对方的补偿，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比他小的霍凌皇叔？他不要面子的吗？这一声“皇叔”出口，就代表他低了霍凌一头。

怀着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的想法，霍灿捂着自己被霍凌重点关照后显得“精彩纷呈”的脸，一言不发。

“叫不叫？”

霍灿沉默，试图消极抵抗，大有“我就不叫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意思。太子的身份，是把双刃剑，霍灿就不信霍凌在将他揍得鼻青脸肿以后，还敢……

不等霍灿想好霍凌还敢怎么样，无比响亮的一声“啪”，随着他屁股的骤然一痛，消失在了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中。

霍灿：“……！！！”

“太子殿下！”

反应过来的霍灿涨红了脸，下意识的就想站起来，然而霍凌坐得太严实了，在他试图撑地站起来的时候，霍凌屁股猛地一个使力，让霍灿再次结结实实的同大地进行了接触。

同时，又一声“啪”响了起来。

霍凌再次问道，“叫不叫？”

霍灿：“……”

咬紧了牙关，霍灿一声不发。

啪！

又是一声啪，打出感觉来的霍凌笑得眉眼弯弯，同身下的霍灿说话的时候，声音中都透着满满的笑意，“叫不叫？”

“……不叫。”

啪！

又是无比响亮的一声，响得一边的几人心下一抖。

众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作为太傅的王安成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拯救霍灿于水火之中，然而他不但没能让霍灿得到解脱，还被霍凌直接从袖子中掏到了一把戒尺。

“正愁揍霍灿会手疼呢。”把玩了一番手中的戒尺，发现不但非常合适而且手感还很好以后，霍凌咧嘴对王安成笑了笑，“谢谢太傅。”

不等满脸不赞同的王安成说些什么，还坐在霍灿身上的霍凌便义正言辞的表示，“我在教我亲爱的侄子什么叫‘尊老爱幼’。”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太傅您费心了，不如太傅您和公孙伴读与李伴读进屋喝杯茶，顺便聊会儿天？等我同我这侄儿交流好感情以后，我再同公孙伴读与李伴读多熟悉熟悉？”

在太傅王安成的教导下，霍凌的字不但有了进步，就连待人接物上也变得越发有礼，只是王安成看着此刻有礼而又不失上位者姿态的霍凌，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霍灿脸都在他们面前丢得差不多了，才让他们进屋？

王安成看了看被霍凌压在身下，整张脸都快埋到土里的霍灿，和一边神色莫测的公孙珣以及面色难看的李壮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王安成出面，表示却之不恭，“那殿下，我们就不打扰您处理家事了。”

“恩。”

王安成等人离开以后，霍凌拿手中的戒尺戳了戳霍灿的屁股，“叫不叫？”如果说公孙珣对他的看不起是藏在深处的，那霍灿对他的看不起就完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那满脸的“因为你是太子所以我无可奈何”，真当他看不到吗？

一个二个的，真当他很稀罕吗？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不让霍灿知道一下什么叫“尊老爱幼”，他就不是霍灿的皇叔！

霍灿：“……”生无可恋，完全不想回答。

——他早知道自己会被霍凌报复，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报复。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他说什么都不会被自家老子一忽悠，就闷头闷脑的答应进宫给霍凌那家伙当伴读了。

又羞又耻，又痛又……还有点爽？！

难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霍灿双手抱着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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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当太子不用

霍凌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但他怎么也是被定国公调/教过的人，利用一些小技巧借力使力的让霍灿起不来这件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死死坐在霍灿的身上，霍凌手中的戒尺啪的一下打在了对方屁股上，他再次问道，“告诉我，你叫不叫？”

“下一次，我就扒掉你的裤子再揍你，所以……”霍凌笑得眉眼弯弯，心情颇好的拿戒尺戳了戳霍灿将脸埋到土里的脑袋，“想好了，再跟我说。”

霍灿：“……”

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坐在他身上的霍凌都无聊的打起了哈欠，霍灿才通红着一张脸，从咬紧的牙关里小小的吐出一声，“……皇叔。”

“哎，我在。”

对霍灿的“识趣”感到十分满意，霍凌随手将戒尺揣入袖中，另一只手则放在霍灿的脑袋上，痛痛快快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霍灿：“……”不知所措，无话可说。

将霍灿的头发揉得都炸起来以后，霍凌才“见好就收”，动作利索的从霍灿身上起来。

站起来以后，霍凌先拍了拍自己袖子上沾到的灰，随后才朝还趴在地上的霍灿伸出了手，“起来吗？”

烈日当空，就连那透过薄薄的云层散落下来的光都热得让人心烦意乱。霍灿的脸紧贴着地面，也不知是自己脸上的热度捂热了地面，还是地面本身的热量烫到了他的脸，涨红着一张脸的霍灿趴在地上，虚着眼睛的微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的霍凌。

少时不懂事，他揍过霍凌。

等大了以后，已经拉不下面子去道歉，也不愿意去给都城著名的“纨绔”、皇子中的“废物”、他们眼中的“透明人”道歉。

万万没想到，霍凌最终成了太子。

对捡了漏的霍凌，霍灿其实打心底没看得起他过，但是现在——当霍凌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心底浮现的不是痛恨也不是羞耻，而是莫名的……感激？

意思到自己居然产生了这样的情绪，完全不敢置信的霍灿脸红得仿佛能滴血，他啪的一下拍开了霍凌伸过来的手，自己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理了理自己刚刚被霍凌弄乱的头发，霍灿偏头看向地面，径直避开了霍凌的视线，“殿下，我先走了。”

不等霍凌说什么，霍灿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霍凌并未阻止对方的离去，他看着霍灿消失的背影，双手往胸前一插，不太高兴的轻抿了下唇。

完全不知道霍灿刚刚起伏不定的心理动态，霍凌对其甩脸走人（？）的行为还有些不高兴，不过看在对方叫了他“皇叔”的份上，霍凌决定姑且原谅对方。

不过……

搞定了霍灿，下一个到谁了呢？

这样想着，霍凌对着烈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怀着莫名的激动之情，往一边王安成等人所在的殿宇方向走去。

霍凌踏入殿的时候，太傅王安成正同公孙珣对坐着下棋，而李壮则站在一边，时不时的为对弈的两人续一杯热茶。

脚步声响起，心思本就不在棋盘上的王安成率先发现霍凌的存在，他唤了一声“殿下”，连忙起身表示要给霍凌让位子，“殿下，不如您来同公孙公子下一局？”

即使刚刚亲眼见到了霍凌同霍灿之间的“比武”，王安成也没放弃自己最初的想法，衷心的希望皇帝陛下特意安排的这三个伴读日后能成为霍凌的左膀右臂，更何况……要是再不结束棋局，他就真的要输得一塌糊涂了。

霍凌没说话，看了垂眸端坐在棋盘后的公孙珣一眼。

若有所觉的公孙珣睫羽轻颤了下，随后抬头看向霍凌，对他轻勾了下唇，“还望殿下赐教。”

从见到霍凌第一面开始，公孙珣就在不动声色的审视着霍凌。一开始他以为霍凌同霍灿之间的“比武”，是霍凌突发奇想的胡闹，然而看下去发现霍灿的状态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后，公孙珣又觉得霍凌能当上太子，或许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可惜没能继续看下去，不然他的想法或许就不仅仅只是猜测了。

正当公孙珣思索该如何找一个机会试探霍凌的时候，太傅王安成将机会递到了他手中。

观棋如观人，公孙珣想从霍凌下棋的手法来了解他，来确定自己的种种猜测是否合理。

更重要的是，

——让我看看你是否值得我追随。

四目相对之间，公孙珣的意思清晰可见。

霍凌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

但是，那又如何？

他咧嘴对公孙珣笑了笑，一字一顿的说道，“凭什么？”在王安成同一边的李壮都因为他的话而感到茫然的时候，霍凌径直坐上王安成让给他的位子，直接将棋盘上的棋子扫开。

白玉与黑玛瑙做成的棋子砸落在地，丁零当啷之间，奏成了悦耳动听的一曲。

乐曲结束的时候，在场众人都听到了霍凌的声音。

“是你，要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

对，他是一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日天日地无所畏惧的纨绔，但是那又怎么样？

现在当太子的是他，公孙珣是否够格当他伴读也应该由他决定。

一个二个的，真当他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纨绔吗？当纨绔，尤其是当京都第一的纨绔，那也是需要本事的好吗。

一片寂静之中，公孙珣轻笑了一声。

正当霍凌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掀了面前的棋盘的时候，公孙珣站起来，对霍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情真意切的同霍凌道了歉。

霍凌：“……”

分不出公孙珣的道歉是真是假，但再不依不饶下去错的便是他了，于是霍凌从善如流的接受了对方的道歉——至于原谅与否那就是连他自己也知道的事情了，并将话题回到了棋局下，“行吧，我们来下棋吧。”

“不过，我们不下围棋，下五子棋①。”

霍凌在围棋上是个臭棋篓子，但在五子棋上却是常胜将军。既然要下棋，那自然要下他不会输的棋。

“好。”公孙珣抬手示意，“殿下，请。”

然后，霍凌从干脆利落地输给公孙珣，再到生无可恋的输给公孙珣，所用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

看着装模作样的表示自己水平一般般，围棋才是他擅长的公孙珣，霍凌呲了呲牙，“不下了，再下也是输。”

双手托着腮，霍凌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在一起的黑白两色，始终不明白战无不胜的他为什么会输，又输在了哪里。

霍凌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又半点不想去请教公孙珣，只能一个人继续纠结。

沉浸在这已经结束了的最后一局之中，霍凌完全没发现公孙珣注视他的目光发生了改变。

被他咄咄逼人的下棋手法缠绕了那么久，一局都没赢还输得特别惨，霍凌居然没有半点恼火，反而一心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明明不是个“棋痴”，却表现得如此“单纯”而又“纯粹”，公孙珣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这个新上任的太子殿下了。

——有意思。

这样想着，视线扫过一边欣慰的看着他们的王安成，再略过试图讨好霍凌却不得其法的李壮，公孙珣突然对自己未来的伴读生活，有了些许的期待。

这样想着，公孙珣开口问道，“殿下，您不下五子棋的话，要跟我下围棋吗？”

“不要。”霍凌断然拒绝，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委婉，“我不要跟你下棋。”

肚子开始饿了的霍凌已经不准备继续折腾下去了，但是单单留下一个李壮不特意针对，又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得劲，霍凌干脆直接扭头对李壮说道，“你写了多少首骂我的诗，明天就要交上多少首夸我的诗，而且还必须当堂把这些夸我的诗念出来给我听。”

“当然，你要是能顺便将这些诗写成我能看懂的故事就更好了。”

突然被关注的李壮：“……”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为博名声敢骂以霍凌为首的纨绔，现在李壮对于霍凌让他一天内写百首诗的要求，李壮除了答应之外，还向霍凌下了保证，“殿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很好。”不知道自己是否搞定了公孙珣，但霍凌觉得自己已经搞定了李壮，不想继续和他们“熟悉”下去，只想去吃午膳的他直接赶人，“已经差不多到吃午膳的时间了，今天的课早就该下了，你们也该出宫了。”

不等王安成等人会话，饿出感觉的霍凌轻挑了下眉，满脸不耐烦，“再不走，你们是要留下来当公公吗？”

公孙珣：“……”

李壮：“……”

王安成：“……”

很好，每当他们觉得太子殿下其实并不简单的时候，霍凌总能用出乎意料的方式，让人明白一切都是他们想太多。

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太傅王安成不免有些发愁，总觉得在自己找机会让家中小辈同太子殿下搭上前，他的头发就会先一步因为永远让人看不透的太子而掉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①】

霍灿：我居然产生了感激的情绪？这个太子真有毒！

公孙珣：我居然总是料不到太子的反应？这个太子真有趣！

李壮：我居然总是抱不到太子的大腿？这个太子真记仇！

王安成：我居然总是因为太子掉头发？这个太子真难带！

霍凌：是我是我就是我，你们说的都是我。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②】

Q：为什么总有人觉得霍凌是“扮猪吃老虎”？

A：不这样想，大皇子等人就太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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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本文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所以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砸我吧【爱你们】

①：以前看文的时候就看到一些文里面有女主拿五子棋大杀四方或者拿五子棋与男主发展感情，比如教男主下五子棋之类的剧情，但每次看到跟五子棋相关的剧情的时候，我就特别想说一句——别真当古代只有围棋，没有五子棋！

五子棋起源于古代中国，发展于日本，风靡于欧洲。

对于它与围棋的关系有两种说法，一说早于围棋，早在 “ 尧造围棋 ” 之前，民间就已有五子棋游戏；一说源于围棋，是围棋发展的一个分支。在中国的文化里，倍受人们的青睐。古代的五子棋的棋具与围棋相同，纵横各十七道。五子棋大约随围棋一起在我国南北朝时先后传入朝鲜、日本等地。据日本史料文献介绍，中国古代的五子棋是经由高丽 ( 朝鲜 )，于 1688 年至 1704 年的日本元禄时代传到日本的。到日本明治 32 年 ( 公元 1899 年 )，经过公开征名，“ 连珠 ” 这一名称才被正式确定下来，取意于 “ 日月如合壁，五星如连珠 ”。

第11章 不当太子不

霍灿请了假，第二天并没有进宫来上课。所以当太傅王安成因为霍凌的要求，提前结束课程空出一段时间给李壮的时候，听李壮花样夸霍凌的人，只有霍凌和公孙珣——王安成不愿过多掺和，提前结束课程后便离开了。

站在平常王安成站的位子上，李壮无比坦然的拿着自己写的诗，不见半点不好意思不说，甚至还将夸霍凌的诗念出了“慷慨激昂”的味道。

小巷里“猫狗大战”，不知所谓？不，那是太子殿下在关心爱护都城的流浪动物，以小见大，太子殿下是一个懂得兼爱的大仁之人。

挖了皇觉寺的莲花池，胆大包天？不，那是太子殿下在用自己特别的方式，同佛祖进行心灵上的沟通。

两万白银买一副假画，活该被坑？不，那是太子殿下关心黎民百姓的生活，所以慷慨解囊。

……

字里行间，一字一句，尽是对新任太子殿下的推崇。

歪靠在椅子中，看着上面唾沫横飞、越念越激动的李壮，被对方夸得差点以为大周没有他就要亡国灭种的霍凌陷入了沉思。

他昨天提的要求，为难到李壮了吗？

并没有。

霍凌不但没能为难到李壮，甚至还让李壮抓住了机会，使劲浑身解数的试图抱上新任太子殿下的大腿。

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是不需要脸的。

难得见到一个比他还不要脸的人，霍凌对李壮的偏见不免有所消减，只是……

霍凌扭头朝一边的公孙珣问道，“兼爱是什么意思？”虽然李壮写的诗已经够直白简明了，但有些词还是依旧触及到了霍凌的知识盲区。

公孙珣：“……”侧头看向霍凌，公孙珣做出了解释，“尧让贤，以为民，氾利兼爱德施均①。”

霍凌更茫然了：“啥？”

公孙珣轻抿了下唇，待得意识到霍凌是真的不知道“兼爱”，而不是在故意试探他后，他这才简洁明了的向其作了解释，“兼爱，就是博爱，爱众生。”余光扫到一边拍马屁拍得“慷慨激昂”的李壮，公孙珣的目光暗了暗。

——太子殿下接下来会怎么做？

很多次都没能料准霍凌的反应，公孙珣怀着莫名的期待，面上却一副内敛自持的模样，偶尔在霍凌因为听不懂而歪头问他的时候，垂眸简单的同霍凌解释几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迅猛的风经过数千里的奔驰，吹到人脸的时候只剩下些许的凉意，让人以为春天快到了，却不知风从哪里来。就像公孙珣，众人只看得到他皮下的“温润如玉”，却窥不到他骨子里的“精髓”。

霍凌不知道公孙珣在想什么，只是对方视线偶尔扫过来的时候，他背后会莫名一冷。出于小动物的直觉，他连人带椅子的挪得离公孙珣远了一点，听到不懂的词句，霍凌也宁愿自己瞎捉摸都不去问公孙珣。

从始至终，公孙珣的表情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仿佛没有察觉霍凌的“嫌弃”。

在这上百首夸霍凌的诗中，霍凌是能与“尧舜”比肩的存在，也是动则雷霆万钧的神，更是给大地带来勃勃生机的“希望”……一首比一首露/骨，一首比一首直白。

然而，夸人的不见半点不好意思，被夸的也没有半点不自在。

李壮念完所有诗后，完全顾不上自己干得不行的嗓子，他满脸期待的看着霍凌，微哑的声音根本压不住他内心的激动，“殿下，您觉得还满意吗？”昨天李壮回去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一整天的写完了这些诗，他觉得这么多诗总有一首能让对方满意，只要太子殿下能满意，那他离抱上太子殿下大腿的日子就不远了。

此时目光灼灼的李壮不见半点疲态，只有眼眶的青黑和眼底的红丝才暴露了他的状态。

霍凌没有说自己满意与否，而是伸指虚点了下李壮手边的茶。得到示意的李壮这才捧起一边微凉的茶，猛地灌了一口。

缓解了喉间的燥意，李壮拿袖子抹了抹嘴，朝霍凌咧嘴一笑，“谢谢殿下。”

李壮的不讲究让公孙珣忍不住皱了下眉，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一边的霍凌并未在意李壮的不讲究，反而还笑眯眯的问李壮是否还要喝茶，直到李壮喝了足足六杯茶表示已经够了以后，霍凌才让奉茶的太监退下。

视线未曾离开霍凌，李壮捧着茶，试探性的唤了霍凌一声，“殿下？”

“哦？哦。”反应过来的霍凌挠了挠下巴，“你的诗还是蛮不错的。”虽然他有些地方没听懂，不等目光一亮的李壮紧接着向他表忠心，霍凌话风一转，“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

“既然你这些诗都是真心实意的写来夸我的，那么我想下一次进宫的时候，你一定能将这些诗倒背如流。”咧了咧嘴，霍凌一字一顿的说道，“记住，是倒·背·如·流·哦。”

霍凌：“我相信你可以的。”

李壮表情一僵，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抱太子大腿的路会这么艰难？

一边的公孙珣缓缓垂下眼帘，抿唇笑了笑。

——果然不愧是让那么多人不知该如何评价的太子殿下。

这样想着，当李壮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公孙珣神色淡淡的偏过了头。

今日的课程，在李壮怀揣着霍凌对他的“期盼”，公孙珣的冷眼旁观之中，又一次完美的结束了。

因为被李壮夸得心满意足，被迫早起的怨气早已消失，心情颇好的霍凌没有像往日一样，一结束课程就巴不得赶紧出宫，而是逛起了皇宫。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②。

或许是坐上龙椅的人往往都会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缘故，这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皇宫森严之余，景色总是显得美轮美奂，让人目不暇接。

转过红墙黄瓦，穿过亭台，走过楼阁，一路分花拂柳，霍凌渐渐迷失在了这他燕王府完全没有的美景中。

湖水波光粼粼，岸边的杨柳垂下自己的枝条，随风婆娑起舞，偶尔调皮的与水嬉戏一番，荡起好看的涟漪。

察觉到自己找了个睡午觉的好地方，霍凌目光一亮，连忙往岸边快步走去。

总是跟不上霍凌脚步的小安子：“……殿下，您等等我！”

“小安子，你快点。”

扭头回了一句，霍凌的脚步并未慢下来，一心只想占据最佳晒太阳的地方，与绿水为邻，同清风相伴，只求睡到自然醒。

然而，又有人挡住了他的路。

堵住霍凌路的不是安得总管，而是大皇子霍沣的嫡子，时年九岁的霍灮（同“光”）。

皇帝的圣旨下了后，德阳郡主安氏并未同身死后还被贬为郡王的赵王合离，她将两个女儿交给母亲长平公主抚养，自己则是留在了赵王府守寡；齐王妃带着女儿归了家，但却并未与齐王合离；只有秦王妃张氏不但痛痛快快的与秦王合离，还在太后的安排下，直接嫁离了都城。

被送进宫抚养的，一共三个皇孙，一嫡两庶。

霍沣被贬为庶人还被圈禁在了太庙，但是在皇帝陛下的特意吩咐上，没有谁敢怠慢被送进宫来的三个皇子。然而或许是皇家的孩子都早熟，即使过的日子和过去没有什么差别，霍灮的眸底也渐渐染上了阴霾。

不同于另外两个得过且过的皇孙，自持自己嫡子的身份，霍灮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而他也终有找到了机会。

霍凌第一次在宫中见到被送进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抚养的霍灮，他眯眼打量了对方大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是灮哥儿啊，有什么事吗？”

霍凌以为同霍灮的遇见是个意外，但皇宫往往却不缺的就是“意外”。

“皇叔，我有话要跟你说。”

“恩？”不知道就知道彼此存在而已的霍灮有什么话想跟他说，霍凌无可无不可的掩嘴打了个哈欠，“你说。”

看着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霍凌，没同对方接触过的霍灮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然而抿唇沉默半天，他终究还是将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说了出来，“先太子的薨，不是意外。”

霍凌的哈欠打到一半，直接断掉了。

满意于霍凌表现出来的惊讶，霍灮紧接着说道，“皇叔，真相是这样的……”

在霍灮的讲述中，霍凌这才知道先太子薨逝虽然有太子妃的原因，但是告诉太子妃“偏方”的人，背后表面上是齐王，但实际上却是赵王。

此外，赵王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

当然说了那么多，霍灮实际上想告诉霍凌的是——谁都不靠谱，所以还不快让我抱上你的大腿。

霍灮信息量巨大的一番话，让没来及退开的小安子深恨自己这一次为什么追上了殿下的脚步，也让一边的霍凌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霍灮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么多，思索良久以后，霍凌最终果断的选择相信……叶贵妃。

即使再怎么的“蠢”，多年来的皇子生涯也让霍凌知道，太子的死，只能是意外。

懒得去计较霍灮所言的真实性，他伸手直接揉乱了对方的头发，“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不过……”霍凌勾起了唇，以关心小辈的姿态笑眯眯的问道，“你平时的课业，多不多呀？”

完全不明白霍凌何出此言的霍灮，“……？”

将霍灮的沉默当成默认，霍凌轻击了下掌，“课业不多啊，那你帮我做一下吧。”省得总是瞎折腾。

霍灮满脸懵：“……什么？！”

——今天的太子殿下，也依旧不按正常逻辑行事。

作者有话要说：　　①：《荀子·成相》：「尧让贤，以为民。泛利兼爱德施均。」 【尧让帝位给贤人，全是为了老百姓，普遍造福爱众人，恩德布施全均匀。】

②：《阿方宫赋》杜牧（唐代）：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五步一栋楼，十步一座阁。走廊回环曲折，突起的檐角尖耸，犹如禽鸟仰首啄物；宫殿阁楼随地形而建，彼此环抱呼应，宫室结构参差错落，精巧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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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一章 就做过说明了，不过这里还是再做一下解释，免得有些小天使糊涂。

大皇子家，一儿三女（嫡子和三个庶女），二皇子先太子没有孩子，三皇子两个女儿（都是嫡女），四皇子家是两儿一女（两个庶子一个嫡女）。

说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小天使发现霍家的字辈是怎么排的，如果有小天使发现了，作者在此表示——不但给小天使发红包，而且还给小天使你给皇帝陛下取名的机会。

是的，没有错，取名无能的作者现在都没想好皇帝陛下叫什么。

——这就是皇帝陛下每次出场都没有名字的真实原因。

对了，顺便给大家留一个课后练习——【终究谁能抱上太子殿下的大腿？】

第12章 不当太子

受限于没同霍凌真正接触过，霍灮一不小心高估了对方。

霍凌并没有窥见到霍灮那试图抱大腿的心思，在知道霍灮最近学习的进度和他差不多，甚至还比他快一点的时候，霍凌非但没有一大把年纪学习进度还跟九岁侄儿差不多的羞耻感，反而无比坦然的结束逛御花园的行程，将霍灮送回其住的地方的同时，也随便附送了太傅王安成布置给他的课业。

不等大腿还没抱到就被送回的霍灮表示什么，霍凌先一步揉了揉他的头，满脸和蔼的表示，“要是课业还不够做的话，记得和皇叔说。”我一定会满足你的，你开心，我也开心，完美。

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现在才回过神来的霍灮，突然忘记自己原本想说的是什么了，“……皇叔，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真不认真，你皇叔我又不喜欢跟人开玩笑。我这么严肃正经的人，一口吐沫一口钉，从不含糊说话。”仗着对方其实跟他不熟，霍凌脸不红心不跳的断然否认，未免对方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导致他露馅，霍凌紧接着以长辈的身份关怀了一番霍灮的生活，并表达了对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期望。

“灮哥儿，你的未来还很长，别被眼前的东西困住。”

霍凌满脸的情真意切，不但感动了霍灮，也感动了他自己。

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再如何的早慧，时年九岁的霍灮听到霍凌这番话，没能忍住的红了眼眶，“皇叔……”

自觉是个好皇叔，霍凌应了一声，“哎，我在。”

“皇叔！”

“我在。”

“皇叔！”

“恩。”

“皇叔！”

“……恩。”

“皇叔！”

霍凌：“……”感动了自己的霍凌保持住微笑，伸手揉乱了满眼亮晶晶的霍灮的头发，“乖，回去写课业吧。”

霍灮答得无比干脆，“好。”

等到目送霍凌离开，回屋的霍灮看着桌案上摆放着的原本属于霍凌的课业，整个人突然怔愣了下——他最初是想干什么来着？

不太记得了，先写课业吧。

霍灮在书案前坐下，翻开字帖，却不料一张纸条擦过他的衣袖，滑落在地。

目光一凝，霍灮垂眸看着地上的纸条良久，终究还是弯下身子将纸条捡了起来。

经历了变故后霍灮总是习惯性的多想一点，然而猜测了那么多，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纸条打开以后，出现的是这样的内容——【灮哥儿，你写的时候记得字迹像一点。】

看着纸条上连他五岁时的水平都不如的字，霍灮陷入了沉思，难得的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被皇叔忽悠了？

……

霍·忽悠侄子不心虚·凌因为将课业都交给了霍灮的缘故，哪怕因为明天要上朝而必须起得比平时去御书房的时辰还要早一点，不用特意花功夫写课业的他也仍旧得以比往常多睡了半个时辰。

不过这半个时辰，对霍凌的意义不大。

因为，他该打瞌睡的时候，还是会打瞌睡。

早朝时分，所有人都在为了让大周朝的明天更加美好而努力，霍凌站在最前列，耳畔是大臣们因为意见不同而形成的争执声，前方是宛若实质的加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哪怕比平时多睡半个时辰仍旧提不起精神来的他，光明正大的打起了瞌睡。

坐得高而将殿内一切尽收眼底的皇帝陛下：“……”

皇帝霍检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却没能控制住自己按太阳穴的手，他闭了闭眼，待得睁开眼，收敛了所有情绪的皇帝陛下，又恢复到了平时不怒而威的状态。

“太子。”

霍凌：“Zzz……”

随着皇帝陛下的这声轻唤，殿内还在争执的大臣们有志一同的收了声，下意识的看向了太子殿下霍凌所在的方向。

太子，不动如山，毫无反应。

霍凌站在最前方，除了皇帝陛下谁都看不清楚他的状态，就在有大臣心下暗自感叹太子殿下真稳得住，甚至对霍凌的评价都高了几分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皇帝陛下将手中的折子丢向了太子殿下，“霍凌！”

被折子砸个正着，如梦初醒的霍凌抱着突然出现在怀里的折子，满脸茫然，“……父皇？”对不起，但谁让大臣们“吵架”吵得就像在念经，他也不想睡的。

看着霍凌那满脸无辜的样子，皇帝霍检气不打一处来，然而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心平气和的问道，“太子，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霍凌满脸茫然，小动物的生存直觉没让他直接反问回去，说什么“我啥都不知道能有什么想法”的说不定会让皇帝陛下当场暴怒的话。他抬头看着皇帝霍检眨了眨眼，又左右歪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反应了过来，霍凌低头翻开了怀中尚带他体温的折子。

霍凌手中的折子，正是导致今日早朝如此热闹的原因。

看完这封他连蒙带猜后勉强读懂的折子，霍凌大致了解了情况，总的来说，今日早朝会这么“热闹”主要是因为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黄河又泛滥了，我们到底是堵还是疏？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际，也往往会给地大物博的大周朝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春汛”。对于大周朝的百姓而言，黄河一年不泛滥上一两次就说明今年有大旱，然而同往年不一样，向来“春汛”不明显的黄河今年却仿佛得到了老天爷的看重，汹涌澎湃还夹带着碎冰的洪水冲垮了不少良田，也覆灭了周边的几个村庄。

百姓受灾，朝廷自然是要派人赈灾，然而早朝上将赈灾的相关事情都讨论完了以后，工部尚书李公明却当庭递了折子，表示灾要赈，但水更要治。

李公明在折子上提出了几条治水的方法，无论是兴修水库还是让黄河改道都言之有理，也让人耳目一新，但是钱从哪里来？谁来治？怎么治？人力怎么来？是堵？还是疏？

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是一封折子能够解决的，主张“疏”的李公明同主张“堵”的户部尚书宫嶷各执己见，各有自己合理的理由，其他的大臣也有自己的看法。

有的主张“堵”；有的主张“疏”；有的是墙头草，上一句觉得这个有理就同意这个，下一句觉得另一个有理就同意另一个；有的则作壁上观……众生百态，闹得皇帝脑壳疼，吵得霍凌睡意泛滥。

合上折子，霍凌挠了挠脸，在众人的注视下轻咳了一声，“那个，李大人的文采还是很不错的。”

皇帝陛下：“……”我是让你说这个的吗？

被点名的李公明大人一愣，撸起来的袖子都忘记了放下，他看不到太子殿下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对方话中满满的认真，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

同李公明一样，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的大臣也有很多，不少大臣望着站在最前列的霍凌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大周朝日后如山体滑坡一样的命运。

场面，一时变得极其的安静。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导致不少人心都凉了的情况下，霍凌在皇帝陛下“我为什么还没被你气死？”的视线笼罩下，挺直了背脊的同时清了清嗓子，“诸位大臣说得都很有道理，如果我说没什么看法的话，那一定又有人觉得‘大周要完’了吧。”

没注意到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某些老臣已经捂着胸口下一秒就要昏过去，霍凌自以为活跃了气氛，接着说道，“我没见过黄河泛滥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堵’还是‘疏’，但黄河要治，这是大家都可以确定的事情。”说着，霍凌寻求认同一般的，朝上首的皇帝陛下看了一眼，“……对吧？”得到皇帝陛下的颔首后，被认同的霍凌有些激动的咧了咧嘴，对上首的皇帝霍检笑了笑。

皇帝陛下：“……”伤眼。但是看在霍凌是他不得不选择的选择的份上，霍检抬了抬手，很给面子的帮霍凌搭了话架子，“你接着说。”

“咳，我其实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李大人。”挺了挺胸，霍凌扭头看向一边已经将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来的李公明，“你，到过黄河吗？”

“没有。”已经知道霍凌是何意思的李公明轻抿了下唇，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后，还加了一句，“但是我到过长江，还治过长江的水。”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没到过黄河。”霍凌理所当然的反问，将李公明问得哑口无言后，霍凌又扭头朝一边的户部尚书宫嶷问道，“宫大人，你到过黄河吗？”

宫嶷虽然从李公明的反应已经有所猜测，但是面对太子殿下霍凌的问题，他还是只能如实回道，“没有。”

“既然没有，”霍凌双手一摊，理直气壮的表示，“那你们所言所语，不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没有到过黄河，不知道黄河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里指手画脚，还说大周因为有我就要完，我看大周是因为有你们才要完。”

虽然他当一个废物当得很开心，但是父皇骂他废物是一回事，这些啥都想管连皇后去了太庙都觉得是叶贵妃太嚣张，而三天两头弹劾他母妃的人说他废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连他这个废物都不如的人，又是什么？

霍凌歪头环顾了在场众人一圈，目光所过之处，不少大臣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场面，一时变得比最初还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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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安浮生】小天使说中。

没错，霍家的字辈就是按照五行来的，同时也感谢【安浮生】的建议，皇帝陛下的名字就叫霍检了。

（终于拥有名字的皇帝陛下：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读者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读者B：短小，差评。

读者C：今天的太子殿下也仍旧让人分不清是真蠢还是假蠢。

读者D：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好啦，作者已经帮你们想好评论了，你们只用复制粘贴就好啦【(&gt^ω^&lt)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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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不当太

霍凌继他岳父“柳棒槌”之后，成为了第二个得罪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个人干得掉他的存在。而且不同于有时候吃了亏还不一定反应得过来的左都御史柳苑杰，一个人就能嘲讽完全场的霍凌很铁，铁得让人无从下嘴就算了，说不定还得昧着良心的表示“太子殿下说得对极了”。

没看到皇帝陛下那表情未变，却让任何一个大臣都能感受到的“太子还有救，吾心甚慰”的状态吗？

谁不给陛下面子，谁就没有里子。

李公明和宫嶷不是拉不下面子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的他们不但当场向霍凌道了歉，还直接握手言和，就因为忧灾心切而没能切实调查就先跟同僚吵了起来的事情，一同向上首的皇帝陛下认了错。

李公明与宫嶷：“陛下，臣有罪。”

垂眸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人，余光扫到一边似乎还对李公明和宫嶷这两老狐狸的行为反应不过来的霍凌，皇帝陛下心下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罢了，他还没死，霍凌也还有救。

这样想着，皇帝陛下轻抬了下手，让随侍在一边的太监将跪在下面的两人扶了起来，“两位爱卿，你们也是为了大周着想，何罪之有？”不等两人心下一喜，霍检紧接着说道，“错了，改正就好。”

皇帝霍检轻勾起唇，看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太子是他选出来的，他的太子怎么会错？

李公明同宫嶷对视一眼，下一秒又同时偏过了头，共同在心里暗骂了对方一声“老狐狸”后，生怕慢对方一步的两人连忙向皇帝陛下表起了忠心，一个表示自己一定会为了大周朝鞠躬尽瘁，另外一个则不甘落后的表示必当为了大周的方荣昌盛极尽所能，同时还顺便暗踩一下刚刚说要鞠躬尽瘁的人不够尽心尽力。

突然失去了存在感的太子殿下霍凌：“……？”

看看李公明和宫嶷两人，再看看上首的皇帝陛下，霍凌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好像应该也许大概可能学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黄河治理”不是一早上就能解决的问题，在李公明和宫嶷两人不再争锋相对，霍凌嘲讽完人后就想接着闭目养神的情况下，早朝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最终还是在“和谐无比”的气氛下结束了。

结束早朝，霍凌在去御书房上课之前，还需先到乾清宫向皇帝陛下汇报自己旁听完早朝的感想。

乾清宫内。

安得没等皇帝吩咐就搬了个椅子过来，霍凌掩嘴打了个哈欠，对安得的上道非常满意，随口道了声谢后他就想坐到椅子上，顺便试试靠着它闭目养神会不会很舒服。

没等霍凌屁股挨上椅垫，从他旁边走过准备坐到上首的皇帝陛下，一脚踢开了椅子，“安得，给他换个凳子。”

“诺。”

作为皇帝陛下最贴心的总管，安得对霍凌笑得像个弥勒佛，笑眯眯的让人搬走了霍凌本该有的椅子，给他换上了一个屁股完全放不下、坐姿稍微不规范一点就可能被弄翻的凳子。

看看安得，再看看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霍凌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乖一点的他没说什么，默默的坐在了凳子上，做好了接受皇帝陛下斥骂的准备，“父皇，您骂吧，我听着。”反正都习惯了。

出乎霍凌的意料，皇帝陛下并没有骂他——因为已经懒得骂了，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手肘搭在桌案上，双手交叉，下巴轻搭在手背上，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霍凌，“太子，你准备什么时候迁宫？”

“父皇，这个问题，我不是回答过了吗？”完全没料到皇帝会提这个问题，霍凌轻眨了下眼，理不直气也壮，“不是说好了等我儿子出生的吗？”

“并没有和你说好。”皇帝断然否认，轻哼了一声，“我再问你一次，你什么时候迁宫？”

皇帝不想听到否定的回答，然而霍凌哪怕已经看出了他父皇的意思，也仍旧试图垂死挣扎，眼珠转过来转过去，试图找到能够回绝皇帝陛下的理由，“我，我我……”

不等霍凌“我”完，皇帝放下搭在桌案上的手，直接釜底抽薪，“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我将撤掉原本负责保护你的那些人，换叶晓贴身保护你。”

身子往后一靠，一早上大部分时间都肃着脸的皇帝，难得的对霍凌露出了一个微笑，“所以，想好了再跟我说话。”在安得的建议下，皇帝陛下想到了让霍凌低头的方法，而看霍凌因为他这番话发生的表情变化，霍检再次觉得谁都无法破坏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哪怕是他的糟心太子也不能。

霍凌的表情很难看，哪怕有时会去找对方撑腰，也不妨碍霍凌想到他就觉得脑壳疼。

时任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叶晓，性子较真还喜欢认死理，一个能用拳头说话就不会听人多说半句的狠人，脾气起来的时候哪管你是皇子还是太子，照揍不误。

就连先太子霍澧都被叶晓揍过，哪怕事后被罚了二十鞭，回定国公府后还跪了三天的祠堂，叶晓也仍旧不觉得自己揍太子有错。

——看不起他姑母就算了，还敢让他知道，这不是找揍是什么？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霍凌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指挥着他在皇宫内组建的“猫狗军队”，祸害了东宫的一池锦鲤，弄得向来爱洁的太子一身毛。

事后，在叶贵妃保护下安然无恙的霍凌，带着他的猫狗们，出宫同叶晓一同分享烤锦鲤是什么味道去了。

霍凌同叶晓的关系好得甚至能同床共枕，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对方贴身保护他，比起对他向来爱咋地就咋地的叶贵妃，能因为出门本该迈左脚却不小心迈了右脚而不高兴一整天的叶晓，非常看不惯霍凌“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还活得一点规律都没有”这一点。

叶晓见到霍凌一次就要同他讨论一次什么是“体统”，有时候还会直接上手帮霍凌改正，满心不情愿的霍凌嘟囔得他烦了的话，叶晓就会直接上拳头。

这样的表哥，让他贴身保护，谁遭得住呀？

干笑两声，霍凌完全“我”不下去了，“父皇，杀鸡焉用宰牛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对霍凌的反应很满意，但皇帝陛下对霍凌忽高忽低的文化水平却很不满意，表情骤然一冷，“杀鸡焉用宰牛刀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咳，俗话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父皇您就不要这么在意这种小事情了。”摆了摆手，霍凌态度变得飞快，干脆利落地仿佛他根本就没干过拿“儿子”当借口的事情一样，“不就是迁宫吗？我迁。”

对霍凌的用词水平，无话可说的皇帝陛下闭了闭眼，气都懒得生的他连骂都不想骂了，“行了，进你的学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好说好说，不过在‘滚’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想跟父皇您说。”既然要迁宫，那当然要争取点福利，不然就太亏了。

怀着吃什么都不能吃亏的想法，霍凌同皇帝陛下“讨价还价”了一番，得到了宫外的燕王府保留为别府的同意，也要到了“只要晚上你睡在东宫白天不管你去哪浪”的承诺以后，霍凌心满意足的“滚”出了乾清宫。

霍凌离开以后，乾清宫的殿内再次剩下将要处理一大推奏折的皇帝陛下。

看着书案上堆积的奏折，再想想答应了迁入东宫却完全让他高兴不起来的霍凌，皇帝霍检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高兴。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搞得好像他在“威逼利诱”一样？

桌子一拍，奏折一扔，气不顺的皇帝政务都不处理了，直接出乾清宫去逛御花园。至于试图散心的皇帝陛下在御花园“偶遇”美人，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因为自己行踪泄密而大发雷霆的事情，那就跟太子殿下霍凌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了。①

打着哈欠的踏入御书房，发现霍灿今天也没有来的霍凌半点不觉得意外。对着已经坐到位子上的公孙珣和李壮挥了挥手，表示打了招呼后，霍凌坐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直接往身后的隐囊一靠，光明正大的闭目养神起来。

当太傅王安成进来的时候，不用总想献殷勤的李壮提醒，霍凌就睁开了眼睛，不见半点困意。

结束课程后，霍凌上来拿回他已经批改过的课业的时候，王安成一边给霍凌布置今天的课业，一边给他递了张纸条，上书——【殿下，下次多少还是写上一个字吧。】

看清了字条的霍凌半点不心虚，无比坦然的咧嘴对王安成笑了笑，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所有东西。

发际线岌岌可危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王安成看着霍凌，有些不知道自己当初自荐的决定是对是错，然而摇头叹息了一声以后，深觉不能辜负圣恩的他觉得，也许还能够试着再努力一下。

陛下都没放弃，他怎么能够放弃？

怀着这样的想法，重新拥有了动力的王安成不但变得精神抖擞，还给了霍凌一个微笑。

不明所以的霍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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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请不要觉得作者写的这段话有点莫名其妙，因为皇帝陛下会在御花园“偶遇”美人，是霍凌搞的事。惹皇帝陛下生气的次数多了以后，在“揣测君心”这方面霍凌比兢兢业业的安得总管都要有天分。

“未卜先知”的霍凌：微笑。

很有可能失业的安得总管：……不知该说什么，我还是微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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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当

歪靠着隐囊，靠得太舒服的结果就是霍凌完全不想起来，于是他决定最后一个离开御书房。

正当他决定睡一觉再说的时候，收拾好了东西却没走的李壮来到他面前，对他行礼道，“殿下。”

掩嘴将哈欠打完，霍凌连身子都懒得直起来，他懒懒的抬了下眼，“有啥事？”

寒门出身的李壮很多礼仪都不太懂，以至于成了别人眼中“不讲究的人”。然而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霍凌在李壮面前也显得“很不讲究”，以至于让李壮有了安全感，使得有时李壮急于抱大腿的表现会显得有些不要脸，正如此刻——

“殿下，我已经能‘倒背如流’了。”李壮对着霍凌嘿嘿一笑，笑得骄傲而又自得，“您要听我背吗？”

一天不到，倒背如流？

霍凌眨了下眼，起了些兴趣的他对着李壮扬了扬下巴，“行，你背吧。”

“是，殿下。”

李壮将手中写好的诗词放到霍凌的书案上，然后后退一步，负手而站的他挺胸抬头，按照霍凌昨天的要求字正腔圆的背起了诗。

一字一句，满腔热血。

当然，霍凌一个字都听不懂。

翻了翻李壮交给他的这几张纸，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倒背如流”而且一字不差以后，霍凌轻挑了下眉——啊哟，不错嘛。

然后，伴随着李壮那感情充沛却仍旧让人心生睡意的背诵声，霍凌靠着隐囊顺便打了个吨。

背诵也不忘关注霍凌的李壮：“……”我都听到呼噜声了。

李壮声音停下的那一瞬间，霍凌也睁开了眼，略带困意的扫了对方一眼，“背不出来了？”背不出来的话那就算了，他也不强求。

霍凌的质问太坦然，坦然得好像刚刚打盹打出呼噜声的人不是他一样。李壮不知该如何反驳，心下无比复杂的他默默摇头表示并不是背不出后，接着刚刚没背完的地方继续背了下去，而霍凌也闭上眼，继续打起了盹。

李壮：“……”无话可说，只能接着背。将霍凌要求的诗都倒背完后，看着靠着隐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霍凌，李壮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殿下？”

“……殿下？”

霍凌：“Zzz……”

觉得自己今天抱大腿好像又失败了的李壮嘴角绷直，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儿后，他干脆来到霍凌身旁蹲下，非常不讲究的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殿下，醒醒。”

还是不能叫醒霍凌，李壮换了一个说辞，“殿下，快醒醒，陛下来了！”

霍凌毫无反应，就连呼噜声都没有发生半点的变化。

目光虚了下，李壮干脆抽掉了霍凌身后的隐囊，身体突然往后一倒的霍凌骤然惊醒，不等他弄明白今夕是何夕，李壮的大脸就凑到了他眼前，“殿下，我背完了。”

“啊？哦，哦哦，你背完了啊。”如梦初醒的霍凌揉了揉脸，随后给面子的拍了拍手，“做得不错，很好很好。”

每天都试图抱大腿的李壮不见半点被忽视的不满，只有即将被霍凌夸奖将要抱上大腿的激动，然而霍凌夸完他后就没有什么表示了，这让李壮有些懵，“殿下，您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还要说什么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霍凌理所当然的反问了回去。

视线与对方对上，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的霍凌良心有点发现，但一想到李壮曾经干过的事情，突然发现了良心的他又直接将良心埋了起来。霍凌歪头看了看莫名有些颓丧的李壮，他一巴掌拍上了对方的肩膀，“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李壮目光骤然一亮，“殿下？”

“你留在这里陪我读书简直就是屈才了。”轻击了下掌，霍凌笑得眉眼弯弯，“不如，你去管理四库全书？”

李壮：“……？”

“管理浩如烟海的文书，正需要你这样的‘背才’，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霍凌再次拍了拍李壮的肩膀，带着满满的信任和看重，重得李壮面上一苦，然而他能混到今天也不是一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人，所以面对霍凌的“看重”，李壮只能感恩戴德，“谢殿下的恩典。”

曾经做过的事情无法消除痕迹，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对李壮的态度很满意，霍凌放下拍对方肩膀的手，转而拿拳头砸了砸对方的胸膛，“别让我失望。”

感觉自己还有机会的李壮连忙应道，“是，殿下。”

因为这一插曲，霍凌出宫之前先去找了一趟已经回了乾清宫的皇帝陛下，将自己对李壮的安排报备给了自家父皇。

虽然他自己就可以做决定，但霍凌觉得还是应该跟皇帝陛下说一声，免得哪天他又莫名其妙的被骂——即使习惯了挨骂，霍凌也不准备挨不关他事的骂，他又不犯贱。

自从同霍凌熟悉起来并认识到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后，皇帝陛下小事基本随霍凌也懒得和其争论，对霍凌关于李壮的安排，其实已经不记得李壮是谁的皇帝陛下随意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在霍凌告辞之前，皇帝陛下从堆积的奏章后抬起头，没忘提醒他一声，“记得尽快迁宫。”

“我是那种光说不做的人吗？父皇您就放心好了。”霍凌脸上带着“父皇你居然不相信我”的委屈，因为奏章遮挡看不到霍凌表情的皇帝陛下说道，“我还真不放心你，这样好了，我让安得帮你迁宫。”

不等霍凌反对，皇帝陛下紧接着表示，“不然，我让叶晓帮你？”

听到这话，霍凌咽下刚刚准备说的反驳，迅速改了口，“安得总管帮我就好了。”他接着又道，“对父皇您的‘看重’，儿子深表感动，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带着对您的敬爱告辞离去，免得一不小心就情绪失控的哭出来。”

不知能对如此情真意切的霍凌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秉承着对霍凌残存的“父爱”，皇帝陛下最终淡淡的送了霍凌三个字，“滚吧你。”

“好嘞，父皇，我滚了。”

滚出宫的霍凌带着自己顺路买的糕点和发钗，回了燕王府。

将糕点和发钗给了太子妃柳氏的同时，霍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将他们会在近日搬入东宫的事情告知给了对方，“抱歉啊，你以后可能就要面对两重婆婆了。”一想到以后他跟柳玥的日子都将变得不自由，霍凌就好想回乾清宫再同他可亲可爱又可敬的父皇殿下磨磨嘴皮子。

因为当了太子妃却没有住在东宫的缘故，柳玥在参加一些宴会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对她含沙射影的人。然而她希望霍凌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所以柳玥从未跟霍凌提过——在世人眼中，住在东宫的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和太子妃。

即使现在将在近日搬入东宫，柳玥也并没有提醒不知道这个事实的霍凌，面对担心她将面对两种婆婆的霍凌，已经改口叫霍凌“殿下”的柳玥微笑，“殿下，您多虑了。”

“有您，我就什么都不怕。”

在柳玥的注视下，霍凌有些不自在的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那个，阿玥，我给你把发钗带上吧。”

“当时我看到那个发钗，我就觉得它一定适合你。”霍凌拿着发钗，显得有些跃跃欲试，“戴上试试看？”

看着因为害羞而变得有些话多的霍凌，柳玥弯了弯眼睛，由着霍凌将掐丝蝴蝶点翠钗插/入她的桃心髻中。

给柳玥戴上发钗后，霍凌左右端详了下，觉得自己挑选发钗水平一如既往的好，“我就知道你戴上很漂亮。”他笑得一脸自得，“当然，我选的也很好。”

柳玥低头，浅浅一笑。

那一低头的温柔，迷得霍凌话都不会说了，就连将本该柳玥吃的茱萸枸杞瘦肉汤喝了都没有发觉。

见此，柳玥笑得眉眼弯弯，却没有出声提醒霍凌。

——她家殿下，真可爱。

皇帝的效率很高，“可爱的”霍凌同柳玥，第二天就在动作利索的安得总管的帮助下，包袱款款的搬入了东宫。

迁入东宫后，因为同皇帝陛下之间的种种约定，霍凌的日子基本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该进学就进学，该上朝就上朝，想白龙鱼服就白龙鱼服。而且因为直接就住在了宫里的缘故，霍凌每天能睡的时间还多了不少。

至于要面对两重婆婆的柳玥，日子其实也没有霍凌所想的那样难过，除了每天的请安之外，来自太后的刁难还没等柳玥接收到，就先被“找我麻烦可以但不能找我的人麻烦”的婆婆叶贵妃挡住不说，还直接撅了回去。

太后在吃过几次亏以后，也便不再找柳玥的麻烦。

在柳玥和霍凌看来，他们两个的日子过得其实和以前没太大差别。

然而，别人不这样想。

自从搬入东宫，对霍凌越发恭敬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同时也多出了不少和李壮一样试图抱霍凌大腿的人。

方式多样，众生百态。

霍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局面，但他却对此感到很满意，因为每天都有人试图抱上他的大腿，而且每次抱大腿的方式都能让他大开眼界。

深感自己孤陋寡闻之余，霍凌还顺便学习到了很多他认为值得借鉴的东西。

至于当中究竟有没有人成功抱上了霍凌的大腿，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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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如果今天评论能够突破66，那我就发66个红包，如果不能，那就……下次再来？【歪头】

请放心，李壮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的下线……他可是要抱上霍凌大腿的人呢。

第15章 不

自从皇帝陛下渐渐摸到了霍凌的脉络，霍凌就很少能够从他父皇那里讨到便宜了，但是经过他“如饥似渴”的学习后，霍凌变得越爱不要脸的同时，也成功达成了“能气死你我就努力将你气活”的新成就。

朝堂上经过接连几天的“扯皮”，确定了赈灾的相关事宜，也明确了黄河治理的相关问题，然而涉及到派谁去主持黄河治理的工作这件事时，众臣在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赈灾有别人，治黄河有专业的人才，主持工作的人只用在需要他的时候展示一下存在感就行……这种事少有政治资本赚还能得名声的事情，哪一派的人都想捞到自己的手里。

朝堂吵得很热闹，皇帝陛下却一直没有表态，因为这种能够给自己镀镀金的事情，他想交给霍凌去做。

然而——

看看那“你们赶紧吵完下朝后我好去补眠”的模样，瞧瞧那恨不得在朝堂上是个小透明的态度，再想想对方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这一点，就这种人……他能指望对方什么呢？能够拿得出手吗？

下朝后，在乾清宫，皇帝陛下才将将对霍凌提了一句，霍凌就先对皇帝陛下的看重表示万分的感激，没等难得感到欣慰的霍检将他准备让其主持黄河治理工作这件事完全说出口，霍凌就左一句“我舍不得父皇您”，右一句“父皇您放我去那么远，难道就不担心我的安全吗”？再来一句“我要是没了，父皇您就真的后继无人了哦”……最后再满脸骄傲的来一个将《论语》学以致用的总结——“父母在，不远游。①”

一句接着一句，完全没给皇帝陛下反应的时间，霍凌用其最近学到的本事，让皇帝霍检充分明白了什么叫“我对您的敬爱如滔滔江水，离您远了说不定就要断绝”，也让他对霍凌“胡搅蛮缠”的本事更上一层楼这件事，有了更加清晰而透彻的认知。

皇帝陛下：“……”忍住，他一定要忍住，一定不能生气，一定不能！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皇帝再次让霍凌提前“滚”出了乾清宫，甚至气得说话都带了口音，“你给我滚出克。”

霍凌抹了抹喷到脸上的唾沫，半点不介意不说，甚至还学着他父皇的口音应道，“好嘞，我马上滚出克。”

“安得，带他滚！”

“诺。”

每次父子“吵架”都容易成为炮灰的安得总管满心无奈，在又一次送霍凌“滚出去”的时候，他难得语重心长的劝了霍凌一句，“……殿下，我谢谢您了，消停下吧。”

“可是，”霍凌满脸茫然，“我明明是想抱父皇的大腿，让他高兴一点的呀。”他真的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别人用过的方法换他使用以后，造成的结果却不太理想，霍凌不免有点想不通。

那一个“呀”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委屈得安得总管都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无奈而又沉默的将霍凌送出去，并衷心的希望皇帝陛下对太子的“父爱”不再只是一个字，就算最终“父爱”无法改变也最好别让他拥有存在感。

——两个人的故事，不需要他这个第三人。

乾清宫内的皇帝陛下，哪怕眼不见霍凌也心烦，尤其在安得跟他汇报了对方的动向后——今日放假不用上课的霍凌出了乾清宫后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出了宫。

宫内的皇帝在生闷气，宫外的霍凌抱着自家的猫，牵着最近才成为他“小弟”的狗，晃晃悠悠的一路到了得月楼。

得月楼的饭菜只能说中上水平，但得月楼的说书却是都城一绝。

凭借着上到得月楼老板，下到得月楼门口的狗都认识的脸，霍凌带着猫和狗，跨过了得月楼的门槛。

“霍公子，您来了呀。”认出霍凌却不知道他是太子的店小二，无比热情的迎了过来，“您的包间，一直都给您留着，今天的饭菜，还和以往一样吗？”

“恩。”霍凌摸了摸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猫的脑袋，对着店小二轻扬了下下巴，“再给我上一碗羊奶。”

“好嘞。”

完全不用店小二带路，霍凌熟门熟路的就往留给他的包间走，当他将要踏上楼梯的时候，面前突然有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只好看的手。

这样想着，霍凌顺着手往上看去，发现手的主人也有一张好看的脸，好看得他眯眼打量了片刻，就认出了对方是谁——“京都四大公子”之一，出自文官世家却喜欢打抱不平、经常会被人忽悠并总觉得自己功夫很了得的方奇逸。

不是一个圈子，对方没有认出他来，然而霍凌却知道方奇逸。

因为方奇逸爱打抱不平的性子，有时候他会无意间导致叶晓的工作量变大。叶晓曾经跟霍凌说过“如果他爹不是京兆伊，我早就揍他了”这番话，但是当方奇逸的“打抱不平”导致叶晓放跑了一对疑似北疆间谍的父女后，叶晓不但将撞到手里的方奇逸痛痛快快的揍了一顿，揍完以后还将其五花大绑的丢到了京兆府门口。

事后没多久，叶晓虽然没抓到所谓的北疆间谍，却成功破获了一起以“卖身葬父”为名进行“仙人跳”的团伙作案，得到了被他揍了儿子没多久的京兆伊真诚无比的感谢。

对这件事印象深刻，霍凌顺便记住了方奇逸这个人，他看着拦在面前仿佛要替天行道的方奇逸，轻挑了下眉，“有事？”

“为什么他能带着猫狗进来？”方奇逸看着霍凌，问的却是一边的店小二，同时还伸手指了指店内立着的“禁止动物进店”的招牌，“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们问都不问一声就让他进来了？”

“方公子，这，这……”店小二不知该怎么回答方奇逸，难道要说“入股得月楼的霍公子跟你们就是不一样”吗？

正当店小二纠结为难的时候，霍凌带着安抚性质的手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随后看向方奇逸，先出言对其言论表示了认同，“你说得对，动物不能进店，但是——”话风一转，霍凌抬了抬趴着猫的肩膀，“这是我‘小妹’。”随后又扯了扯手中的牵绳，“这是我‘小弟’。”

最后，他理直气壮的反问，“我的‘小妹’和‘小弟’，你觉得他们是动物吗？”

不等方奇逸想通他这番话的逻辑，霍凌就先一步带着他的猫和狗，绕过方奇逸上了楼。等到方奇逸回过神来，眼前哪有霍凌的身影，只剩下一个热情的招呼他“下次再来”并将他送出门的老板。

莫名其妙的走出得月楼的方奇逸：“……？”

正当方奇逸转身想回去同得月楼老板理论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身影，方奇逸突地收回自己的脚，当机立断的选择离开。

另一边，到了包间的霍凌将牵着的狗交给侍卫照顾，自己则是坐到靠窗的位子上，一边给他目前只有巴掌大的猫喂羊奶，一边听堂中说书先生讲定国公叶天定的传奇故事。

少时就力能扛鼎、弱冠时醉打母大虫、当了将军后百战百胜、更有三千燕军击退北疆十万兵马的传奇之战……如此种种，说书先生讲得极具有渲染力，说得作为定国公亲外孙的霍凌差点就信了。

他外公叶天定，扛的是能装半桶水的鼎，打的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而受了重伤的母大虫，就连所谓的击退十万兵马的事情，现实其实是因为当时北疆的大汗死了，准备回去夺权的大王子乌依古尔放弃攻城并选择了退兵。

到现在，霍凌都还记得他外公对他说起这件事时的眼泪，三千燕兵死守边城一个月，最后全须全尾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人，就算事后他一刀砍了故意延迟救援的石达，他的兄弟们也都回不来了。

世人憧憬着英雄，却不知道英雄背后有多少的伤痕。

看着大堂中说得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再看看堂中不时拍手叫好的人，霍凌弯了弯眼睛，伸手戳了戳将整张脸都埋入羊奶碗中的猫脑袋。

被按进羊奶碗，小猫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对着霍凌抖了抖胡子，“喵呜？”

发现自家主人又将头转了过去后，不明所以的小猫轻歪了下沾满奶渍的头，拿爪子抓了抓脸，又将脑袋埋入了羊奶碗，继续喝奶。

戳了下猫脑袋就心满意足的转回了头，霍凌并没有看到小猫刚刚的这副表现，否则他一定会再戳一下他“小妹”的脑袋。

从窗口眺望过去，堂下的说书先生已经讲起了大周朝开国皇帝的故事，对此不太感兴趣的霍凌视线漫无目的的扫了全场一圈，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这一看，霍凌就看到了被他打过屁股后就一直请假没来上课的霍灿，以及一边不知在同其说什么的……叶晓？！

霍凌下意识的直起了身子，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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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论语·里仁》）【父母在世，不出远门。如果要出远门，必须要有一定的去处。】

读者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读者B：短小，差评。

读者C：今天的太子殿下也仍旧让人分不清是真蠢还是假蠢。

读者D：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好啦，作者已经帮你们想好评论了，你们只用复制粘贴就好啦【(&gt^ω^&lt)喵】

晚上应该也许大概可能会有一更，不用太期待【咳】

第16章 咸鱼

飞鱼服，绣春刀。

如果说霍凌靠脸在得月楼得到了热情的招待，那么叶晓就凭借他那一身衣服得到了“退避三舍”的效果。

在世人眼中，锦衣卫通常干的都是“抄家灭族”的事，哪怕知道自己清清白白，在看到飞鱼服的第一时间也忍不住心下一颤，并下意识的为对方让路。

叶晓来得不早也不巧，但他仍旧坐到了视野最好的位子——还没等他问对方是否能拼个桌，原本坐着的客人就忙不迭的结账走人不说，临走前还特热情的跟他说了声“您请”，并表示他今日的花费都记在其账上。

见此，霍灿忍不住感叹道，“锦衣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看着就觉得威风。

淡淡的扫了眼霍灿，叶晓什么都没说的扭回头，望着给他让位的那人着急忙慌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可惜想不起来是谁，也许是哪个曾经犯到他手上过的人吧。

这样想着，叶晓不是很在意的一撩袍子，在收拾好的桌子边坐下后，他抬手对霍灿示意了一下，“坐。”

很平淡的一声，但霍灿不但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坐下时还不自觉的道了声谢，待得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晓已经在跟一边的店小二说话了，都没有给他一个挽尊的机会。

点了得月楼的招牌菜和招牌酒，待店小二离开，叶晓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台上吹捧他祖父的说书先生，他食指在桌面轻敲了几下，歪头看向坐下后莫名有些拘谨的霍灿，淡淡的问道，“你想当锦衣卫？”

“对，锦衣卫是我的梦想。”

可惜他的梦想还处于“梦”的阶段，就折戟于长辈手中，霍灿才跟家里人提了一句，没多久他就成为了霍凌的伴读。在被霍凌揍过以后，他以“丢脸”为由请了假，随后一直未去御书房上课的霍灿瞒着家里人，暗地里各种想办法的试图搭上锦衣卫都指挥使——叶晓。

他不是没想过从霍凌那里“曲线救国”，但谁让其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拉不下脸来的霍灿绕了一大圈，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还是搭上了叶晓的线。

憧憬着穿上飞鱼服，提着绣春刀的日子，霍灿对叶晓做下了承诺，“只要能让我进锦衣卫，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什么代价都愿意付？”玩味的重复了一遍霍灿的话，叶晓忍不住轻笑一声，“我看起来很蠢吗？”叶晓做事虽然喜欢一板一眼，但并不代表他蠢，霍灿又没天赋卓绝到不进锦衣卫就是大周无法挽回的损失，“你有什么地方能值得我为你得罪安乐王？”他凭什么要帮忙？凭霍灿给的那两根金条吗？

在锦衣卫，送上来的东西只要来源正当，那就是属于个人的外快，至于对方求的事情，当然是按照规矩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锦衣卫就是这么的有原则。

有原则的叶晓向来以身作则，拒绝了霍灿的同时，并不准备退金条的他直接给对方指了一条路，“作为太子的伴读，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帮忙？”

说到霍凌，叶晓轻抬了下眼，视线正好与坐在窗边的霍凌对上。

四目相对之际，叶晓轻勾了下唇。

霍凌：“……”哦豁！

不等霍灿磨蹭半天将“我拉不下脸”这句话润色一下的说出口，被霍凌派下来的侍卫已经走到了他们桌前，“两位，公子有请。”

叶晓放下茶盏，站起来将衣服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后，他才拍了拍一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霍灿肩膀，“走吧，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去跟他说。”

霍灿：“啊？”

叶晓完全没有给满脸懵的霍灿解答的意思，他直接拎着对方衣领，带着霍灿跟着来请他们的侍卫，往霍凌所在的包间走去。

另一边，因为被发现而只好请人上来的霍凌，在等人上来的间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理理袖子、摸摸头发，就怕自家表哥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是直接上手给他整理仪容仪表。

事实证明，霍凌想得没有错。

叶晓踏入包间，松开拎着霍灿衣领的手，在霍凌热情的笑着迎过来的时候，他先拿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才上手给霍凌理了理在他看来有些歪的衣领，顺便还帮其调整了下发冠的位置。

“都已经是做太子的人了，这把岁数了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

叶晓神色淡漠，但手下的动作却显得耐心而又细致，话中还带着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就像一个望子成龙的“老父亲”，让刚刚才在叶晓哪里吃了瘪的霍灿大开眼界——说好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冷酷无情的都指挥使呢？

叶晓大霍凌七岁，说是他将霍凌带大的也不为过。某种程度上，叶晓的存在弥补了霍凌曾经缺失的“父爱”，就是这“父爱”有时候会让人有点遭不住……按住叶晓往他腰带去的手，霍凌对其咧嘴一笑，“这是阿玥给我做的衣服，你有吗？”

年过三十如今还没成亲的叶晓：“……”

叶晓的突然沉默，让霍凌心下一松——很好，话题转移成功了。

下一刻，叶晓拔/出了绣春刀，“你找死，你有病吧？”

刀出鞘时，冷光一闪。

不等叶晓将绣春刀完全拔/出来，护卫着霍凌的侍卫们已持剑挡在了其面前，大有叶晓敢动他们就敢砍的意味。

看着躲在侍卫们身后的霍凌，叶晓势要教训一下霍凌这个“熊孩子”不可，他声音骤然一冷，“你出来。”长本事了，都会找帮手了。

“我不！”躲在侍卫身后的霍凌有着满满的安全感，第一次发现当太子也是有好处的他“嘿嘿”一笑，冒出了头的他还好心提醒了同样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的叶晓一声，“表哥，你吓到我没关系，但是吓到我家‘小妹’就不好了。”

“做人要和气，别总是动刀动枪，这样不好，尤其容易伤害到幼崽幼小的心灵。”

叶晓：“……”

看看吃饱喝足后一无所觉的在桌上打滚的小猫，再低头看看咬着他衣袍一副衷心护主模样的小狗，垂眸沉默片刻，其实也没怎么生气的叶晓收起了绣春刀。在他收起刀后，原本挡在霍凌面前的侍卫们也收了剑，退回到自己该站的位置，继续当起了不需要存在感的“花瓶”。

霍凌“嘿嘿”一笑，热情而讨好的领着叶晓在桌边坐下，“表哥你坐。”亲自给叶晓端了一杯茶，霍凌这才一脸“我才看到你”的看着早就自觉在桌边坐下了的霍灿，“哎？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这一声被霍凌习惯性带上的“呀”，让霍灿想到了曾经被其支配而产生的“恐慌”，沉默了又沉默，他终究还是选择唤了比他小一岁的霍凌一声，“皇叔好。”

“哎，大侄子。”心满意足的霍凌决定放过他的大侄子，“真乖。”

拍了拍霍灿的肩膀，霍凌在叶晓身边坐下，戳了戳沉迷摸小猫肚子而懒得关注他们这边的叶晓，他当着霍凌的面直接问道，“表哥，你跟霍灿来得月楼干什么？”

“我来吃饭，他来找我帮忙。”叶晓随口应了一声，并将小猫抱到了怀里，“我晚上还有事要去卫所，就不跟你多耽搁了，小猫我带走了。”叶晓说着就站起了身，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拎着桌上最贵的一壶酒，“酒量不行就别喝酒，这壶酒我就带走了。”

习惯了每次碰到叶晓他的“猫狗军队”都要少成员，哪怕有时想到对方就觉得脑壳疼，霍凌也习惯了叶晓对他的“管教”，不但任由叶晓带走他难得点来想尝一尝的酒，甚至还非常顺口的问了一声，“还要吗？”

“要。”

“……哦。”

叶晓抱着猫，拎着酒，虽然面上仍旧冷静自持，但眉眼间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好心情的叶晓看在金条的份上，临走之前还顺便帮了霍灿一把，“霍公子有事想跟你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还没想好要不要“求”霍凌的霍灿：“……！”

眼睁睁的看着他原本想求的对象扬长而去，在霍凌饶有兴致的回头朝他望过来的时候，霍灿下意识的给了霍凌一个微笑，“皇叔。”

“小弟”位置谁都不能动摇的小狗：“汪！”

随手捞起展现自己存在感的小狗抱在怀中，霍凌直接在霍灿身边坐下，伸手一勾对方的肩膀，“说吧，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霍凌话中满满的幸灾乐祸，让霍凌恨不得时间回到他进得月楼的那一刻，要是早知道今天的得月楼有霍凌存在，他一定……另外找个时间约叶晓。

世事无常，兜兜转转将近两个月，霍灿最终还是“求”到了霍凌头上。

听到霍灿的请求，霍凌忍不住歪头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有志气？”

话中的惊奇扑面而来，就在霍灿觉得自己会被取笑甚至被拒绝的时候，霍凌将怀中的小狗往他怀里一塞，随后拍着胸脯的对他表示道，“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不就是进锦衣卫吗？我帮你搞定。”

“皇叔那里，我帮你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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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对叶晓，不能说闻风丧胆，霍凌他自己就没真正的怕过谁，对叶晓……大概就是面对一个暴脾气的啰嗦老父亲？

第17章 咸鱼又

说到做到的霍凌达成了自己的诺言，霍灿最终进了锦衣卫，然而不是因为霍凌对安乐王的那一番“你不让他撞一下南墙，又怎么能让他知道痛”的理论，而是因为安乐王得到了他的承诺。

身为太子的霍凌做主将霍灿塞入锦衣卫，使其成为了最近并入锦衣卫的仪鸾司①的一员。霍灿穿上了飞鱼服，握到了绣春刀，然而其当初所期待设想的“刀光剑影”，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既满足了霍灿的要求，又没有得罪安乐王，霍凌觉得自己特别机智——他果然是一个不会记仇（？）还会关心伴读（？）的好太子。

觉得自己超级棒的太子霍凌感觉非常良好，完全没察觉到霍灿复杂而微妙的情绪变化，宫中见到执勤的霍灿之时，他直接拍了拍自家大侄子的肩膀，模仿着皇帝陛下的对霍灿表达了自己的关怀，“大侄子呀，好好干！”

“我可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好位置，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入了父皇的眼，直接一步到位的走上人生巅峰，而不用在我这里当个小小的伴读。”

“看，我对你好吧？”说到这里，霍凌还对霍灿挤了挤眼睛。

霍灿：“……”

霍凌的确给霍灿安排了一个好位置，不然安乐王事后也不会给霍凌送礼物，但是对于霍灿而言，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然而没等他在家中将自己真实的渴望说出口，家里人理直气壮的表示“你不是已经进锦衣卫了吗？你还想怎么样？”的反问，堵回了他所有想说的话，霍灿最终只能选择沉默。

渐渐的，霍凌逐渐习惯了在仪鸾司的生活，并开始满足于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日子，霍灿正好在乾清宫执勤。听着身边的御林军们小声讨论“太子殿下多长时间‘滚’出来”的话题，正当他准备插/入他们当中，笑着表示“我觉得太子殿下能坚持半个时辰”的时候，风突然一静。

天地一静，有血腥味飘了过来。

身旁的几个御林军突然绷直了嘴角，有几个平时吹嘘自己见过血的人手在微微颤抖，而剩下的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二个的都面色发白。

霍凌顺着众人的视线扭头望过去，瞳孔忍不住一缩。

一身最高级别的玄黑飞鱼服，面无表情的叶晓一手倒提着绣春刀，另外一手则拎着一个还在往下淌血的人头，缓步走来。

提着刀，拎着人头，却没有谁阻拦他。

叶晓神色冷峻，不带半点杀气，闲庭漫步的走在这巍峨森严的皇宫。

这一刻，霍灿突然明白了世人对锦衣卫闻之色变的原因，看着叶晓目不斜视的与他们擦肩而过，听着身旁的人因为叶晓的离去而明显放松下来的呼吸声，他下意识的抚上了胸口。

砰！砰！砰！

有力的心跳声顺着贴在胸口的手掌心，透过血液、穿过骨髓……在他的灵魂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就连他已经渐渐冷下去的血都开始有了温度。

望着叶晓的背影，霍灿缓缓垂下眼，他终于彻彻底底的下了决心。

另一边，叶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居然成为了一个人命运的转折点，他只是遵照皇帝陛下的命令，拎着今早被处决的犯人的人头，毫不掩饰自己杀气的踏入了殿。

“你看看你表哥这样，有这样的人保护你，你还怕什么？”皇帝陛下指着哪怕跪着也显得气势逼人的叶晓，面对霍凌的时候只剩下满脸的不耐烦，“除了叶晓外，暗地里还有人保护你，我是让你去镀金的，又不是送你去死，你怕个屁啊怕！”早已经被霍凌折腾得忘记了什么是礼节，皇帝陛下连说话都不讲究了。

有幸听到皇帝如此说话的叶晓：“……”在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怎么气成这样？

霍凌理直气壮，“我就是怕死，不可以吗？”

皇帝陛下并没有放弃让霍凌去主持黄河治理工作的打算，然而向来相信自己直觉的霍凌总觉得去了会出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能躺着就绝对不会坐着的人，一想到出远门会有好多麻烦的事情，任由皇帝陛下如何保证，说不去的霍凌就是不去。

能臣良将那么多，为什么要让他顶缸？

油盐不进的霍凌无法理解皇帝陛下的苦心，说重了就开始胡搅蛮缠，轻了就马上得寸进尺，逼得气糊涂的皇帝想出了一个让执行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办法——让叶晓对霍凌展示自己的“凶残”，向其说明什么叫“有叶晓你怕个屁”的道理。

所以，乾清宫外的霍灿看到的都是假象。

没有皇帝的允许，哪个锦衣卫敢带刀进皇宫还不被阻拦？至于那几个因为叶晓的存在而勃然变色的御林军，除了因为叶晓气势逼人之外，也因为叶晓曾经给他们留下过心理阴影……种种巧合之下，造成了霍灿的误会。

不过，这些都跟殿内正吵得热闹的人完全没有关系。

霍凌视线扫过叶晓手中的刀，还有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悻悻的嘟囔了一句，“父皇你不是答应过不让表哥贴身保护我吗？”跟自家父皇讨论去不去的问题之余，霍凌也没忘记皇帝陛下曾经答应过的事情。

“我让他贴身保护你了吗？”又一次被霍凌带跑了逻辑，皇帝陛下接了话茬，“我是让他负责你的安危。”

“有区别吗？”

“我说有就有。”话音落下，皇帝陛下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仿佛什么都没干的霍凌，霍检怒极反笑，“一句话，去不去？”

“不去！”

“你不去？这是抗旨！”

时刻不忘咸鱼……哦不，闲王梦想的霍凌：“那您就废掉我这个太子吧！”

“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一个糟心儿子？”

“我也想知道。”

有幸见到皇帝陛下同霍凌之间相处状况的叶晓：“……”他家霍凌那么乖，怎么可能这么“熊”？

没有人解答叶晓的疑惑，作为殿内最“凶残”那一位，此刻的叶晓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父子两人再次吵了起来，一边的安得总管满脸无奈，劝完皇帝陛下之后又劝太子霍凌，只求两人能够冷静一下，免得脑子一热就做出什么伤害彼此感情的事情。然而安得两边讨好的结果就是谁都不高兴，一个瞪他一眼，“安得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一个扭头给他一个后脑勺，淡淡的一个“哦”字噎得他无话可说。

三人之间，热闹无比。

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叶晓同手中的人头对视……不对，是看了手中的人头一眼，他轻咳了一声，“陛下，此番进宫，我还有事要向您禀报。”

皇帝陛下还在气头上，并未听到叶晓的话。

叶晓神色未变，重复了一遍，“陛下，我有事要向您禀报。”

“陛下？”

“陛下！”

接连几声“陛下”，终于让忙着说（吵）服霍凌的皇帝陛下意识到，殿内还有个叫叶晓的人存在，他不免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假装自己的“英明神武”一直都在，“哦，你还……咳，”及时咽下“在啊”两个字，霍检坐回龙椅，若无其事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要禀报？”

叶晓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他抬眸扫了一边还气鼓鼓的双手抱着胸的霍凌一眼，发现皇帝陛下并没有让霍凌回避的意思后，叶晓收回视线，紧接着说道，“陛下，赵郡王的私生子有消息了。”

皇帝陛下的神色骤然一冷，“在哪？”

“银南地区。”

皇帝霍检计划安排霍凌去的盐池县，正属于银南地区。

一边的霍凌有些不在状态外，他左右歪头各看了皇帝和叶晓一眼，完全不明白两人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严肃，直到安得总管低声提醒，霍凌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赵郡王指的是他那惨死大哥手下的三哥。

这么看来，灮哥儿的消息居然是真的？那先太子的死是不是也……因为他三哥？

不等继续想下去，霍凌就先摇头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在意识到皇帝陛下派他去的地方就在银南地区以后，感觉自己有了充足理由的他义正言辞的表示，“父皇，我就说去了肯定不会就只是简单的主持黄河治理而已，您还不相信我的感觉，非说我是故意找理由。”随口抱怨之余，说顺口的霍凌还接了一句，“三哥的私生子都有了，反贼的消息还会远吗？”

“你说什么？”

霍凌不明所以，忍不住眨了下眼，“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手撑着桌案站了起来，霍检紧紧的盯着霍凌，声音冷厉，“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刚刚说……三哥的私生子都有了，反贼的消息还会远吗？”霍凌歪了下头，“怎么了？我就随便说一下而已，您别当真啊，我就是瞎说的。”生怕皇帝陛下将他的话当真，霍凌忙不迭的表示，“真的，我瞎说的。”

缓缓收回看向霍凌的视线，皇帝陛下同刚好抬起头来的叶晓对视了一眼。

闭门不出的德阳郡主安氏，赵王死后消失的一半人马，还有所谓的“私生子”……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也许，真的就像霍凌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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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仪鸾司，官署名。五代后滁开平元年，改同和院使为仪鸾使，掌卤簿仪钛。宋卫尉寺所属有仪鸾司，掌皇帝亲祠郊庙、出巡、宴享及宫廷供帐。明初属亲军都尉府（统辖仪鸾司，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洪武十五年（1382）废，改置锦衣卫。

本文的锦衣卫和明代不一样，是开国皇帝霍鑫紧急情况下设立的部门，作用和特种部队差不多，等到了和平时期，大周的锦衣卫就成了“便利贴”（这什么鬼形容？），哪里有需要就哪里有他们，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有他们，抄家灭族的事情也可能有他们……总的来说，不像明代锦衣卫那样的夸张，但是也自带让人退避三舍的buff。

第18章 咸鱼又没

皇帝陛下当初处理三个糟心儿子残余势力时，还发现了不少让他觉得糟心的事情，霍泱的人马在他动手前就消失了一半只是其中一件。至于赵王在外有私生子这件事，霍检一开始并不知道，还是皇长孙霍灮告诉他的，然而赵王私生子叫什么？多大了？在哪里？霍灮一问三不知，皇帝霍检只能让叶晓去查。

——霍灮一个消息给两家，抱皇帝大腿失败后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霍凌，然而他还是惨遭失败。

待得叶晓将结果查出来……又是一件糟心事。

想着银南地区可能存着的事，皇帝陛下对派霍凌去盐池县的打算，不免有些犹豫不决。

“具体在银南地区哪里？”身体往后一靠，皇帝陛下食指在桌案上扣了扣，垂眸看向下首的叶晓，“消息属实吗？”

“我的属下在盐池县发现赵郡王的人踪迹，其中有人同赵郡王有四分像。”叶晓恭敬的低头说道，“根据调查，情况属实。”

“盐池县？”这个地方不得不让他多想，霍检忍不住眯了眯眼，“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浑水摸鱼？

混乱，总能滋生很多东西，也会让一些只能存在于阴影中的东西冒出头来。

看着严肃讨论事情而忽略了他的两人，霍凌不自觉的摸了摸脸，试图找回他该有的存在感，“那个，我想问个问题，三哥有私生子这件事，三皇嫂知道吗？”

殿内突然一静，皇帝陛下和叶晓同时扭头看向霍凌，让他再次拥有了存在感，就是……为什么父皇和表哥看着他的目光，这么让他瘆得慌？霍凌忍不住缩了缩头，“我，是不是问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不，”对着提供了新思路的霍凌，皇帝陛下不免露出了赞许之色，“你问了一个好问题。”说着，他对叶晓吩咐道，“查查安氏。”

“是。”

随口吩咐叶晓的同时，皇帝陛下余光扫到一边因为得到夸奖正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的霍凌，一个他经常思考然而却始终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又在心头浮现出来——太子，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正当皇帝陛下想问问霍凌的看法来试探他的时候，肚子饿了同时也不想继续待下去，免得知道太多被“灭口”（？）的霍凌突然站起身，无比坦然的伸了个懒腰后表示道，“既然父皇你已经不准备让我出远门，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皇帝陛下：“……”哪怕如此没眼色，他也不想承认霍凌是“真蠢”。

不等皇帝陛下开口，霍凌就非常自觉的伸手一勾安得总管的肩膀，“亲爱的安得总管，送我‘滚’出去吧。”

安得总管下意识的偷瞄了上首的皇帝陛下一眼，发现陛下既没反对也没阻止后，他转了转眼珠，笑眯眯的对霍凌行了个礼，随后送其“滚”出了乾清宫。

霍凌和安得都离开以后，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看着桌案上那一摞都是弹劾太子的折子，单手撑着自己有些发疼的头，“太子，还有救吗？”这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下首的叶晓。

恭敬站在下方的叶晓抿了抿唇，不同意皇帝想法的他觉得，还是应该替表弟说句话“陛下，您多虑了。”

“恩？”

“殿下那么乖，一定能让您满意。”

“……？”

看着真心实意的这样想的叶晓，皇帝陛下突然感觉自己无话可说，沉默片刻，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觉得霍泱的事情，霍洹有没有插手？”

叶晓还想为霍凌多说几句话，但哪怕皇帝陛下什么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作为一个会看脸色的人，他终究还是咽下了自己原本准备说的话，就皇帝陛下问的问题思索片刻，紧接着向上首靠在龙椅上，神色莫测的陛下说了自己的分析。

随着叶晓的分析，霍检紧皱的眉头渐渐松了下来。

因为叶晓查到的消息，皇帝已经开始考虑放弃霍凌，另派他人前往盐池县主持黄河治理的工作。

然而——

早朝时分，正当众人还在为谁去盐池县的问题扯皮，不知是谁先推举了太子霍凌，还没等皇帝陛下找到合适的时机阻止，朝堂上便已有泰半的大臣觉得由太子去是最好的选择。

甲不喜欢乙，乙不喜欢丙，丙又跟甲有矛盾，加上这段时间皇帝虽然没表态却也透露了些许的意思——众人还不知道霍检已经改变了主意，在有人提议并有人推波助澜的情况下，和哪一方都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太子殿下霍凌，成为了大臣们最佳的选择。

不少自认为忠君为民的大臣都提议并同意由太子主持黄河治理的工作，然而确定了太子作为主导人选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大臣达成统一的意见，比如——太子殿下该带哪些人去？

对太子殿下霍凌的能力不放心，加上各自的利益考量，吵着吵着就逐渐统一了声音的大臣们，又接着吵了起来。

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吵得热闹的大臣们，皇帝陛下忍不住轻勾了下唇，一直没有表态，也没有出声制止。

——他的朝堂，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视线扫过最先提议让太子主持黄河治理工作的工部侍郎李公明，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是何居心，余光扫到本该站着霍凌现在却什么都没有的位置，皇帝陛下单手撑着额头，干脆靠着龙椅闭目养神，任由下方的大臣们“吵”。

“陛下？”

有大臣吵兴奋了而忍不住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龙椅上闭目养神的皇帝陛下，跟对方吵架的声音突然一断。

随着这一声“陛下”，一些大臣也回过了神，下意识的禁声。

殿内恢复安静，靠着龙椅的皇帝陛下也睁开了眼睛，他视线逡巡全场一圈后，直接冷笑道，“怎么？不继续吵了吗？”

他前段时间是有将霍凌去镀镀金的意思，但是举荐了太子，他都还没有表态，便开始就“太子行不行”的问题讨论起来，到后面连太子该怎么做应该带谁去的事情都安排起来，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除了因为大臣们有各自的利益和立场之外，还因为太子霍凌不是先太子霍澧。

霍检再次意识到——霍凌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他不能倒下。

这样想着，皇帝陛下直起身子，看着刚刚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冷意，“继续呀，有什么事情你们吵完做决定就行，我这个皇帝又不需要存在。”

皇帝没有大发雷霆，然而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大臣，背后都忍不住一寒，下一刻连忙跪下请罪，“陛下恕罪。”

殿内起此彼伏的响起了请罪声，不小心起晚了的太子殿下霍凌正好这个时候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轻眨了下眼的霍凌脚步往后一挪，下意识的就想转身离开，然而坐得高看得远的皇帝陛下早已经看到了他，直接唤出声，“太子。”

脚步一顿，意识到自己躲不了的霍凌乖乖的转了回来，从不知犯了什么错而跪着请罪的大臣间穿过，往前走路过自家岳父柳苑杰的时候，还对其挤了挤眼睛。

霍凌完全不受殿内的气氛干扰，也半点没有自己迟到了的自觉，走到他平时站的位子后，霍凌清了清嗓子，还顺便对上首的皇帝陛下问了声好。

那轻松自在的模样，就差再接着问一句“您吃了吗？”了。

这一声“问好”，直接改变了殿内冷冽的气氛，随着皇帝陛下眉头一松，不少大臣心下都送了口气。

没有让跪着的大臣起身，看着下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脸轻松的霍凌，皇帝陛下一字一顿的问道，“他们觉得你很合适，太子，你觉得呢？”

——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满足你。

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哪怕是时常抓错重点的霍凌，也轻易理解了他父皇的意思。

然而未免一不小心坑到自己，霍凌觉得他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我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觉得？”

“所以，有人能给我说一下前情提要吗？”

没有人回答霍凌的问题。

皇帝陛下眉头一皱，无言的看着霍凌——所以你什么都不打听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直接进殿？他特意安排在殿外候着的安得是摆设吗？

霍凌耸了耸肩，一脸坦然的回望过去——不想听安得啰嗦，而且我不就是一个不需要存在感的旁听者吗？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

四目相对，与皇帝陛下进行眼神交流的霍凌，今天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咸鱼……哦不，咸王梦想。

殿外欲哭无泪的安得总管：……我也没想到殿下腿脚那么快，追都追不上。

所有的气势，都在霍凌的坦然下轰然倒塌。

按了按突然抽痛起来的太阳穴，霍检直接往后靠回到了龙椅，心累的摆了摆手，“李公明，既然你最先提议，那你就同太子好好说说。”

霍凌顺势看向李公明，对其咧嘴一笑，笑得毫无城府不说，在李公明看来，还显得有点……蠢。

想想霍凌进殿以来的反应，李公明这一刻不免开始怀疑自我，他是不是举荐错了人？

第19章 咸鱼又没有

霍凌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公明，期待着能听到“八卦”……哦不，前情提要。

面对就差抓把瓜子端杯茶的看着他的霍凌，哪怕老谋深算如老狐狸李公明也觉得有点遭不住。捂着自己的胸口缓了一下，成功控制住表情的李公明这才满足霍凌，将本该他进殿前就知道的事情简单的作了解释。

听完后，霍凌为没能亲眼见到大臣吵架的场面深觉遗憾，不过还好他没蠢到真的将这番话说出口。

李公明：……然而殿下你的表情已经暴露了。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半点不心虚的霍凌随意的将手肘往李公明的肩膀上一搭，好整以暇的歪头看着对方问道，“说起来，你们吵了那么久，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霍凌同霍检不愧是亲父子，考虑的问题角度都基本一样，然而跟皇帝陛下比起来，霍凌干啥都给人一种脑袋一拍、随心所欲到让人完全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正如此刻，问完这个问题的霍凌不等有人回答他，就先用理所当然到让人不知该如何反驳的反问，让在场的大臣们无言以对。

“让我去就去，让我不去就不去，我这个太子，不要面子的吗？”

作为直面霍凌的存在，李公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一位，他看着不知在洋洋自得什么的霍凌，试探性的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想要我去？”头一扬，眉一挑，霍凌笑得开心，“求我呀。”

随着霍凌的话音落下，殿内一静，静得不少人都忍不住扪心自问——他们刚刚浪费时间的努力说（吵）服对方是为了什么？

完全不知道自己冷了场，霍凌也并不觉得他的说辞有任何问题，至于某些老臣痛心疾首的眼神……谁在乎啊。

上首的皇帝陛下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突地轻笑一声，打破突如其来的沉默，“太子说得对。”

“你们，都该好好想一想。”

意味深长的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表示容后再议的皇帝陛下退了朝。

完全不在意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霍凌跟着人流往外走，一边掩嘴打哈欠一边漫不经心的思考着李壮今天会用什么方式讨好他，然后……他又一次被笑得像个弥勒佛的安得堵在了去往御书房的路上。

“殿下，陛下有请。”

哈欠打了一半的霍凌：“……哦。”

自从习惯了时不时被堵住，面对无论堵他多少次都严防死守而带笑表情永远不变的安得总管，霍凌内心半点波动都没有，甚至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霍凌从善如流的由安得总管带路，从结伴出宫的大臣间穿过，在偶尔会就“太子殿下多久被赶出来”这件事打赌的御林军们的注视下，踏入了乾清宫。

皇帝陛下负手站在挂在墙上的舆图前，察觉到霍凌进殿，他却并没有回头。

背对着霍凌的霍检仰头看着墙上的舆图，目光逡巡过墙上的万里河山，他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霍凌的问了一句，“大周的江山，你见过吗？”

不等霍凌出声，皇帝陛下就自己给了自己答案，“真可惜，我没有。”

坐在龙椅上的他，每天做下无数决定无数百姓命运的决定，然而霍检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百姓，也并没有一一走过他治下的江山，他对京都街头巷尾的了解，甚至还没有总喜欢招猫惹狗的霍凌多。

——真可惜啊。

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霍检已经掩下所有复杂的情绪，他扭头看向一边已经百无聊赖的玩起自己手指的霍凌，轻勾了下唇，“你很幸运。”比我幸运。

半点不知道什么叫谦虚的霍凌：“我也觉得。”

被霍凌轻易的破坏了气氛，并不见恼的皇帝陛下抿唇无声的笑了笑，他转身走到了霍凌的面前，认真而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眉眼如画，面容精致。

直到此时，霍检才发现霍凌不但有一双半点不显女气的桃花眼，还有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都像是在微笑的唇。

霍凌，是他所有儿子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

这些年，他真的忽略了不少。

迎着霍检注视他的目光，莫名头皮发麻的霍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试图与他的父皇保持最安全的距离，“父皇，有事您说话。”

“别这样看我，瘆得慌。”

所有复杂的情绪，尽皆败退在霍凌破坏气氛的本事上。

皇帝陛下失笑，他用手扣住霍凌的肩膀免得其跑掉后，霍检痛痛快快的将他小儿子的头发揉得就像一个鸡窝。

感受到如山一般的父爱，正当霍凌开始考虑自己反揉回去后有多大可能活着的时候，完全不知霍凌所想的皇帝陛下对他做出了承诺。

“我不逼你，是否去盐池县，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去的话，就顺便帮我看看这万里河山吧……”

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霍检，霍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刚刚那一瞬间，他是不是在他父皇眼中看到了漫天星辰？

“咳。”轻咳一声，看在他父皇如此开明的份上，霍凌收回了自己跃跃欲试的想法，趁着皇帝陛下没有反应过来，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后就往外跑，“父皇，我‘滚’了。”

突然被抱了一把的皇帝陛下：“……”

怔愣了下，霍检缓缓的轻勾起唇。

……

没多久，霍凌就给了答复——他去。

理由很简单，最近太傅王安成开始教霍凌怎么作赋了，直到这个时候霍凌才意识到写诗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才上了一堂课就想放弃的霍凌回到东宫的时候，脑壳都还在痛，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的他差点一脚去荷花池里洗了个澡。

他不是没以当初拒绝写诗的理由来拒绝过王安成，然而还不等他用自己的逻辑说服对方，王安成就先老泪纵横，完全不跟着他的逻辑走。

最重要的是，一边老泪纵横一边继续教他写赋，给他布置课业，还不准霍灮帮他写。

——这谁遭得住？

一想到未来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被“赋”这种鬼东西支配，宁愿出远门的霍凌第二天就直接在朝堂上表示，“能够前往盐池县主持黄河治理工作，是我的荣幸。”

龙椅上的霍检满意的勾起唇，他这太傅找得还是蛮不错的，没有让他失望。

这样想着，在思考着要怎么奖赏让他满意的王安成的同时，面对说要去黄河后就开始据理力争相关利益的霍凌，皇帝陛下不但能答应的都答应了，甚至还给了霍凌“先斩后奏”的权利。

比起不愿被叶晓贴身保护，霍凌更怕死，不等皇帝表示他就先一步要求叶晓跟他一起去，同时还得寸进尺的要到了可以征招银南地区军队的调兵权。

除此之外，霍凌还要了不少作为太子不应该触碰的权力，而皇帝陛下不但不因此觉得屁股下的龙椅有些不稳当，还半点不含糊的将这些权力都给了霍凌。

面对其他大臣是不是放了太多权给太子的质疑，霍凌理直气壮的将对方撅了回去，“从未出远门的我怕死，不可以吗？”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怀，你是在嫉妒吗？”

“皇帝和太子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其实只是随口提了一下的大臣：……对不起，我不该彰显存在感。

要到了所有在叶晓建议下应该拿在手里的权力，在大臣们“太子好像还不错”的若有所思下，霍凌突然对工部尚书李公明咧嘴一笑，“李大人，我记得你没见过黄河？”

被霍凌笑得头皮发麻，李公明不免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只能如实回答霍凌换了个问法但问题没变的问话，“是的。”

“那敢情好，跟我走，带你见黄河。”

霍凌笑得灿烂，一脸“看我多为你着想”的看着李公明，“想一想自己不但参与了长江的治理，还能参与到黄河的治理当中……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李公明下意识的摸了摸在官邸待多了而养出来的肚子，不知该如何回答霍凌，他暂时选择了沉默。

他沉默，就站在李公明旁边的户部尚书宫嶷可不会沉默，强忍住笑意的宫嶷拍了拍李公明的肩膀，“李大人，这可是好事啊。”

“为民谋利，是你我应该做的事情，还不快谢谢太子殿下。”

宫嶷得意忘形之下，那话中透着的幸灾乐祸，就连并不清楚两人恩怨情仇的霍凌都感受到了。

自觉不能厚此薄彼，李公明还没就宫嶷的幸灾乐祸说什么，霍凌先一步将手搭在了宫嶷的肩膀，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贴心的提议，“宫大人这么忧灾心切，不如跟我一起去？”

宫嶷：“……”

惊疑不定的看向霍凌，宫嶷试图分辨霍凌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到底是何意思。

然而通过霍凌和李公明的表情变化，还有生活赋予他的经验来判断，老谋深算的宫嶷不免有些茫然——太子殿下这番话，好像真的只有字面意思？

第20章 咸鱼又没有什

两个尚书都跟着霍凌走是不现实的，当着霍凌的面，一心为民的李公明和宫嶷两人，一个表示“我不忍抢走你表现的机会”；另一个表示“你前头走，我后面保你没有后顾之忧”……在两人的“互相谦让”下，上首的皇帝陛下直接帮他们做了选择。

——治理黄河方面明显比宫嶷更有用的工部尚书李公明，直接脱颖而出。

“既然李爱卿都自告奋勇了，那我就将太子交给你了。”看着其实并未自告奋勇，但在他点名后马上露出“深感荣幸”表情的李公明，皇帝陛下意味深长的说道，“太子不太成熟，一路上，你多担待点儿。”希望回来的时候，他的爱卿还是那副老当益壮的模样。

“明明是我带他，怎么变成他带我了？”一边的霍凌不高兴的嘟囔出声。

仿佛没有听到霍凌的抱怨，表情未变的李公明对上首的皇帝陛下躬身行礼，“老臣遵旨，定不负皇恩。”

确定下了人选，再讨论了一些琐事后，安得总管鸣鞭三声，退朝！

……

退朝后，霍凌本应该前往御书房去上课，然而他最近一看到太傅王安成就脑壳疼——刚刚上朝的时候他都好几次没接对方话茬，于是他非常不厚道的放公孙珣一个人去面对王安成，自己则是以“收拾行李”为理由，直接请了假。

请了假，霍凌却没有回东宫，而是转道去了玉漱宫蹭吃蹭喝——他母妃在“吃”上很有研究精神，出来的成品也非常的喜人。

端着一碗加了蜂蜜的杏仁豆腐，霍凌同叶贵妃并排坐在一起，欣赏着经过大宫女绿衣排练后，宫女和太监一起进行的“娘子军智斗土匪”表演，他顺便将自己要出远门的事情告知给了对方。

对亲儿子要出远门这件事，半点不见担忧的叶贵妃随口应了一声“哦”，甚至还嫌霍凌说话打扰到她注意力的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别烦我。”

“……哦。”

霍凌歪靠在椅子上，安静的陪着叶贵妃看表演的同时，还顺便让一边的绿萼再给他添了一碗杏仁豆腐。

直到霍凌吃饱喝足都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慢了半拍的叶贵妃才反应过来，连忙揪住脚步往外迈的霍凌的领子，“你说什么？赈灾关你什么事？你行吗？”

叶贵妃的手伸得太突然了，霍凌差点整个人的扑在对方脚下，幸亏他母妃抓得稳，不然他就真的要出丑了。

然而，霍凌半点都不想感激叶贵妃。

挣脱开叶贵妃揪着他领子的手，他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领，不满的瞪了叶贵妃一眼，“母妃，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而且，男人不能说不行，你不知道吗？”

“还‘男人不能说不行’，”叶贵妃嗤笑出声，直接用带了缠丝玫瑰镂金指套的食指戳了戳霍凌的胸膛，“你觉得你行吗？”

“我觉得我不行，但架不住父皇觉得我行。”径直忽略叶贵妃的讽刺，霍凌耸了耸肩，半点不心虚，“所以，我行。”

意识到对方暂时不会放他走以后，非常自觉的霍凌不用叶贵妃提醒，就伸手一勾对方的肩膀，带着他母妃往凉亭方向走，“走吧，我们去凉亭边赏花边说，别站在这里聊，有点傻。”

叶贵妃瞪眼：“你说谁傻？”

“我傻，我傻，我最傻。”

霍凌的安抚很敷衍，然而叶贵妃却偏偏吃这套，不但不用霍凌接着哄就开开心心的往前走，还出声吩咐一边的绿衣，“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诺。”

霍凌最终没有同叶贵妃在凉亭聊天，因为半路上叶贵妃就嫌路太远，而直接拉着霍凌一屁股坐到了路边盛开的繁花中，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裙子会不会弄脏，也不在意被她一屁股坐下的花能有几天好活。

被一扯袖子差点一个踉跄的霍凌：“……”行吧，这是他母妃，他还能说什么呢？

被盛放的鲜花包围，难得起了童心的叶贵妃伸手掐掉一朵她看上的花，直接递给了霍凌。

接过花，霍凌受宠若惊之余还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不等对送花给他的叶贵妃表示感激，看霍凌没反应的叶贵妃就先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给我插花呀。”说着，叶贵妃将脸凑到了霍凌面前。

一不小心自作多情的霍凌：“……哦。”乖乖的将花簪到了叶贵妃的发髻中，看着一身绿衣却带着大红牡丹花的叶贵妃，他按了按自己差点没忍住而抽搐起来的嘴角，不带任何感情的将各种不要脸的夸奖之词吐了出来，哄得叶贵妃喜笑颜开。

美人很美，美得霍凌甚至开始觉得，绿衣红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果然，脸好看，就什么都好看。

这样想着，霍凌在继续夸奖叶贵妃的美“惊为天人”的时候，不免带上了些许的真情实感。

叶贵妃被夸得心满意足，看在她的蠢儿子如此上道的份上，她伸手接过绿衣按照其吩咐带过来的木箱子，半点不心痛的将箱子往霍凌面前一递，“既然你要出远门，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了，给你点小东西，免得你一不小心惹了麻烦不说，还连累你表哥。”

说着，难得有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感怀，叶贵妃不舍的摸了摸霍凌的头，“路上注意点儿，别给你表哥添麻烦。”

这浓烈的母爱，感动得让霍凌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然而未免一不小心挨叶贵妃的揍，他没将这番话说出来，而是一脸感动的表示，“母妃，您果然是我的好母妃。”说着这番话，霍凌手下却不含糊，动作利索的打开了木箱。

箱子不重，东西也不多，但都是好东西。

能够藏东西的空心发簪、可以装药粉的玉镯子、精致得让人怀疑是真的鸟扭一下就可以拔/出小刀的翠鸟摆件……零零总总，全都是好东西。

但是——

看着半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认为自己非常为他着想的叶贵妃，霍凌此刻就连灵魂都忍不住在颤抖，“母妃，您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

送出了好东西后有点后悔，叶贵妃抿了抿唇，却终究没有开口向霍凌要回来，“这都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你就知足吧。”

霍凌：“……”无声的叹了口气，霍凌拿出木箱中水头特别好的玉镯子，往叶贵妃眼前亮了亮，“你觉得我能戴这个镯子吗？”不等叶贵妃回答，霍凌拿起精致而又繁重看起来就肯定很贵的发簪，一脸认真的问道，“您告诉我，这支簪子，我能插到哪里？”

“还有，这一身不用怕被刀剑砍的女装，您觉得我……敢穿吗？”穿了以后，他还有脸这种东西吗？他真的是母妃亲生的吗？

叶贵妃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你不是向来不要脸吗？怕什么？”其实早就有些后悔的叶贵妃不等霍凌回答，直接将还在霍凌怀中的木箱子抢了回来，“既然你不要，那我就送你点别的东西吧。”

将木箱递给一边的绿衣，叶贵妃扯着霍凌的袖子站起来，随后拉着屁股上正好被花汁印出一朵牡丹花的儿子去了她的宫室，将她曾经女扮男装时玩过的东西一股脑的给了霍凌。

“反正我都已经用不到了，与其积灰，不如都给你。”

上书“君子如风”扇子一合就能拔/出小刀的纸扇、翻个面就能当夜行衣用的白色男装、可以发出暴雨梨花针的发冠……看着这些旧物，霍凌完全可以想象到，叶贵妃出阁前的生活有多精彩。

可惜，都过去了。

叶贵妃没有半点感怀，也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她只是有些可惜手中的好东西没有人继承，不着调的蠢儿子不行，叶贵妃又怕吓到柔弱的儿媳……果然，她还是留给孙女好了。

这样想着，她拍了拍霍凌的肩膀，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期待，“儿砸啊，你要努力了。”

“我相信你，你行的。”

虽然不知道叶贵妃何出此言，不过小动物的生存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微笑就好。

于是，保持微笑的霍凌带着叶贵妃送的东西，还顺便将那只翠鸟摆件顺走以后，在叶贵妃“儿砸翅膀硬了，该学着飞一飞”的奇怪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玉漱宫。

目送着屁股上还印着一朵牡丹花的霍凌离去，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以后，叶贵妃这才靠着一边的大宫女绿萼肩膀，大笑出声，“你看到了吗？我的蠢儿子屁股上有一朵花！他屁股上居然有一朵花！哈哈哈！”

叶贵妃身边的宫女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但是彼此之间对视一眼后，众人默契的跟着叶贵妃一同笑了起来。

“对呀，好好笑。”

“那朵花……哈哈哈。”

“哈哈哈……”

——今天的玉漱宫众人，也仍旧是叶贵妃身边尽职尽责的捧哏。

第21章 咸鱼又没有什么

没有让小安子拿着木箱，霍凌抱着叶贵妃对他的沉沉“母爱”，迈着作为纨绔该有的步伐，东看看西瞧瞧的一路往东宫走去。

掐朵花，逗下狗，招招猫，偶遇执勤的霍灿时，霍凌还顺便对其打了声招呼。

“大侄子，好好干呀。”

突然被点名的霍灿：“……”

不等霍灿回应，霍凌就自顾自的走远了，只剩下站在原地的霍灿，看着屁股上红呼呼的霍凌远去的背影。

霍凌走得悠闲而又自在，每当小安子要开口提醒，霍凌不是一转眼就不见了的跑去摘花，就是突然蹲下来跟他的“小弟小妹”打招呼互动。追上霍凌的步伐就已经让小安子拼尽全力，他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提醒霍凌屁股上有一朵远看看不到近看一定有的花。

小安子：……殿下，我真的尽力了。

一无所觉的霍凌保持着莫名愉悦的状态，直到看到不知在东宫门口站了多久的霍灮，他愉悦的心情骤然被打了折扣。

——难道小侄子不想帮他写课业，所以找他讨说法来了？

看着明显是特意等他的霍灮，心下一凛的霍凌警惕不已，面上却仍旧保持着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辈姿态，“灮哥儿怎么在这里站着呀？”说着，霍凌空出一只手便想去拉霍灮，力图先发制人，不让对方将“皇叔，我不准备帮你写课业了”这番话说出口，　“走，跟我进去，你皇婶那可有不少好东西。”

霍灮避开了霍凌伸过来的手，“皇叔，我刚刚才从皇婶那里出来，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特意等我？特意等我的啊……”他最近堆了不少课业没做，万分不想失去一个帮手，霍凌直接顾左右而言他，“既然已经等到了我，那灮哥儿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霍凌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带跑对方，然而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并不知道霍凌误会了他的来意，霍灮不明白对方此刻的表现为什么会这么的奇怪，总觉得自己套近乎又失败了的他干脆放弃，直接伸手扯住了霍凌的袍角，仰着头的看着霍凌，“皇叔，我最近收集到了不少讲治水的书，您要吗？”知道霍凌要去主持黄河治理工作的第一时间，霍灮便去了一趟四库全书，并在李壮的帮助以及皇帝陛下的默认下，带走了不少提及到治水的书籍。

——看在我如此贴心的份上，就让我抱上你的大腿吧。

霍灮期待的看着霍凌，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然而……随着霍灮的话音落下，霍凌心下一松，万分庆幸对方不是来找他讨说法。至于对方献殷勤之下藏着的渴求与讨好，霍凌只感受到了小侄子对长辈的敬重。

放松了警惕，看着大大的眼睛对他眨呀眨的霍灮，霍凌想起刚刚抱着他的手指撒娇的小猫，指间不免有些发痒。

轻咳一声，抑制住想摸对方头的欲望，霍凌再次抓错了重点，“书？我最讨厌看书了。”

视线触及霍灮骤然暗淡下去的小脸，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但霍凌自觉是个贴心好皇叔，认为应该给对方一个面子的他话风一转，“不过，既然你都为我准备了，那皇叔就却之不恭的收下了。”恩……却之不恭应该可以这样用的吧？

霍灮目光骤然一亮，“如果能够帮到皇叔，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他终于有机会了。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霍凌直接上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你一直都很棒！”果然小孩子就是要多夸奖，这么开心？那下次他多夸夸。

霍凌和霍灮的想法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但两人都觉得满意，至于霍凌是否知晓霍灮的真实意图，而霍灮又是否真的抱上了霍凌的大腿……谁知道呢。

让小安子送霍灮离开，顺便去拿对方准备送给他的书，恢复了愉悦心情的霍凌一个人抱着木箱，抬步走入东宫。

想将从叶贵妃那里得到的好东西与太子妃柳氏分享，然而霍凌所有激动的情绪，在行走在重重宫宇的过程中渐渐消退，就连轻快的脚步都变得缓慢起来。

他又发现了一个迁入东宫的坏处——东宫比燕王府大太多了，大得他都不用担心自己会有小肚腩。

踏入正殿，抱着箱子扬声唤太子妃柳玥的时候，汗水已经湿了霍凌的背脊。

“阿玥，看我从母妃那拿到了什么好东西。”霍凌像一个急于同小伙伴分享的孩子，拉着闻声从内室出来的柳玥往桌边走，迫不及待的想向对方炫耀，“我跟你说，我母妃以前的生活超级精彩。”

叶贵妃给霍凌东西的时候，带着“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感怀，顺便向霍凌提了几句她的过去，充分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也让带着满满八卦回到东宫的霍凌第一时间就想找柳玥分享。

“殿下，您慢点。”

被霍凌拉着走的柳玥扬起笑脸，正当她准备开口捧场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霍凌正好处于屁股位置的“大红花”，太子妃柳玥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殿下，刚刚就是这样一路走回来的？

看着一无所觉的往桌边一坐，就准备开木箱子的霍凌，柳玥没忍心提醒他，她掏出袖子中的手帕，替霍凌擦了擦额边的汗水，“殿下，一路走来您也辛苦了，不如先去沐浴换套衣服，然后我再听您讲故事？”

折腾半天都没能打开锁的霍凌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他将手中的木箱子往贴心的太子妃面前一推，“阿玥，箱子给你，里面的东西随意你看，我先去沐浴。”

“好的。”

柳玥起身吩咐人将热水抬进来，而她自己则是牵着霍凌进了内室，帮霍凌拿换洗的衣服的同时，也顺便哄着对方脱下了沾染花汁的外衣。

正当霍凌因为柳玥替他脱衣服的行为而期待着“惊喜”的时候，柳玥笑着将霍凌衣领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并将为其准备好的衣服都挂到了屏风上，“殿下，您慢慢洗，我等着您。”

然后，柳玥抱着霍凌刚刚被她脱下的外衣，走出了内室。

霍凌：“……？”他都已经有感觉了好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可怜的“小兄弟”，霍凌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谁让她是我的太子妃呢。”只能自己想办法喽。

等到霍凌沐浴完出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了灯，说好等他的太子妃也早歪靠在一边的软塌上，恬静的睡颜让人忍不住猜测她在做些什么美梦。

下意识的放轻脚步，霍凌走到软塌前蹲下。

静静的看着睡得特别熟的柳玥，他凑近了对方的脸，正当装睡的柳玥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霍凌却对着她的眼睛吹起了气不说，还拿手指戳戳她的左脸，又戳戳她的右脸。

戳就算了，霍凌还边戳边比较到底是自己的脸软，还是他家太子妃的脸软。

呼吸已经不稳却仍旧没被霍凌发现已经醒来的柳玥：“……”行吧，她还能期待向来不着调的殿下做出些什么浪漫的事情吗？

假装被戳醒的柳玥一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霍凌的笑脸，“阿玥，你醒了呀？我跟你说，我发现我的脸比你的软哎。”

“是吗？”坐起身来，保持微笑的柳玥戳了戳霍凌的脸，随后满脸惊喜的“哎”了一声，“真的哎，殿下的脸又变软了呢，果然是因为殿下最近又胖了。”

霍凌：“……”不知道太子妃又在不高兴些什么，从叶贵妃那里就习惯了女人的多变，被戳痛脚的霍凌沉默了下，非常干脆的转移了话题，“你要听我讲故事吗？”

“好呀。”

学着霍凌在“好”后加了个“呀”，早已经习惯霍凌总是抓不住重点的不在状态，气过了就过了的柳玥没使小性子，她从善如流的起身跟着霍凌来到桌边坐下，帮着霍凌打开了木箱子不说，还满脸认真的听霍凌讲起了叶贵妃当年的“英雄事迹”。

无论是叶贵妃模仿父亲霍天宇上山打母大虫，结果却打到了小松鼠的故事；还是女扮男装游历江湖招惹了不少桃花，甚至惹得两个女侠为其大打出手的过往；亦或者叶贵妃曾经跟皇帝陛下比武，让对方怀疑人生的趣事；柳玥都听得非常认真，同时还根据霍凌的表情变化来调整自己的表情，尽职尽责的当着自家殿下的捧哏。

歪头看着满脸“我家母妃超级棒”的霍凌讲故事，柳玥弯弯的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故事讲多了的结果就是，霍凌第二天起晚了。起晚了不说，还让出发去盐池县的队伍在宫门口等了他大半天。

因为实在太困，哪怕叶晓多次扶正他的脑袋，并冷声让他站好，睡意朦胧的和周围人打招呼的霍凌也仍旧像没有骨头一样，完全顾不上自家表哥会不会生气，整个人都靠在了身姿挺拔的叶晓身上。

正当霍凌眼睛又一次要闭上之时，朦胧的视线中出现的身影让他下意识的直起了头。

“为什么他也在这里？”

第22章 咸鱼又没有什么错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①

随着一身白衣的公孙珣朝他们走来，都不用叶晓扶他的头，霍凌自己就站直了。

“殿下好。”

在霍凌面前站定，公孙珣对霍凌拱了拱手。

霍凌没有理会公孙珣，他踮起脚尖伸手一勾身边的叶晓肩膀，自以为小声实际连对面的公孙珣都能听到的朝叶晓低声问道，“他也要跟着我们去吗？”这种看起来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相处才好。

拿开霍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叶晓伸手替他整理平整了领子的同时，还顺便不动声色的戳了下霍凌软软的脸——叶晓的手指一触及离，快得霍凌都完全没有察觉。做了小动作的叶晓表情未变，就连声音都一如既往的冷淡，“这是陛下的意思。”

霍凌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公孙珣，对方朝他弯了弯眼睛。

——行吧。

就给他可亲可敬又有爱的父皇殿下一个面子。

意识到自己无法改变对方将跟着他一起走的事实后，霍凌接受得特别快，他从善如流的对公孙珣打了个招呼，不等对方借机同他说话并试图再次试探他，霍凌就直接上了马车。

一边的叶晓对公孙珣轻点了下头，随后翻身上马，护在了霍凌所在的马车旁。

太阳早已经挂上了上头，温暖而又不刺目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舒缓了从寒夜走过来的身体，同时也模糊了人的身影。

沐浴在晨光中的公孙珣，白衣清俊，宛若谪仙。

公孙珣站在原地，静静的微笑着。

昨日霍凌请假去玉漱宫听叶贵妃讲故事的时候，公孙珣并未如霍凌所想的在御书房与太傅王安成大眼瞪小眼。皇帝陛下给有功之臣王安成放了假，而不用上课的他准备收拾东西出宫的时候，皇帝霍检召见了他。

哪怕曾经见过皇帝陛下与霍凌之间相处的情况，面对气势全开的皇帝，不驯的灵魂仍旧在从心底生出的，对执掌生死的上位者的畏惧感下摇摇欲坠。

依附着地面而生存的生灵，灵魂里就带着对天的畏惧。

直到真正直面不怒而威的皇帝陛下，公孙珣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霍凌会是霍凌。

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霍凌。

深深的低下头，公孙珣对上首的皇帝陛下表示了臣服。

给了公孙珣一个下马威，端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并未叫起，他垂眸看着下方跪得恭敬的公孙珣，声音淡淡的问道，“你觉得，霍凌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别敷衍我，我要听实话，所以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沉默许久许久，公孙珣最终还是选择向皇帝陛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一个有趣的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让他觉得为难的存在，直到成为了霍凌的伴读。公孙珣能猜到君心难测的皇帝陛下的想法，然而去一直无法猜中霍凌的真实想法。每当根据对方上一次的反应而做出判断，霍·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做了什么·凌总会轻易的推翻他的判断，然而仔细想一想，却又发现这完全是霍凌会干的事情，并不是针对他而故意为之。

猜不透，摸不着。

这对向来喜欢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公孙珣而言，是危险的也是让他下意识想敬而远之的，然而当霍凌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公孙珣又忍不住像一只明明知道水烫却还是想伸爪子的猫，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摸清霍凌这个人。

然而，公孙珣想猜透霍凌，却不代表他愿意臣服于对方。

霍检起身从上首走了下来，在跪着的公孙珣面前蹲下，“抬起头来。”

公孙珣遵照皇帝陛下的要求，神色平静的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霍检透过公孙珣那双被都城的人盛赞“被他看一眼我就醉了”的眸子，看到了其挺直的背脊下那不屈的灵魂。

再多如玉的温润，都遮不住那满满的野心和欲望。

他只是因为对方的名声而将其选为了霍凌的伴读，没想到这随便一挑还挑到了块硬骨头，也不知道他那总能给人“惊喜”的蠢儿子啃不啃得动。带着想看好戏的心思，皇帝陛下笑着拍了拍公孙珣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你就跟霍凌一起去吧。”

“好好看一看，他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少年意气，不甘庸碌，择一明主，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②

好好看一看，霍凌会不会是他想要的选择。

“公孙公子？”

突然响起的小安子的声音，带回了公孙珣的神，撒入他眸底的阳光骤然一闪，遮住了公孙珣眸中细碎的复杂思绪，他扭头看向来人的时候，又是那个如玉君子，“安公公？”

“公孙公子，我们该出发了。”

“好的。”

向提醒他的小安子出声表示感激，公孙珣看了眼霍凌所在的马车，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紧接着上了安排给他的马车。

另一边，霍凌进入马车的时候，早就将公孙珣这个人抛之脑后，整个人都处于激动的情绪之中。

无他，掀开帘子，霍凌看到了他家被叶晓照顾得油光水亮的獒犬——大将军。

“大将军！”

霍凌从不否认他怕死这个事实，武功高强又能干的叶晓能够给他安全感，直立起来比他要高不止一个头的獒犬大将军给他增添了更多的安全感，他还想着没时间带“大将军”走真是太可惜了，没想到叶晓早就将狗牵进了马车。

——他的表哥，果然是万能的！

就像终于同失散多年的兄弟相见，霍凌直接往趴在车厢内的大狗扑去，将见到他也很激动的对方抱在怀里这里揉揉那里揉揉，霍凌避开对方舔过来的舌头之余，还没忘向车外的叶晓表示感谢，“果然，表哥你最懂我，爱你！”

“一大把年纪了，成何体统。”被“表白”的叶晓目不斜视的坐在马上，冷声斥了霍凌一声，让其注意影响，然而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他。

幸好霍凌在马车中没有看到，否则习惯性甩嘴皮子的他，必将感受到来自恼羞成怒的表哥的“拳拳爱意”。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都城，一路向南。

霍凌一开始还想着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景色，然而因为他们的行动而带起的风卷起了黄土，若非霍凌动作快，必将洋洋洒洒的扑他一脸。最远就去过城外别庄的霍凌骤然消退了出远门的激动，乖乖待在了晃晃悠悠的马车中。幸好还有“大将军”陪着，霍凌半点都不觉得无聊。

然而，万万没想到——

他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居然，晕马车！

被马车晃得昏昏欲睡的霍凌还没怎么样，“大将军”就先吐得就像一条死狗。

“汪~呜~”

有气无力的“大将军”试图蹭蹭霍凌，想从它的“大哥”那里获取安慰，结果因为它吐了，而不得不换了套衣服的“大哥”非但没有感同身受的同情它，还直接一巴掌拍开它的脑袋，直接将它赶下了车。

“既然你晕车，那就下去跟着车队跑吧，正好锻炼身体。”

听不懂人话的“大将军”感受不到霍凌对它的“好意”，它只知道被自家“大哥”抛弃了，可惜哪怕它再三试图对霍凌撒娇，迎接它的除了被推开就只剩下被推开。

“呜~”

委屈的“大将军”一步三回头的下了马车，它怏怏的跟在车队后面，跑了起来。

将“大将军”赶下马车，霍凌一开始还因为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个问题而纠结过，然而等他掀开帘子想让自家小弟上来的时候，看着车外兴奋的跟着叶晓座下的马跑的“大将军”，在他唤了三声对方都没有扭头看他一眼后，霍凌面无表情的拉上了帘子。

拿帕子擦掉脸上的灰后，愧疚都喂了“大将军”的霍凌伸了个懒腰，直接往后一躺，将被子一拉，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

——那条蠢狗，别想再上他的马车，哼。

因为霍凌的嫌弃，“大将军”被叶晓收留了，而霍凌也得以拥有了宽敞而不会被晕车的狗吐的马车。

叶贵妃跟他讲过“一人智斗数百匪徒”的故事，一路上霍凌都期待着让他们留下买路钱的匪徒的出现，然而只有没脑子且不怕死的匪徒才会想着对他们车队下手。无聊的霍凌在没有“大将军”陪伴的情况下，在马车上消磨时间居然只能靠睡觉和吃东西。

随遇而安的霍凌，真的一路睡到了盐池县。

马车在盐池县的县衙停下，从马车上下来的霍凌只觉得自己还在跟着马车晃，被叶晓扶着往内走的他睡眼朦胧，都没怎么注意一边对他各种献殷勤的县令。

“殿下，为您接风洗尘的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哦。”

待得被县令带着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霍凌才骤然反应过来，顿住了脚步。

——接个屁的尘，他现在只想吃饱后去睡觉。

第23章 太子真的不蠢哒

“殿下？”

不知道霍凌为什么停下来，紧跟着停下来的县令摸了摸自己滚圆的大肚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霍凌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的他直起身扫了县令一眼，“没什么，我们走吧。”算了，吃饭最大。

因为精神不足而显得神色冷淡的霍凌率先往宴会厅走，剩下的人连忙跟上。

美酒、美食、美人、还有一帮等着他发表讲话的人。

目光逡巡过在场的众人，如果不是身上那似乎还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中的感觉并未消退，霍凌都要以为自己回到了都城，而不是身处刚刚被黄河的凌汛肆虐过的灾区。

泥泞的路面，毁坏的粮食，倒塌的房屋，似乎与这些精心打扮而试图抱他大腿的人，毫无关系。

放眼望去，美人比客人多。

在县令的解释下，霍凌这才知道有一部分客人没有来，还有一部分的人在外主持抢修堤坝的工作。作出解释的时候，县令话里话外都想让霍凌感受到他的“尽忠职守”，随着霍凌的视线转到另一边，县令根本顾不上继续展示自己的“有为”，连忙满脸骄傲的向霍凌介绍他视线扫到的几个美人。

“这几个都是我的女儿，不过是蒲柳之姿，也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欢。”说着，县令还摸着肚子“嘿嘿”一笑。

县令不但叫了美人来陪宴，还非常不讲究的让他几个女儿出现在宴会上不说，那仿佛老鸨一般的作态，让自详为纨绔的霍凌大开眼界。

被县令点名叫过来的几个女子，不见半点被父亲“卖”的羞恼，一个二个的打扮得精致而又美丽，时不时含羞带怯的看霍凌以及……他旁边看着就高大健壮的叶晓一眼。至于公孙珣，他早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站着，完美保证了自己不出声就谁都发现不了他，幸运的躲过了来自美人们的媚眼。

——脑壳疼。

按了按自己莫名抽痛的太阳穴，只想好好吃个饭的霍凌深深的叹了口气。

作为众人的目光焦点，学着县令一样不讲究的他伸手一勾，笑着搭上县令的肩膀，“李县令是吧？哎，说不定你几百年前跟李大人还是一家人呢。”

不等打蛇随棍上的县令想要认识一下跟他同姓的“李大人”，被点名的李公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直接站到了公孙珣的旁边——他可不认为被太子殿下记得是什么好事。

霍凌也没有给县令介绍李公明的意思，就这样随便提了一句的他接着说道，“既然都姓李，我想李县令一定也是跟李大人一样忧灾忧民的父母官。”

“好说，好说。”以为抱上了太子殿下的大腿，李县令被霍凌夸得晕头晕脑，“都是为民作主，殿下您谬赞了。”

“好说，好说。”学着李县令讲话，霍凌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既然李县令你担心百姓担心得都吃不下了饭，那我也不好强拉着你给我接风洗尘。”

李县令：“……？”他没有吃不下饭啊？

不等李县令开口，自认为想到了两全之策的霍凌目光突然一亮，用右拳轻击了下左掌，“这样好了，李县令你带人去抢险救灾，我们这些人吃过饭以后就来。”

“都是为民作主，相互体谅是应该的。”霍凌看着拍马屁拍得非常不讲究的李县令，再次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谢恩就不必了。”

这样说着，霍凌对叶晓歪了歪头。

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叶晓轻弯了下唇，挥手让两个锦衣卫将李县令带了下去。

“……殿，殿下？”

还有些懵的李县令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然而所有的勇气在触及到绣春刀的那一刻骤然消失，他这才想起太子殿下此番前来还带了不少锦衣卫。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李县令有锦衣卫“陪”着，逐渐远离了霍凌的视线。

“送”走李县令后，霍凌歪头看向厅内惊疑不定的众人，“哎呀，我都忘记了你们，作为李县令的亲友，我想你们一定也跟忧国忧民的李县令一样感同身受，不如……？”从始至终，像安得总管学习的霍凌，嘴角弧度半点都没有发生改变。

不等霍凌说完“不如”后面的话，他面前便突然跪了一地的人，此起彼伏的“殿下饶命”声，让霍凌觉得自己脑壳又疼了起来。

霍凌的笑容渐渐消失：“你们这样，就不好玩啦。”

他还想接着玩下去，怎么一个二个的就先怂了呢？

站在霍凌身后的叶晓轻咳一声，及时遏制住了霍凌突如其来的“童心”，让霍凌及时想起他还是个太子，他摸了摸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从跪了一地的人中间穿过，非常自觉的坐上了主位，还对着叶晓等人招了招手，“我们吃饭吧。”

美食是没有什么错的，至于这些人……爱跪就跪着吧，可别指望他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叶晓向来捧霍凌的场，在其他人还有些迟疑的时候，他率先朝霍凌走过去，途中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一脚踩到了某个试图摸上他大腿的美人的手，痛得美人目呲欲裂，不见半点原有的媚态。

将一切尽收眼底，公孙珣掩下眸底复杂的情绪，他对一边的李公明轻勾起唇，抬手示意道，“李大人，您先请。”

“公孙公子，你客气了。”

李公明和公孙珣你让我我让你的谦让一番后，两人最后并肩朝霍凌走去。

…

叶晓不但是个贴心的表哥，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锦衣卫，在前往盐池县的路上，他就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给了霍凌不说，还就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给霍凌提了不少建议。

可惜，霍凌没能感受到叶晓的苦心不说，一路上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东西，再不然就是在发呆。

看资料？脑壳疼。

听建议？想睡觉。

等到了盐池县，不在状态的霍凌早将叶晓强硬的塞到他脑中的信息，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

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叶晓歪头看向一边沉迷美食，不时还拿着筷子指点江山一般的点评一下的霍凌，不禁陷入了深思——他的表弟霍凌，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大智若愚？

不过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叶晓先瞪了霍凌一眼，“好好吃饭，别玩筷子。”

霍凌缩了缩脖子：“……哦。”

叶晓提的建议，向来凭感觉做事的霍凌一个都没有用，然而他却一来就破了局。

他预想了很多情况，却没想过会是现在这种局面。余光扫过另一边，将某些跪着也不忘和身边人进行眼神交流的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叶晓收回视线，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无论是巧合还是意外，他的表弟都很不错。

自带滤镜的叶晓拿起筷子，吃饭的同时，也没忘记给一边的霍凌剥虾。

这边，觥筹交错，气氛和谐。

另一边，霍凌不叫起谁都不敢起的人之间暗潮涌动，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霍凌吃饱喝足以后，只想整个人的瘫靠在椅子上，然而在叶晓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只能挺直背脊的坐着，并下意识的收了收自己因为吃得多而有些鼓出来的小肚子。

“咳。”捧着茶喝了一口，霍凌目光一转，这才发现跪着没起来的众人，“哎？你们怎么还跪着呀？”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霍凌这习惯性带上的“呀”，但这些人都像以往被霍凌的“呀”支配的人一样，或头皮发麻或灵魂颤栗，尽皆感受到了来自霍凌的深深恶意。

并不认为自己带着恶意的霍凌还觉得自己的态度特别好，哪怕有些人在跪着的过程中因为自己的脑补而尿了裤子，霍凌也没有治对方打扰了他食欲的罪。他只是让一边的锦衣卫带他下去，顺便问问对方都脑补了些什么，居然自己吓自己的失了态。

谁都没敢起来的众人：……更可怕了，好吗？

“殿下，我说！我全都说！”

“真的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县令大人指使我干的！我只是一个小喽啰，别杀我啊！”

眼看着县丞被锦衣卫带了下去，同样被自己脑补吓到的县尉彻底扛不住了，此刻的县尉不见半点平日的嚣张跋扈。他从人群中跪爬出来，一边朝霍凌砰砰砰的磕头，一边涕泗横流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什么都还没干就被迫听了一大推的霍凌：“……？”他已经有了笑一笑，就可以让人坦白罪责的本事了吗？

“你闭嘴！你胡说！殿下别听他瞎扯！”

当县尉说到上一任县丞的尸体就埋在县衙后院时，县令夫人突然冲过来整个人撞向了县尉，不知是想杀人灭口还是想干什么，然而一边的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绣春刀一出就逼退了县令夫人，也让原本说得磕磕绊绊的县尉下意识的往锦衣卫身后一躲后，坦白罪责的话也说得越发流畅起来。

听着听着，霍凌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下意识的朝一边的叶晓歪了歪头，“我，是不是捞到了大鱼？”等等，他“捞”了吗？

“你没有捞到‘大鱼’，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叶晓为霍凌倒了一杯茶，“别怀疑自己，我们接着听他说。”

“哦。”

另外一边，完全没有看出霍凌究竟做了什么的公孙珣和李公明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同样的疑惑。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请不要错过留评论哦~当然，要是能顺便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比心】同时，本文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所以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砸我吧【爱你们】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由锦衣卫陪着去为民做事的李县令：……我就一会儿不在，你们就把我卖了？

就露了一章的脸后就被作者忘记了只能在作话展示存在感的齐王霍洹：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呢？真是让人熟悉无比的感叹啊……QAQ

在这里顺便推一篇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是红叶，才不是信长[综]

文/喻清夏

曾经被称作是第六天魔王的红叶，沉睡多年的灵魂被拉入了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身体里面。

看着那群网球打出超能力、召唤死神的小学生、各种各样神奇的“普通人”，她内心有句mmp一定要讲！

而看着那个出现在飞舞的红枫之中的绝色少女，已经咸鱼了很久的刀剑男士们一脸懵逼。

刀男：有点眼熟……

织田组：何止有点眼熟啊卧槽！！……这是信长公啊！！！

写作织田信长读作红叶的某人眉头一皱：是红叶，才不是信长！

所以，户隐红叶和织田信长的债，和我清水红叶有什么关系！

修罗场？不存在的，不存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的！（摇头.jpg）

疑？系统好像正常了？那就统一感谢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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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太子真的不蠢

李县令的确是一个为民作主的父母官，只不过民是他，这个主也是他罢了。

因为天高皇帝远的缘故，李县令在盐池县的小日子一直过得很舒坦，直到一场凌汛让朝廷注意到了这小小的盐池县。

霍凌等人往盐池县这边赶的时候，李县令正忙着抹除所有让他保不住头上乌纱的证据。随后又根据打听到的消息，特意安排了保证符合一般纨绔心思的接风宴，甚至还不惜让自己本有大用的女儿们出现在宴会上，力求达成“你愉快，我也愉快，大家合作愉快”的“默契”。

万万没想到，霍凌不是一般的纨绔。

他那嚣张起来弄死个人都是小事的县尉也不是一般人，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就将李县令卖得彻彻底底。

李县令犯的事情也不大，不过就是贪点小钱、玩玩良家妇女、搜刮民脂民膏之余顺便让那些跟他唱反调的人明白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而已，还埋在县衙后院的上任县丞就是被拿来做花肥的其中之一。

“上任县丞？”作为尽职尽责的锦衣卫，叶晓不过歪了下头，就想起了对方的相关记录，“我记得他离任原因报的是病故。”县丞虽小，但也算是官家人，相关情况也是有记录在案的。

听到叶晓这话，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跪都跪不稳当的县尉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上任县丞，是被活埋的。”

“我当时亲眼看到，县令大人亲自动手笑着将大声叱骂他的县丞给埋了。”

“我也不想跟着县令大人干的，可是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大人要你干你还不能不干吗？我能怎么办啊？”

惊惧的县尉哪怕出卖了李县令，在提及到对方的时候也仍旧下意识的称其为大人，可见李县令对他的掌控力。若非有比李县令更加可怕的凭借本身存在就能让人胆颤的锦衣卫，加上霍凌出其不意的行事，在场众人也没机会听到县尉的这番颠三倒四的话。

“活埋？”

霍凌一开始是抱着听故事的想法来听县尉坦白罪责的，然而他此刻却有些吃不下手中的零嘴了，可是这零嘴又是叶晓递给他的，霍凌不免有些纠结的看着手中的零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辜负自家表哥的心意。

不同于嚣张而又不着调、却并未真正见识过黑暗的霍凌，一边的叶晓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他出声吩咐人带着浑身瘫软的县尉去县衙后院指认埋尸地点，同时也没忘记拿走霍凌手中的零嘴，为他换上了一杯热茶。

氤氲而上的茶香让霍凌下意识的嗅了嗅，就连情绪都得到了缓和，温热的感觉透过与杯盏贴合的指腹，一路通过四肢百骸，缓和了霍凌莫名出现的不自在。

下意识的给了叶晓的一个微笑，霍凌乖乖捧起茶喝了起来，将调查和举证的权力全权交给了叶晓。

——擅长人做擅长事，位高权重的他只用最后压场子就好。

怀着这样的想法，半点不觉得自己是偷懒的霍凌老神在在的喝起了茶。

身为小喽啰的县尉知道的不多，被锦衣卫拉下去的县丞知道的也不多，众人事先了解到的情况也不多，但架不住作为都指挥使的叶晓是专业的锦衣卫，凭借着这些人的说辞就将李县令平时干过的事情猜了出来。

“你胡说！我家大人是为民做主的好人！”

“殿下你别信他！”

一边狼狈不堪的县令夫人头发散乱，哪见最初的华贵从容，从昏厥中醒过来后就想去抱霍凌的大腿伸冤，然而横在面前的绣春刀再次阻住了她的去路，她只能不甘而又惧怕的同女儿抱在一起，隔空向霍凌喊话。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给县令夫人一个眼神。

嫌县令夫人有些吵的霍凌眉头都还没皱起，就有非常上道的锦衣卫上前一步，撕下县令夫人的衣角，团成一团的塞入其嘴中，直接让县令夫人的嘴角骤然撕裂开来的同时，也成功让其知道什么叫“有人说话的时候别乱搭腔”的道理。

“呜，呜……”

死命挣扎的后果，就是崩断了指甲的同时，还召来了带起的风直接断了她头发的绣春刀。

这下子，县令夫人是真的安静了。

线条流畅的绣春刀不时从还跪着的一帮人眼前划过，吓得他们瑟瑟发抖的抱在了一起，都根本顾不上同自己抱在一起的到底是谁，又是男还是女。

李县令这么多年干的事情，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叶晓摸清楚了，就像他亲眼所见一般。

如果不是霍凌确定叶晓是跟他一起来的盐池县，他都要以为自家表哥跟在李县令身边一段时间过，不同于见识到叶晓的本事而或惊惧或沉思会暗地感叹锦衣卫不愧是锦衣卫的众人，霍凌只觉得他家表哥果然超级棒，只要别总试图面面俱到的管他的日常生活就好。

背脊刚刚准备往下一松就被叶晓扫了一眼，心有点累的霍凌只能继续挺直了背脊，一边继续喝茶一边顺便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有证据吗？”

霍凌问得利落，叶晓答得也干脆，“没有。”

李县令这么多年做了什么其实已经清晰明了，然而却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够指向他。正当一边沉默良久的公孙珣轻咳一声，准备说说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霍凌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得没心没肺，“没证据？”霍凌自问自答，“没关系，问题不大。”

公孙珣：“……？”

下意识的歪头看了一边的李公明一眼，发现惊疑的不止他一个后，公孙珣心下稍安——果然跟不上太子殿下的逻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至于猜不到霍凌心思却带着“殿下做什么都对”想法的叶晓，跟他们也不是一类人。

公孙珣最后没有开口说自己的想法，而是选择了沉默，想看看霍凌究竟准备怎么办。

等到李县令结束被霍凌安排的工作而回来的时候，公孙珣也有幸见识了霍凌口中的“没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如既往的出乎他的意料。

都没有给李县令反应的机会，霍凌一扬头，就让人摘了对方的乌纱帽。

被压着跪在霍凌面前的时候，李县令整个人都还有些懵，“殿下？”

“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都去喂鱼？李大人，你怎么认为这句话呢？”

这一声“李大人”，让跪在地上的李县令表情骤然一僵，也让离霍凌没多远的另外一个李大人再次默默减少了存在感。

李县令跪在地上，眼珠转了又转，始终不认为霍凌能找到指认他的证据，他理直气壮的抬起了头，“殿下，我冤枉啊！”

“您出去随便问问一个百姓，谁不对我交口夸赞？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您一来就让我认罪，我到底认什么罪啊？”

满脸无辜的李县令辩驳得有理有据，还带着霍凌误会他的委屈，但是刚刚真的在县衙后院挖出尸骨的霍凌完全不为所动，“李大人何出此言呀？我问的是你怎么想‘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都去喂鱼？’这番话，你怎么就扯到认罪不认罪了呀？你这不打自招的模样，让我很为难呀……”

一个接一个的“呀”，让李县令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的同时，也让另外一个李大人眉毛忍不住一抽——这个县令为什么要跟他一个姓氏？

“殿下？”

李县令其实没太听懂霍凌的意思，但是却看出了对方的好说话，抱着侥幸之心的李县令目光一亮，一边试图挣脱压着他的锦衣卫，一边试图用好处让霍凌叫他起来，然后他就能再次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故事接着进行下去。

——你退一步，我退一步，皆大欢喜，不好吗？

然而，李县令再次错估了霍凌。

霍凌痛快无比的接了李县令的好处，一脸“既然你都这么上道了，那我也不好不配合你”的看着李县令，在对方以为一切就这样过去的时候，霍凌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李县令你都用行动说明了你的想法，那我也不好不满足你。”

“希望这个时候黄河里面还有鱼，不然没有鱼吃你的话，那你也太可怜了。”

李县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挣扎得更剧烈了，“殿下，您不能这样！”

不为所动的霍凌好整以暇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我上面有人！”对，他上面有人，太子不能如此轻率的就治他的罪，就不怕得罪他上面的人吗？

身为太子，霍凌半点都不虚，“你上面有人，所以呢？”

霍凌扭过头，正当他准备同叶晓讨论该将李县令丢到黄河哪个位置的时候，吓得目呲欲裂的李县令脱口喊道，“您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您不能这样对朝廷命官！而且就算我真的有罪，您也不能这样随意的让我去……喂鱼。”

急中生智的李县令找回了理直气壮的勇气，他再次重复道，“您没有证据！”

霍凌转回头，静静的看了一眼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而疯狂提醒他没有证据的李县令，他露出了微笑，“你说得对，我没有证据。”

“但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站起身，霍凌直接走到李县令面前蹲下，他直视着此刻无比狼狈的对方，笑得嚣张而又理所当然，“我是太子。”

“身为太子，我要治你的罪，需要证据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请不要错过留评论哦~当然，要是能顺便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比心】同时，本文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所以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砸我吧【爱你们】

万分抱歉，我的电脑炸了，连带着我的存稿也炸了，只剩下本来就在晋江后台的那章存稿按时在今天三点发表了，现在的这一章是悲惨的作者修好电脑并且重装系统以后凭借着仅存的记忆重新码的QAQ

在这里推一篇文，感兴趣的可以点进去看看。

男主请走开[穿书]by：钟昱

柳舒雨看了一本书，白富美女配和她同名，但是就跟眼瞎了一样非要喜欢那个古早味的霸道虐恋总裁男主，把自己整的疯疯癫癫。生气！

结果，她睡一觉醒来就变成白富美女配了。啊啊啊，我终于有钱买古玩了！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全都是我的！从今天开始，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古玩鉴赏家！

男主？不好意思哈，不跟你玩了！我的宝贝们，我来了！！！

沈风：那么，我可以成为你的新男主吗？

柳舒雨：嗯嗯嗯？？？

注：原书男主不是本书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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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太子真的不

事实清楚，证据没有，那又如何？

只有那些顾忌良多的人——比如他的父皇陛下——才会因为没有证据这种事纠结，作为一个太子，他为什么不能嚣张？而且还是有理有据的嚣张。

当官不为民作主，说要李县令喂鱼，霍凌就不会让对方回家去种田。

贴心的锦衣卫顺手拿起桌边的杯盏往李县令嘴里一塞，阻住了他所有准备向霍凌求饶的话，得到叶晓的点头示意后，直接与同伴将抖得肉都要散架了的李县令带下去，准备找一个风景良好还有鱼的河段送他下去。

轻松解决了李县令，霍凌扭头看向瘫软在地的美人们，摸着下巴沉思了会儿，“俗话说得好，跟女人计较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那就不送你们去跟李县令团聚好了。”觉得自己特贴心的霍凌双手一拍，想到了好主意，“把本来不该你们拿的东西都交出来，接着为你们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然后……我们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垃圾，也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

霍凌歪头，“我是不是超级棒？”

瑟瑟发抖的众多美人：……QAQ

“是不是？”

靠都靠不稳的美人们：什么也不敢说，抱紧瑟瑟发抖的自己。

霍凌觉得自己的态度特别好，就连同这些原先还试图勾引他的美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魅力受挫的霍凌陷入自我怀疑，忍不住歪头向一边的叶晓问道，“我很凶吗？”

叶晓轻弯了下唇，清俊的眉眼都因为这一笑而变得柔和起来，完全不在意下意识将头偏向一边不敢看他的某些人，他无比认真的对霍凌摇了摇头，“你一点都不凶。”

“那我长得很凶神恶煞吗？”

“你长得一直都很好看。”是那些人不长眼。

霍凌轻眨了下眼，心下不免一松——很好，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些人有毛病。

挥挥手，让锦衣卫将这些美人们都带了下去，确定无辜的就送走，不无辜的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锦衣卫向来有原则，怜香惜玉？想得美。

拉扯之间，某些试图用自己魅力引起人注意的美人的确成功了，她们直接被锦衣卫揪着领子的拖了出去，一旁的李公明看得有些不落忍，然而看看完全没做什么就让人感受到“凶残”的太子殿下，他抚了抚胡子，决定还是继续保持霍凌想不起他就最好一直别想起他的状态。

然而李公明注定失望了，一来就直接解决掉盐池县县令的霍凌难得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非常有太子风范的朝其问道，“李县令喂鱼了，县丞和县尉也没什么用了，盐池县没有一个主事的人，李大人你说该怎么办？”

从跟霍凌接触以来，被点名的李公明每一次都能生出不好的预感，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看着霍凌试探性的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反正你们两都姓‘李’，不如李大人你在治水之余，顺便暂代一下盐池县的县令？”

霍凌带着商量的语气，大有李公明如果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的意思，然而作为老狐狸的李公明总会习惯性的想太多。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拒绝不会得罪霍凌，于是他不但深感荣幸的接下了这个任务，还一脸正色的向霍凌承诺，“臣，定不辜负殿下。”

霍凌其实就那么一提，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反应，“……哦，哦哦。”愣愣的点了点头，回过神来的霍凌迅速找回了身为太子该有的素质，“那盐池县就交给李大人你了，如果有什么地方忙不过来的话，可以让并不一定有用的公孙公子帮忙。”

“你们都是擅长‘文’这一道的人，作为‘四大公子’之首的公孙公子，”扭头看向被他忽略良久的公孙珣，霍凌有些不太确定，“应该行的……吧？”

被断言并不一定有用的公孙珣：“……”

被认为老了不一定中用需要有人帮忙的李公明：“……”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被得罪的人还不得不替其做事，也只有霍凌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了。

霍凌完全不认为自己这番话会得罪人，他明明是合理的担心，文采斐然又不代表其通晓政事，更何况公孙珣才有一个举人的功名，是跟他处于同一水平（？）要跟他做同窗的存在。

都沦落到跟他一起读书了，他还不能质疑对方吗？

找回了理直气壮的底气，迎着公孙珣面无表情的注视，霍凌半点都不心虚，“我说错了吗？”

四目相对，公孙珣忍不住失笑，“殿下没错，殿下怎么会有错呢？”

“那就对了。”对方这番话虽然说得有些奇怪，不过人家都认怂了，那他也不应该过多计较，这样想着的霍凌自顾自的结束了话题，“总而言之，盐池县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至于他该干什么？当然是按照最初计划的那样负责压场子。

于是，当叶晓等人准备去堤坝看看情况的时候，霍凌就被留下来压场子了。

面对也想跟着去的霍凌，叶晓只回了他八个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①”

“千金之子我知道，说的是我，但是……”霍凌歪头，不耻下问，“坐不垂堂是什么意思？”

叶晓：“……”

见叶晓不回答，霍凌看向了和他一个水平（？）的公孙珣，“啥意思？说得简单点。”至少能够让他听懂，别咬文爵字。

再次拥有存在感的公孙珣抿唇微笑，干脆小小的还击了一下多次嫌弃他的霍凌，“叶指挥使的意思是，殿下你喝茶就好。”免得添乱。

公孙珣期待着霍凌对他还击的反应，可惜霍凌向来都只听表面意思。

恍然大悟的霍凌看着叶晓，不免还有些小委屈，“表哥你早说嘛，非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文采，你累我也累啊。”

再多的滤镜，面对如此不着调的霍凌，叶晓也……撑住了。

他伸手抚平了霍凌衣领上的褶皱，顺便带着安抚性质的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我下次注意。”

成功被安抚了的霍凌扬扬下巴，“放心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挥手将他们送走后，回房的霍凌顺便让锦衣卫将他的“大将军”牵了过来。

喝了两三杯茶，并跟“大将军”玩闹了一番，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好久的霍凌一看铜壶漏刻，才发现叶晓等人才走了半个时辰不到，然而他已经困了。

掩嘴打了个哈欠，从不勉强自己的霍凌对着“大将军”拍了拍软塌，将对方唤上来以后，他直接靠着对方软软的肚子，扯过一边的毯子盖上，准备睡一会儿。

睡也是等，不睡也是等，那他还是睡吧。

霍凌安安心心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响起的歌声，却直接带走了他的睡意。

毯子一掀，霍凌靠着“大将军”坐了起来，想看看到底是谁不长眼的扰人清梦。

一推窗子，月下有美人在边歌边舞。

因为穿着白衣带着脚铃铛的美人并没有进入锦衣卫的警戒范围，加上他们也不知道要是没能与美人相会，太子殿下事后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于是锦衣卫们暂时保持了沉默，白衣美人那清灵而又悦耳的声音也吵醒了霍凌。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②”

美人一身白色的纱裙，长及膝盖的秀发拿银色绣着同色莲花的发带随意的束着，随着美人或转身或下腰的动作，挂在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成为美人歌声最好的伴奏。

皓月当空，夜下起舞的美人如下凡的九天玄女，歌美人更美，让人迷醉。

人们在欣赏美的时候，往往忽略了一个道理——美丽的背后，是汗水与坚持。

一身白衣的李月月不但要时刻保持自己高贵冷艳的姿态，还要努力让铃铛的声音响得恰到好处，以求在月下跳舞的她任何一个角度都能够吸引人，不然就浪费了她花200月石兑换的“舞姿动人”技能。

跳着跳着，一直没等到有人回应的李月月声线开始不稳了。

李月月干脆蹲了下来，舞姿暂时全靠手上动作的她一边借机休息，一边在心底戳了戳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晋江系统。

【系统，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是跟我说我唱这首歌绝对能够吸引到那个太子吗？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连着三个疑问，可见李月月的不耐。

‘宿主，根据你花20晋江币查到的资料看来，《笑红尘》是能百分百吸引到男主的。’

【那为什么我都唱第二遍了，还没有人出来？】

‘系统也不知道呢(*^▽^*)。’

正当李月月将要跟啥都不知道还敢卖萌的晋江系统吵起来的时候，坐在窗边的霍凌敲了敲窗台，并咳嗽了一声。

下意识停下同晋江系统的对话，李月月高贵冷艳的看了过来，直接对上了霍凌兴趣盎然的视线。

靠着窗沿，霍凌看着哪里都没露，却给人的感觉比刚刚宴会上浓妆艳抹故意炫胸的美人都过分的李月月，满脸好奇的问道，“系统，是什么？”

正在思考怎么和对方搭话才能维持住自己“女神”形象的李月月：“……！！！”

不应该拥有存在感也不应该成为主角的晋江系统：……天啊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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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盎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今陛下骋六騑，驰下峻山，如有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柰高庙、太后何？”【这段话未免凑字数就不过多解释了，大意就是文帝想干危险的事情，然后将军袁盅晓之以情动之以情的告诉文帝身份尊贵不轻易涉险的道理】《史记·袁盎晁错列传》

②：古早玛丽苏文当中，女主在青楼/月下/宴会上/山谷中/划船时等等各种需要的地方，吸引男主/男配/炮灰的时候，与《水调歌头》这首歌并驾齐驱让人看文看多了都会背了的歌曲《笑红尘》（陈淑桦）。

在这里推一篇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梦里结发为君妻by：笑意红尘

一句话：作为西朗唯一的女侍郎，周雅君在踏上官路的时候就不打算嫁人。

然后她在梦里娶了一个小夫郎。

小夫郎软软的，偶尔像只猫一样伸出了爪子，还挺萌。

虽然很想浪在梦里秀恩爱，但是她还是要爬起来继续搞死她家死对头。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

死对头变成了她家小夫郎。

周雅君：Σ( ° △ °|||)!

#死对头变成了我夫郎怎么办#

#我还要不要继续搞死他#

#在线等，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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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 30瓶；桦南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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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子真的

第一杀手出身的李月月，没想到自己同死对头同归于尽以后还能再活一次。虽然要绑定一个说跟她画风不搭但勉强能兼容她的所谓晋江系统，但李月月仍旧觉得自己赚了。

穿成了连去宴会上露脸都没资格的外/室之女，李月月的任务是成为一国皇后，并达成让皇帝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的成就，并不着急的李月月先治好了被嫡女故意弄毁的脸，这才用每天早起签到得到的月石兑换了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以后，李月月发现系统说新手第一个世界都不难还真的没骗她，只要能让她得到近身的机会，经过她催眠和毒术洗礼的人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用三百晋江币换取了接近大燕太子的机会——这才是朝会上本准备对霍凌敬而远之的李公明却率先推举了霍凌，而其他人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的最初原因——，李月月静静在盐池县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哪怕不能在宴会上露面，她也自信有本事吸引到这个世界男主。

计划很完美，李月月却没料到霍凌不是一般的男主。

惊疑不定的看着靠着窗沿满脸好奇之色的霍凌，面上仍旧高贵冷艳的李月月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暗器，并同处在自己精神世界的晋江系统直接吵了起来。

【系统，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土著是无法知道你的存在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宿主，系统也不知道呢QAQ’

【别卖萌！好好说话！】

‘由于宿主违背晋江守则第一条——禁止让他人知道晋江系统的存在，现进入待高审阶段，请宿主等待最终的审核结果。’

【我没让你这样说！】

于是，系统直接掉线了。

李月月：……

饶有兴致的看着表情未变却眼珠乱转的李月月，听着对方和不知道在哪里的系统之间的对话，霍凌的目光越来越亮。

将对方送给叶晓，他表哥一定会很喜欢。

这样想着，在对方心生退意想跑的时候，霍凌一边扬声表示“你还没告诉我系统是什么呢”，一边轻拍了下“大将军”的脑袋。

得到示意的“大将军”翻出窗子，直接朝除了头发哪里都白的李月月扑去，一边守着的几个锦衣卫也提着绣春刀朝李月月围了过去。

李月月今夜因为穿得特殊的缘故，没有带多少武器和毒/药，加上她毕竟是习惯了热武器和高科技时代的人，面对训练有素又不懂怜香惜玉的锦衣卫，显得有些捉襟见肘的李月月手中的暗器还没打出去，脖子上就被架上了绣春刀。

膝盖窝被锦衣卫毫不留情的一踢，万般不愿的李月月不自觉的朝霍凌所在方向跪了下去，身上也乒铃乓啷的掉下了不少看着就细思恐极的东西。

被锦衣卫反剪了手，李月月蹙眉望向霍凌，下意识用起了魅惑术，“殿下？”只要能让她近身，那就是她的了。

这样想着，李月月越发卖力起来，就连脸上刚刚打斗造成的青紫都变成了博取霍凌同情的“武器”。

美人含泪，让人怜惜。

“殿下~”

霍凌的眼神渐渐迷蒙起来，下意识的就想跨过面前的窗台走向李月月。

一声接一声的“殿下”，旁边不是主要针对对象的锦衣卫都有些失神，差点就让魅惑霍凌之余也不忘找机会的李月月挣脱，幸好还有完全不受影响的“大将军”，它直接跃起将李月月压倒在地，也让差点从窗台上翻下来的霍凌醒过了神。

看着被“大将军”压在身下，挣扎得就像一只青蛙的李月月，霍凌默默收回自己已经跨出去一半的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退回到了原本坐的位置。

霍凌原本还想近距离接触一下李月月，顺便找找那个所谓的系统在哪里，但是刚刚感受过了对方的魅力，视线扫过地上那些乱七八糟完全认不出来的东西，心有余悸的霍凌很珍惜自己的小命，他果断地让锦衣卫蒙上了李月月的眼、堵上了对方的嘴、并打断了其的腿。

“带她下去，等表……咳，叶晓回来。”

“诺。”

让人将李月月带下去后，霍凌将刚刚让锦衣卫拿来的一大盆肉骨头往桌上一放，对着窗台下抓咬着刚刚从李月月身上撕扯下来的白色布料的“大将军”招了招手，“大将军，过来吃肉呀。”

不用霍凌唤第二声，“大将军”就果断放弃刚刚到手的新玩具——那片布料，一个跃起就跳过窗台，正正落在放着肉骨头的桌面。

摇了摇尾巴，并将自己认为最好吃的那块肉骨头挑出来留给霍凌，“大将军”这才将脑袋埋入盆中，大快朵颐起来。

摸了摸“大将军”的脑袋，霍凌趁对方不注意，将被其挑给他的肉骨头又丢回到了盆里，他就这样歪靠在椅子里，一边喝茶，一边含笑看着“大将军”吃骨头。

霍凌看獒犬吃东西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另一边的叶晓等人也回来了。

叶晓并不懂治水方面的事情，大致了解堤坝那边的情况，并留下了几个锦衣卫给准备留下来再看看的李公明和公孙珣后，叶晓就先一步回了县衙。

面无表情的往内走，叶晓顺便听着留守的锦衣卫的汇报。

听到霍凌居然差点着了道，脚下一顿的叶晓眉头一皱，目光淡淡的扫了下意识闭嘴的副手一眼，“值守的几个，下去领罚。”

“诺。”

早有心理准备的几个锦衣卫直接出列，对着叶晓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依照叶晓的习惯，他本应该听完副手的汇报才处罚几个未尽责的人，但他却先一步进行了处罚，随后才接着听副手的汇报。

待得意识到李月月的怪异之处，原来准备换洗后去见霍凌的叶晓改变了主意，脚下一转的他直接去了关押李月月的地方。

李月月没有被简单的关在一个房间，同李月月接触过并意识到其危险性的锦衣卫用特质的链子，将她与凉亭的柱子绑在一起，并特意安排了三个锦衣卫守着她。

密闭的房间是为了让人产生恐惧，为了防止对方逃跑，有时候将其放在空旷并且一眼就看见的地方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叶晓过来的时候，被蒙了眼、堵住嘴并断了腿的李月月哪怕被绑住，也始终没放弃找寻逃跑的机会，以及顺便跟精神世界里面的晋江系统吵架。

可惜的是晋江系统自从掉线后，就再也没有上线理会过她了。

李月月虽然看不到叶晓，却听到了他过来的脚步声，同时基于同类的感应察觉到了对方的危险性。

下意识的贴靠着绑住她的柱子，李月月头朝向了叶晓过来的方向，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脚下一顿的叶晓轻“疑”了一声，他抬步走到李月月面前。扯掉蒙上对方眼睛的布，拿掉其嘴里的纸团，叶晓偏头仔细打量了面前的李月月一番。

这一打量，叶晓想他明白霍凌着道的原因了。

不是因为他的表弟太弱。

从不觉得霍凌弱的叶晓在李月月朝他望过来，并试图魅惑他的时候，轻勾起唇的回了李月月一个微笑。

然后，受过训练的前第一杀手李月月在面对让人连对视都不敢的叶晓时，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古人的智慧”。

李月月没有附身的这具身体的记忆，然而叶晓却凭借她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细枝末节，和从李月月房间搜出来的东西，不但判断出了连她都不知道的‘李月月’的真实身份——母亲有北疆血统的‘李月月’是北疆安插在大周的其中一颗棋子，甚至还对她的真实来历有所猜测。

当叶晓推测出系统的存在时，一直掉线的晋江系统终于上线了。

‘宿主，系统也没想到霍凌居然是晋江侧这边的男主向言情文男主，因为将对方当成隔壁龙傲天的缘故给宿主造成了麻烦，宿主贷款的两千晋江币就不用还了，就当是对宿主的赔偿。’

‘另外，因为宿主你不但被男主霍凌发现，还被感觉不到我们晋江系统存在的配角叶晓知道来历，甚至还导致了高审情况的反复出现，管三大人表示他不想被‘天道’请去喝茶。所以，这个世界将会是宿主的第一个世界，也是最后一个世界。

‘我们就此别过，祝宿主好运(#^.^#)’

晋江系统一上线就说了一大推的话，完全没给李月月半点插嘴的机会，说完就直接脱离了李月月的身体，仿佛身后有天道粑粑在追它一般的迅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叶晓察觉不到晋江系统的离开，却能看出李月月突然的委顿。

轻挑了下眉，叶晓干脆将对方交给副手来练手，“她给你了，能从她口中撬出多少东西来，就看你的本事。”

叶晓本想给敢对霍凌出手的李月月一个痛快，但谁让对方知道的太多了，考量一番的他最终选择留李月月一命。

至于李月月未来会如何，那就要看他副手的本事，和李月月够不够聪明了。

将李月月交给副手，叶晓先去换洗后才去见了霍凌。

叶晓到来的时候，霍凌正靠着“大将军”打瞌睡。待得听完叶晓所言，不等对方就没能抓到所谓的系统的事表示抱歉，摸着下巴的霍凌反而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们不是来治水的吗？为什么搞得就像来肃清官场的钦差大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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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本章抽取的尾数为26，小天使们加油让作者给你们发红包呀【霍凌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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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太子真

贪官污吏、北疆探子、奇人异事（？）、神奇系统（？）……霍凌都还没有亲自看一眼黄河，甚至连黄河边都没到，就先碰上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陷入了自我怀疑，霍凌抱紧吃饱后就开始睡的“大将军”，一边往对方油光水亮的毛上蹭，一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当一条愉快而又悠闲的连翻身都不需要考虑的咸鱼？

此刻的霍凌，同叶晓养的那只靠在大狗身上，疑惑于自己为什么和大狗长得不一样的奶猫没什么两样，可怜又可爱。

睡得打起小呼噜的“大将军”听不到它“大哥”的话，当然就算听到了也无法对他的不高兴感同身受，而作为霍凌目前唯一听众的叶晓……心头有些发痒的叶晓搓了搓手指，在霍凌没注意到的时候趁机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果然，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叶晓的心情骤然变好，原来没逮到那虚无缥缈的系统的挫败感骤然消退，注意到霍凌失落的他连忙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一直都很棒。”

“你今天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主要因为你是……”歪了下头，叶晓重复了一遍从李月月口中知道的奇怪词汇，“恩，男主。”

“男主？”听到陌生的词汇，霍凌下意识的支起耳朵，“那是啥东西？”如果是因为他身上有这奇怪的东西，导致他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他可不可以不要？

夜色昏沉，烛火在透过窗进来的夜风挑/逗下或明或暗，然而昏暗的光线却遮不住霍凌的期待，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叶晓，哪怕又一次被对方摸了头也毫不在意。

叶晓垂眸想了想，待得从所学中找到能同“男主”这个奇怪形容意思差不多的词，难得不太确定的将陈述句说出了疑问的语气，“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

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待得弄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后，强忍住当着叶晓的面翻白眼的冲动，他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男主”到底是什么东西，霍凌却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主”不是他想不要就能不要的东西。

意识到这点，霍凌忍不住耷拉下了头。

蹭了蹭随他怎么摆弄都没醒过来的“大将军”的脑袋，比他还要高的体温通过霍凌与獒犬贴合的位置，温暖了他的身体，也让霍凌在叶晓的承诺下恢复了精神。

“没事，”褪去伪装，将所有柔软留给家人的叶晓向霍凌承诺道，“无论如何，一切有我。”

不等霍凌的话音落下，霍凌松开任他折腾啥反应都不给他的“大将军”，直接朝对面的叶晓扑了过去。

“表哥你最棒了！”

——果然，当初因为怕死而没有使力去磨父皇陛下，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这样想着，霍凌扑入肌肉骤然紧绷又突然放松的叶晓怀中，大言不惭地对其夸下海口，“表哥你就放心吧！等回到都城，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漂亮又合你心意的夫人。”如果他做不到的话，还有阿玥帮忙。

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叶晓：“……”

看着自告奋勇还觉得自己特别贴心的霍凌，叶晓静静的看了对方一会儿后，轻笑一声。

霍凌：“……？”

不等霍凌弄明白叶晓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可怕，因为叶晓忙外带出远门而心情放飞的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幸明白了什么叫“你表哥还是你表哥”的道理。

推开霍凌，叶晓声音骤然一冷，“站好。”

“哎。”条件反射的抬头挺胸的站好，霍凌看着突然冷着脸的叶晓，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他试探性的唤了对方一声，“表哥？”

叶晓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直接让霍凌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紧接着叶晓负手站在霍凌面前，特意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让霍凌明白了什么叫“一大把年纪了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以及“体统是什么”。

好久没被“成何体统”这四个字支配，沐浴在叶晓严肃而认真的目光当中，内心哭兮兮的霍凌连抱脑袋委屈都不敢。只能抬头挺胸的听对方的“敦敦教诲”，并在叶晓问他“记住了没有”的时候，大声表示，“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不敢不记住啊！

霍凌的这一声，惊醒了一边的“大将军”。突然抬头的獒犬满脸茫然的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没啥事后便果断的翻个身接着闭上了眼，根本就没注意到一边期待它能吸引叶晓注意力的“大哥”。

霍凌：……要你何用！

完全不记得自己前不久对“大将军”的态度，霍凌无比嫌弃的乜了睡得毫无警惕性的獒犬一眼，下一秒又在叶晓语调上扬的轻“恩”下，果断收回了视线不说，还干脆利落地对叶晓认了怂，“我下次不会了。”

霍凌的态度让叶晓深感满意的点了点头，而直到都已经将对方教训完以后，叶晓才突然意识到霍凌已经不是需要他背锅也需要他撑腰的小透明五皇子了。

但是，看看总会让人忽略他是太子，一想到他是太子就觉得大周要完的霍凌，叶晓若无其事的咽下了原本还准备说的“教诲”，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霍凌不变，那么他就不会变。

“……哦。”

霍凌乖巧的同叶晓道了声晚安，然后随手抓住“大将军”脖子上的项圈，试图拖着对方往内室走，然而他都已经用尽了全力，“大将军”仍旧好好的趴在踏上，还带着被自家“大哥”弄醒的茫然。

不知道自家“大哥”准备跟它玩什么，睡醒的“大将军”动了动身子，正当霍凌以为它准备下来的时候，獒犬屁股往下一沉，直接坐在了榻上歪头看霍凌，期待着“大哥”接下来准备玩的游戏。

吃饱喝足又睡够，当然是起来玩游戏呀！

不但没拖动“大将军”反而差点被带到软塌上去的霍凌：“……”忽略疑似属于叶晓的低笑声，霍凌面无表情的伸手揪住了“大将军”的耳朵，不等对方回过神就直接将对方揪下了榻，“既然你不想跟我一张床，那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哼！”

“汪？”

懒得搭理“大将军”，霍凌对叶晓摆了摆手，“表哥你也早点睡。”说完这句话后就自己往内室走了。

站在原地的叶晓低头，同被揪到地上茫然无比的“大将军”对视了一眼，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头，随后吩咐人搬走了屋内的软塌，留给“大将军”一个要么睡桌子下要么睡桌子上不然就睡椅子的房间。

贴心而又细心的叶晓，总能想到霍凌没有想到的东西。

叶晓最后检查了周围一遍，确保连蚊子都不一定能闯入霍凌房间伤害他后，叶晓这才离开去处理堆积的事务。

……

当初朝会上会因为谁来主持黄河治理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自然是因为事情简单又有名声赚，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留下特别亮眼的一笔。被“赶鸭子上架”的霍凌来到盐池县以后，则将这个工作让众多大臣眼热的原因，体现得淋漓尽致。

赈灾有带来的专业人士和当地自发的民众——而且大家其实已经习惯了每年的天灾；治理黄河有李公明以及他特意带来的治水人才，完全不需要霍凌这个门外汉瞎指挥；县城的日常事务有能者多劳的李公明和上手后显得有模有样的公孙珣，同样不需要当王爷时就喜欢做甩手掌柜的霍凌；安全和粥棚的治安维护有给人无限安全感的叶晓，以及众多绣春刀还没拔/出来就让人先怂了的锦衣卫……同时盐池县内本有的资源也不是摆设。

零零总总的算下来，霍凌只需要做最重要的一件事——当个吉祥物……啊呸，压场子！

霍凌做的事情简单而又重要，他只用在叶晓的安排下，在需要的场合露个脸。安抚一下县令没了后不见心慌反而更高兴、下一刻又因为天灾而苦下脸的百姓，让百姓充分感受到朝廷“大周从不放弃任何一个百姓”的决心，和“黄河会是利国利民的母亲河而非‘凶兽’”的信念。

太子在，人心定。

至于霍凌在此期间，或去田间找老农聊天，或参加县城里举办的宴会并让那些没他“贵”的“贵人”笑着自发捐款捐物，或白龙鱼服的穿行在县城各个角落并顺便又收服不少“小弟小妹”的种种事情，叶晓在确保对方安全之余，并让其谨记保持住太子该有的形象后，就任由霍凌去了——毕竟他也很忙，还能抽出时间关心霍凌的衣领乱不乱，已经是叶晓最后的“坚持”了。

霍凌：……谢谢你了，你还真是我的“好表哥”。

这一日，霍凌像往常一样出现在粥棚，一边听着百姓的磕头感谢声一边让他们感受到属于太子的“温柔”。待得做完自己今日该做的事情回县衙的时候，他连县衙的门槛都还没有跨过，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阻住他去路的清俊公子。

定睛一看，原来是公孙珣。

不等霍凌例行公事的问“有事吗”，并准备接一句“没事就不要挡路”，公孙珣就神色严肃的对他表示道，“殿下，我有事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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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偷偷跟你们说一下，我找画手约的霍凌人设和叶晓人设出来了，已经放在了微博，小天使们可以去微博围观，至于微博是什么，文案上有，如果文案上没看到的话请戳作者专栏【当然要是能顺便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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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太子

习惯了被各种各样的人堵住去路，表达的意思不是“某某找你”就是“我有事跟你说”，听到“殿下我有事跟您说”这句话的时候，霍凌居然还有点怀念远在都城的安得总管。

霍凌走了后连头发都长出来不少的安得总管：……我谢谢您了。

没看到叶晓的霍凌就那样歪站着，懒懒的抬眸朝公孙珣看了一眼，“行吧。”

“殿下，请跟我来。”

县衙门口并不是一个适合谈事情的地方，公孙珣说着便对霍凌抬手示意，准备在前面带路。

伸手一拍公孙珣抬起来的手腕，不等对方疑惑的看过来，霍凌就先一步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事情你说，地点我来选。”

于是霍凌带着公孙珣，去了县衙的后院。

走过开满了金银花的长廊，穿过花/径，便来到了池塘边的凉亭。

鱼戏莲叶，荷花半开，风过水无痕，鸟过……没有鸟过。

忽略掉曾在花/径挖出一具尸体的事实，在前县令夫人的精心管理下，盐池县的县衙后院的确是一个能让人在美景中忘却烦恼的地方。

迎着荷塘伸了个懒腰，不会写诗的霍凌歪了歪头，对着映入眼帘的美景，他酝酿了半天终究还是只能说出“真美啊”这三个字。

正当他想向公孙珣寻找认同感，问一声“你觉得呢？”，公孙珣落后霍凌半步的站着，面无表情的先开了口，“殿下，您说这池塘的淤泥里，会不会还藏着一具尸体？”

霍凌：“……”

“或者，不止一具？”

霍凌：“……”定定的看了眼公孙珣，霍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为之，他表情非常自然的拍了拍手，直接做了总结，“你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回到石桌边坐下，霍凌抓了一把瓜子，朝还站在亭边的公孙珣扬了扬下巴，“想说什么？”

“你说，我听着。”

没有就池塘的淤泥里是不是有尸体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公孙珣轻抿了下唇，朝霍凌拱了拱手后才在他对面坐下来。

霍凌都已经做好了聆听的准备，然而公孙珣坐下后却陷入了沉默，垂着眸子的看石桌脚缝隙间盎然生长的青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

“公孙珣，你是在耍我玩吗？”久等不到公孙珣想跟他说什么，霍凌将手中的瓜子放回桌上的盘中，满脸不高兴的将杯子往桌面一放，“我可不像你能发呆发一整天，我很忙的。”霍凌说这番话一点都不心虚，在公孙珣下意识的抬眸朝他望过来的时候，他不但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不说，还对其扬了下下巴。

最近忙得都快睡在书案前的公孙珣：“……”无话可说，您开心就好。

掩下所有的情绪，收回视线的公孙珣又看向那株长在缝隙将的小草，但他这一次却开口了，“殿下，您的狗，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突然被问到“大将军”，霍凌忍不住轻挑了下眉，“如果说最近比以往都要容易惹我生气都算异常的话，那我的‘大将军’的确有异常。”想到那只居然还学会了给叶晓打小报告的獒犬，霍凌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殿下，我说的不是这种……异常。”

“那你要什么异常？”

霍凌反问得太理所当然，公孙珣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勉强没被霍凌的逻辑带跑，“鸟兽不安，虫蚁仓皇，鸡鸣犬吠，水有异味……”

“殿下，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霍凌下意识的突口而出，“天下大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①？”

被真敢想也真敢说的霍凌这番话噎到，公孙珣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傅王安成每次检查霍凌课业的时候都会扶自己的头——看霍凌的课业伤心伤肝伤眼还伤脑子，所以王安成在对待霍灮帮霍凌写课业这件事上，只要别太过火他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半点不觉得有问题，还认为自己很有道理的霍凌，公孙珣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恩？”

公孙珣直视着霍凌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鸟兽不安，虫蚁仓皇，鸡鸣犬吠，水有异味……恐有地龙翻身。”

听到“地龙”二字，霍凌骤然冷下了脸，“你确定？”

“我确定。”

随着公孙珣的详细讲述，霍凌别说手中的瓜子了，连放在桌边的茶冷了都顾不上了。

十天前陪同李公明大人外出的时候，公孙珣就发现到处莫名都能够看到虫蚁——然而现在才是初春，而最近又有百姓报案说自家的鸡鸭莫名死亡，晚上的时候家中的狗还一直狂吠……博闻强识的公孙珣联系自己的所知，再向叶晓借了两个锦衣卫帮着调查了后，公孙珣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关于“地龙”的猜测，公孙珣并没有告诉给叶晓。自从发现了这些细微之处的异常，公孙珣就陷入了辗转反侧，每天都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别人。

如果他猜错了，后果他能承担吗？

——不能。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因为没有人提前知道消息而造成的后果，他能承担吗？

——还是不能。

陷入两难的公孙珣为此纠结多日，在叶晓今日出门时特意跟路过的他打招呼，让他看着点儿霍凌的时候，公孙珣突然想起了出都城前被皇帝陛下召见的那一日。

【“好好看一看，他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如果他告诉给了太子殿下，太子会有什么反应？

猜不到，摸不透。

静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公孙珣终究还是做下了决定。他在县衙门口等到了霍凌，也向太子殿下说了自己该说的话，他剩下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霍凌的反应——或害怕或愤怒或无所谓或……

然而公孙珣万万没想到，霍凌的反应是这样的——

他伸手一拍公孙珣的肩膀，满脸不高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通知叶晓！”非要跟他在这里扯半天？

“殿下？”没料到霍凌会是这个反应，公孙珣不免愣了下。

“殿什么下，把你的所见所闻和所思所想去跟叶晓说，和他一起向百姓通知关于‘地龙’的消息，这不是你该做的吗？”霍凌双手抱胸，忍不住轻叱一声，“连这都要我教你，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被骂的公孙珣顾不上辩解，连忙说道，“我是说以谁的名义去通知百姓？”

“你什么意思？”霍凌眉头一皱，再次毫不客气的一拍公孙珣的肩膀，拍得对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当然是以盐池县的名义，怎么？不愿意担责任？只不过是让你通知个事情，推三阻四的干什么？”

公孙珣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霍凌的意思。

不是以太子的名义，也不是以他公孙珣的名义，更不是以任何一个人的名义，而是以盐池县的名义……完全想不到霍凌会这样做，太子殿下考量过盐池县代表的朝廷意义吗？想过身在盐池县的太子代表的意义是什么吗？

没有认为他一派胡言试图蛊惑人心的愤怒；也没有担心地龙波及自己而只想马上跑的害怕；也没有推他出去，让他独自承担这个消息的真假带来的后果的心机；更没有借“地龙”谋求利益或是借机壮大自己势力的远见；霍凌那满脸“我一个人知道没用，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也并不让人觉得出彩……没有远见卓识，但也没有自我与自私。

又怂又不着调，还总让人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但是看着这总让人“出乎意料”的太子殿下，公孙珣却觉得自己的血仿佛都要沸腾起来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②。

为君，万死不辞。

——他想，他找到了。

那一瞬间，公孙珣看着霍凌的眸底也仍旧仿佛发着光，像是因为太阳而得以让世人看到的月亮，亮得盈满天际而又心甘情愿。

“这么看我干什么？”被公孙珣看得寒毛一立，霍凌下意识的往后一退，“我警告你，我对你可没什么心思，你最好也别对我有什么心思！”

刚觉得自己找到了的公孙珣：“……”不好意思，刚刚脑子被风吹迷糊了。

…

另一边，叶晓和李公明也谈及到了“地龙”的话题。

李公明其实也注意到最近的异常情况，然而不同于只有霍凌才没发现他最近异常表现的公孙珣，浸/淫/官/场多年的李公明是个老狐狸，也是一个懂得沉默的聪明人。

不听，不看，不想，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好。

李公明想得很美好，但当叶晓直接问上来的时候，他所有的设想也仅仅只能是设想。

“李大人，你觉得你今晚还会被狗吠吵醒吗？”

随着叶晓这一声意味深长的问话，原本准备笑着同他打一声招呼的李公明，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他当初为什么要举荐太子？

是不是不举荐太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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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陈涉世家》司马迁 （两汉）】（都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秀儿，作者这里就不凑字数的翻译这段话了。）

②《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早晨闻道，晚上死去。形容对真理或某种信仰追求的迫切】

每次看到你们猜剧情的时候我都心里一颤，但发现你们谁都没有猜到以后……我又忍不住叉腰笑：果然，你作者还是你作者hhhhhhhh

说起来，我还有件事要说，因为作者犯蠢，当时写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大燕不可能有燕王这个封号，所以就犯了致命的错误，但是整理了一下文，发现改燕王这个称呼的话会伪更很多次，所以就在这里说明一下，霍凌的作为皇子时候的称号还是燕王，但是大燕改为了大周。

综上所述，以后请让我们说——大周要完。

真的万分抱歉。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李公明：我当初为什么脑子进水的要举荐太子殿下？

已经被天道粑粑吓跑的系统：(#^.^#)

你拉我下水就别想得太美的霍凌：微笑.jpg

第29章 太

发放物资，安抚百姓，以工代赈，给人希望，加固堤坝，治理黄河，考察现场，确定计划……明明只负责带治水人才考察现场、治理黄河，然而李公明却连主持并协同盐池县赈灾的事情也做了。

他很忙，忙得都没时间也不愿意找时间去思考一些会考验人性的问题。

无论是考验太子殿下的人性，还是考验他自己的人性……他只想求个安稳，毕竟还有公孙珣。

然而，叶晓不这样想。

站在被人感激过也被人怨恨过的黄河边，看看因为有了希望而忙得热火朝天的百姓，再看看面前站位随意却正好堵住他所有去路的叶晓，李公明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啊……跑不动了。”为什么一定要他表态呢？

李公明很无奈，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就连感叹也似乎仅仅只是感叹，“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了啊。”

“李大人，您说笑了。”仿佛没有察觉到李公明的言下之意，表情未变的叶晓接着说道，“您还年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进内阁了。”

李公明突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仿佛只是与李公明闲话家常的叶晓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您觉得呢？”

目光一闪，李公明陷入了沉默。

叶晓也没有再开口，双手抱胸的他侧过头，看着还显得有些昏沉的天际，目光渐渐变得飘远起来，然而思绪却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叶晓听到了李公明的声音，“为什么你不自己出面呢？”

叶晓转回头，“我说，跟你们去说，是两个概念。”

连公孙珣和李公明都察觉到的异常，敏锐如叶晓又怎么会全无察觉呢？

出京都之前，皇帝陛下在召见公孙珣之前，先见了叶晓。如果说对公孙珣是让其“好好看看”的话，那么对叶晓就是“在确保他安危的情况下，好好看看他是否够格当太子”……皇帝陛下当时意味深长的眼神，顺便让叶晓明白——陛下想锻炼并考验霍凌。

所以，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如果是他出面跟霍凌沟通，叶晓无法判断霍凌听到消息后的反应，究竟纯粹是因为“地龙”，还是因为他的存在。

在发现公孙珣恐有退缩之意后，懒得继续等下去的叶晓想到了李公明。

然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当叶晓同李公明达成默契一同回到县衙的时候，霍凌同公孙珣也刚好达成了默契，正准备让人去找叶晓。

“殿下，李大人有事跟您说。”叶晓推门而入，带上了李公明。

“叶晓，我有事跟你说。”抬眼看到叶晓，霍凌下意识的露出一个微笑。

四目相对之际，叶晓余光扫到另一边的公孙珣，霍凌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有事跟我说？那你先说。”

一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李公明努力忍住笑意，锤了锤了自己最近忙起来后连疼都顾不上的老腰，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既然公孙珣已经开了口，那么就不需要他了吧。

李公明想得很美，但是叶晓却没有满足他。

叶晓往一边一让，让李公明彻底暴露在了霍凌的视线内，“殿下，不是我有事跟您说，是李大人。”

突然成为所有人目光焦点的李大人：“……”

余光看了眼神色未变、表情平静的叶晓，哪怕老狐狸如李公明也忍不住在心底痛斥其一声“不仗义”，不过心底骂归骂，李公明面上毫无异样的开了口，“殿下，鸟兽不安，鸡鸣犬哮……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霍凌眨了眨眼，“这话，真耳熟。”他扭头看向一边的公孙珣，拿掉他手中的毛笔，“你觉得呢？”

毛笔被霍凌一抽，看着就差两个字就能写好，却因为霍凌而直接被毛笔划了一大道的纸，沉默了会儿后，公孙珣抬起头，静静的看向霍凌。

霍凌，毫无反应，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催促了公孙珣一声，“问你话呢。”

公孙珣：“……”行吧，你是太子你说了算。

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墨迹，公孙珣直接站起身，给了此刻早有猜测的李公明和叶晓确切的答案，“李大人，您刚刚说的事情，我已经跟殿下说过了。”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把拉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公孙珣，霍凌理直气壮的对李公明和叶晓表示道，“不过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具体的还需要你们帮忙安排。”对自己是个废物这件事，霍凌的认知很清晰，也半点不觉得让人出工出力有什么问题。

“殿下？”

霍凌这对待可能会有也可能不会有的“地龙”的反应，让李公明感到纠结而又疑惑。

这可是“地龙”啊，不是什么“明天可能会有暴雨”的普通小事，为什么殿下……一如既往的让他完全琢磨不透？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一个接一个疑问浮现在心底，等到陷入自己思绪的李公明回过神来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人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

公孙珣提意见，叶晓做补充，霍凌来决定。

看着这三人，李公明突然忍不住觉得——三个人的故事，不需要他的存在。

正当李公明想告辞去接着忙治水的工作的时候，霍凌突然对他招了招手，“李大人，你过来看一下。”

待得李公明走过来，霍凌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你觉得公孙公子写的‘告示’，如何？”

早在叶晓和李公明还没有回来之前，公孙珣就正在写准备张贴后通知给“百姓”的告示，虽然最后惨遭霍凌的手，不过公孙珣刚刚又重新写了一张，并顺便润色了一下。

李公明下意识的接过霍凌递过来的纸，看完纸上的内容，待得知道这是公孙珣写的以后，他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字，好文采！”不愧是“都城四大才子”之首。

公孙珣写的其实很简单，大意就是太子殿下霍凌做了一个梦，来到了一个仙境并有幸见到一条沉睡的青龙，当太子殿下看到青龙的时候，对方正好睁开了眼，翻了个身后腾云驾雾而去。醒过来的太子殿下觉得这是上天给予他的警示，也是上天对大周的厚爱，于是太子殿下特意发出公告，督促百姓暂时离开盐池县，一睹十日内青龙现身的“神迹”。

明明是以盐池县的名义，最后为什么满是太子殿下霍凌的身影这个问题，霍凌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

没能从李公明身上寻找到认同感，霍凌一把抽回了对方手中的纸，往公孙珣面前一拍，“你也觉得很好吗？”

“……殿下？”公孙珣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霍凌为什么突然生气，难道是因为他文里对霍凌的描绘还不够完美？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像李壮那样不要脸。

霍凌扭头，看向叶晓，“叶晓，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叶晓也没有给霍凌他想要的认同感，霍凌满脸不高兴的一拍桌子，“这种东西，我都看不懂，你们还指望那些百姓看得懂？”

叶晓三人就霍凌生气的原因猜了半天，却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原因。

心下无奈，直面霍凌针对的公孙珣耐心的向霍凌解释，“殿下，有专人会在招贴公告的时候大声宣读，并且做出相应解释。”

“哦。”霍凌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孙珣，“那你告诉我，那些所谓的专人，认识几个字？是童生还是秀才？”

百姓基本都大字不识几个，朝廷的告示很少有人能够看懂，但县衙的资源又有限，所以县衙往往会安排几个识字的人在粘贴告示的时候，顺便临时充当宣读和解释的人员，县衙会给予这些人一定的报酬。这些临时找来的人良莠不齐，最好的能刚好将告示读通顺，然后根据县衙让他背的内容照本宣科的向百姓解释，最差的认字只认半边……别说霍凌口中的童生，连没有任何功名的学子都没有。

霍凌好整以暇的问道，“你告诉我，这些人是认识‘淼’，还是认识‘龘’？”

“淼”字和“龘”字，都是公孙珣描写所谓的青龙时用到的字，这还是霍凌最近书读多了后才认识的字，此外还有很多他连半边都不认识的字。

完全不否认自己没看懂公孙珣写的文章，霍凌骂人的时候也毫不给人面子，“炫耀自己文采的时候，你带脑子了吗？”

被霍凌当着李公明和叶晓的面骂，公孙珣白玉一般的脸上不免染上了薄红。他张了张嘴想同霍凌解释，然而就连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的确犯了一个无比低级的错误——写文的时候，他习惯性的“炫”了一下，下意识的忽略了这其实是给百姓看的告示。

直到亲身体会后，公孙珣才发现当官真的没他想得那样简单，他向霍凌低头认了错，“殿下，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你现在只是对不起我，我可以选择原谅你。”挺胸抬头，霍凌一脸严肃的看着公孙珣，将叶晓曾经教训过他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了公孙珣，“是人都会犯错，但是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犯了，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刻的霍凌，严肃而又认真，带着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甚至让人在其身上看到了皇帝陛下的影子。

一旁一直保持安静的李公明轻眨了下眼，看着如此正经的霍凌，他忍不住生出了些许期待。

然而，下一刻——

霍凌：“交给你们了，搞得定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搞不定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干，别来找我！”

他真心实意的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不，太子。

霍凌只想达成皇帝陛下给他的“镀金”任务，只求“地龙”过后，就没啥什么事情需要劳动他的大驾。

怀着这样的想法，霍凌带着满满的信任，他拍了拍公孙珣的肩膀，对李公明点了点头，用拳头轻捶了一下叶晓的胸膛，“好好干，我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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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选

张贴告示，通知全城，并确保通知到位。

这是他们第一步需要做的事情，未免走漏风声导致不可控的结果，告示只能公孙珣自己写，至于叶晓和李公明……他们也并不是无事可做。

留着公孙珣被霍凌指导如何写告示（？），叶晓和李公明通力合作，将事情一一安排下去，谨防所有的意外，也安排了意外不会发生后导致的结果如何处理的另一套措施。

叶晓忙着安排，李公明忙着做事，公孙珣忙着写文，霍凌忙着……当他们的定海神针。

太子在，人心定。

所有人都对这一点，毫无异议，真的。

公孙珣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根据霍凌的要求改文章，每一稿都不一样。

虽然公孙珣半点异样都没有表现出来，但当他将改了第五次的文章交给霍凌的时候，他还顺便暗示了尊敬的太子殿下一番——现在的这篇是连李大人和叶指挥使都一致表示可以的文章，可见他内心对太子殿下的崇敬，就如这滔滔黄河奔流到海，不复回。

靠坐在椅子中，霍凌低头扫一眼手中的文章，抬头看一眼第五次将文章交给他也依旧神色平静的公孙珣，不知不觉间他就把文章看完了。

霍凌要求并不高，写得能让普通百姓看得懂并且听得懂，顺便削减掉他那无处安放的存在感，别十个字里面至少有五个字涉及到他就够了。

但是——

这种虽然通篇都没有在夸他，然而看着文字就让他忍不住觉得“太子殿下好棒”的描写手法……霍凌想到了某个还在四库全书的家伙。

虽然人不一样，态度不一样，想法不一样，手法也不一样，但道理是一样的。

——公孙珣想抱他大腿？

公孙珣不是向来看不惯他这种纨绔吗？怎么可能会想抱他大腿？骄傲都被“大将军”吃了吗？不不不，这里面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公孙珣，没看出什么异常的霍凌轻抿了抿唇，果断的将手中的文章往桌上一丢，“李大人和叶指挥使觉得可以，那又如何？”双手交叉轻搭在腹前，霍凌歪头，“我觉得不可以。”

“……殿下？”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拥有存在感？”霍凌习惯了重要事情上不需要他有存在感的生活，身份的转换也仍旧没撼动他的坚持和……梦想，他只想安安心心的当一条咸鱼。

“殿下？”

将桌案上的文章往公孙珣面前一推，霍凌拿指节敲了敲桌案，“虽然每一篇稿子的内容都不一样，但你始终都将我当成了核心来写，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因为你是太子，更是我所做的选择。

心中早有答案的公孙珣没有回答霍凌这个问题，他惊讶的是另外一件事，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殿下，您看懂了？”

话一说出口，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公孙珣连忙请罪，“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望殿下恕罪。”他只是太惊讶了，明明连李公明都只是有所怀疑，为什么太子殿下就能如此肯定的借此来质问他？

霍凌：“……”他有那么蠢吗？

根本不在乎公孙珣失礼不失礼，忍住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质问，霍凌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又不是真的不学无术。”虽然有些地方霍凌真的看不懂，但他就是知道对方在夸他，毕竟有些文字看一眼他的寒毛就竖一下，和他被父皇夸“朕觉得你不错”的感觉一模一样。

面对平时遇到有些词还要来找他请教的霍凌，不知能说什么的公孙珣选择了沉默，保持微笑。

“笑什么！”总觉得被对方嘲笑了的霍凌满脸不高兴，直接将桌案上的文章揉成一团，丢向公孙珣，“重写！”

接住丢入怀中的纸团，公孙珣神色平静的表示告退。

到最后，霍凌也没弄明白公孙珣是不是想抱他大腿，总将他当核心来写的原因是什么，这里面又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阴谋……至于公孙珣，他去写霍凌要求的第六、七、八、九稿了。

直到第十次，霍凌才表示满意。

彼时，公孙珣不但已经连微笑都保持不住，就连跟霍凌说话的时候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让霍凌感受到他的咬牙切齿，以至于让他接着改。

终于得到霍凌的点头，叶晓和李公明也做好了安排后，公孙珣写的告示终于贴了出去，盐池县百姓这才知晓——五日后神龙显像，太子有令，暂退盐池。

凌汛才过，又有异像？

百姓还顾不上惊慌，绣春刀与白铜刀就在他们眼前晃过，他们只能将所有的惊疑和猜测咽入肚中，跟着上面人的指示收拾东西出城。

绣春刀属于锦衣卫，白铜刀属于霍凌借叶晓的虎符调来的军队，在强有力的威慑下，没有谁敢对着干，也没有人敢当面抱怨。至于舍不得田地舍不得房屋舍不得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死也不准备走的人，还没等他们试着去死一死，行事干脆利落的锦衣卫和士兵就一刀柄敲晕了他们，并让其家人背其出城——给他们添麻烦还让他们背？想得美。

盐池县的所有百姓都退到了城外七十里的地方，风餐露宿、心惊胆战的等了五日。

第五日的时候，天未崩，地未裂，天朗气清，晴空万里，惠风和畅。

没有异像，更没有天灾。

大部分的人都陷入怀疑，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折腾，不少人都忍不住在心底暗骂“太子是个傻子”，百姓中甚至已经隐隐有了“现任太子跟先太子果然不能比”的流言。

当流言传入霍凌耳中的时候，他正忙着安抚莫名焦躁的“大将军”，根本顾不上在乎这点小事。

“大将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变得特别焦躁，他一不在眼前就开始到处乱咬，现在只有霍凌在才能制得住它，连叶晓都不抵用。

戳了戳难得安静下来的獒犬的脑袋，霍凌一边摸着对方油光发亮的毛，一边头也不回的对前来禀报的叶晓表示，“随他们去，说得好像他们这样一说，我就不是太子了一样。”如果那些百姓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他还要谢谢他们呢。

当然，后面这番话，并不蠢的霍凌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说出口。

努力忍住自己想上前给霍凌整理衣服的想法，正事要紧的叶晓对霍凌这番话不敢苟同，“殿下，你忘了那一天吗？”

“哎？”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叶晓，霍凌眨了眨眼，“那一天？哪一天？”

面无表示的叶晓直视霍凌的双眸，轻点了下头。

霍凌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终于恍然大悟，“你是说……？”他当时真的就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有什么人藏在这些百姓中吧？

叶晓再次点头。

“不可能吧？”霍凌不太相信，“我说话没那么毒……哦不，没那么准吧。”父皇跟叶晓相信他随便一说没什么证据的话就算了，为什么还真的有这种情况出现？

自从成为太子，霍凌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再随便说话了，难过。

叶晓好整以暇的反问，“您觉得呢？”

被叶晓的反问噎到，四目相对之间，霍凌率先败下了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狗毛，放心大胆的将权力授予给了叶晓，“既然如此，那就做你想做的吧，查不到也没关系，查错了也没事。”

“诺。”

除了需要处理流言，叶晓还需要确保“地龙”没有翻身后导致的后果如何处理的安排万无一失，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忙，然而叶晓临走之前，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坚持”。

叶晓在霍凌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上前，为他理整齐了衣服上弄乱的地方不说，还将沾在他头发上的狗毛也捻了下来。

霍凌：“……”无话可说，唯有微笑。

面对神色淡漠却耐心而又细致的叶晓，霍凌下意识抬头挺胸的站好，直到对方去忙别的事情并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霍凌才终于松了口气。

霍凌这口气松得过于明显，就连一边的李公明都注意到了，不过比起好奇霍凌和叶晓之间的相处情况，他更好奇的是霍凌和叶晓谈及的“那一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了。联系叶晓刚刚禀报过的所谓流言，想想先太子霍澧出事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再看看捡了漏后的霍凌，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已经有所怀疑，越发想弄明白当初为什么脑子进水一般的要举荐太子殿下来盐池县。

不等他想清楚，霍凌一扭头，就对上了没来得及将怀疑收起来的李公明，“李大人，你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

“你不会怀疑我跟叶晓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我告诉你，虽然我以前是个招猫惹狗喜欢惹是生非的纨绔，但是你不能怀疑我对我家阿玥的忠诚，更不能怀疑叶晓的本性！”

李公明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霍凌在说什么，“……殿下？”

他这番表现，反倒让霍凌更加误会，直接气得跳脚，“我跟叶晓才不是什么‘抵足而眠’，可以‘断袖分桃’的关系！”

李公明更加茫然了，“断袖分桃？”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说，殿下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跟叶晓之间是清白的！”

霍凌更加生气了，气势汹汹的朝李公明走过去，准备好好向对方摆事实讲道理的说明他同叶晓之间的清白，结果他才抬脚，一声“汪”突然响起，而他也被“大将军”直接扑倒在地。

不等霍凌一巴掌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大将军”，晴空突然一个霹雳，吓得霍凌一个激灵，因为他看到——

距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大地裂了个刚好能让他一脚踩进去的缝。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凌：今天的我，也仍旧是你最亲亲有爱的甲方(笑)

公孙·乙方·珣：……我谢谢您了。

第31章 天选之

霍凌等人不止通知了一个县，然而只有太子霍凌所在的盐池县，所有人都撤了出来。

多日来的折腾早已让盐池县百姓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不过在叶晓去见太子之前，也不过只是交头接耳的讨论“太子究竟靠不靠谱”这个问题而已，但是等叶晓回来的时候，在一些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不少百姓开始闹着要向太子讨个说法。

“我们要见太子！”

“早就听说太子以前是个纨绔，做事不着调，但是——凭什么耍我们这些老百姓？我们做错了什么？”

“太子殿下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

“我们要交代！”

一句接着一句，一声接着一声，百姓群情激奋，仿佛霍凌做了什么罪大万死的事情一般。

抬手止住副手的汇报，叶晓倒提着绣春刀，面无表情的绕着这些听风就是雨的百姓走了一圈，目光所过之处，骤然安静。

视线扫到某个男子，叶晓手腕翻转之间，绣春刀就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叶晓出刀快，退得也快，他身上没有溅到半点血，旁边几个平时无所事事现在借机惹事的男子却被溅了一脸血，有个神色激动没来得及闭嘴的还不小心咽了一口血。

“啊！！！”

“呕！”

众人或尖叫或呕吐或惊恐不安或胆战心惊，场面突然变得混乱起来，然而叶晓一声冷哼……混乱的局面再次骤然一静。

一出现就镇住了场面，叶晓的存在搅乱了某些人的计划。偶尔一个不经意的对视，或一个轻微的摇头，他们就因为叶晓的存在而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做的叶晓表情未变，目光一动的他用绣春刀挑起了地上的头颅，懒懒的抬眸看向骤然安静得呼吸可闻的人群，“还有什么事？”一个二个的不动脑子跟着别人瞎折腾就算了，真当他们锦衣卫让人退避三舍的名声是大风刮来的吗？

没有人回答叶晓，有人甚至闻到了连血腥味都盖不住的尿骚臭，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随手拎着人头，叶晓半点不在意是否有人回答，他直接扭头朝一边的手下吩咐，“扰乱民心，破坏秩序者，杀无赦。”

“诺。”

叶晓一声令下，原本能用刀背就用刀背的锦衣卫和鲁军拔/出了他们的刀。

在阳光的照射下，刀光璀璨生辉，亮得能灼伤人眼。

这下子，是真的谁都不敢乱说话了。

杀鸡儆猴的效果是显著的，哪怕叶晓已经离开，也没有人敢造次。

叶晓拎着人头进了属于自己的营帐，一进去就将手中的人头往身后的副手杜宇怀中一丢，并直接冷声表示，“去领罚。”

“大人？”

接住叶晓丢过来的人头，杜宇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一掀下摆，叶晓往椅子上一坐，他面无表情的对杜宇扬了扬下巴，“仔细看看。”

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中的人头，杜宇眉头先是一皱，随后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疑惑……这之间的表情转换，快得身体跟不上思维的杜宇眼角一抽。

顾不上突然一抽的眼角，杜宇连忙顺着自己的发现，撕掉人头脸上薄如蝉翼的面具，拿掉其额头上和鼻子上给人触感和面团有点像的东西。

待得用手帕仔细擦干净脸上的血迹，一张明显属于异族人的脸映入眼帘。

“北疆人？！”

杜宇本以为是隐藏了身份的大周人，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北疆人，瞬间意识到失误并发现背后有更大/阴谋的他连忙跪下，向叶晓请罪，“大人，卑职有罪。”

叶晓砍掉的这个人，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外地商人，杜宇跟对方偶然接触过几次，不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还从对方手中买过东西，谁知道居然会遭遇灯下黑。

他万分懊恼，但更怕的是叶晓放弃他，杜宇心甘情愿领罚之余，也没忘记向叶晓表忠心，“请大人再给我一个机会。”

“嗯。”叶晓本身也还没准备放弃杜宇，“去查查是怎么回事。”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如果赵郡王的私生子真的跟北疆人搅和在了一起……那家伙还真是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要慎重考虑是否要遵照皇帝陛下的建议，锻炼一下霍凌了。北疆人真的掺和进去的话，变数太大。

这样想着，叶晓对杜宇挥了挥手，“下去领罚。”

“诺。”

杜宇恭敬应道，然而脚下却未动半分。

“嗯？”叶晓抬眸，看向杜宇，“还有事？”

“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叶晓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你问。”

“您怎么知道这个人有问题？”杜宇晃了晃手中的人头。

对方隐藏得如此完美，就连易容手段都精妙到不上手琢磨就无法被发现，叶晓究竟是怎么发现不对的？难道就不怕砍错人？

杜宇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放弃思考，选择直接问叶晓。

看着真心实意为此疑惑的杜宇，感觉对方还需要再历练历练的叶晓心下一叹，面上则一脸平静的直接给了答案，“耳洞。”

一个男子，为什么会有耳洞？

一个商人，手上为什么会有勤于练箭之人才有的老茧？

一个大周人，为什么身上会有一股羊膻味？

发现不对的那一刻，叶晓直接手起刀落，都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是为了试探某些尾巴还没露出来的人，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想去找太子讨说法的无知民众。

事实证明，他难得一次学霍凌凭感觉行事，效果很不错。

叶晓站起身，先杜宇一步走到帐门前，他扭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杜宇，看在对方行事还合他心意的份上，叶晓难得多说了一句，“没有最完美的伪装，只有不够利的眼睛。”

如果霍凌在场，他必然会拍着杜宇的肩膀，笑眯眯的自顾自对叶晓这番话作出解释——这就是叶晓是都指挥使，而你没了叶晓就什么也不是的原因，年轻人你就认命吧。

幸好霍凌不在，所以杜宇没遭受到打击不说，甚至还对叶晓越发崇敬起来，“谢大人教诲。”他会努力，至少不能比那个撬开李月月嘴一次，就过来跟他炫耀一次的家伙差。

“嗯。”

叶晓轻点了下头，随后掀开帘子，直接向外走。

突然一个踉跄，还没等叶晓对自己的功夫产生自我怀疑，晴空一个霹雳。

天崩地裂，不过一瞬。

叶晓瞳孔微缩，反应迅速的让杜宇带人同鲁军一同维持秩序后，他连忙朝霍凌和李公明所在的方向奔去。

——谁都可以死，但是太子不能。

即使知道霍凌身边有足够的暗卫跟着，叶晓也要亲眼看到安然无事的霍凌。

当叶晓出发的时候，有一批人也跟着往霍凌所在方向而去。

这些人来盐池县原本是准备来浑水摸鱼的，谁知道会因为不着调的太子检回一条命，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地龙翻身”，深感机会来临。

至于趁着混乱找到太子以后要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领头人早已经被叶晓砍了。

在他们发现叶晓之前，叶晓先发现了他们，考虑不过三秒，提着绣春刀的他直接现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动殿下？”一脚将某个偷袭的家伙踢入骤然裂开的地缝中，叶晓咧了咧嘴，难得勾起了一个清浅的微笑，“从我尸体上过去。”

受到这批人的干扰，叶晓虽然被拖了时间，但他手下的动作却越发狠厉起来。

最终结束的时候，除了他，没有人站着。

握着绣春刀，叶晓看着满地的尸体，忍不住叹了口气，“真可惜。”

没有活口，希望线索不会断在他手里。

…

叶晓这边混乱之余满是血腥味，另一边也不逞多让。

地动山摇的那一刻，尖叫声与喧闹声一起迸发。

有人哭，因为家没了。

有人喜，因为还活着。

有人悲，因为倒霉的被“地龙”吞没。

悲欢离合，尽在这一瞬间。

垂垂老矣的老人以头抢地，跪求老天爷开恩；原本还觉得太子不行的人朝着太子所在方向连连磕头，感谢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抱着孩子的妇人边哭边庆幸；读了一辈子大道理的老书生高举双手，大呼“神迹”……众生百态。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天地变色的那一刻，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太子殿下霍凌。

距离盐池县七十里的这里已经如此可怕，谁也不敢想象作为中心的盐池县会是何种情形。

那么，在这个混乱的时刻，被众多百姓惦记着的霍凌呢？

被“大将军”护在身下，霍凌刚挣扎出一只手，就被“大将军”的爪子一把按回去，几番挣扎无果后，霍凌最终只能选择放弃，随它开心。

“你给我等着。”仗着膘肥体壮就挑战他作为“大哥”的威严？好样的！

“汪！”

“大将军”非但不为所动，还挪了挪身子，将霍凌护得更加严实。

待得感觉没那么强烈后，“大将军”抖了抖耳朵，这才从霍凌身上下来。

还没等霍凌露出高兴的表情，他衣服后领就被“大将军”咬住，獒犬跃过地上的裂缝，让霍凌难得感受到飞翔是什么之余，它也带着霍凌同李公明等人汇合了。

随后，虽然遇到了些许小意外，但因为他们所在位置足够空旷，只是遇到些飞沙走石的众人，有幸亲眼见到了“地龙翻身”的盛况。

当满身都是血的叶晓提着绣春刀过来的时候，霍凌正抱着“大将军”发呆。

亲眼看着一尺宽的缝从裂开到合上不过一盏茶，是什么感觉？

后悔，除了后悔就只剩下后悔。

——当初为什么要退七十里而不是一百里①，或者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走过路过请不要错过留评论，当然要是能顺便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捧脸比心】

同时本文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所以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砸我吧！！！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31，小天使们加油让作者给你们发红包呀~

①：【商朝时期】井田制：1里=900（长宽各三百步）。后来商鞅变法废除井田制，一里逐渐由面积单位，变成距离长度单位。

【秦汉时期】1步=6尺，1里=300步，这一计量方式沿用到唐朝。

【唐朝时期】改为：1步=5尺，1里=360步。

【清朝时期】1里=营造尺1800尺；营造尺1尺=0.32米，所以1里=576米=0.576公里

【民国时期】1里=150丈=500米=0.5公里，这次制定的里制，方便了与西方长度单位的换算，一直沿用至今。

本文用的是1里等于500米。

电脑坏了要拿去修，又破财的作者表示最近的更新都是手机码字，所以会有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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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天选之子

山崩地裂，天地失色，不过一瞬。

生与死，不过一息之间。

霍凌第一次意识到，在天地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

在霍凌思考天地与人的关系之时，“大将军”一声“汪呜”，试图挣脱开霍凌“令狗窒息”的怀抱，然而它的努力毫无意义，霍凌下意识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就像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自己。

“呜~”

挣扎不能的“大将军”，连“汪”都“汪”不动了。

满身鲜血的叶晓握着绣春刀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倒塌的树干上发呆的霍凌，以及他怀中歪着脑袋吐舌头，并不自觉的翻起白眼的“大将军”。

“汪呜~”

“汪！汪！汪汪汪！”

快要窒息的“大将军”一个扭头看到了叶晓，激动得扑腾起来，然而非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霍凌没注意到它的激动，就连叶晓也不关心它下一刻是否就将死在霍凌的怀抱。

淡淡的扫了“大将军”一眼，不为所动的叶晓在距离霍凌三丈①远（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他掏出手帕想擦擦脸上的血，免得过去吓到霍凌，结果掏出的却是已经被血浸透的手帕。

沉默了下，叶晓默默将手帕揣回怀里，他抬眸看向一边的李公明等人，结果视线才刚刚扫到他们，众人几乎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更有甚者直接避开了叶晓的视线。

其实只是想借条手帕的叶晓：“……”

他有那么可怕吗？

对自己的凶残程度没有半点清晰的认知，面无表情的叶晓压下连李公明都避开他视线的不满，用袖子上勉强干净的部位擦了擦脸后，叶晓这才抬步走到霍凌面前，以刀杵地的他单膝跪地，“殿下？”

抱着“大将军”，霍凌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恩？”

难得见到如此恍惚的霍凌，叶晓眸底的担忧都泛滥到了眼角眉梢，生怕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意外，叶晓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得压低，“您，没事吧？”

叶晓的声音唤回了霍凌的神，待得他一抬头，便对上叶晓擦了后显得越发一言难尽的脸。受到叶晓的脸冲击，霍凌手下意识的用力，下一秒就听到了惨遭攻击的“大将军”的哀嚎。

终于注意到“大将军”情况，霍凌连忙松手，然而不等他向对方表示自己的歉意，“大将军”就忙不迭地远离了他，甚至直接跑到一边的李公明——对，不是叶晓——身后蹲着，任谁都感觉得到它满满的嫌弃和委屈。

霍凌：“……”扭头看向叶晓，霍凌无比认真的问道，“我现在说有事，你能揍‘大将军’一顿吗？”居然敢嫌弃他这个“大哥”？他不要面子的吗？

“好。”

完全没问霍凌缘由，叶晓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准备朝“大将军”走去。

霍凌其实就那么一问，没想到叶晓动作会如此利索，他连忙扯住对方袖子，“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叶晓顺着霍凌的力道停下，他垂下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树干上的霍凌，“真的？”

“真的。”霍凌点头。

“开玩笑？”

霍凌咧嘴，回以一笑，“对，开玩笑。”

“……哦。”

下一刻，叶晓在霍凌旁边坐下了。

眨了眨眼，霍凌这才发现叶晓居然是在跟他开玩笑，虽然半点不觉得好笑，不过他原本被“地龙翻身”折腾出来的情绪，倒是真的散了一些。

强忍住在叶晓面前翻白眼的冲动，霍凌掏出手帕给叶晓擦了擦脸，“还总说我这里不得体那里不得体，总拿‘成何体统’来凶我，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也不怎么样嘛。”好不容易可以反教训叶晓一顿，发现叶晓没有受伤而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以后，心下一松的霍凌面上学着叶晓以前教训他的模样，将自己的幸灾乐祸……不，叶晓式的恨铁不成钢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弄成这样，成何体统？”

让侍从打了水，霍凌一边拿沾了水的帕子，用力擦叶晓脸上有些已经干了的血迹，一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力图让叶晓明白什么叫“体统”。

“你看看你，衣衫不整，满身狼狈，半点都指挥使该有的模样都没有。”

“居然这么不讲究，真是……啧啧啧。”

叶晓闭着眼，轻勾起唇角，任由霍凌用帕子擦拭他被血凝在一起的睫毛，并不在意霍凌的不知轻重到底是故意，还是因为他本就不擅长这种伺候人的事。

在霍凌发现他侧脸的伤痕而下意识放轻力道的时候，叶晓这才轻声开口，“我担心您。”因为担心，所以才不在意“体统”，只想尽快赶来。

至于因为打兴奋了而忘记留活口，以及没想起来避开溅出来的血这件事，那就不用让霍凌知道了。

不出叶晓所料，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霍凌立刻咽下了自己搜肠刮肚想出来的教训之词，深受感动的霍凌就连手下的动作，也变得越发温柔而细致起来。

——偶尔学着殿下有什么就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着，叶晓睁开眼，迎着霍凌感动的视线，他弯了弯眼睛，“您没事就好。”

轻弯的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笑得霍凌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低声回了一句，“你也是。”仔细给叶晓擦了脸，发现对方只有侧脸有条并不严重的伤痕后，霍凌同样弯了弯眼，“没事就好。”

一边的李公明深感自己无比多余，他低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大将军”，本想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问一句仿佛成了精的獒犬“你也觉得吗”？结果李公明的手还没碰到“大将军”的头，对方一跃而起，直接小跑回到了霍凌的身边。

至于刚刚“大将军”的嫌弃和委屈，有存在过吗？

——没有。

李公明站在原地，看着围着霍凌和叶晓打转的“大将军”，他在这一刻反而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沉默良久，他轻笑一声。

就因为他刚刚避开了叶晓的视线，下意识的不想跟对方接触？

这狗，还真是成精了。

摇了摇头，直到霍凌擦干净了叶晓的脸，扯着对方袖子站起来的时候，旁观良久的李公明这才走向他们，扬声唤道，“殿下。”

“恩？”

停下准备同叶晓去换衣服的脚步，霍凌回头，“有事？”

小步快走到霍凌面前，李公明对霍凌拱手行了个礼，“老臣想问问，殿下，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安排？”轻眨了下眼，霍凌理所当然的反问道，“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吗？”

“殿下？”

看着正好挡住他去路的李公明，懒得计较对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强忍着没翻白眼的霍凌理直气壮的进一步表示，“说好了搞得定的事情你们看着办，搞不定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办，什么都来问我的话，要你们何用？”

顺着霍凌的逻辑好好的想一想，李公明发现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已经学着不跟霍凌逻辑走的他不过一瞬，就跳开了霍凌随手挖的坑，完全不接对方话茬的接着自己的思路说道，“检查情况、救治灾民、安排人手……这些事情我们都可以做，但出面安抚受惊的百姓，却需要殿下您。”

“地龙”翻了身，证明太子殿下梦中的“神龙”的确存在，此刻正是“天选之子”的太子殿下霍凌积攒人心的最佳时刻，李公明并不认为自己是太子的人，但作为不看好霍凌的户部尚书宫嶷的死对头，李公明觉得自己还是该尽心提醒一下霍凌。

他们安抚百姓，和作为太子殿下的霍凌去安抚百姓，是两个概念。

听明白了李公明的意思，霍凌却完全不为所动，“那又如何？”上赶着去当好所谓的太子？他有必要让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坐得那么稳当吗？

“殿下，您不能这样。”

李公明满脸无奈，总觉得再跟霍凌接触一段时间，他说不定就要跟死对头宫嶷站到同一个立场了。

这样想着，李公明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对霍凌说道，“殿下，这是您该做的事情。”身为大周的太子，就该有太子的样子。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霍凌挑眉，满脸不耐烦，“还有事吗？没事我跟叶晓就先走了。”

说着，霍凌伸手一勾叶晓的肩膀，完全不在乎对方身上的血迹会不会弄到自己身上，他带着叶晓就准备绕过李公明往前走，然而却没有想到的是，叶晓居然没有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使了使力，完全没带动叶晓的霍凌有些不明所以，“叶晓？”迎着叶晓静静望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怎，怎么了？”

叶晓伸手捻掉霍凌衣领上沾着的草叶，看着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的霍凌，他满脸认真的说道，“殿下，这是您该做的事情。”

“恩？”

“什么身份就做什么的事情，作为太子，您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叶晓好整以暇的用反问的方式给了霍凌自己的回答。

叶晓不在乎霍凌以什么心态来做这个太子，也并不在意霍凌怎么当太子，但是当霍凌面对本该太子做的事情却选择消极怠工的时候，叶晓完全不介意劝告不成后在私底下直接用拳头教他道理——只要霍凌还当他是表哥，那叶晓就无所畏惧。

同样的话，李公明来说同叶晓来说，也是两个概念。

霍凌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终究还是败退在了叶晓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下，“……好吧。”

耷拉下脑袋，霍凌准备洗漱一番后再去做太子该做的事情，结果不等一边的李公明出声，向来看不惯霍凌“不成体统”样子的叶晓却先一步阻止了他，“殿下，不用换，您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去就好。”

“为什么？”

叶晓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的勾了下唇，回了他一个微笑。

霍凌：“……行吧。”

懒得计较原因，霍凌只想赶快做完身为太子想做的事情，然后哪凉快哪待着去。

抱着这样的心态，霍凌在众人的陪同下，去见了有反应及时的锦衣卫和官兵守着而没出什么乱子的百姓。

众人一开始抱着半信半疑的想法只准备退三十里，最终因为霍凌的坚持退了七十里。虽然七十里的距离退得还不够，百姓仍旧受到了一些影响甚至还出现了伤亡，但想想他们这里离那么远都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作为中心的盐池县此刻说不定已经是一片废墟。

因为这一点，在霍凌过来的时候，无论心下是何种想法，百姓尽皆跪下，真心实意的感谢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

作者有话要说：　　

①：一丈为十尺.

现在一米等于100cm，古代不同时期，一尺长短不同

商代，一尺合今16.95cm，按这一尺度，人高约一丈左右，故有“丈夫”之称；

周代，一尺合今23.1cm ；

秦时，一尺约23.1cm ；

汉时，一尺大约21.35——23.75cm ；

三国，一尺合今24.2cm ；

南朝，一尺约25.8cm ；

北魏，一尺合今30.9cm ；

隋代，一尺合今29.6cm ；

唐代，一尺合今30.7cm ；

宋元时，一尺合今31.68cm ；

明清时，木工一尺合今31.1cm.

第33章 天选之子就

“感谢殿下的大恩大德！”

“感谢殿下！”

“惟愿殿下长命百岁！大周永安！”

“大周永安！”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感恩戴德之声，霍凌缓步走在百姓之中，视线一一扫过这些他从未过多在意过，此刻却跪得情真意切的百姓。

霍凌走到哪里，百姓就跪到了哪里。

最后，霍凌走回到了原地。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所有的百姓骤然安静。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些百姓，看着这些百姓眸中倒映的属于自己的身影，视线扫过一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几个百姓，突然发现前不久想要哪凉快哪待着去的自己是如此的愚蠢。

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下，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的霍凌看着众人，沉默许久，他缓缓说道，“活着就好。”

没有冠冕堂皇的话，也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更没有身为太子殿下该说的场面话，一句简单至极的“活着就好”，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此起彼伏的哭声响了起来。

生与死的距离，不过是一句“活着就好”。

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看着因为四个字就沉浸在了自己情绪中的百姓，霍凌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脸，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下意识的朝叶晓看去。

可惜，忙着安排事情的叶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霍凌又看向一边不知在跟公孙珣说些什么的李公明，感受到他视线的李公明回头，对他拱手行了个礼后，李公明又转回去继续跟公孙珣说话了。

霍凌：“……”

很好，没有人搭理他，也没有人说他做错了，那么——今天的他也仍旧是完美无缺的太子殿下。

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霍凌同时也自顾自的给了自己台阶下。

…

“地龙”翻身波及了整个银南地区，然而因为太子殿下霍凌等人的及时应对，盐池县作为“地龙”翻身的中心，反而成了人员损失最小的地方。

盐池县成了废墟，但是盐池县的人死伤却不超过五十，隔壁的几个城镇也各有死伤，但所有感受过“地龙”之威的人，无论原先如何看待太子殿下，如今都真心实意的感谢着霍凌。

盐池县在怀揣着希望的人们的建设下，逐渐恢复了生机，作为最大功臣的霍凌这段时间则待在了叶晓给他安排的地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霍凌表现得这么乖，除了因为他随口一说而真的混在银南地区的“反贼”，以及居然出现在了大周地界的北疆人之外，还因为他现在只要一出门，就会遇到看到锦衣卫就知道他来了而动不动朝他下跪的百姓。

感觉自己遭不住的霍凌，理直气壮的当起了甩手掌柜，甚至还不小心长胖了不止三斤。

当叶晓递折子，将盐池县这边的情况汇报上来的时候，远在京都的皇帝陛下面对自家蠢儿子镀金镀出了一层肥肉的事实，完全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凌汛将过，银南地区又出现了“地龙”，无论伤亡和损失如何，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都需要按照惯例下“罪己诏”，然而看完李公明和叶晓递上来的折子，将将酝酿出来写“罪己诏”的情绪骤然消散，他只想揪着霍凌的耳朵问——他让其镀的金都镀到哪里去了？

皇帝陛下随手将合上的折子往桌上一丢，他直接往后一靠，忍不住因为总让人觉得脑壳疼的霍凌叹了口气。

“安得，你怎么看霍凌？”

随口问了一边的安得总管一声，单手撑额的霍检看着桌案上散落的折子，陷入了沉思。

一言不合就送人去喂鱼，动不动就“有事你们看着办”，去了三个月一事无成反而胖了不说居然还能得到百姓的感激……霍凌这太子，怎么就当得这么容易呢？

突然被点名，安得总管忍不住心下叹了口气，然而作为皇帝陛下身边最贴心的总管，都不需要思考，他就给出了自认为能让皇帝陛下满意的答案。

“陛下，殿下是个好孩子。”

霍检抬头，轻皱起眉，“抬起头来。”

安得抬起头，将脸暴露在了霍检的视线内，眸子却始终恭敬的垂着，并未直视天颜。

不放过安得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看着这么想也这么回答的安得总管，皇帝陛下再次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安得没有回答，而是恭敬的垂下了头。

沉默，便是他的回答。

居高临下的看着如此表现的安得，皇帝陛下轻笑一声，不再问对方关于霍凌的问题。

——好孩子？

——他也是这样想的。

作为睡觉的时候都在思考如何服侍皇帝陛下的总管，安得总管总能在皇帝霍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自己的善解人意，得到共鸣的皇帝陛下在嫌弃霍凌的不着调之余，心中还有一种莫名的骄傲感。

他的儿子，并不是一无是处。

大周，还有救。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心情渐渐变好的霍检提笔，先就贪婪的李县令和其身后的“保护伞”的相关问题下了旨，并根据叶晓调查出来的情况和呈上来的证据，该罚的罚，该免官的免官。

没有任何证据也未经任何审判就将朝廷命官喂鱼，皇帝陛下虽然觉得霍凌的行事让人痛快，然而未免桌案上堆积起让他看都懒得看的对霍凌的弹劾折子，他只好替顾头不顾尾、想一出是一出的霍凌收拾烂摊子。

至于到底是霍凌的行事在前，还是他的旨意在前，反正已经名正言顺，这完全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问题。

处理完琐事，皇帝陛下派人送粮送钱去盐池县的时候，还顺便让人给霍凌传了口谕——“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和出京都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至少别让礼部的人重新定制太子冕服。”

天高皇帝远，霍凌离皇帝陛下太远，自家父皇再多的“恨铁不成钢”，远在盐池当吉祥物……恩，作为定海神针的太子殿下霍凌都感觉不到。然而当皇帝陛下忙碌之余也没忘记给他传口谕的时候，霍凌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父爱”。

父爱如山，如此沉重。

任劳任怨（？）的待在盐池县这么久，做成了这么多让百姓叫好的事情（？），父皇不夸他就算了，居然还嫌弃他长肉？

霍凌很不高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传达口谕的内侍，在对方久等不到他的赏钱而面上带出些许疑惑之时，霍凌冷笑一声，直接让人将对方轰了出去。

“赏钱？想得美。”

将人赶出去后，霍凌捏着肚子上的肉生了大半天的闷气，就连叶晓过来看到他抱着肚子歪靠在椅子内而皱眉的时候，霍凌非但没有坐正，甚至直接朝叶晓翻了个白眼。

叶晓：“……？”

不等骤然冷下脸的叶晓开口，霍凌先一步站起来，踮起脚尖的他直接揪住叶晓的衣领，“你还是我的表哥吗？你居然跟父皇告状！”

“叶晓，你太过分了！”

说好的为兄弟两肋插刀，为什么要反插他一刀？

霍凌恨不得揍叶晓一顿，不过怒火没有烧掉他的理智，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的霍凌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也不过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控诉对方。

虽然不知道自惭形秽能不能这样用，但在霍凌看来，只要能让叶晓感到自惭形秽，那么他就满足了。

霍凌很容易就能得到满足，然而叶晓却连这一点都不准备让霍凌如愿。

早在霍凌揪起他衣领的时候，叶晓就预料到了一切，只是对方那仿佛在控诉负心汉的表现，还是让他忍不住嘴角一抽。

努力控制住表情，叶晓沉默的听完霍凌的控诉，他抬手扣住了霍凌的手腕，直接让对方松开了揪着他领子的手。

挣脱霍凌的束缚，叶晓理了理刚刚被霍凌弄乱的衣领，才回答对方，“殿下，我并没有告状。”

“没有？”还在气头上的霍凌一听，更加生气了，“你没告状的话，为什么我父皇会知道得这么多？”连他长没长肉都知道。

叶晓表情未变，就连声音都显得无比的平静，“我说的是事实。”

是事实，所以不是告状。

顺着叶晓给出来的逻辑想一想，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让霍凌忍不住想起了他过去让别人无言以对的日子。

所以，他这是遭遇现世报了吗？

这样想的下一刻，霍凌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的同时，原本想找叶晓麻烦的想法也渐渐淡去。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完全不觉得自己怂了的霍凌表示，看在能否过得悠闲还需要叶晓鼎力帮助的份上，他就叶晓不厚道的行为嘟囔了几句后，直接轻拿轻放不说，还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霍凌将来传口谕的内侍赶出去的行为说什么，也没有对霍凌因为觉得被背叛而委屈的控诉说什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叶晓神色平静，他将袖子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后，这才接了霍凌的话茬。

“关于庆功宴，我过来问问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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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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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选之子就是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这八个字，已经成为了亘古不变的真理。

由于霍凌等人的应对得当，无论是突如其来的凌汛还是意想不到的“地龙”翻身，对银南地区造成的影响都跟曾经完全没得比，甚至连造成的伤亡全部统计下来，都没有超过一千人。然而叶晓基于做什么事都至少有三个计划的习惯，在众人怀揣着希望在废墟上重建盐池县期间，他派人给药王谷去了信。

与平民百姓不一样，江湖中人对锦衣卫的态度可谓是多种多样，有人痛恨，有人憧憬，还有人无所谓。被戏称“神医遍地走”的药王谷向来中立，属于无所谓，但其实也不怎么待见锦衣卫的那一派。

叶晓派的人到达药王谷的时候，药王谷的人其实想将其拒之门外。然而一句“你们药王谷不是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为谷训吗？”的反问，以及一声“原来只是说说而已”的感叹，身穿飞鱼服手拿绣春刀的锦衣卫就成了药王谷的座上宾。

叶晓给药王谷谷主的信，只有无比简单的一句话——【凌汛过后，地龙翻身，救人吗？】

干脆利落，一针见血。

凭着这封信，孤身一人前来的锦衣卫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药王谷内的三十名医士，以及半价卖给锦衣卫的目前只给了定金的三车药草。

因为叶晓的先见之明，银南地区的疫情才起了个苗头，就被足够专业同时也无愧“神医遍地走”名头的药王谷等人扼杀在了摇篮，就连在某天突然打了个喷嚏的霍凌，第二个喷嚏也止在了正好路过他的药王谷医士之手。

百姓齐心，朝廷关心，天灾人祸带不走生机，还有众多专业人士坐镇……最重要的是，太子在。

所有人都怀揣着希望，相信还有“明天”，甚至期待起了“明天”。

李公明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之余，也没忘记关注百姓，在发现“活在今天”的百姓们急需一场热闹，来让怀揣着的希望开出绚丽的花朵之时，他当机立断的挑了一个叶晓不忙的日子，邀其欣赏重建的县衙后院恢复生机的美景。

凉亭已塌，残荷犹在。

繁花再次盛开，承载着满满的生的希望，县衙后院的景色已经发生了改变，然而李公明相信恢复了生机的景色必然会越发美丽。

趁着气氛正好，李公明笑眯眯的开了口，“叶指挥使，一切都步入了正规，这几日辛苦你了……”

“气氛正好，人心也齐，不如我们举办一场庆功宴来热闹热闹？”

叶晓目光一闪，随即无可无不可的轻点了下头，“可以。”

得到叶晓的认同，嘴角弧度不变的李公明干脆利落的一锤定音，“那就有劳叶指挥使去跟殿下提议了。”

为什么让叶晓去？

哦，他或者公孙珣去说，跟叶晓去说，是两个概念。

四目相对之际，叶晓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滔滔的黄河水声，想起那日在黄河边同李公明之间友好而又热情的谈话，叶晓懒懒的抬眸扫了李公明一样，随后不甚在意的接受了李公明的建议，由他出面向讨厌宴会的太子殿下说明举办一场庆功宴的必要性。

霍凌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宴会，在他还是个皇子的时候，霍凌每次参加宴会都找不准自己的存在感，同时遇到有两个皇子或者有太子霍澧在场的宴会，他往往都会成为莫名其妙的“裁定者”，被迫选择站队。当霍凌成为太子以后，他便成了宴会上的焦点，各种不自在不说，还经常会遇到一些试图抱霍凌大腿然而说话让他有听没有懂的人。

久而久之，霍凌对待宴会的态度便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到时再说。

面对就庆功宴的事情而过来问询他的叶晓，霍凌首先想的也是不举办的可能性有多少，“不能不办吗？”

对霍凌的反应早有所料，完全不意外的叶晓神色平静，直接给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殿下，百姓需要一场热闹。”

百姓需要一场热闹，借此来忘记悲伤，砥砺前行。

士兵和锦衣卫以及众多付出良多的人也需要一场热闹，论功行赏，展望未来。

这场庆功宴对于太子而言，更是一个收拢人心发展自己势力的绝好时机，然而对于作为太子殿下的霍凌而言，在意识到这场庆功宴的举办势在必行以后，他开始试探性的跟叶晓讨价还价。

“既然如此，我可以不露面吗？”

“不能。”

叶晓回得果断，早有所料的霍凌也不纠缠，迅速的问了下一个问题，“那我可以只露半柱香的面吗？”

轻挑了下眉，叶晓这一次却没有果断的回答霍凌。

从叶晓的态度中瞧出端倪，跃跃欲试的霍凌清了清嗓子，看着不动如山的叶晓，他继续进行试探，“半柱香，可以吗？”

叶晓没有回答，而是好整以暇的反问了回去，“您觉得呢？”

霍凌从善如流的改口，“一炷香？”

“……”叶晓垂下了眼。

“一盏茶？”

“……”叶晓抬眸看了眼霍凌，随后又垂下了眼。

琢磨不透叶晓的心思，霍凌耷拉下肩膀，选择再一次让步，“那，半个时辰？”霍凌让的这一步还有点大，再多的话，他就要不高兴了。

真的，霍凌超凶的，叶晓肯定不想知道他凶起来是什么样子。

霍凌鼓着脸，表示“半个时辰”是他最后的底线。

看着由于气鼓鼓而胖得更加明显的霍凌，叶晓强忍住快要从心底泛滥到唇边的笑意，努力控制住表情的他见好就收，表示能让太子殿下同意举办并参加庆功宴是他们的荣幸，太子殿下哪怕只是露个面就走也没关系。

霍凌：“……哦。”

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干脆直接承诺道，“我到时候一定会露面。”霍凌掩嘴打了个哈欠，强忍住困意的说道，“至于别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注意到霍凌的困顿，叶晓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他并没有出声提醒霍凌当着他人的面打哈欠不合礼仪，而是迅速终结了话题，“殿下您好好休息，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霍凌摇了摇头，将睡意甩出脑海后，努力保持仪态的对叶晓轻“恩”了一声。

“殿下，天色已晚，早日安歇。”

“好。”霍凌朝叶晓挥了挥手，“你也是。”

目送着叶晓走出他的房间，霍凌一边掩嘴打哈欠，一边转身准备往内室走，结果他才将将转过身，另一边踏出房门的叶晓却突然回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给了他一句，“殿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明日可以跟我一起练刀。”

霍凌保持着转身的动作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何意思。

没想到叶晓居然也嫌弃他长了肉，满脸不高兴的霍凌回头就想跟叶晓理论一番，然而当他转过头，除了被云层半遮半掩的月光照得昏沉而又寂静的庭院外，哪有叶晓的身影。

就连那一道说是好意然而却让人窥不见半点感情/色彩的声音，霍凌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事实证明，这不是霍凌的错觉。

叶晓非常忙，忙得抽出的练刀时间都是霍凌绝对起不来的时辰，然而霍凌仍旧感受到了叶晓的“好意”。

为了霍凌肚子上的那层肉着想，“大将军”吃完了叶晓给的肉骨头后，不但听从吩咐的直接跃上霍凌的床，让半梦半醒赖着床不起来的霍凌彻底清醒，还直接追在了对方的身后，直到霍凌绕着房间跑了半个时辰后，它才摇着尾巴的出门去找别人玩。

“汪！”

每一天，霍凌睁开眼首先听到的就是“大将军”的声音，随后被尽职尽责完全不受他贿赂的“大将军”彻底叫醒，醒得不能再醒。

在慢一步屁股就能同“大将军”亲密接触的情况下，都不需要叶晓过来看一眼，被追得狼狈的霍凌大汗淋淋之余，肚子上的肥肉也在不知不觉间不见了。

当霍凌出现在庆功宴上，众人见到的就是一个玉树临风、风采依旧的太子殿下。

至于“大将军”在其中发挥了多大的作用，从它那张吃了那么多肉骨头都没胖半分的脸就能窥见一二。

半点不想跟“大将军”挨得太近，心下无比嫌弃对方的霍凌直接将它交给了一个锦衣卫照管，而自己则是端着太子殿下的架子，或者说是模仿着先太子霍澧平日的行事方式，他努力藏起因为昔日的阴影而产生的不自在，尽职尽责的在宴会上展现自己该有的存在感，问问有功之臣的辛苦，听听百姓的声音，感谢上天的垂青让他们此刻能够举办庆功宴。

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反应过度，但是不知该说什么就保持微笑的做法，让霍凌没出现什么有失太子身份的意外。

无论是注意到霍凌表现的李公明，还是暗地里时刻关注着霍凌的叶晓，心下对此其实都比较满意。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余光扫到放在角落的漏刻，说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的霍凌眼珠转了转，看到公孙珣的他目光一亮，直接以突然想起来有事需要跟公孙珣私下探讨为理由，借机离开了热闹的宴会。

将公孙珣带离宴会，远离喧嚣而回归安静的霍凌踏入院门，没等心有疑惑的公孙珣开口问他想私下探讨什么，霍凌先一步对他抱了抱拳，“大恩不言谢。”

公孙珣：“……？”

公孙珣还没唤出那一声满是疑惑的“殿下”，霍凌便直接铿锵有力的丢下一句“告辞”，转身就走。

然而，霍凌才一转身，便骤然陷入了黑暗。

第35章 天选之子就是霍

眼前一黑的霍凌往地下倒的时候，公孙珣那一声由疑惑转为惊诧的“殿下”终究没能喊出口，因为他紧跟其后的同样失去了意识。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失去意识的公孙珣往下倒的时候，正好倒在了霍凌的身上。

霍凌：“……！！！”

向来头铁的霍凌哪怕脸着地，也并未完全失去意识，然而不等脑袋发晕的霍凌站起来，突然压在他身上的公孙珣不但使得霍凌受到了二次伤害，他将将抬起的下巴甚至还不小心同青石板磕到一起，差点咬舌自尽的霍凌这下子是真的彻底昏了过去。

夜黑风高，正是藏在阴影中的人出来搞事的好时机。

霍凌和公孙珣倒下以后，几乎和墙角阴影融为一体的两个黑衣人却一直没有走出来。

因为藏在阴影中的那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正在试图弄清楚霍凌和公孙珣究竟谁才是正主，面面相觑的两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通过眼神进行交流。

斯拉木：大哥，现在怎么办？

乌/尔那：你问我，我问谁？

斯拉木：大哥？

乌/尔那：闭嘴，都带走。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后，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团影子。

随后，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的两人走出来，一人扛一个的将霍凌和公孙珣两人都带走了。

两人动作轻巧的带走了霍凌和公孙珣，只在墙头上留下半个脚印，以及使用一次性的吹箭后剩下的箭筒。

两人离开后，一身玄衣的叶晓从半月门外的爬山虎架后走了出来。

自以为脱离掌控的霍凌并不知道，他身边不但时刻跟着三个皇帝陛下安排的青羽卫①，就连叶晓也早在他离开宴会的时候就跟了出来。

霍凌同公孙珣告辞的时候，叶晓就发现了阴影处的那两人。

然而他们对霍凌下黑手的时候，叶晓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就连守在霍凌身边的青羽卫也没有妄动。

皇帝陛下想锻炼霍凌，更想看看霍凌随机应变的本事，于是叶晓在确保一切尽在掌握的情况下，直接放任了那两个借举办庆功宴而摸进来的人行事。

唯一的意外，或许就是霍凌下巴跟青石板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清晰得连半月门外的叶晓都听到了。

——希望殿下不会撞坏脑子。

身为霍凌“最棒的表哥”，叶晓的存在弥补了霍凌缺失的“父爱”，这并不妨碍身为“老父亲”的叶晓在有些时候，看霍凌的热闹。

怀着霍凌撞坏脑子说不定是件好事的想法，知晓青羽卫已经跟上去的叶晓半点不着急，甚至还有闲暇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箭筒，一边打量墙头留下的脚印。

风吹过寂静无声的院落，一直躲在云层后的月亮终于被清风拉了出来，澄澈的月光洒落一地，却没能将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叶晓身影整个包裹住。

半明半暗的光线模糊了叶晓的面容，就连他唇边的笑都显得有些缥缈。

“霹雳门的吹箭？”

认出吹箭来源的叶晓目光一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明明都已经谨慎到特意等了会儿，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出来带走霍凌两人，为什么还会遗落霹雳门的东西？

还有，墙头上明显属于衙内穿的官靴的半个脚印，为什么那么清晰？

真的是霹雳门的人吗？

或者说，真的是大周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叶晓并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霹雳门的人掺和，但他作为向来好说话（？）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并不介意事后跟霹雳门的人好好聊聊。

指腹摸了摸墙头上的脚印，轻轻捻一下指间，叶晓嗅到了青草的味道。

心中有所猜测的叶晓垂下眼，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县衙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存在的红土，带着鱼腥味的青草香，凭着这半个对方想故意误导他的脚印，叶晓直接先青羽卫一步，来到了离盐池县有二十里远的一个观音庙。

前久翻身的“地龙”让这个庙塌了一半，本就烟火稀少的观音庙在成为破庙以后，反而成了某些人绝佳的容身之地。

叶晓绕着这个观音庙转了一圈，在这个本应该有两人以上存在痕迹的地方，他却只找到了两个人近期生活过的痕迹。

眉头忍不住一皱，然而不等叶晓继续探查，庙外突然传来动静，他连忙躲到观音像后。

踏进观音庙的，正是绑走霍凌和公孙珣两人的黑衣人。

因为回到了藏身之地，黑衣蒙面的两人一边将手中扛着的人往地上随手一丢，一边直接说起了北疆话。

“大哥，我可以把脸上的这东西扯掉吗？”有着络腮胡的男人挠了挠后脑勺，朝一边用汗巾把头发包起来的男人问道。

被叫大哥的男子将头上的汗巾扯下，露出满头的小辫子，他瞪了络腮胡的男人一眼，“不可以。”

“姓霍的那小子给我们的东西已经没用了，我们现在必须带着这个，不能把脸露出来。”一想到那个因为他们带来的人折损不少就想反悔的家伙，乌/尔那就觉得生气，更生气的是他们现在就剩下两个人，居然还要想办法让姓霍的那小子不放弃他们，免得他们连北疆都回不去。

“那……”

满是络腮胡的男子话还没说出口，乌/尔那直接抬手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闭嘴，别烦我！”

“好的，大哥。”

躲在观音像后的叶晓正好听得懂北疆话，甚至还能通过口音判断出对方出自北疆的哪个部族，听着两人对话的他轻挑了下眉，看样子两人和“地龙”翻身时被他没留活口的那帮北疆人是一伙的。

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的叶晓轻抿了下唇，对方口中说的“姓霍的家伙”……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不然就真的太遗憾了。

这样想着，叶晓将自己藏得更严实了。

想到姓霍的那小子就生气的乌/尔那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甚至还不高兴的踢了一脚观音像。观音像岿然不动，叶晓同乌/尔那之间就隔着一个观音像，然而对方完全没发现叶晓。

发泄完情绪，乌/尔那与兄弟斯拉木蹲在霍凌和公孙珣两人面前，头碰头的讨论了起来。

看着并排躺在他们面前的霍凌和公孙珣，斯拉木忍不住笑道，“大哥，我们钓到了大鱼！哈哈！大燕人是不是都这么说？”叫那个姓霍的小子自以为是，没有那小子他们照样能做成事，这不就钓到“大鱼”了吗？

同满脸激动的斯拉木不一样，乌/尔那一脸严肃的指出对方的错误，“不对，是钓到金龟婿，大燕人不说钓到大鱼。”

“好！那就是我们钓到了金龟婿！”斯拉木从善如流的改正，激动的心情完全没被自家大哥乌/尔那打击到。

强忍着没朝向来不带脑子的兄弟翻白眼，乌/尔那掏出放在怀中的画，直接将其抖开并将画上的人像同地上的两人对比，他同时还顺口问了斯拉木一句，“你说他们谁是姓霍的？”

姓霍的家伙想跟他们合作，然而心却一点都不诚，如果不是他们对其威威诱诱（威逼利诱），连手中的画像都不一定能拿到。

哈，那家伙肯定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虽然嫌弃并讨厌着对方，但是乌/尔那和斯拉木两人仍旧一丝不苟的按照对方给出的计划，将霍凌和公孙珣带出了县衙，就连要求留下的半个脚印也绝对符合标准，说半个就半个，误差绝对不超过一指。

唯一的意外，就是中途出了点小问题——

乌/尔那和斯拉木并没有见过霍凌，加上中原人在他们眼里长得都一个样，即使有人给他们提供了霍凌的画像，他们也闹不懂面前的两个人中究竟哪一个才是正主。

画上的人穿的是白衣，然而他们带回来的两个人却都是白衣服，而且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这让他们怎么知道谁姓霍？

斯拉木向来都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向来不动脑子的他突然被大哥乌/尔那如此严肃的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感觉自己受到重视的斯拉木连忙瞪大眼，从左到右的将躺在地上的霍凌和公孙珣两人好好打量了一遍。

然而直到眼睛都瞪酸了，斯拉木还是没能看出两人究竟有什么区别，再看看乌/尔那手中的画，完全没看出相似性的斯拉木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大哥，我们不会抓错了人，抓了一对双胞胎吧？”

“这两个人长成这个鬼样子，谁知道谁是谁啊！”

“你闭嘴！”狠狠的拍了斯拉木脑袋一巴掌，乌/尔那翻了个白眼，“我们是不会错的，错得只可能是那家伙给的画像。”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姓霍的那家伙，又骗了我们？”

乌/尔那瞪眼，厉声喝道，“说什么‘又’！你给我闭嘴！”

再次被教训的斯拉木也不恼，嘿嘿一笑的他并没有闭嘴，而是直接改了口，“那么，姓霍的那家伙，骗了我们？”

乌/尔那：“……”他的弟弟为什么这么蠢？

强忍住不去怀疑对方究竟是否和自己一个娘胎出生，乌/尔那一巴掌将对方拍到一边的角落蹲着后，他直接将手中的画像铺到了地上，看一眼画像，再看一样地上躺着的霍凌和公孙珣两人。

“比画像上的人瘦？肯定不姓霍。”仔细打量躺在地上的霍凌，终于找到区别的乌/尔那忍不住击了下掌，“我就说嘛，看他就是个欺上媚上（下）的小白脸，一看就跟姓霍的那家伙不是一家人。”

视线转到一边的公孙珣，乌/尔那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这家伙跟姓霍的那家伙一样，看着就是大燕人说的‘衣冠禽兽’，这就对了。”

确定了正主，乌/尔那将地上的画随手一卷就揣回怀里，他踢了踢蹲在一边的斯拉木，“一边去。”

斯拉木乖乖让开后，乌/尔那直接揪住公孙珣的领子，单身将对方拎了起来。

直接将对方晃醒，在公孙珣满脸迷蒙的抬起头来的时候，乌/尔那隔着面罩朝对方咧嘴一笑，说起了并不标准的大周话。

“我就知道你醒了，姓霍的，我们来聊聊吧。”

随着乌/尔那的话音落下，藏在观音像后的叶晓，默默将原来拔/出的绣春刀收了回去——既然他们认错了人，那他就再等等吧。

叶晓缩回观音像后面，屋顶上的青羽卫也放松了紧绷的背脊。

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揪领子的公孙珣：“……？”发生了什么？

第36章 天选之子就是霍凌

早在乌/尔那试图找出霍凌和公孙珣之间区别的时候，公孙珣已经有了些许意识，还没睁开眼就嗅到了带着鱼腥臭的泥土味，立刻意识到不对的他连忙放缓呼吸。

眼珠动了动，公孙珣在装昏的同时，还试图凭借勉强听得懂几句北疆话的语言天赋来弄清处境。

可惜，他只听懂了“那家伙”、“瘦”和跟大燕话发音差不多的“霍”这几个关键词，还没等他将另外几句有些耳熟的北疆话琢磨出来，他就突然被人拎了起来。

“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吗？”没得到公孙珣的回答，满脸不耐烦的乌/尔那单手拎着对方晃了晃，“你们这些姓霍的，怎么都这么弱不禁风？”

公孙珣终于听清这句带着北疆口音的“姓霍的”，忍不住瞪大了眼。

公孙珣忍不住眨了眨眼，“你们……”再眨了眨眼，余光扫到一边还处在昏迷状态的霍凌，公孙珣果断咽下了“是不是认错了人”的疑问，转而问道，“是谁？”

斯拉木：“我们是……”

剩下的话，骤然消失在了乌/尔那踢过来的那一脚下。

及时止住自家兄弟的话，乌/尔那松开了拎着公孙珣领子的手，在对方将要落地的时候，他直接掐住了公孙珣的脖颈，“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冷笑一声，他紧接着说道，“在姓霍的那小子过来之前，我们来聊聊你值多少钱吧。”

“放，放开我。”公孙珣双脚腾空，手下意识的扣上了对方手腕。

挣扎无果后，公孙珣这才意识到，他所骄傲的君子六艺①在见过血的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任何人在生死面前都很难从容，脸色逐渐青白的公孙珣，目光不自觉的扫过一边还处在昏迷状态的霍凌，他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声，“姓霍的那小子？”

乌/尔那完全没注意到公孙珣的这一眼，还以为对方被他掐得翻起了白眼。未免对方真的当场去世，乌/尔那连忙放轻力道，同时轻点了下头，“说起来，那家伙应该是你兄弟？”

呼吸仍旧有些困难的公孙珣还没说什么，一边捂着嘴的斯拉木放下手，连忙出声提醒乌/尔那，“大哥，是侄子。”

“我记得那天听姓霍的那小子，说的是……”歪头想了下，斯拉木下意识的模仿起了对方当时的神态，“我·那·令·人·嫉·妒·的·皇·叔。”

斯拉木一字一顿，说着夹杂着北疆口音的大燕话，试图模仿对方当时那傲慢而又自持身份，甚至还带着点嫉妒的神态。

可惜，斯拉木的模仿不太成功，被插话的乌/尔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边生命掌握在乌/尔那手中，此刻却不自觉想象“姓霍的那小子”是何模样的公孙珣差点笑出声。

对乌/尔那冰冷的视线一无所觉，斯拉木一边轻击了下掌，一边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称呼。”

下一秒，斯拉木被乌/尔那一脚踢得直接脸着地，“就你聪明是吧？”

随手将公孙珣往地上一丢，处在气头上的乌/尔那一撸袖子，完全没让试图爬起来的斯拉木离开地面，他直接用拳头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尊重大哥的必要性”。

“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一脚踹上斯拉木的屁股，乌/尔那气极反笑，拳头基本都朝斯拉木的脸去了，“叫你聪明！”

乌/尔那拳拳到肉，揍得斯拉木嗷嗷叫。

被教训的斯拉木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乌/尔那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揍他，“大哥？我做错了啥？你为啥要揍我？”连续三个质问都没有得到答案，眼眶上反而被挨了一拳头的斯拉木气得大吼一声，“别以为你是我大哥，我就不敢揍你！”

趁着乌/尔那揍累了而停下来的空隙，斯拉木“啊”的大叫一声，直接朝对方扑了过去，三两下就骑在了猝不及防的乌/尔那身上，“不就比我早出生三年吗？你算个啥！”

话音落下，斯拉木一拳头朝乌/尔那揍了过去。

被骑的乌/尔那：“你居然敢骑我？”

“哈，我不止敢骑你，我还敢揍你！”

一拳见血，受到刺激的斯拉木眼底逐渐发红，而被揍出血的乌/尔那也被打出了火气，同样不再留手。

你一拳，我一脚，乌/尔那同斯拉木直接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另外一边，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公孙珣被乌/尔那随手一丢的时候，正好砸到了观音像上。

砰的一声，公孙珣感觉自己的腰好像断了，痛得忍不住蜷缩起来。待得觉得好过多了以后，他下意识的想攀着被他砸了都没倒的观音像站起来，结果伸出去的手没摸到观音像，却摸到了一块布料。

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公孙珣对上了观音像后，垂眸朝他望过来的叶晓的视线。

公孙珣：“……？”

四目相对之际，叶晓朝公孙珣缓缓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并将对方手中拽着的衣角扯了回来。

公孙珣：“……！”

不等公孙珣开口，叶晓先一手刀劈晕了公孙珣，叶晓同时还顺便将对方拖到了不会妨碍他待会行动的地方。

随后，叶晓直接从观音像后走了出来。

叶晓都站到了躺在地上的霍凌身边，距离乌/尔那和斯拉木两人不过三步的距离，然而打红了眼的两人根本就没发现他的存在。斯拉木同乌/尔那两人一边打，一边不自觉的翻起了旧账，连小时候谁多吃了一块饼子的事情都成为了向对方下狠手的理由。

“姓霍的那小子”就跟这样的人合作？难怪赵郡王当初给他取名的时候，连“火”字都不愿意用。

想到他调查到的名字，叶晓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面前打得正酣的两人。

当霍凌扶着脑袋头痛欲裂的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就是滚成一团的两个……“乞丐”？以及站在他旁边神色莫测的叶晓。

霍凌：“……？”发生了什么？

满脸茫然的霍凌摸了摸自己肿了好大一个包的后脑勺，下意识的咧了咧嘴却下巴好痛，他捂着自己的下巴，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的他歪头看向叶晓，试探性的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话还没问完，低头朝霍凌望过来的叶晓伸出了食指，并将其轻抵在了唇边。

霍凌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动物的生存直觉仍旧让他做出了最佳的选择。霍凌不但闭上了嘴，甚至还不自觉的远离叶晓，找了一个最安全的角落待着。

他中途还发现了歪躺在墙角的公孙珣，视线扫过对方脖颈上青紫的痕迹，霍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值得他庆幸的事情。

发现公孙珣胸膛还有起伏后，他放弃了跨过达成一团的两人去看对面的公孙珣的想法，而是乖乖的缩在了一边，安静的看着手扶在绣春刀刀柄上的叶晓，以及另外两个终于打累了的人。

早出生三年还是有用的，将斯拉木揍得起不来的乌/尔那骑在对方身上，大笑三声，“叫你聪明！全家最聪明！你真是聪明绝顶了！”

乌/尔那还在记恨对方最初那不合时宜的插嘴，然而被揍的斯拉木却完全没听出他话中的反讽，用着有气无力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深以为然，“对，大哥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全家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给我闭嘴！”

用尽最后的力气，乌/尔那一拳将斯拉木揍晕过去。

终于让斯拉木消停，他从对方身上下来，下意识的伸了个懒腰，等到伸出去的手打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后，乌/尔那才意识到不对。

可惜刚刚跟斯拉木的厮打已经耗费了他的力气，身体跟不上脑子的他腿弯上被踢了一脚，头还没抬起来，双手就被反剪到了身后。

下一秒，藏在房顶多时的三个青羽卫也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

领头的青羽卫同叶晓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下头。

无声的达成了一致，叶晓将乌/尔那和斯拉木绑在一起，各自塞了布团后将两人丢到观音像后。另一边的青羽卫则将躲在墙角的霍凌打横抱起，本想说什么的霍凌看到一边被青羽卫扛在肩头的公孙珣后，默默闭上了嘴。

青羽卫带走了霍凌和公孙珣，而叶晓则留了下来。

被青羽卫抱着跳上房梁，霍凌下意识的闭眼的同时，也没忘记嘱咐叶晓一声，“叶晓，注意安全。”

“殿下放心。”

叶晓抬头，目送着什么都不知道却可能猜到了什么的霍凌离去。

——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想起一直想知道霍凌是真蠢还是假蠢的皇帝陛下，叶晓忍不住轻摇了下头，其实他也不知道霍凌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但是他相信大周会变得更好，毕竟殿下那么棒！

所以，有些“老鼠”该清理了，免得污殿下的眼。

当有人遵照约定前来破庙“谈价钱”的时候，推开门的他，看到的是负手站在观音像前的叶晓。

意识到不对的来人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

然而脚下才动，屋檐上已有站满的锦衣卫拉满了弓，墙角边也有握着白铜刀的士兵站了出来，就连原本孤身站在观音像前的叶晓，两边也站满握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一行二十人，被包围得彻彻底底，插翅难逃。

一脸平静的叶晓抬头，直接唤出了对方的名字，“霍硼，见到我很让你意外吗？”

第37章 霍凌真的很努力

被叫破名字，霍硼浮于表面的惊慌之色骤然消失。不再伪装的他直接朝叶晓冷笑一声，“能够在这里见到叶指挥使大人，我其实还是有点意外。”他真的没想到叶晓的动作会这么快。

清风拂面，皓月当空。

月色下，霍硼和叶晓都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的表情变化。

目光扫过全场，不见半点紧张的霍硼轻歪了下头，“说实在的，我本以为会先见到我那令人嫉妒的皇叔。”说到后面这九个字的时候，霍硼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语调，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辨清的复杂情绪。

明明身处如此紧张的对峙场面，然而霍硼话音落下的瞬间，叶晓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斯拉木当时模仿霍硼神态的场景，差点没崩住表情。

因为来晚了而一无所知的霍硼：“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完全不准备解释，叶晓挺直背脊，手扶在绣春刀刀柄上的他扬了扬下巴，“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姓霍，却跟北疆人混在一起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身上流着一半霍家人的血，早在见到对方的瞬间，叶晓手中的绣春刀就拔/出来了。

大周的开国皇帝霍鑫曾经做过北疆皇庭的马奴，上百年来，各有死伤的大周同北疆在鲜血的浸染下，矛盾早已不可调和，然而现在……

叶晓神色骤然一冷，满满的杀气朝对面的霍硼倾泄而去。

——流着霍家人的血，却跟北疆人合作，该杀。

“你该庆幸，虽然你姓霍，却不是庶人霍沣的儿子。”否则霍硼早在找北疆合作的时候就被北疆人手起刀落，根本轮不到现在站在这里同他讲话。

铺面而来的杀气刺得霍硼眼睛生疼，直到真的感受到生死威胁，霍硼才发现他原来所做的心理预期和心理暗示其实什么用都没有。然而心下有些慌的霍硼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甚至再次对叶晓冷笑了一声，“虽然我姓霍，但是我却没有从‘火’字。”

“你们根本不承认我！”

“那么我要做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霍泱（三皇子）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过任何的东西，如果不是当时正好试图上门认父的他找到了机会，别说带走霍泱剩下的人马，他说不定连都城都走不出来。

想到那个高贵冷艳算是他嫡母的女人，哪怕此刻被叶晓的杀气笼罩，霍硼仍旧忍不住冷笑出声——他可笑，那个女人更可笑。

完全不准备探究霍硼为什么突然冷笑，半点不为对方话所动的叶晓表情未变，“你说得对，所以……”松开扶在刀柄上的手，叶晓直接抬起手，“动手。”

霍硼：“等等！”

“恩？”停下手中的动作，轻歪了下头的叶晓朝霍硼看过来，“你想说什么？”

完全没想到叶晓是这种连谈判都懒得谈说动手就动手的人，霍硼面上努力保持住了镇定自若的模样，“一言不合就动手？难道你真的不想再跟我聊聊？比如——”其实已经躲到了两个手下人身后的霍硼轻咳一声，找到了些许安全感后，他才紧接着表示，“聊聊我为什么敢来这个破庙？”

面对霍硼紧张之下的三个问题，叶晓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反问了对方，“难道不是因为那两个北疆人给你送了消息，说殿下在他们的手中？”

“当然不是。”断然否认叶晓的说辞，余光扫过屋檐上瞄准自己看着就躲不过的箭羽，霍硼咽了咽口水，暗示性的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下面有什么？”

完全不用霍硼继续给出提示，叶晓直接就给出了答案，“霹雳门的雷震子。”

“你怎么会知道？！”霍硼心下一慌，面上的惊诧掩都掩不住，他甚至忍不住再次朝叶晓质问出声，“你为什么会知道？”

为什么会知道？

早在发现霹雳门的吹箭的时候，哪怕不知道霹雳门是否掺和进来，叶晓也将霹雳门记在了心中的账本上。在等待不知会不会来的霍硼的间隙，别说观音庙屋檐上的杂草，他手下的人连庙下的土都掘了不止三尺，事实证明果然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霹雳门？

很好，他记住了。

没有解释，叶晓直接朝试图继续拖延时间的霍硼笑了笑，随后将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叶晓手放下来的瞬间，屋檐上拉满弓的锦衣卫骤然松手，分列他两边的锦衣卫和士兵持刀朝霍硼等人冲了上去。

哪怕跟在霍硼身边的这二十人都是好手，他们也仍旧迅速而又利落的倒在了围攻下，最终只剩下霍硼这个活口。

当躲在插满箭矢的手下身后的霍硼探出头来的时候，叶晓手中的绣春刀驾到了他的脖子上，“有什么话，跟殿下去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叶晓又露出了当初让霍硼觉得无比奇怪的表情，“给你个机会，去见你那令人嫉妒的皇叔。”

霍硼：“……”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抓到了霍硼，在发现乌/尔那和斯拉木知道得并不多，而北疆的领头人早已在当初地龙翻身的时候就被他砍了后，叶晓直接给了因为迷路而幸运的没参与地龙翻身时的围攻的两人一个痛快。

手起刀落后，叶晓直接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副手杜宇来处理，而他则带着被其捆成一个“球”的霍硼，直接回了县衙。

尘埃落定之时，天光乍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同需要看大夫的公孙珣不一样，没心没肺的霍凌完全没受到什么惊吓，被送回县衙的他洗漱一番，便直接去探望了公孙珣。

发现对方没什么大问题以后，霍凌拍拍公孙珣的肩膀，“年轻人，你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啊……”

“殿下？”

霍凌朝公孙珣“啧”了一声，学不了他的宠辱不惊（？），公孙珣也可以学学李公明的淡定从容，别遇到点小事就吓成这个样子。这样想着的霍凌，对着公孙珣朝一边的李公明抬了抬下巴，“跟着李大人，好好学，我相信你。”

过来问情况顺便探望公孙珣却突然被点名的李公明：“……”

面对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他有多惨的霍凌的公孙珣：“……”

无话可说，公孙珣只有选择微笑，并对霍凌表示真·心·实·意的感谢，“谢谢殿下的关心，我的确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向李大人学习。”

突然拥有存在感，李公明连忙表示“不敢当”的同时，努力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莫名诡异的气氛。

——他已经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这就对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霍凌露齿一笑，甚至还轻击了下掌，“好好休息，离家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表示了对公孙珣的关心后，不知出何想法，霍凌还顺便加了一句，“想想明天你还要跟李大人一起处理县衙堆积的事务，我觉得你甚至都不需要安神汤，就能好好休息了。”

公孙珣：“……”他当初一定脑子进了水。

无话可说，公孙珣唯有保持微笑。

霍凌回以微笑，笑得坦然。

场面骤然一静，静得一边的李公明甚至觉得自己有了少年人的活力，心脏砰砰地跳。

这当然是个错觉，未免事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李公明连忙出来打圆场，“殿下，您受到惊吓也累了，不如我送您回房休息？”

霍凌朝李公明歪了歪头，又对着公孙珣歪了歪头，若有所觉的轻眨了下眼，“……好吧。”他扭头看向公孙珣，“你好好休息，不用太过在意我刚刚说的话。”他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完全不准备为自己的所言所语负责任，生怕担责任的霍凌说完还补了一句，“毕竟，自己开心才重要。”

公孙珣：“……”捧着微凉的安神汤，他努力保持微笑，“谢谢殿下的关心。”

“明天见。”

“殿下慢走。”

目送着霍凌同李公明走出他的房间，在一切恢复到最初的安静后，公孙珣低下头，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这碗安神汤。

许久，公孙珣缓缓的勾起了唇，“殿下说得对，我的确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抚着自己隐隐还有些发疼的胸膛，想到他在生死之际时的表现，公孙珣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另一边，自觉今天也达成了“关心爱护手下人”成就的霍凌，完全没让李公明送他回房，反而让人将李公明送了回去后，他牵着“大将军”的狗绳，同自家“小弟”慢慢悠悠的晃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间，霍凌倒头就睡，好梦到天明。

当霍凌第二天打着哈欠起床的时候，坐在桌边的叶晓已经静静等了他好大一会儿。

揉了揉眼睛，消退不少睡意的霍凌这才朝叶晓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在叶晓面无表情而又带着压迫感的注视下，霍凌用最快的速度在侍从的帮助下，打理了好自己，从屏风后出来的他干净而又整洁，有着身为太子该有的状态。

径直坐到叶晓身边，霍凌再次唤了对方一声，“叶晓？”

这一次，叶晓不再沉默。他顺手将霍凌衣领上沾到的头发捻掉，朝霍凌轻偏了下头，示意对方朝桌角看去。

视线下意识的顺着霍凌示意的方向看去，映入霍凌眼帘的是被捆成球状的霍硼。

霍硼：……？

霍凌：……！

沉默许久，霍凌终于恍然大悟，“所以，这就是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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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脸】

同时在这里推一本基友的文，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看——

［综］穿成一只史莱姆 by：一支小竹子

水晶泥，俗称史莱姆。

学校门口小卖部五毛钱一盒，便宜拉嗖又实惠。

心血来潮买一个玩，不料两眼一花穿成了它。

那么问题来了——

身为史莱姆，该用什么样的姿势谈恋爱？爱你就糊你吗x

片段一：

当狐之助告诉大家会有新的主人来到本丸时，刀剑们无疑是高兴的。

大门开启，一个如同稀鼻涕模样的东西向他们一点一点蹦过来。

狐之助：这就是你们的审神者了。

刀剑：………

片段二：

雄英高中2年A班，听说会有位实习老师代理自习。

新老师啊，会是什么英雄呢，大家无比期待。

然，当一只史莱姆跳上讲台的时候。

众人：EXM？？？

第38章 霍凌真的很努

霍凌这话并没有说错，论资排辈的算下来，年龄比霍灮都大的霍硼的确是霍凌的“大侄子”。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还有个‘大侄子’……”霍凌笑着感叹了一声，朝被捆成一团而动弹不能的霍硼挥了挥手，“你好啊，大侄子。”

霍硼：“……”

设想过很多次跟霍凌见面的场景，然而霍硼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霍凌就那样看着他，一声关于“你就是我的大侄子？”的疑问，没有他设想过无数次的看不起与嘲讽，更没有所谓的痛恨。

仿佛他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老鼠”，而是一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现在才知道的亲戚，生疏而又客气甚至还带着跃跃欲试的好奇。

迎着霍凌望过来的视线，霍硼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在对方的眼中，他就是个普通人。

哈！

意识到这点，神色骤然一变的霍硼疯狂得挣扎起来，甚至直接挣断了绑缚他的绳子。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目呲欲裂的霍硼瞪着霍凌，冷笑道，“你知道什么？”

铺面而来的浓浓怨气，让霍凌不免感到有些茫然，“啊？”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对他这么凶？

霍凌感到有点委屈，然而不等他同霍硼辩个清楚，他面上将将展露的茫然和委屈刺激到了对方，霍硼大吼一声，直接朝他扑过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

霍硼扑过来的动作很快，却快不过一边时刻注意着他的叶晓，霍硼还没碰到霍凌的衣角就被叶晓一脚踢到角落。还没等霍硼站起来，在一边啃骨头的“大将军”连嘴里的骨头都没放下，直接一个“泰山压顶”，将本就不剩多少力气的霍硼实实在在的压在了身下。

“汪！”

随着一声“汪”，“大将军”口中的骨头掉了下来，直接砸到了霍硼的脸上，完全不准备去捡骨头的“大将军”牢牢压着霍硼，并朝霍凌晃了晃尾巴，试图邀功。

一切发展得太快，直到被一边的叶晓唤了一声“殿下”，霍凌才反应过来，他愣了下后连忙满足“大将军”试图得到夸奖的想法，“大将军真棒！”霍凌同时还直接做出了承诺，“放心，你今天的午饭肯定会很丰盛。”

“汪汪！”

得到夸奖的“大将军”越发开心的摇起了尾巴，甚至连口水都滴到了身下霍硼的脸上，使得原来还想叫嚣几句的霍硼死死闭住了嘴，生怕有什么东西落到他嘴中。

叶晓轻勾起唇，起身朝霍硼所在角落走去。

在霍硼面前站定，他揉了揉乖乖跳到一边让开的“大将军”的脑袋，随后叶晓用霍硼刚刚挣断的绳子，将对方再次绑了起来。

在此期间，面对霍硼希望他顺便擦擦其脸的眼神暗示，向来喜欢干净整洁也希望别人干净整洁的叶晓却没有掏出手帕，他只是在绑霍硼的时候，非常有技巧的没碰到对方任何一个他不想碰的地方。

叶晓表情平静而又动作迅速，然而霍硼仍旧觉得自己被对方嫌弃，而且还嫌弃得很明显。

死死的瞪着叶晓，霍硼下一刻又闭上了眼，生怕他额头上沾到的几滴“大将军”的口水落入眼中。

因为此刻蹲在一边啃骨头的“大将军”的缘故，当霍凌来到霍硼面前蹲下，并试图跟他聊聊的时候，回应霍凌的除了沉默，就只剩下沉默。

霍凌蹲在霍硼面前，看着蜷缩在墙角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对方，试图了解他这隔了好多年才知道其存在的大侄子的想法，“你在不甘，为什么？”

“介意跟我说说吗？”

整个人靠在墙角的霍硼睁开眼，乜了霍凌一眼后又闭上了眼，一言不发。

霍凌当时隔得远，加上叶晓的背影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并不知道霍硼脸上这看着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还以为是对方痛哭的泪水。担心给对方擦泪水的自己会被骂“多管闲事”，霍凌自认为善解人意的忽视了对方脸上“泪水”不说，目光还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的脸。

自认为被拒绝谈话的霍凌无奈的抿了抿唇，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霍硼作为他三哥唯一的儿子，无论是不是私/生/子，无论是否背叛了大周，最后都要由父皇来决定其最终的结局，他到时候旁听一下就好。

怀着这样的想法，霍凌干脆利落地回到位子上

总觉得嘴边已经有了狗毛味的霍硼：“……”别走，给我擦下脸，你想要我说什么都可以！

不会读心的霍凌只看出对方拒绝跟他说话，他直接放弃跟霍硼聊聊的心思，转而同叶晓聊了起来，试图弄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昨晚？”想到他昨夜在观音像后旁观的一切，突然觉得公孙珣有些可怜，叶晓在简单说明昨夜情况之余，还难得的顺便为公孙珣说了话，“殿下，你平时对公孙公子好一点吧……别总对他当初看不起你的事情耿耿于怀。”

“公孙公子，现在对你可谓是——”轻歪了下头，叶晓勉强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形容，“士为知己者死①……”从他平时对公孙珣的观察看来，对方如今的状态的确可以这样形容，就是不知道霍凌做了什么，不但改变了公孙珣的态度，甚至还成为了对方的“知己”。

叶晓忍不住仔细打量面前的霍凌，试图弄明白对方能够走到今天到底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实力，然而就同一直没想明白霍凌是真蠢还是假蠢的皇帝陛下一样，任由以观察敏锐著称的叶晓如何琢磨，他都没法对霍凌到底是运气好还是实力佳做出最终的判断。

也许，是因为李月月所说的……“男主”？

希望他的副手不会让他失望，真的能从李月月口中挖出点更加有趣的东西。

这样想着，其实没怎么听霍凌说话的叶晓眉眼轻弯，含笑听对方通过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向他说明自己绝对不是公孙珣知己的事实。

“我跟你说，每次看到公孙珣那张‘遗世独立’的脸，我就知道他在暗戳戳的骂我……”

所有的解释，骤然消失在了叶晓的微笑下，莫名觉得不自在的霍凌抓了抓后脑勺，自顾自的下了结论，“对，就是这样，不接受任何反驳！”

“殿下，您开心就好。”

霍凌：“……”

骤然沉默，房内一时静得霍凌仿佛听到了窗外有花盛开的声音。

下意识的偏头朝窗外看去，霍凌被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下意识眯眼，的确有一支盛开的桃花不知何时伸入了窗内，带来一室幽香。

摸了摸这支伸入房内的桃花，向来很会调节情绪也会转移话题的霍凌不见半点不自在，他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提到了被他们遗忘在墙角此刻已经睡着的霍硼，“对了，叶晓，三嫂知不知道霍硼的存在？”

“不知道。”

霍凌倾身，紧盯着叶晓问道，“是不知道霍凌的存在，还是你不知道三嫂知不知道？”

叶晓抬头看向霍凌，唇边的微笑逐渐消失，“殿下，您觉得我应该知道吗？”

作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叶晓的确神通广大，然而这个世上的确还存在着一些不该他知道，也不该他去触碰的东西。

在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明确吩咐下，德阳郡主安氏不是他能够动用特殊手段的人，叶晓并不知道德阳郡主知不知道霍硼的存在，至于皇帝陛下知不知道，那不是他该关注的问题。

作为同叶晓一起长大的表弟，即使对方眸中连半点波动都没有，霍凌也仍旧窥探到了叶晓的想法。自觉提了个不该问的问题，霍凌摸了摸鼻子，果断的再次转移话题，“叶晓，我们什么时候回都城？”

虽然盐池县的生活过得也蛮有趣，可是他已经开始想念时不时拿折子丢他的父皇、每天都比昨天要胖上一点点的安得总管、爱看他热闹却会为他准备美食的母妃、人美心美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太子妃……最重要的是——虽然看不惯他的人，嫌弃他的人一如既往的多，但他真的已经开始想念都城的生活。

霍凌直接趴在桌上，歪头看着叶晓再次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没有纠正霍凌此刻不符合太子形象的姿态，最近忙得连这个问题都没时间想的叶晓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脸都变形的霍凌，“李大人和公孙公子处理县衙事务的时候，殿下不如顺便去帮下忙？”

“做完我们该做的事情，我们就能回去了。”叶晓轻勾起唇，“我相信，有殿下的加入，我们一定能缩短回都城的时间。”

同闲得跟“大将军”玩的霍凌不一样，连着三天没睡的叶晓眼下不见半点青黑，半点不头痛的他精神奕奕，甚至还能笑着跟今天睡到自然醒的霍凌讲话。

“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至于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该有的形象和姿态……作为霍凌的表哥，今天总在微笑的叶晓表示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霍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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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语出《战国策·赵策》：晋毕阳之孙豫让，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说，去而就知伯，知伯宠之。及三晋分知氏，赵襄子最怨知伯，而将其头以为饮器。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知氏之雠（通“仇”）矣。”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欲以刺襄子。（最初，晋国侠客毕阳的孙子豫让给范、中行氏做大臣，但并未受到重用，于是他就投效知伯，得到宠信。后来韩、赵、魏三国瓜分了知伯的土地。其中赵襄子最痛恨知伯，把知伯的头盖骨拿来作饮器。这时豫让逃到山里说：“唉！志士为了解自己的人而牺牲，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而打扮，所以我一定要替知伯复仇。”于是豫让就隐姓埋名化装成一个受过刑的人，潜伏到王宫里用洗刷厕所作掩护，以便趁机杀死知伯的仇人赵襄子。）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困到连半点睡意都没有的叶晓：微笑.jpg

今天也没猜中太子殿下想法的公孙珣：微笑.jpg

老当益壮但完全不想有存在感的李公明：微笑.jpg

最没有存在感都已经下线了结果这章还被cue的穿越女李月月：你们这些土著，为什么不按套路来？？？！！！

作为本章的重点却没有半点存在感的霍硼：：你们都欺负小孩子，太过分了！

本章最佳mvp的“大将军”：汪！

本章转移的每个话题都踩雷的霍凌：QAQ

ps：年近三十的赵郡王（三皇子霍沣）之子，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能超过20岁，不然就挑战了作者的bug，也挑战了正常的逻辑【正色】

另外，作者需要着重强调一下，虽然本文有晋江系统以及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发生，但“大将军”是真的不会成精。

第39章 霍淩真的很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确闲得有些过分，难得生出愧疚之心的霍淩试图做出改变，然而事情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自从霍淩解决掉李县令而上面又没派下新的县令，公孙珣暂代县令之职后才发现——想知道一个人能否当好官，要看他能否当好一个县令。在平衡乡里与宗族关系的琐事中，公孙珣逐渐摸索到了为官之道。

正当公孙珣因为有所收获而觉得忙碌也让人愉快的时候，霍淩溜达了过来，并试图帮他整理卷宗。

然而对于经过霍淩整理后，导致自己完全找不到要用的卷宗的情况，被弄得比原来更忙的公孙珣除了努力保持微笑之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淩。

“殿下，您开心就好。”

霍淩：“……”意识到自己好心干坏事的他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挠了挠头，霍淩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面对霍淩真心实意的发问，公孙珣却难得的愣住了。

他能理解太子殿下想体现自己价值的心思，然而无论如何，公孙珣都想象不出霍淩解决东家丢了只鸡、西家跟北家的人吵了一架的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场景。公孙珣沉默许久，终于在衙内过来提醒他升堂前，给了霍淩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殿下不如去看看李大人需不需要帮忙？”

“……你是在嫌弃我吗？”

“殿下，您多虑了。”公孙珣微笑，“我还要去升堂，请恕我失陪。”

——你果然在嫌弃我。

叶晓还说公孙珣对他是“士为知己者死”，但是就对方现在这态度，“知己”是什么能吃的东西吗？

霍淩面无表情的看着公孙珣，在衙内又一次出声提醒的时候，他垮下脸，朝唇边弧度半点没变的公孙珣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去忙。”

“殿下，失陪。”

“嗯嗯嗯，去去去。”

在公孙珣这里受了挫，用最快速度整理好情绪的霍淩背着手离开了县衙，溜溜达达的在锦衣卫的陪同下，去了黄河边。

黄河滔滔，凉风习习。

兵卒与自发过来的百姓忙得热火朝天，李公明在一边的棚子中也同人讨论得无比热闹，地面上还散落了不少他们演算时废弃的文稿。

霍淩站在黄河边，听着河浪翻滚与百姓希望修建的东西真的有用的谈话声，他没有“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感慨，也写不出“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这样的诗，只想感叹一声，“水好浑！浪好大！”

李公明接到消息而放下手中事务特意迎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霍淩的这一声感叹。

脚下一顿，压下霍淩到来打断了他灵感的不满，李公明笑着迎上了霍淩，“殿下，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霍淩扭头，朝李公明咧齿一笑，“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

李公明：“……”您能做什么？被这个问题难住的李公明表情一僵，在霍淩忍不住问出“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之前，他先一步笑着对霍淩的到来表示欢迎，“殿下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我相信在殿下的指导下，我们能够克服所有的难关，让黄河成为百姓切切实实的‘母亲河’。”

李公明抬手，“殿下，请。”

“恩。”

李公明带着霍淩进了他走后讨论声仍旧不绝的棚子，并将端着姿态一路跟人点头示意的霍淩请到了上首。

棚子简陋，然而里面的物什却一点都不简陋，就连李公明等人讨论的东西，也是霍淩有听没有懂的东西。

分水堤为什么要在那个位置修？泄洪道又要在哪里安？节制闸用来干什么？

秉承着不懂就问，霍淩很想得到李公明的解答，但是看着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散架的桌子，他默默的连人带椅子的往后退了退。

李公明同人讨论到了关键处，各自都有合理理由的两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老当益壮的李公明一撸袖子，将手往桌子上一拍，“节制闸就应该安在那，那里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另一个官职没李公明高，但资历足名气也大的治水大家完全不怵李公明，同样一拍桌子，“你考虑过难度吗？安在那里，没有三年根本修不下来！”

“既然做，就应该做到最好。”

“那这三年就光做这个了吗？钱从哪里来？人力从哪里来？”

双手撑着桌子，李公明紧紧的盯着对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要做的是能用上百年的东西，不是什么随便用用勉强对付一下的破烂。”

“为官，要对得起百姓，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李公明再次说服了众人，确定了节制闸的修建方案后，众人又就下一个问题继续讨论起来，甚至不时随手翻过已经写满东西的文稿背面，找寻空白之处就刚刚想到的东西进行演算。

完全没找到任何插话机会的霍淩眨了眨眼，歪头看看连头发都是随便束一下的李公明，再看看另一个脸上的墨迹都顾不上擦的大人，目光扫过忙而不乱的众人，霍淩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在这里，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到这点，没有打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李公明，霍淩非常自觉的离开了棚子。

因为霍淩要出门的缘故，叶晓忙碌之余还特意安排了副手杜宇跟着。

放下了手中事务而专心应对霍淩的杜宇其实也有点不高兴，然而他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甚至在霍淩出棚子后站在黄河边发呆的时候，无比贴心的问了一声，“殿下，您接下来准备去哪？”

霍淩从涛涛浪声中回过神来，他歪头看向杜宇，“你，是不是嫌弃我？”

“殿下，您说笑了。”杜宇面上不见半点被霍淩质问的惊慌，“卑职怎么敢嫌弃您？”

霍淩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哦，是吗？”

在霍淩的目光注视下，杜宇抿了抿唇，学着自家统领的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霍淩：“……”行吧。

再次受挫，霍淩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我们回去。”

“诺。”

一事无成的霍淩再次回到了县衙，路过跟暂代县丞之职的商家子说话的公孙珣之时，还没等霍淩朝对方打招呼，抬头发现霍淩存在的公孙珣先一步开了口，“殿下，也许叶指挥使大人需要您的帮忙？”

骤然被公孙珣堵住话头，霍淩终于发现一个事实，“你，果然在嫌弃我。”

“殿下，您说笑了。”

崩紧了嘴角，霍淩视线扫过一边恭敬的垂着头的商家子，不想在外人面前损伤自己的形象，他努力压下试图朝公孙珣控诉的想法，一本正经的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了下去，“对，我就是在说笑。”轻点了下头，霍淩话风一转，“既然你还有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理了理袖子，霍淩端着姿态的朝公孙珣抬抬下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让人来找我就行。”

“感谢殿下。”公孙珣朝霍淩倾了倾身，“殿下，慢走。”

“恩。”

背脊挺直的霍淩步伐从容的走出了公孙珣的视线，待得踏入自己的院落，他一直紧绷的背脊才松了下来。

揉了揉脸，挥退身边跟着的锦衣卫，霍淩一掀下摆，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霍淩双手捧着脸，陷入沉思。

没有人一开始就想当废物，霍淩也不想。

就连“大将军”都能跟在巡逻的将士身边，捉盗贼咬恶人镇场面，而他……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霍淩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难过的霍淩扣了扣脸，却骤然被阴影罩住。他保持着捧脸的姿势，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叶晓，“叶晓，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善意的谎言”，叶晓回得干脆利落，“并没有。”

霍淩眨了眨眼，声音不免低落下来，“……是吗？”果然，他本就是个废物。

不等霍淩低落的将头埋入膝间，叶晓在霍淩身边坐下来，伸手一勾他的肩膀，“殿下，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比？”

“恩？”

“做自己就好。”搭着霍淩的肩膀，叶晓眯眼看着天际逐渐往下沉的太阳，任由夕阳的余晖洒满他全身，“我们为什么能够在这里？为什么我们能够放开手脚的做这些事情？”

“那是因为——殿下在。”

落日熔金，将仅剩的温暖洒向大地，让生活在地面的人们汲取到足够热量，坦然而又无畏的迎接终将迎来黎明的深夜。

天色渐暗，余晖犹在。

“所以……”叶晓收回看向天际的视线，扭头直视霍淩，无比认真的表示，“殿下已经很棒了，不用和别人比。”

霍淩放下了捧着脸的手，“真的吗？”

“真的。”

“看着叶晓，霍淩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点表情变化，“我很重要？”

“很重要。”

叶晓点头，并摸了下霍淩的头，“殿下不用妄自菲薄。”

霍淩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得到安慰的他心情骤然恢复以后，顺便也有空关心叶晓过来的目的了，“你过来不仅仅只是为了安慰我吧？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面对一如既往敏锐的霍淩，叶晓轻挑了下眉——谁说霍淩是个废物？

遏制住唇边的笑意，叶晓站了起来，“殿下，我们明天回都城。”

“恩？”

“所以，您不用闲到想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砸我吧【爱你们(づ￣ 3￣)づ】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39，只要尾数是39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出自唐代李白的《将进酒》

②：唐代李白的《赠裴十四》

朝见裴叔则，朗如行玉山。

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

身骑白鼋不敢度，金高南山买君顾。

徘徊六合无相知，飘若浮云且西去！

【见君如见晋人裴叔则，如行玉山之上，朗然照人。君之胸怀之阔大，如黄河落天，直入东海，当纳入其间矣；君之浩瀚，即使是河伯也不敢骑白鼋冒然横渡；君之高大，即使是金高南山买君一顾，也是值得的。君徘徊于六合之中，而无相知之人，如今看天上的浮云，即将飘然西去矣。】

论彩虹屁，我只服李白。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哦不，我希望能有李白这样给我吹彩虹屁的人【今天的作者也仍旧想得很美】

突然感受到来自杜甫的怨念，作者忍不住背后一寒（怂.jpg）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闲到想东想西的霍淩：你们果然嫌弃我！！！生气.jpg

第40章 霍淩真的

霍淩的日子为什么越过越闲？

因为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忽略其中隐含的让人忍不住质疑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离开都城将近半年的太子殿下该回去了。

霍淩试图找寻存在感的时候，叶晓在接待由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对方的到来表明镀金结束的太子殿下霍淩已经可以功成身退。

“真的吗？”霍淩所有的颓丧骤然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惊喜，“我们可以回去了？”

看着情绪骤然就恢复的霍淩，叶晓觉得还是这样的太子殿下看着顺眼，这样想着的他一脸平静的轻点了下头，“是的。”

得到叶晓的再次确认，霍淩激动之下直接朝对方扑了过去，“那真是太好了。”比起在盐池县走哪都能得到问好声甚至被人磕头感谢的日子，他觉得还是觉得想找人麻烦就找人麻烦的都城生活适合他。

没有避开扑过来的霍淩，但是接住并扶稳对方以后，叶晓却冷下了脸，轻咳一声，“站好，成何体统！”

“嘻嘻。”

霍淩乖乖站好，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未减。

——他家表哥超级棒！

四目相对之间，最终还是叶晓先没崩住表情，他无奈的轻勾起了唇。

叶晓说明天走就绝对不会是后天，当第二日的晨光洒向大地，乍亮的天光将人们缺失了一整夜的温暖归还之时，霍淩等人也踏上了归程。

不同于来时的浩浩荡荡，霍淩走的时候却不是原班人马。李公明以及他带来的治水人才留了下来，直到黄河成为实实在在的“母亲河”，他们才会踏上归程。

李公明一开始总觉得最初举荐太子殿下过来的他脑子进了水，然而将黄河滔滔的声音听习惯以后，他又觉得当初举荐太子是一次英明的决定。

如果不举荐太子，他不会被太子记住，如果不被太子记住，他不会被坑来盐池县，如果不被坑来盐池县，他也不会有幸参与到这功在千秋、利在当代的事情中来。

说不定他的名字还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一想到这点，李公明就能想象到死对头宫嶷气得跳脚的模样。

哈，叫宫嶷那老家伙总因为他的肚子觉得他尸位素餐，也不看看谁才是尸位素餐！

想想就觉得开心，李公明送霍淩等人出城的时候，不见半点被留下的沮丧不说，甚至还意气风发的对霍淩做下了承诺，“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①……殿下放心，老臣定不负皇恩。”

“……哦。”正在上马车的霍淩差点一脚踩滑，待得扶住车厢门站稳，刚好听得懂这番话的他看着不知为什么突然热血沸腾的李公明，下意识的回了一声，“那你，加油？”

李公明：“……”

话一出口，霍淩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进行补救，“我是说，我相信你。”说着，霍淩歪头，试探性的加了一句，“……加油好好干？”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突然拂过的风带来晨光，驱散人们因为凉夜而不自觉生出的冷意，然而陷入莫名沉默的两人之间，气氛却连温暖的晨光都无法拯救，仿佛被什么冻住了一般。

不知能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李公明再次觉得当初他的脑子一定进了水——他当时为什么要举荐太子？现在晃一晃脑袋说不定还能听到滔滔的浪声，比黄河翻滚的浪都大。

正当马车上的霍淩同马车边的李公明相顾无言的时候，突然跳上马车的“大将军”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气氛。

“汪！”

跳上马车，“大将军”挤开霍淩就想往车厢内钻。

被打破气氛的霍淩心下一松，连忙伸手逮住“大将军”的尾巴，“不可以，我不要跟你待一个车厢。”早知道“大将军”晕车的话，他根本不会考虑将它带来盐池县，来的时候被吐一身就算了，他完全不想回去也被吐一身。

“呜~”尾巴被扯的“大将军”不甘心的朝霍淩歪了歪头，“汪？”

“不可以。”霍淩再次重复道，“我嫌弃你。”

“呜~”

“大将军”压低头颅，无比委屈的看着霍淩，试图打动自家“大哥”。然而作为“大哥”的霍淩对“小弟”的嫌弃半点未减不说，甚至还一巴掌推开了它的脸，“都是我玩剩下的东西，学我有用吗？”

“下去！”

“汪呜~”

“还是我小弟就下去！”

“呜~”

“大将军”最终不甘不愿的跳下马车，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另一边跟副手杜宇说着话的叶晓身边，尾巴一卷叶晓的小腿，它直接将头搭在叶晓的靴子上，无比低落的趴了下来。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霍淩：“……”扭头看向一边还没走的李公明，他干笑一声，“家门不幸，见笑了。”

李公明下意识的歪头，觉得自己可能漏听了什么东西，“家门？不幸？”

“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李大人你忽视就好。”霍淩笑着摆了摆手，将手肘往车厢门上一搭，趁着叶晓没注意的他保持着歪站的姿势，同李公明正式表示告辞，“李大人，盐池县就交给你了。”

“定不负所托。”收起所有的情绪，恢复严肃表情的李公明朝霍淩一躬到底，“殿下，慢走。”

“恩。”

带着当初脑子是不是进了水的疑惑，李公明送走了霍淩等人，并带着霍淩对他的殷切希望（？），回到了最近听不到浪涛声就睡不着的黄河边。

…

没有跟会晕车的“大将军”同坐一辆马车，然而霍淩也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车内还有一个“大侄子”。

基于霍硼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考量，加上霍淩对其并未削减的好奇心，叶晓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将霍硼塞入了霍淩的车内。

看着又一次被叶晓捆成一个球的霍硼，霍淩努力控制住唇边的消息，端着姿态的在固定在马车上的几案后坐下来。

倒上一杯清茶，端出暗格里面的山核桃，拿着精致的小锤子敲一颗山核桃，然后再看一眼被迫缩成一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霍硼，悠闲而又自在的霍淩轻勾起了唇，“想吃？”

将剥出来的核桃仁往嘴里一丢，霍淩笑得眉眼弯弯，“求我啊。”

霍硼：“……”

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霍硼蜷缩在角落，抬眸看霍淩一眼，又干脆利落地闭上了觉得眼。

这一次，霍淩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掉入他的嘴里，然而他仍旧没有半点同霍淩说话的意思。

“哎呀，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装什么大人。”霍硼看着跟霍淩差不多一样高，然而根据叶晓调查到的情况，对方年龄绝对不超过十三岁。用手中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霍硼的脑袋，逼得对方抬眼看他以后，霍淩直接在霍硼面前盘腿坐下，“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问你答，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就帮你解开一个绳结，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让我在你脸上画一笔。”

翻出暗格里的笔墨，霍淩觉得叶晓一如既往的贴心，他拿笔杆戳了戳完全不想说话的霍硼，“我这个主意是不是特别棒？”不等霍硼回答，霍淩就自顾自的点头表示，“我也这样觉得。”

完全不这样觉得的霍硼无话可说，直接再次闭上眼，拒绝和霍淩说话。

下一秒，他的眼皮被霍淩拿笔杆戳了戳。

“哎呀，不愿意玩这个游戏吗？那我们来聊聊你剩下的人手在哪里的问题？”半点不恼，霍淩歪头笑了笑，“或者，聊聊你的生母？”

霍硼骤然抬头，“你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霍硼再次挣脱，叶晓又一次将对方绑成一个球的时候用了些小技巧，霍硼越挣扎会绑得越紧。

看着挣扎间脸色变得逐渐青白的霍硼，生怕对方死在他车里的霍淩连忙一丢手中的笔，手忙脚乱的按住了对方，“大侄子你别慌，有话我们好好说。”

按住神色激动的霍硼，霍淩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其实什么都没有的汗水，故意特别明显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告诫对方，“就算要找死，也别死在我车里。”

说着，霍淩还摸了摸对方的头，“……那多不吉利。”

所有长辈对小辈的“关爱”，都体现在了这个摸头的动作里了。

整个人被霍淩按在身/下，动弹不能的霍硼闭了闭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而一想到坐在太子之位的就是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家伙，他就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最重要的是——

霍硼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下来！”

仿佛没注意到霍硼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霍淩不但仍旧端着作为长辈的姿态，甚至还拿小锤子敲了敲身/下/人的……屁股，“那你要乖一点。”

霍硼：“……！！！”

觉得手中小锤子特别好用，霍淩忍不住挑了下眉，并朝身下的人问道，“你说你乖不乖？”把玩着小锤子，他耐心的等着霍硼回答。

“……”霍硼涨红了脸。

霍淩用手中的小锤子再次敲了敲霍硼的屁股，同时再次问道，“乖吗？”

“……”他这皇叔为什么这么出人意料？身为太子该有的格调去哪里了？

涨红了脸的霍硼紧紧的咬着唇，从唇缝间不甘不愿的“恩”了一声，待得霍淩从他身上下来以后，霍硼挪动着身子，直接缩到了距离霍淩最远的角落。

不等霍淩下意识的跟着他挪动，霍硼先一步出声制止了他，甚至还为此难得的说了一大段话，“你别过来，就保持这个距离，不然我不跟你说话。”

“……哦。”

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哪个侄子看起来都好像嫌弃他，霍淩也并不介意这一点，他干脆握着小锤子回到了几案后坐着，一边拿小锤子敲山核桃，一边同缩在角落连脸都背对了他的霍硼搭起了话。

或许是意识到了霍淩不达目的不放弃的本质，霍硼心下虽然无比抗拒，却仍旧回答了霍淩的问题，至于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任由霍淩如何逗弄，他都没说。

霍硼这样的表现，霍淩反而还觉得高兴，毕竟他回去的路上不会无聊了。

想知道自己在回京都之前能从对方口中知道多少，霍淩连拿锤子敲山核桃的手都变得越发有力了。

当马车驶入都城的时候，霍淩也差不多猜到了真相。

如果他不是没有通晓阴阳的本事，霍淩真的很问他那入土已久的三哥一声，“你是不是闲得慌？”

第41章 霍淩真

因为皇帝陛下的特别吩咐，搭载着霍淩与霍硼的马车直接驶入皇宫，并在乾清宫前停了下来。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个关心爱护晚辈的好长辈，霍淩亲自为霍硼解绑。然而因为叶晓绑得太结实也太有技巧性的缘故，随着他手中的动作，霍硼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白起来。

被霍淩折腾得快呼吸不过来的霍硼：“你最初说的回答让你满意就给我解一个绳结的‘游戏’，其实你只是说说而已？”

红墙黄瓦，宫殿林立，让人向往而又畏惧。

余光扫过殿宇上方的匾额，霍硼终于有了自己踏入皇宫的真切感觉。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踏入这里的情景，然而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的只有面前的霍淩。

“我不会还没见到我所谓的祖父，就先死在你手里……吧？”

“叫什么祖父，要叫皇爷爷。”指出对方话中的错误，霍淩完全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见半点被说中的心虚的他断然否认，“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在一旁看不下去的叶晓的低声提醒下，霍淩终于在对方被他折腾得断气前，为其松了绑。

“我就说我超棒的，区区一个绳子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霍淩对自己的认知经常出现偏差，加上叶晓也从来不觉得霍淩这话有什么问题，导致霍淩很少能够正确的认识到自己，至于唯一认为有问题的霍硼……别说反驳，他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秉承着再跟霍淩说话他就是猪，霍硼任由叶晓反剪他的双手并押着他往前走，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霍淩。

半点没察觉到被嫌弃的霍淩走在前面，还时不时的扭头和他说话，哪怕没得到什么回应，霍淩也能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跟你说，你别怕。”摸了摸下巴，霍淩以长辈的身份提醒道，“我父皇，你皇爷爷，是个好人。放心，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看在你是三哥唯一儿子的份上，哪怕你做出了背叛大周的事情……”他抿抿唇，歪头猜测了下，“应该也会给你留个全尸。”

越说越不像样，一边的叶晓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霍淩迅速闭上嘴，安静的同押着霍硼的叶晓一同踏入殿。

皇帝陛下高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静静的看着许久未见的霍淩朝他走来，另一边的叶晓则将霍硼压着跪下。

作为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叶晓很清楚什么是自己能够知道的什么不是。不用上首的皇帝陛下吩咐出声，叶晓行了个礼就无声的告退了，至于汇报情况的事情，皇帝陛下并不急着听，他也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回去将折子润色一下。

没注意到叶晓的离去，霍淩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礼，不等叫起就自顾自的站起来不说，还直接笑着朝皇帝陛下走过去，试图给他多月不见不知隔了多少个秋的父皇一个拥抱。

然而霍淩不看路的结果就是突然被台阶绊住，直接一个踉跄，扑到了发现不对而下意识站起来的皇帝陛下脚边。

“霍淩？”

不等皇帝陛下出声询问他有没有事，倒在其脚边的霍淩干脆伸手一勾，抱住皇帝陛下的大腿，“父皇，我冤枉啊……呸，说顺口了。”霍淩连忙改口，“忽略我刚刚说的话，我真正想说的是——”

“父皇，我想你了。”

“真的，比您给我镀的金都要真。”

这次注意力道的霍淩没让对方有亵裤可能会掉的担忧，扯着皇袍的霍淩仰起头，对面无表情的朝他看过来的皇帝陛下眨了眨眼，试图通过眼神之间的对视，让对方感受到他对其如滔滔黄河水的想念之情。

皇帝陛下：“……”很好，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霍淩。

再次见到霍淩，没有对其平安归来的欣慰，也没有对其在盐池县干得不错的骄傲，皇帝陛下对霍淩剩下的“父爱”，已经连“滚”这个字都没有了，霍检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他对霍淩想念他的“感动”。

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霍淩，由着对方“滚”到了安得总管特意准备的椅子坐着，他从上首走了下来。

皇帝陛下在跪着的霍硼面前站定，“抬起头来。”

霍硼垂着眼睛，缓缓的抬起了头。

皇帝陛下霍检皱了下眉，想到对方这么多年来的经历，他压下对其生出的不满，耐着性子的说道，“看着我。”

霍硼抬眼，直视皇帝陛下。

四目相对之际，霍硼突然冷笑了一声，“呵。”

“大胆！”一旁的安得总管冷声喝道。

没等安得接着动作，霍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事。”

安得躬身，安静的退回到原位，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站在坐着的霍淩身后，似乎半点没察觉霍淩歪头看过来的视线。

歪坐在椅子上的霍淩撑着下巴，眉眼弯弯的歪头打量着安得总管，力图通过学习对方应对皇帝陛下的行为模式，让自己被父皇陛下嫌弃的次数少一些。

另一边，皇帝陛下霍检仍旧耐着性子的同霍硼搭着话。

然而无论皇帝陛下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理，亦或者直接威逼利诱，跪得歪歪扭扭的霍硼回以对方的除了冷笑，就是一句“我又不是你们霍家人。”

除此之外，无话可说。

他那个皇叔虽然很烦人说话也很不好听，但有件事却说对了，仗着自己是霍泱唯一的儿子，霍硼无所畏惧。

面对一脸“你随便问，如果我回答就算我输”的霍硼，早就了解情况却想听霍硼自己说的皇帝陛下突然一笑，“既然你不想跟我说，那就换个人。”搞不定霍淩那个兔崽子，他还搞不定这个小崽子吗？

皇帝陛下一甩袖子，走回到上首坐下，并朝一边的安得总管抬了抬下巴。

霍硼以为皇帝陛下换的人是霍淩，正当他想嘲讽几句又因为自己的决心——再跟霍淩说话他就是猪——而闭嘴的时候，安得总管吩咐人进来挪开了一边的绣着龙行云雨的屏风。

屏风挪开，露出德阳郡主的身影。

一身郡主冕服的德阳郡主安氏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坐得无比端正的她表情也无比的端庄严肃，精致的妆容掩盖住了她眼角岁月流逝的痕迹，繁重的发饰没有压弯她的脖颈，反而让她的背脊挺直如孤松。

安氏翘着兰花指，抚上鬓边的赤金凤尾玛瑙步摇——这还是曾经新婚时霍泱送给她的，安氏抿唇朝看到她而瞪大眼的霍硼笑了笑。

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礼仪风范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哪怕安氏曾经恨不得掐死霍硼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如今见到对方，她唇边的弧度变化也跟面对别人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只有从最初同霍硼四目相对的那一眼，才能窥见安氏的些许心思。

这才发现德阳郡主也在的霍淩：“……我就说怎么多了一个屏风。”

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都被对方收入眼中，霍淩忍不住捂住脸，下一刻又无所谓的放了下来，就连歪靠在椅子中的姿势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反正丢脸也不是一两次，习惯以后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谁都没有搭理感叹出声的霍淩，就连上首靠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都没有看他一眼，霍检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动作，静静的看着面前上演的“母子相见”，表情不变，目光不动。

霍硼愣愣的看着德阳郡主安氏，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跪变为了坐。

目光略过坐在地上的霍硼，安氏轻抬眼帘，看着上首的皇帝陛下喃喃问道，“没有儿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忍了又忍，忍到了霍硼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将礼仪刻入骨子的安氏难得失态，终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问在场的众人，问她自己，也问如今已经无法回答她任何问题的夫君——霍泱。

与霍泱成婚三年无子，她巴心巴肝对待的表妹大了肚子。相信了对方上香时遭遇歹人的说辞，安氏不但无比贴心的帮对方封锁消息并扫了尾，还帮忙将其送到了不会遭受流言蜚语的地方待产。待得生掉孩子后调理调理身体，然后找个人嫁了，谁都不会发现她那向来不爱出风头的表妹有什么不对。

万万没想到，所有的好意都喂了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直到霍硼出现在她眼前，看着对方那和霍泱一模一样的眉眼，安氏才意识到她所以为的恩爱不过是一场笑话，所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因为我没能生出儿子而找了别人，结果最后又嫌弃对方身份上不得台面……何其可笑。”

她是个笑话，霍泱是，她的表妹也是。

随着德阳郡主的话音落下，原本就显得安静的气氛变得越发寂静无声。

一片沉默之中，霍淩骤然开口，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气氛，“三嫂，我觉得你问错了人。”

被儿媳质问却沉默不语的皇帝陛下、为情所伤而难得失态的德阳郡主、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安得总管、神色恍惚的霍硼……全都下意识的朝霍淩看来。

沐浴在众人意味不明的视线之中，霍淩不但半点不觉得不自在，甚至还下意识的挺了挺胸，“恕我直言，父皇有五个儿子，安得不可能有儿子，而我……儿子还在计划当中。”扭头看一眼霍硼，霍淩“啧”了一声，“至于霍硼，他还不到考虑这个问题的年龄。”

依次点过了在场包括自己在内的男子，霍淩好整以暇的反问德阳郡主，“你问我们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第42章 霍淩

霍淩考虑问题的角度，向来另类而又发人深省。

德阳郡主目光一动，赤金凤尾玛瑙步摇垂在鬓边的流苏晃了晃，与坦然朝她看过来的霍淩对视了一会儿，德阳郡主骤然闭上眼，“……有意义吗？”重复一声，安氏给了自己答案，“没有。”

真正能给她答案的人，已经没有了。

待得再次睁开眼，眸底所有浮动的情绪消失不见，安氏恢复了最初的端庄，并就自己的失态向皇帝陛下道歉，“舅舅，对不起，我失态了。”作为皇帝陛下的儿媳妇，比起“父皇”这个词，她更愿意用“舅舅”这个称呼。

“没关系。”

皇帝陛下朝安得抬抬下巴，都不用他出声提醒，安得就上道的为德阳郡主添了一杯热茶。

安得贴心的为德阳郡主上了一杯云雾毛尖，而不是她因为霍沣而喝习惯的雨前龙井。嗅着多年没喝的云雾毛尖的清香，氤氲而上的水汽带着茶香染上她的睫羽，模糊了德阳郡主已经成为本能的严肃表情，安氏轻轻的勾起了唇。

满室寂静。

歪垂着脑袋的霍硼轻笑一声，随后跪爬到德阳郡主的椅子前，朝她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对不起。”无论他心底对德阳郡主是何种看法，霍硼都无法否认的是，如果没有德阳郡主，他已经先被嫌弃他上不得台面的霍沣解决掉了，更不要说带着霍沣留下的部分势力离开都城。

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的桌案上，德阳郡主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霍硼，她一脸平静的扯出被霍硼额头压到的裙角，“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错，谁都有错，但也谁都没有错。

她知道所有人中最无辜的就是霍硼，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还想再看到对方。德阳郡主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起身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万福礼，“我身体有些不适，还请舅舅恕我告退。”不想看到霍硼，也不想知道皇帝陛下会如何处理他，德阳郡主只想回到能让她心神宁静的佛前，做她今日没做完的功课。

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然而向来不会安慰人的皇帝陛下也不知道能跟对方说什么，他摆了摆手，“去吧，顺便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我会转达的。”

安得总管亲自送德阳郡主出了宫，乾清宫内只剩下上首神色不明的皇帝陛下、歪靠在椅子中已经无聊到开始玩自己手指的霍淩、以及跪在德阳郡主原先坐的椅子前，哪怕对方已经离开也没改变动作的霍硼。

扫了完全没个正行的霍淩一眼，说都懒得说的皇帝陛下直接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他再次从上首走下来，直接坐到了德阳郡主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看着以头抢地而让人看不到表情变化的霍硼，皇帝陛下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霍硼沉默许久，缓缓抬起头，对皇帝陛下说出了属于自己的故事。

因为三皇子霍沣等不及想生个儿子，所以在他生母欲拒还迎而霍沣觉得试试也行的情况下，他来到了这个世上——霍硼只比德阳郡主的嫡长女小五个月。

然而，所谓的父亲事后却又嫌他的身份上不得台面，给了他一个连“火”都没有的名字后就不再理会他们。霍硼的生母到死都不觉得自己对不起德阳郡主，不但坚信她同霍沣才是真爱，甚至坚定不移的认为霍沣会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骑着白马来接她。

同北疆合作，甚至是试图找霍淩这个“幸运的太子”麻烦，不过是一个找不到自己存在感的孩子，对早已经不会回应他的父亲的报复而已。

那一声“对不起”，也是替自己生母向德阳郡主说的一声迟来的道歉。

霍硼所讲述的故事，和皇帝霍检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满意于对方的坦白，皇帝陛下以手撑额，他歪头想了下，最终决定看在霍沣的份上给对方一个机会。

“我给你一个机会。”

皇帝陛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案，下一刻，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羽卫统领单膝跪在了霍检面前。

一身玄衣的青羽卫统领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上不见半点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就连露出的手都带着皮质的手套，然而霍淩看着这个就连身高都说不定是垫出来的青羽卫统领，却忍不住歪了歪头。

选择眼不见心不烦的皇帝陛下没注意到霍淩的奇怪眼神，他出声朝跪在面前的青羽卫统领吩咐道，“将他送进青羽卫，是生是死，是龙是虫，看他本事。”

“诺。”

青羽卫统领带走了霍硼，解决一切的皇帝陛下也不准备再留霍淩，目不斜视的他朝坐在另一边的霍淩吩咐出声，“既然回来了，那就照常去御书房上课。”别以为天高皇帝远他就不知道霍淩的表现，还嫌弃公孙珣做的文章不好，也不想想自己写不写得出来这种文章。

“父皇……”

不等挎下脸的霍淩将话说完，皇帝陛下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直接表示，“什么时候写的文章能够让王安成满意了，你就什么时候不用去御书房。”

当然无论是否需要上课，霍淩都要上朝观政，并在他觉得适合的时候去六部走一遭。

想到青羽卫汇报的关于霍淩的情况，皇帝陛下再次语重心长的对霍淩告诫道，“作为太子，要有太子该有的样子。”

“哦。”随口应了一声，早有所料的霍淩已经懒得试图让皇帝陛下心软，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刚刚那个黑乎乎的家伙，我是不是认识？”他并不知道青羽卫的存在，霍淩只是觉得那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有些眼熟，明知道不应该问，然而霍淩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恩？”

准备起身却被扯住袖子，听到霍淩这个问题的皇帝陛下眉梢一挑，干脆直接又坐了回去，“你发现了什么？”说给他听听，事后他好拿来取笑那个老家伙，免得那家伙总觉得自己的武功和伪装天下第一。

也不知道那家伙露出了多少破绽？皇帝陛下耐心的看着霍淩，等着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然而——

青羽卫统领的伪装很成功，哪怕是枕边人都无法发现他的不对，更不用说眼神不怎么样的霍淩，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哦，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认识他。”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皇帝陛下：“……”真该让那个家伙来听听这话。

凭借感觉做事的霍淩，今天也没能让皇帝陛下弄懂他到底是真的敏锐，还是运气好。

从皇帝陛下的反应中窥见到自己一如既往的“远见卓识”这个事实，霍淩忍不住骄傲的挺了挺胸，“我就说我超棒的！”

“父皇，现在你能告诉我他是谁了吧。”

对霍淩关于自己超棒的说辞不予置评，带着“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的心思，压着笑意的皇帝陛下给了他答案，“你的皇叔。”

“皇叔？”

不等霍淩将自己知道的几位皇叔在脑子里筛选一遍，皇帝陛下便直接给了他答案。

“景王，霍梓。”

景王霍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喜欢游山游水遇美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成为都城“今天景王有名字吗”相关传说的闲王，也是带着少时的霍淩养了一堆猫狗，让只有叶晓愿意带他玩的霍淩从未觉得寂寞的长辈，更是霍淩作为五皇子的时候憧憬着成为闲散王爷的对照目标。

万万没想到，说好的闲散王爷居然是青羽卫的统领！

待得真切理解了皇帝陛下话中的意思，霍淩忍不住瞪大眼，吓得连手中握着的袖角都抓不住了，“父皇，您是开玩笑的吧？”不等霍检回答他，霍淩便自顾自的进行了否认，“对，您是开玩笑的。”

皇叔怎么可能是青羽卫？绝不可能！

他的梦想，怎么可能会是那个鬼样子？！

皇帝陛下的衣角从霍淩手中滑落，将霍淩抓出来的褶皱一一抚平，霍检对自家小儿子此刻蠢到没眼看的反应感到无比满意，以至于他话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没想到吧？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难得生出了慈爱之心，皇帝陛下不但在霍淩身边坐下，甚至还伸手一勾他的肩膀，展露自己的贴心，“想见你皇叔一面吗？”

难得见到霍淩这副仿佛天崩地裂的表情，完全不克制情绪的皇帝陛下喜形于色，“朕可以让他以青羽卫统领的身份见你。”

“不不不，我不想知道得太多。”哪怕受到惊吓，霍淩也仍旧下意识的迅速跳过了皇帝陛下的“陷阱”，“父皇，我并不是很想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总觉得一旦真的跟所谓的青羽卫产生接触，很多事情就真的不可能挽回了，比如他时至今日也没放弃的咸鱼……哦不，闲王梦想。

“灭什么口？”皇帝陛下伸手一拍霍淩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反正您懂我的意思就行。”

没能让时不时试图使得自己被“废”的霍淩上套，皇帝陛下骤然冷下脸，“既然如此，那你就滚吧。”

“……哦。”

已经习惯的霍淩表情无比平静，身子一矮就挣开皇帝陛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霍淩站起身朝其行了个礼，“父皇，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滚’了。”

话不多说，皇帝陛下一抬手，只有一个字，“滚。”

“好的。”

迅速整理好情绪的霍淩面上没有半点异样，他恭敬的表示告退。

然后，霍淩在出殿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个踉跄，下台阶的时候又直接撞上了一边的柱子，惊得随侍的小安子一叠声的“殿下”，惨得殿内的皇帝陛下都听到了些许的动静。

——面上勉强恢复平静的霍淩，心下一点都不平静。

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将手中的折子立起来，眸底笑意压都压不住的他借着折子的遮挡，痛痛快快的笑出了声，“叫你平时总气朕！小兔崽子，真以为朕搞不定你吗？”

一边看不到皇帝陛下的表情却听得到笑声的安得总管：“……”父子间的乐趣，他这个没儿子的老家伙是真的感受不到。

皇帝陛下别说吩咐人去看一眼惨得殿内的他都听到动静的霍淩，只剩下幸灾乐祸的霍检，哪怕看说得天花乱坠却一句实在话都没有的折子，都饶有兴致的用朱笔批了个“阅”，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的打回去、让人重写。

折子批着批着，想到霍淩刚刚的表现，觉得痛快又高兴的皇帝陛下就突然笑一声。

“哈，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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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里我本来想打“皇舅”或者“皇舅舅”的，但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皇舅】这个词是古代妇女对丈夫已故的父亲的尊称。

《仪礼·士昏礼》：“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奠菜……祝告称妇之姓曰：‘某氏来妇，敢奠嘉菜于皇舅某子。’”

想不到吧，【皇舅】居然是这个意思2333

第43章 霍

东宫紧邻着乾清宫，哪怕平时走得再慢，向往常一样从乾清宫“滚”出来的霍淩到达东宫的时候，用时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超过一炷香。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然而霍凌却半点感受不到这明媚的春光有多好，就连平时会让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的花香都已经离他远去。

“殿下？”守在殿外等候的小安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担忧的看着霍淩，猜测着皇帝陛下到底扳回了什么样的一局，居然让霍淩神色变得如此恍惚，“您，还好吗？”

霍淩下意识的扭头看过来，“哦？哦，还好，还好……”他可是有着一身“钢筋铁骨”的太子殿下，怎么会不好？

“……殿下？”

小安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扶住脚下一个踉跄的太子殿下，却直接被对方挥手避开，“不用扶我。”他好得很，还没弱到需要人扶。

霍淩揉揉自己的脸，待得面上的情绪感染到了内心，恢复平静的他这才拿帕子捂着自己的额头，遮住刚刚撞到柱子而印出来的云纹痕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前走。

端着太子该有的姿态踏入东宫，见到自家太子妃的那一刻，霍淩神色骤然一松，“阿玥，你不知道父皇有多过分！”无情无义就算了，居然还对他幸灾乐祸。

“父爱”呢？哪里去了？

对皇帝陛下的行为怨念满满，霍淩接过柳玥递过来的温度正好的茶，直接一口饮下，连不小心喝到嘴里的茶都直接咀嚼几下就咽下。

“这茶好苦，下次换花茶，顺便加点蜂蜜好不好？”霍凌忍不住咂咂嘴，“果然，不加蜂蜜的茶就是不好喝。”

面对他的要求，哪怕出京前霍淩才因为跟叶贵妃吵架而表示再也不喝花茶，柳玥也没有说出这句“你还记得母妃说您喜欢喝花茶像个小娘子吗？”的提醒，而是含笑答应，“好，下次给您上花茶。”

“还有……”

柳玥笑着接口，“加三勺蜂蜜。”

被一回来就各种指使她做这做那的霍淩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的柳玥唇边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温柔，就连含笑的目光都始终放在霍淩身上。

“我家阿玥真贴心。”

满意于自家太子妃的贴心，霍淩下意识的回了对方一个灿烂的微笑，并搂着对方的腰肢在窗边坐下，随后张口就准备向往常一样跟柳玥抱怨皇帝陛下的“过分”。

“我跟你说，父皇不提醒我三嫂也在就算了，居然还……”

然而还没等他同其开启并探讨“父皇是不是越来越过分”这个话题，太子妃先挣脱开了霍凌的怀抱站起身来，并笑着对他说道，“李榜眼有事想跟您说，他已经在凉亭等着您了。”

“殿下您别忘记去见他一面。”

“恩？”霍淩歪头想了下才反应过来李榜眼到底是谁，不过他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视线扫过柳玥身上那明显适合外出的衣服，他直接往椅子中一靠，“你要出去？”随手扯住对方的袖子不放，大有对方抛弃他外出的理由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霍凌就不放对方出去。

习惯了霍淩偶尔显得既“幼稚”又“熊”的行事作风，柳玥连试图抽出被对方抓在手中的袖子的心思都没有，她朝其抿唇一笑，“母妃宫中最近新排了戏，邀请我去看。”

霍淩在盐池县当“镇山石”的这段时间，柳玥不是陪着叶贵妃跟众多妃嫔打机锋，就是陪着叶贵妃看戏赏花凑热闹，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处理宫务——皇后避居太庙后，宫务是叶贵妃在处理，等作为太子妃的柳玥入住东宫，乐得当甩手掌柜的叶贵妃无比痛快的将宫务交了出去。

因此，柳玥的生活过得无比的充实，充实得都没时间思念她在外的丈夫。

柳玥其实早就注意到霍淩进门时的表情变化，但谁让东宫来了客人（李壮）而叶贵妃又邀请了她。霍淩随时都可以哄但讨好婆婆却机不可失，再说依照霍淩的性子，说不定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柳玥掏出手帕擦了擦霍淩额头上的“云纹”，笑着问道，“……不如等我回来，我再听您讲您和父皇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阿玥？”霍淩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所以，我连母妃都抢不过了？”平时跟他抢吃的就算了，现在连妻子都要跟他抢？

没有回答霍淩的问题，柳玥笑着伸手抚上鬓边的芙蓉绢花，朝他偏了偏头，“殿下，您看我这样打扮如何？母妃会喜欢吗？”

被柳玥的问题带跑，顾不上弄明白自己的妻子是不是被叶贵妃抢走这个问题，对自家母妃怨念无比的霍淩轻嗤一声，“你管她喜不喜欢，你喜欢不就行了。”就他母妃那独特的审美，如果不是还有张看得过去的脸，谁忍得了。

柳玥无奈的乜了他一眼，“殿下。”

“好好好，我不说。”反正在他眼中，牡丹绢花跟芙蓉绢花之间基本没什么区别，故作端详的歪头看了看柳玥，霍淩直接表示，“无论你打扮成什么样子，母妃都喜欢。”

定定的看着霍淩，柳玥失笑，干脆换了一个问题，“那殿下您看我的绢花戴歪了吗？”

柳玥侧过头，几可乱真的芙蓉花映入霍淩的眼帘。或浓或淡的红色层层叠叠的包裹住了花蕊，从窗外拂过的风悄悄将头探过来的时候，甚至让人感觉嗅到了芙蓉花的淡香，就连那被风吹拂而微微颤动的样子，都和真花别无二致。

眉眼精致而又明媚，搭配得当的红绿色反衬得柳玥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①。

穿着对襟齐胸襦裙的柳玥朝他展颜一笑的那一瞬间，霍淩忍不住捂住胸膛，感觉自己突然听到了一朵花开的声音，明媚得都让他忘却了父皇陛下的“无情无义”，只听得到心脏在胸膛的跳动声。

一声接着一声，跳得无比有力。

轻眨了下眼，霍淩一扬下巴，趁着柳玥没反应过来，在对方脸上轻啄了一口，“我家阿玥无论怎么打扮都漂亮。”

霍淩从不说甜言蜜语，他只说实话。

被哄得喜笑颜开，柳玥瞬间忘却了一人独守东宫的烦闷，就连原来对霍淩始终没给出确切意见的气恼都消失不见，此刻哪怕霍淩对她说一声“随便，你开心就好”，柳玥都不会有半点的不高兴。

她拿帕子遮住了脸，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脸上泛起的薄红，“殿下，再不走我就来不及了，您也不想让母妃觉得我不识好歹吧？”

“恩？”

“所以，您能松开手吗？”柳玥放下手帕，冷静下来的她朝霍淩露出微笑，目光放在了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拽着她的披帛不放的手上。

“……哦。”

霍淩乖乖的松开手，顺便还上手帮柳玥整理了一下，抚平了所有他弄出来的褶皱。

依依不舍的将柳玥送出东宫，霍淩却没有立即去凉亭见李壮，而是先小憩了一会儿，随后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入李壮所在的凉亭。

凉风习习，如同李壮此刻的心情。

知道霍淩今日回来，李壮便算好了时间前来东宫，然而他却没料到霍淩完全不懂什么叫给人面子。被随心所欲的太子殿下晾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到霍凌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最初前来东宫时的激动和忐忑早已经消失不见，李壮只剩下满满的后悔。

——谁知道殿下居然能当上太子，早知道他当初就不会用那种方法给自己造名声。

在百库全书待的这段日子，浩如烟海的书卷洗掉了他身上的浮躁，枯燥而千篇一律的生活磨练了他的耐性，讨好和谄媚的心思不再外露。哪怕等了霍淩将近两个时辰，李壮面上也不见半点异色，他恭敬的朝进来后随意的找了个石凳坐下的霍淩行礼问好，“给殿下请安。”

一身青衣，剑眉星目，恭敬而有礼。

寒门出身的李壮经过沉淀以后，长得还不错的他甚至有了别样的气质，不同于金珍玉贵的公子哥，也不同于不拘小节的武将，像一株从石缝间挣扎着活下来并且努力活得更好的野草，普通而又出众。

乍眼看到李壮，直面对方变化的霍凌轻挑了下眉。挑了个新鲜送上来的桃子啃着，他随口问道，“如此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有事？”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李壮找上门来，霍淩都要忘记他还有个伴读被他丢到了百库全书这回事了。

两个时辰的时间不是白等的，李壮在此期间整理好情绪也打好了腹稿，他站起身，双手抱拳的朝霍淩一躬到底。

待得直起身，李壮看着霍凌一字一顿的说道，“殿下，我想当酷吏。”

霍淩：“啥？”

——今天怎么回事，“惊喜”一个接一个？

第44章 大周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下意识咽下口中的桃肉，霍淩忍不住偏头看向李壮，“你是认真的吗？”虽有真材实料却实为沽名钓誉之辈，这样的人居然跟他说想成为“刀笔吏①”，是李壮疯了，还是他听错了？

恩，肯定两者都有。

自顾自的点点头，懒懒的抬眸的霍淩不见半点认真之色，“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他完全没将李壮的话当真。

没有浮于表面的讨好与谄媚，挺直背脊的李壮直视霍淩，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哦不，重新组织了语言，“殿下，给我一个当酷吏的机会。”

霍淩：“……”我给你的不是这样的机会。

李壮的起点和霍淩另外的两个伴读不一样，他不是霍灿那样流淌着霍家人血的权贵，也不是公孙珣那样被精心培养自带政治资本的大家公子，他家中只有放在京城完全不够看的百亩良田，以及给不了他多少助力然而却不会拖后腿的父母。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去闯。

借着写诗讽刺霍淩这个纨绔而获得不畏权威敢于直言的名声，做了就做了的李壮无愧于心，他只是没想到霍淩会如此幸运的当上太子殿下，而他又被皇帝陛下随手塞给了霍淩当伴读。

在百库全书这段重复着千篇一律工作的日子，李壮终于彻底想清楚了——他成为伴读后的那些试图抱大腿的行为根本打动不了霍淩，对方完全不同于他以往碰见过的任何一个上位者。

喜怒不形于色对于霍淩而言完全不存在，霍淩的想法永远不能用常理去思考，被霍淩抱着偏见看待的李壮如果不自己创造机会，他这一生说不定最多当个著作郎，修起居注。

他，不甘心。

赌上一切的李壮来到东宫求见霍淩，两个时辰的时间不但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也让他想得越发清楚。

李壮盯着霍淩，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臣愿为您，披荆斩棘，万死不辞。”

——当不了萧何，那他就做张汤。

咽下口中的最后一块桃肉，收起漫不经心的霍淩难得端正了态度。直视李壮的他从对方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如既往的玉树临风，而霍淩同时也窥见到了对方眸底毫不收敛甚至故意让他看清的野心。

有人喜欢礼贤下士，有人欣赏有野心的人，还有人会不计前嫌，而霍淩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他最喜欢的就是见缝插针的反问对方，一如此刻——

霍淩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反问李壮，“凭什么？”说给机会就给机会，说劈荆斩棘就劈荆斩棘，他不要面子的吗？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李壮的表情一僵，随后骤然变得惨白，惨得霍淩都觉得他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李壮的满腔孤勇，全都毁在霍淩平平淡淡的“凭什么”这三个字上。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李壮问心无愧，也无从指镝霍淩的小肚鸡肠与斤斤计较。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在霍淩问完他后准备伸手往果盘里挑水果吃的时候，怀揣着最后的不甘心，李壮双膝往地上一跪。

“愿将鲜血献给大地。”

“愿将骸骨筑成城墙。”

“愿大周朗朗乾坤、海晏河清——立此志，虽九死其犹未悔②。”

背脊挺直的跪在霍凌面前，铿锵有力的话从李壮的口中说出来，但霍淩却仿佛听到了李壮灵魂说话的声音。

一字一顿，如此有力，无法忽视。

霍淩伸向果盘的手一顿，怎么就不能让他好好的吃个水果？心下一叹的霍淩面上不见半点异色，他朝李壮看去，“多月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换了种方式来讨好我。”其实霍淩不太明白，为什么李壮就是想要抱他的大腿？

李壮仰起头，“想要出人头地，有错吗？”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③”，有人满腔热血只为报效国家，但更多的人入仕是为了出人头地，他只不过是没有掩饰而已，这就算沽名钓誉吗？

哪怕被忽视也被讥笑过，但霍淩终究是在金玉堆间滚着长大，他不会明白李壮试图越过“寒门”二字的渴望，感受不到寒门同清流之间的差别与差距，只想当个闲王的他也不会理解对方的野心。

但是，霍淩选择尊重。

在对方如此认真的情况下，被感染到的霍淩难得端正态度，他拍了拍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壮的肩膀，“年轻人，你很有志气。”

学着自家父皇平时面对大臣的模样，霍淩端起了姿态，“我给你一个机会，是一飞冲天还是一蹶不振，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哪怕仍旧对其曾经写诗骂过他的事情耿耿于怀，却并不妨碍霍淩给他一个机会，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谢殿下。”

李壮以头抢地，结结实实的给霍淩磕了个头，而霍淩也并未避让。

说到做到的霍淩第二天就将李壮塞入了刑部，下朝后如同以往一样向皇帝陛下总结感想的时候，也不知道皇帝霍检想起了什么，突然对霍淩问起了李壮。

随手在李公明汇报盐池县情况并顺便夸霍淩的折子上批了个“阅”，当毫无感情的汇报完对今天/朝会的感想的霍淩告退之时，皇帝陛下用手中的朱笔隔空点了点霍淩，“霍灿被你塞入锦衣卫，公孙珣因为要准备秋闺而直接请假了，你现在又将李壮丢入刑部，朕安排给你的三个伴读一个不留……”

皇帝陛下骤然冷下脸，“霍淩，你是对朕有意见吗？”

霍检话中大有兴师问罪之意，差一步就能出殿的霍淩被迫止住脚步，心下无奈的他面上却笑眯眯的回答道，“父皇，您这就冤枉我了。”

“我在学业上是什么水平，您也心里有数。”同样心里有数的霍淩对自己的“不行”无比坦然，“让他们跟我一起读书，不是屈才了吗？大周比我更需要他们，所以我这不就给他们找了个适合他们发光发热的地方嘛，”说着说着，就连霍淩自己都信了，神色也变得越发坦然，“……这也是为大周着想。”

霍淩甚至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正散发着万丈的光芒，至于打发他们想要清净更不想要读书的小心思，不存在的。

给霍淩上茶的安得总管身子一僵，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又要被卷入风波的他心下一叹。上完茶后，安得却没有回到原来的位子，而是安静而又恭敬的站在了霍淩的椅子后，随时准备着霍淩扑向皇帝陛下或者皇帝陛下揍霍淩的时候能够及时出手。

有些事情，做着做着就变得越发习惯了。

下意识摸摸自己滚圆的大肚子，安得总管觉得自己的身上的责任越发沉重，就连一日日往后退的发际线都顾不上了。

不出安得总管所料，皇帝陛下完全见不得霍淩洋洋得意的模样，手中的朱笔往笔架上一放，直接就霍淩干过的事情一针见血的问道，“你不是还嫌弃公孙珣笔墨不行？”

叶晓跟他汇报的时候，皇帝陛下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霍淩的表现，但也能想象到面对霍凌而产生的挫败感和无话说话，公孙珣必然和他相差无几。

“叶晓跟您说的？”对叶晓汇报他行踪的事情完全不意外，霍淩半点恼怒之意都没有，他想到在盐池县理直气壮嫌弃公孙珣的日子，莫名有点怀念公孙珣的霍淩摸了摸脸，半点不心虚的表示，“此一时彼一时。”

“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你是不是还要跟朕说——”皇帝陛下直接往后一靠，学着霍淩往日面对他的语调，“既然伴读都没有了，而你学业也勉强看得过去，就不要安排你在御书房读书了？”

霍淩目光一亮，击掌赞叹，“我果然是您亲生的。”

在皇帝陛下神色莫测的注视下，完全没察觉出对方讽刺之意的霍淩自顾自的点头，“所以，我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御书房上课，也不用交课业给王太傅？”都没等皇帝陛下回应，霍淩便假装上首的父皇已经给了他答案，“那真是太好了。”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发问，“我有说你可以不用去御书房上课了吗？”

霍淩理所当然的反问，“您没说吗？”

那问得迅速而又本就这样的态度，如果不是霍检确定自己没说过允许霍凌不去御书房上课的话，他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对霍淩大发慈悲了。

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皇帝陛下骤然发现，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霍淩的不着调，他的蠢儿子总能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告诉他——你还可以再生气一点。

紧紧的捏着手中的折子，在一旁时刻准备着出手的安得总管注视下，皇帝陛下将手中的折子往霍淩身上一丢，“想得美，滚！”

习惯了“滚”……不，习惯了被折子劈头盖脸的霍淩表情未变，甚至还有闲心在“滚”之前试图得到皇帝陛下的承诺，“那御书房我不用去了？”

霍淩生生将疑问句说出了陈述的意思，直接让上首的皇帝陛下再次明白了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他面无表情的将桌案上的折子，一本接一本的往霍淩头上砸。

折子不批了，今天不将这些折子都砸完，他就跟霍淩姓！

“父皇，就算您跟我姓也是霍家人，没区别。”借着安得总管的身躯阻挡着来自皇帝陛下的“攻击”，霍淩甚至还抽空顶了句嘴。

“霍淩！”

“哎，我在。”

“霍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 3￣)づ】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44，只要尾数是44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古人用简牍时，如有错讹，即以刀削之，故古时的读书人及政客常常随身带着刀和笔，以便随时修改错误。刀笔吏指掌文案的官吏，亦可指讼师。《汉书·张汤传》：“汤无尺寸之功，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位三公，无以塞责。”

②：出自屈原的《离骚》——“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对，就是那个“离骚虐我千百遍，我待离骚如初恋”的《离骚》。

③《琵琶记》（高明）【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皇帝陛下霍检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我给你一个机会”，而霍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给对方机会的同时，将对方反问得哑口无言甚至不知所措。

想一想，果然不愧是两父子【正色】

第45章 大周真

“霍淩！”

气得脑壳疼的皇帝陛下已经忘记了什么叫仪态，撸起袖子就想揪着霍淩揍。

——他真的忍不住了，看到霍淩的脸就觉得糟心。

然而四体不勤还练过几下的霍淩同皇帝陛下相比，毕竟还是占据了一些作为年轻人该有的优势，加上中间还挡着一个面上哭笑不得其实心下生无可恋的安得总管，皇帝陛下除了手中的折子偶尔精准的砸到霍淩，他其实一次都没能结结实实的抓住他那糟心而又愚蠢的儿子。

“安得，你给我让开！”

皇帝陛下伸手就想推开安得总管，没想到的是看着虚胖的人身上的肉却无比结实，加上其身后的霍淩牢牢的抓住了安得总管不让他动，霍检非但没能推开对方，反而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安得下意识的伸手扶住皇帝陛下，平时总笑得像个弥勒佛般的他此刻苦着脸，小心翼翼的试图缓和皇帝陛下和霍淩之间摇摇欲坠的父子情，“陛下消消气，别跟殿下计较，殿下还是个孩子啊……”感觉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但未免皇帝陛下冷静下来后又后悔，安得劝完霍检后又连忙劝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就像一只青蛙的太子殿下，“殿下，您也消停点吧。”说句诛心的话，殿下您真的想气死陛下后直接上位吗？

明白什么话该说的安得没有将这番诛心的话说出口，霍淩只感受到了他的无可奈何与生无可恋，对此霍淩表示很委屈，“明明是父皇先动的手，关我什么事。”说着，霍淩还从安得总管身后探出头，朝对面的皇帝陛下委屈的鼓了鼓脸，“父皇，您就消停点吧。”

皇帝陛下：“……！？”到底是谁该消停点？！

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皇帝陛下的咆哮声震得霍淩耳朵生疼。

“霍淩，你给我站住！”

霍淩非但没有站住，甚至还朝皇帝陛下吐了吐舌头，“略略略。”那番作态，就差再对皇帝陛下笑着说一声“你来追我呀，追到我就让你……”了。

“霍淩！！！”

皇帝陛下有力而又愤怒的咆哮声，就连乾清宫外值守的御林军都听到了些许的动静，当然也包括霍淩那堪称银铃般的笑声。

对，没有形容错，在值守的这些糙汉子看来，霍淩的笑声完全能够用银铃来形容，魔音灌耳之余，几个御林军对视了一眼，再次对不知哪来的皇帝陛下已经病重的传言嗤之以鼻——就皇帝陛下这比他们还有气势的咆哮，哪来的病重？

最为年长的那个御林军看了面前几个挤眉弄眼的御林军，又扫了眼不知下一秒会不会被皇帝的咆哮声震下琉璃瓦的殿顶，面无表情的伸出两个手指。

——我赌两刻钟后，太子殿下“滚”出来。

自从太子殿下正式搬入东宫，霍淩被要求“滚”出来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长，长到年长的御林军都对他寄予了厚望，认为他在皇帝陛下像往常一样爆发后能坚持至少两刻钟。

有人带头，另外几个御林军也不甘示弱，一个接一个的下了注。

赌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滚”出来，已经成为了御林军们在无聊而又枯燥甚至考验体质的值守工作中，唯一能让他们感到些许乐趣的日常。

参与赌局的御林军一共有五个，都不需要出声表态，日常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在挤眉弄眼之间就开了局。赌的时间最短的就是年长的那个御林军，最长的是一个中等个子的皇室远亲的远亲，基于顶着的姓还是个“霍”字，对方摸着良心表示——我认为，殿下半个时辰后出来。

夏日在不知不觉间到来，就连池塘中的荷花也悄悄染上了俏丽的粉色，吹过的风不再像春风般还带着些许的寒意，热气滚来之余总会带下不少汗水。然而此刻互相挤眉弄眼的几个御林军，哪怕被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他们也没有感觉到热，更没有发现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后的御林军统领秦昊，更别说看到另外几个没参与进来的御林军对他们使的眼色。

静静的看着面前这几个值守还开小差的御林军，直到弄明白他们在无声之间达成了什么以后，秦昊面无表情的轻咳一声，“你们，‘聊’得蛮愉快的嘛。”

秦昊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的突然炸响在众人耳间。

“统领！”

“统领？！”

带着不同感情/色彩的惊呼声骤然响起，但有志一同的是属于他们共有的惊诧——统领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看到了多少？知道了什么？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注视下，秦昊缓缓的勾起了唇，“既然那么闲，下值后跟我去比武场上练练。”

作为打人专门照着脸打同时还是御林军中最强武力的存在，秦昊的这声通知，其实跟“死亡通牒”没什么区别。

完全不敢辩解也不敢反驳什么，被抓了个正着的几个御林军认命的对视一眼，垂头丧脑的同时还不得不高兴的表示“能跟统领练练是他们的荣幸”。

教训了几个御林军，秦昊扫了一边因为他的到来而越发抬头挺胸收腹的御林军，勉强满意的他轻点了下头，随后如同吹起湖面涟漪的夏风般风过无痕的他负手离去。

作为皇室远亲的远亲的那个御林军视线下意识的追着秦昊离开，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突然瞪大眼，并连忙扯了扯一边被教训后现在半点小动作都不敢有的御林军。

“干什么？你还想将统领招回来吗？你可别害我！”

“不是，你看统领！看统领的手！”

“什么？”

下意识的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踱步去别处巡视的秦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一根食指，对着他们晃了晃。

——我赌一刻钟。

看懂了秦昊动作却宁愿自己理解错误的几个御林军：“……”

下一秒，突然停下脚步的秦昊转过头来，无声的对他们说道，“如果我输，你们就不用上练武场了。”

能在乾清宫值守的御林军都是精英，哪怕隔着百米远，原本被教训的那几个御林军也看懂了秦昊的口型。

宁愿自己啥都没看出来的几个御林军：“……”统领果然什么都知道！

事实证明，秦昊能够当上御林军统领是有道理的，被折子丢了满头包的霍淩在一刻钟后“滚”出了乾清宫。

霍淩再次让皇帝陛下了失去冷静，幸亏皇帝陛下还记得这是他的太子而未完全失去理智，加上中间还有安得总管隔着，除了脑壳疼外带屁股疼——他是被皇帝陛下一脚踹出来的——外，霍淩感觉还好。

脸上没有任何痕迹的霍淩没将太子的脸丢得一干二净，他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衣袖，顺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拍掉屁股上留下的脚印，随后如同以往一般端着太子该有的姿态往外走。

路过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御林军的时候，霍淩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小伙子，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他有表现出什么不符合太子身份的地方吗？

下意识的看了身边的小安子一眼，得到对方摇头的霍淩心下一松，越发想弄明白面前这个御林军在他走过时露出的奇怪眼神是为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他发现了一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该叫我……五爷爷？”

骤然被点名，霍培硬着头皮的回答道，“对，原来您还记得我呀？”他其实完全不想被记住，惨的人有霍灿一个就够了，霍培并不想成为下一个。

霍淩将手往霍培肩膀上一拍，“我当然记得你，毕竟当年是你把狗借给了我三哥。”害得当时还小的他被三哥放过来的狗吓出心理阴影，并被迫被母妃塞了一堆的猫狗练胆量，就连事后得知的皇叔霍梓都送了他不少猫狗。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或许还要感谢面前的这个小子，如果不是对方，他也不会发现猫和狗简直就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存在。

基于此，霍淩记住了对方，更记住了对方眼角的痣。

伸手抚上对方的眼角，在霍培瞳孔微缩的注视下，霍淩对他轻勾起唇，“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缩了缩脖子，霍培下意识的问道，“如果您失望的话……？”

霍淩露出微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多一分过于热情，少一分则不够慈祥，霍淩自觉这一笑是如此的和蔼可亲，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厚重的盔甲却仿佛承载不了其身躯一般，霍培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

“殿，殿下，饶命。”

“饶什么命，我又没干什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霍淩唇边的笑意未变，“你还没告诉我刚刚为什么那样看我呢。”

“殿，殿下……”

“叫我殿下，别叫我殿殿下。”霍淩收回手，不甚在意的说道，“行吧，既然你不想跟我说为什么，那就写出来。”

“殿下？”

“这次叫对了。”霍淩夸了对方一声，紧接着表示，“就你刚刚露出那个眼神的原因，写上一千字的八股文给我。”

一边最为年长同时也是小队长的御林军有些不忍心，忍不住出声提醒，“殿下，八股文的限制只有五百字。①”

霍凌其实并不清楚八股文该写多少字，但这不妨碍他不甚在意的轻“哦”一声，并理直气壮的表示，“我想看他写一千字，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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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朝可以说是八股文改制的开始，因此当时并没有真正的字数要求，仅仅是注重形式体例的表面形式。八股文的字数，清顺治时定为550字，康熙时增为650字，后又改为700字。本文对八股文的限制是500字，给大周的学子们一个考验言简意赅水平的机会【作者你是认真的吗？】

第46章 大周真的

太子殿下亲自发话说可以，那自然是没有“不可以”的回答。

面对无理取闹的太子殿下，霍培不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甚至还情真意切的对霍淩让他写一千字八股文的事情深表荣幸，并就对方不与他一般计较的行为表示感激。至于期间被霍淩笑眯眯的要求叫其一声“五爷爷”，而他也乖乖叫了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自以为做完了该做的事情，霍培恭敬的让到一边，然而站在他面前的霍淩脚下却未动半分。

“殿下？”

感受到霍淩始终放在他身上未曾挪开的视线，恨不得打死过去的自己的霍培猜不到对方的心思，只求霍淩能给他一个准话，“殿下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是要写三千字的八股文吗？他努力一下……不，他努力一下也是做不到的。

——真的，头悬梁、锥刺股都做不到这种事情。

注意到霍培这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堪称糟糕至极的眼神，完全不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霍淩轻嗤一声，唤了对方名字一声，“霍培。”

霍培下意识的抬头，正正对上霍淩望过来的视线，在霍培疑惑甚至显得茫然的注视下，霍淩抬起了手。

阳光透过霍淩的指缝，散落到了霍培的脖颈之间，被盔甲捂出一身汗的霍培却不觉得热，视线触及到霍淩抬起来的手时，他反而背后一冷。

不知看出了什么，比霍淩高一个头的霍培试探性的屈膝，将头盔取下来抱在怀里的同时，他将头放到了霍淩的手掌下。

指腹触及到的地方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汗珠，霍淩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现手感还没有霍灿好的他有些大失所望，然而面上却未将心思表露出来，甚至还笑眯眯的夸对方一声。

“真乖，不愧是我孙子。”

大霍淩三岁有余的“孙子”霍培：“……”您开心就好。

莫名心满意足的霍淩终于挪动他的尊脚，背着手悠悠哉哉的在众多御林军的注视下离开了。

待得太子殿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作为小队长的御林军拍了拍霍培的肩膀，“下次不要犯错误了。”

“老大？”

看在对方听话而又有潜力的份上，小队长难得提醒了面前这个被秦昊逮住后又遭遇太子殿下“暴击”的倒霉孩子，“不该犯的错误不要犯，不过对于你而言，能被太子殿下记住或许是一种荣幸。”

作为皇室远亲的远亲，有些人虽然顶着“霍”这个姓，日子却不一定有一般人家那样过得好，很多人都是面上好看，霍培家就是这样的情况。借着作为千户的姐夫的关系，霍培进入了御林军，并凭借着“霍”这个姓和自己的本事，成为在乾清宫值守的一员。

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霍培自然完全听得懂小队长的提醒，被霍淩吓到而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霍培恍然梦醒，感激的朝对方笑了笑。

被霍淩记住，对于霍培而言，是不幸也是幸。

在霍培惦记如何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并制定了不下十个计划的时候，悠悠哉哉晃到玉漱宫的霍淩，继在乾清宫被他父皇用折子丢了满头包，霍淩又被叶贵妃拎着敲核桃的小锤子，捶了一脑袋的包。

不同于无法逮到灵活得像只猴子的霍淩的皇帝陛下，武艺高强并且练过不止一手的叶贵妃逮霍淩简直就是一件轻松至极的事情，哪怕穿着七幅海棠云锦描金留仙裙，也不妨碍她动作利落并且每一锤都精准的砸在霍淩身上。

霍淩无比委屈，完全不明白他只不过抱怨了几句父皇的“不仁道”，说着说着母妃就一言不合的拿起手中还在敲核桃的锤子，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往他头上敲。

“母妃，我冤枉啊……啊呸，我是说我做错了什么？”再次说顺口的霍淩一边躲一边质问道，“您不能一言不合就揍我，我早就过了被您动不动就揍的年纪了。”

“我现在是太子，太子！”

“你不能这样对身为太子殿下的我！”

一边跑一边躲，霍淩试图让叶贵妃明白什么叫“太子的威严不可侵犯”，只可惜效果不太好，反而还耽误了他躲叶贵妃的动作，导致背上还被结结实实的敲了一锤。

叶贵妃没有说话，就连表情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她只是将身上碍事的粉金流彩云鹤披帛往地上一丢，同时不紧不慢的撸起袖子，随后握着莫名用着十分顺手的小锤子，如疾风骤雨般捶得霍凌满房间的上蹿下跳。

此刻莫名被揍的霍淩，比在乾清宫的时候还像一只猴子，就差吱吱乱叫了。

“母妃！？”

正当不知所措的霍淩扑到门边，并试图逃离这个从小到大留给了他无数阴影的房间，一只保养得如二八少女的手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

叶贵妃手上的镂金护甲轻易将他衣领刮出丝的同时，也直接将霍淩拉回了房间。

“不！”

看着眼前骤然消失的“天高地阔”与即将触碰到的“自由”，霍淩的表情骤然变得绝望，最后只剩下生无可恋。

一脚将房间门踢得直接闭合上，叶贵妃握着手中原本用来敲核桃现在被她发挥更多作用的小锤子，缓步朝趴在桌上大喘气的霍淩走去。

“儿砸，你还真是出息了啊……”逼得皇帝陛下暴怒还不顾形象的追着他满大殿的揍，当年她跟皇帝相看两厌、不是你从床上被踹下去就是我将你踹下去的时候，她都没有将霍检逼到这种程度。

曳地将近三尺的裙摆蜿蜒过这一地的狼藉，随着叶贵妃不紧不慢的踱步走来，霍淩下意识的往后一步一步的退。

直到退到墙角背抵上了墙，意识到躲不过的霍淩才直接蹲下来，双手抱头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击”。

但是，在被揍之前，霍凌还有件事没想明白。

“母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霍淩满脸无辜的同时还有些茫然，直到此时他也没明白叶贵妃揍他的原因。

在霍淩面前站定，叶贵妃居高临下的看着怂到不行的儿子，她轻挑了下眉，“想知道？”手中的小锤子有节奏的敲击着掌心，在霍淩朝她望过来的时候，叶贵妃好整以暇的表示，“《离骚》背给我听听，背得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霍淩：“……啥？？？”

“怎么？听不懂我说话吗？”用锤子敲击掌心的动作一顿，叶贵妃不满的皱了皱眉，“我可没耐心再重复一遍。”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霍淩连忙解释，“我是说，就算我真的背出来了，母妃您真的判断得了我背的内容属于《离骚》吗？”整个叶家就出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叶晓，霍淩并不认为一手簪花小楷写着写着就变成狂草的叶贵妃，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叶贵妃：“……”她好像明白皇帝被逼到那个程度上的原因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霍淩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糟糕至极的话，叶贵妃手起锤落，将缩在墙角的霍凌揍得怀疑人生。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重新披上粉金流彩云鹤披帛的叶贵妃歪靠在窗边的软塌上，时不时的拿着手中的小锤子敲核桃，偶尔再抿一口杏仁羊奶，简直称得上悠哉至极。

委屈的缩在墙角抱紧瑟瑟发抖的自己的太子殿下：……QAQ

发现霍淩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挨揍的原因后，自觉智商碾压了糟心儿子的叶贵妃心下无比愉快，然而面上却无奈的叹了口气，“霍淩，你过来。”

霍淩没有动，仍旧缩在墙角，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叶贵妃一眼。

“霍淩。”叶贵妃再次出声唤道。

“……”霍淩，毫无动静。

“霍淩！”

“……”霍淩，委屈的挪了挪身子。

不等叶贵妃的第三声“霍淩”唤出口，原本缩在墙角的太子殿下便以极快的速度坐到了叶贵妃面前，仿佛没挨过揍的霍淩动作灵活的端起早就准备给他杏仁茶，一口喝完。

习惯了被叶贵妃揍，也习惯了被叶晓揍，如今更习惯了被皇帝陛下揍，心大无比的霍淩甚至已经习惯了不去思考自己被揍的原因——反正不会是什么让他觉得愉快的理由。

霍淩完全不准备刨根问底，也不准备背所谓的《离骚》，他头也不抬的自顾自的喝着杏仁茶、吃着核桃、然后再来一口绿茶佛饼。

面对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的霍淩，歪靠在窗边的叶贵妃握着小锤子的手紧了紧，努力控制住想拿锤子敲对方脑袋的想法，耐着性子的向对方做出解释。

“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揍人的无聊人士。”

头也不抬的霍淩一口吃掉绿茶佛饼，忍不住腹诽——你不是吗？

听不见霍淩的腹诽，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叶贵妃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揍你，是因为皇帝揍了你。”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想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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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日六这件事，我努力挣扎一下。

如果今天生死时速失败的话……那日六失败的我会试着日三一下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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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周真的不

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发言出现了前后矛盾的地方，叶贵妃端起茶盏，翘起戴着镂金护甲的小指，轻抿了口杏仁羊奶，她姿态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

待得放下杯盏，叶贵妃一抬头，便对上了表情复杂眼神更复杂的霍淩的视线。

“这样看我干什么？”

霍淩委屈的鼓了鼓脸，结果才鼓起来就痛得龇牙咧嘴，连忙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没什么，我就是看看您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母妃……不，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你该庆幸你是我亲生的。”将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手腕间的粉金流彩云鹤披帛随手一丢，叶贵妃毫不在意的踩在这价值千金的披帛上，直接往后一靠，“如果我不是确信你真的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种，你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有多深了。”

霍淩：“……”很好，他果然是亲生的。

随手拿过桌边不知什么时候放着的伤药，霍淩一边摸索着的给自己上药，一边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准别人将‘死’挂在嘴边，自己却说得毫不忌讳，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难得拽了句文，感觉自己御书房不是白上的他骄傲的挺了挺胸，甚至大言不惭的表示，“母妃，你要听我背《离骚》吗？背完后你记得将真正的原因告诉我，别搪塞我。”

没听清霍凌的小声嘟囔，叶贵妃却听清了霍淩后面的这番话。

叶贵妃掏出放在袖中经过一番剧烈运动后都没掉出来的书，朝霍淩晃了晃，“你确定？”

隔着一张缠枝雕花檀木矮几，歪靠在隐囊上的霍凌仍旧清楚的看到了书上的那两个大字——《离骚》。

在有对照物的情况下，霍淩试图靠瞎背来蒙混过关的想法还没有从心头浮现就先破灭了。

在叶贵妃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向来识时务不懂什么叫打脸的霍淩果断摇头，“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叶贵妃轻笑一声，带着镂金护甲的小指滑过手中的书，她当着霍淩的面翻开书，并将一片空白的书页展开给了霍淩，“亲爱的儿子，你觉得我这里会有除话本之外的正经书籍吗？”不少字都看不懂的《离骚》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手中，这就是一个空壳子。

霍淩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与之对应的是叶贵妃唇边的笑意变得越来越大，到后面甚至直接当着霍淩的面开始拍桌狂笑，“哈哈哈，儿砸你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好笑！”

“哈哈哈！好好笑哦！”

“……哈哈哈。”

霍淩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笑得花枝乱颤就差从软塌上掉下去的叶贵妃，完全不觉得好笑的他只觉得对方的笑声是如此的生硬，霍淩默默的用手捂住了脸，垂着脑袋陷入深思——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糟心的母妃？

被人揍、被人骗、还被人笑，霍淩觉得自己无比的凄惨，但是想想在乾清宫不知道有没有靠批折子来平复下心情的皇帝陛下，有了对比同时又向来心大的霍淩便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静静的看着对面笑得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叶贵妃，直到霍淩吃完所有糕点开始考虑要不要让人再送上来几盘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出来的叶贵妃终于停止了笑声。

看着对面被她逗弄得已经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来的儿子，原来已经消散得差不多的笑意再次浸染了叶贵妃的眼底，甚至有往眼角眉梢蔓延的趋势。

霍淩为什么被揍？

叶贵妃有考虑过告诉他真正的理由，然而将霍淩痛痛快快的揍了一顿后，改变主意的她直接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混了过去。

霍淩在盐池县赈灾并且收获名声的时候，皇帝陛下在处理政事之余也没忘记抽空提前为霍淩清理障碍。当初宫变时皇帝霍检所谓的病情三分真七分假，虽然后面被霍淩气得吐出淤血而好了不少，但还是个皇子时就遭了算计的霍检本就有暗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活到知天命之年，所以趁着太子不在而无须顾忌的时候，对自己儿子不留情对其他人更不留情的霍检下手动作不小心大了点。

待得太子殿下归来，为了让平静水面下的暗涌别冒出来，皇帝陛下抽空找机会揍了霍淩一顿，用自己对太子的不满意来给予某些人希望，也防止某些被他吓到的人狗急跳墙。

比霍淩知道更多的叶贵妃轻易猜出皇帝陛下失控的原因，至于为什么要用揍霍淩这种方式，与皇帝相看两厌却在霍淩的事情会跟对方商量的叶贵妃表示——我懂的。

毕竟她的儿子是如此的糟心，糟心得让人希望他永远这么糟心下去。

叶贵妃单手撑脸的歪靠在窗边，笑得眉眼弯弯。

——在没登上那个至高之位前，她的儿子就该这样无忧无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面上没有半点异样的叶贵妃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擦掉眼角泪水的同时，她直接将脸凑到霍淩眼前，并朝其左右偏了偏脸，“帮我看看，我的妆容有没有乱。”

“没有没有，您一如既往的美艳动人，引人注意，动人心魄。”毫无任何感情的霍淩面无表情的夸赞出声，换来叶贵妃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说什么？”

秒怂的霍凌果断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霍淩怂得太快，让本想借机再揍对方一顿的叶贵妃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了靠在隐囊上的霍淩一眼，敛下心底所有骤然浮现的情绪，一脸平静的叶贵妃非常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过两天是你外祖母的生日，你帮我参考下我准备的这几个礼物该送哪一个。”

十日后是定国公夫人的六十大寿，讨厌宴会的霍淩谁的宴会都可以选择不去，但自家外祖母的大寿却绝对要去，那替无法出宫的叶贵妃送礼物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除了没当皇后外带不能随意出宫外，叶贵妃再无任何遗憾，哪怕冷待她却仍旧让她生下霍淩的皇帝陛下都无法给她委屈受，然而一想到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父母，叶贵妃仍旧不免有些难过，以至于再次对霍淩交代道，“你平时对叶晓好一点，别总让你表哥生气，也别总让他给你收拾烂摊子。”

“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该懂事了，别总麻烦你表哥。”

霍淩：“……？？？”不是，母妃您想念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想念他们，跟让我不要惹叶晓生气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每次都能莫名其妙的扯上叶晓？

百思不得其解，然而霍淩早已经习惯了叶贵妃跳跃话题的本事——毕竟他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完全不准备深究就怕莫名被揍的霍淩乖乖的应了一声，并陪着叶贵妃开了她的私库，参考着外祖母的喜好在叶贵妃挑好的几个礼物之间，直接选择了那有五米高的红珊瑚盆景。

承载在棋盘造型的巨大花盆中的红珊瑚，在能工巧匠的奇妙构思下，各色宝石被金丝缠成菊花的样子镶嵌在红珊瑚上，雕成仙鹤模样等人高的和田玉伫立在松树形象的红珊瑚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些许虚谷的那副《松鹤延年图》①的影子，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红珊瑚盆景看着就够大够贵而且还足够亮眼。

血脉的力量是强大的，叶贵妃喜欢大红大绿看着就亮眼的颜色，而霍淩的外祖母定国公夫人则认为只要是贵的就是好东西，只要看着亮晶晶就一定是好看的事物，在审美上坚/挺住的霍淩无比庆幸叶晓也坚持住了，不然谁稀罕跟叶晓玩在一起。

下意识的不去看那瞧一眼就觉得晃眼的红珊瑚盆景，霍淩阻止了叶贵妃试图往红珊瑚上再添上几朵宝石花的想法，一本正经并且言辞恳切的表示，“母妃，您放心，外祖母一定会喜欢这盆红珊瑚。”

“真的？”叶贵妃歪头朝霍淩看过来，“那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骤然被问住的霍淩顿了下，肯定不能照实说是因为太伤眼的他眼珠转了转，迅速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我这不是怕我看了以后，就忍不住想占为己有嘛。”

顺着霍淩的逻辑想一想，再想想自家儿子平时的为人，叶贵妃轻易相信了对方的理由。

正当霍淩心下一松，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莫名其妙被揍的时候，充分演绎什么叫“用过就丢”的叶贵妃伸手一揪霍淩的领子，带着对方就往外走，“既然你已经帮我决定好了该送什么礼物，那你可以回东宫了。”

“这个盆景先放在我这里，等你参加宴会的那天，我会让人送过去。”

完全没给霍淩任何说话的机会，叶贵妃无比干脆利落地将他送出了玉漱宫，快得小安子还在跟大宫女绿衣献殷勤，护卫太子殿下的人都还在屋檐下躲阴凉，霍淩就脚踏实地的出现在玉漱宫外。

满脸茫然的目送着自家母妃转身离去的背影，站在玉漱宫宫门口的霍淩摸着下巴，不免陷入深思——他最初来玉漱宫是为了什么？

哦，抱怨父皇的“不仁道”，顺便……不，重点让母妃别总跟他抢太子妃，留点二人空间给他和阿玥。

他目的达到了吗？好像除了被揍一顿到现在都还背脊生疼外，他也就是帮母妃挑了个礼物而已。

所以，他来玉漱宫的意义在哪里？

——找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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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松鹤延年图，清代画家虚谷作，画中以菊、鹤、松等长寿之物寓意延年之吉祥象征，是一幅祝寿图。【苏州市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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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大周真的不会

太子殿下霍淩归来没多久，不知怎么就惹得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难得失态，甚至还不顾形象的暴揍了太子一顿……还没等在玉漱宫莫名又遭遇一场痛殴的霍淩回到东宫，该知道的与不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当霍淩回到东宫的时候，迎接他的便是得到消息后以为霍淩遭皇帝陛下厌弃，然而对此又不觉得意外的太子妃。

哪怕心下担忧而又惶恐，眼眶微红的柳玥见到霍淩的第一时间，她仍旧下意识的露出了微笑，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的太子妃甚至还出言安慰霍淩，“殿下，您受苦了。”

霍淩：“……？”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摸不着头脑的霍淩神色一变，都顾不上偷偷揉他被叶贵妃用小锤子敲了不知多少次的屁股，忙不迭的搂着太子妃进屋，“阿玥，你别哭，千万别哭。忍住，一定要忍住！泪水流出来的话妆容就花了，千万别哭。”

霍淩这番着急忙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一说出来，效果无比显著。

原本还在担心霍淩被厌弃了该怎么办的太子妃情绪骤然被冲淡，就连快要从眼眶滑落出去的泪珠也被她直接忍了回去，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的柳玥甚至下意识的顺着霍凌的话头，左右偏脸的让对方检查她的妆容有没有花。

“殿下，快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将柳玥扶到床边坐下，霍淩却并未跟着在床边坐下——还在痛的屁股实在不想跟床有亲密接触，站在床边的霍淩搂着对方的肩膀，仿佛哄小孩子一般的开口，“没有没有，我家阿玥什么时候都美美的，根本不存在妆容花不花的问题。”视线触及到对方眸底不知什么时候蔓延上来的笑意，霍淩心下一松，也终于有空闲来弄明白自家太子妃如此作态是怎么回事，“阿玥，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不知想到什么，霍淩骤然冷下脸，“哪个蠢货敢让你心情不好？告诉我，我让对方明白什么才叫真的心情不好。”真当他去盐池县镀金回来就学好了？不可能的，纨绔到哪里都是纨绔，他霍淩到哪里都是霍淩。

霍淩还以为是有人挑拨柳玥，但事实是柳玥基于手下人的汇报而做出的判断吓到了自己。

关心则乱的太子妃一时失了冷静，以至于见到动作不协调看着就像真的被揍了的太子殿下，被自己种种猜测吓到的柳玥没能崩住表情，直接在霍凌面前失态了。

听完柳玥所言的关于他被皇帝揍了的种种流言，霍淩一直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他才从乾清宫出来没多久，这消息插上翅膀漫天飞了不算，还直接变成了“太子殿下遭圣上厌弃，陛下想要放弃”这种鬼流言？就连母妃揍他的原因，也变成叶贵妃不甘失去未来太后的位子而教训他这个不着调的儿子？

母妃揍他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不不不，他想问的是——乾清宫什么时候漏成了筛子？

算了，大摇大摆走在皇宫中的他完全没有掩饰，加上当时父皇的咆哮声也的确大得风都吹不散，他这个太子殿下被揍的消息漏出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但是这消息“走”得比他快就算了，什么叫被皇帝陛下揍得鼻青脸肿、丢尽脸面？

恕他直言，哪怕让一只手父皇也绝对搞不定他，还鼻青脸肿……霍淩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是他父皇气不顺故意给他添堵并且试图找回场子。

不就是没让父皇逮住并痛痛快快的揍一顿，至于这么小气吗？

事后他不也被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母妃揍了一顿，母妃从小到大在他面前总说什么跟父皇“相看两厌”、“见到他就吃不下饭”，结果最后还不是为了给丈夫找回场子连亲儿子都不要了……说好的“相看两厌”根本就不存在，女人的嘴，呵。

不自觉的揉了下肿到隔着衣料摸上去也觉得有些烫的屁股，霍淩满脸的忿忿不平。

一想到在玉漱宫拎着个小锤子将他撵得上蹿下跳的叶贵妃，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还说什么懒得搭理父皇那个人，最后还不是帮父皇来找场子了。”

“亏我还是她亲儿子，我果然就是她随手从哪里捡来的。”霍淩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自觉被母妃再次欺骗的他无比的愤怒，愤怒之余还有些不可明道的委屈，“过分！太过分了！”

气到不行的霍淩忍不住拍床，嘴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过分”和“太过分”，可见已经被气到连骂都找不到词了。

直面情绪爆发的霍淩的柳玥坐在床边，伸手扶了扶早上霍淩走时亲自插她头上的凤凰含珠红宝石钗。

她的殿下哟……

静静看着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被叶贵妃揍得有多惨的霍凌，一种心累而又好笑的情绪席卷了柳玥的整个心头。

柳玥冷静下来后就恢复了理智，作为东宫的女主人，她本就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加上霍淩在盐池县期间她亲身参与了一些事情，重归理智的柳玥结合霍淩一五一十交代的东西，转瞬间就想明白一切，也弄明白了叶贵妃和皇帝之间那因为多年来的相看两厌而塑造出来的默契。

但是，

面对真心实意的觉得母妃欺骗了他的感情，也情真意切的觉得父皇小气的霍淩，太子妃一时间居然真的不知道自家殿下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毕竟按照这些传得似是而非的流言和霍淩理出来的逻辑看来，皇帝陛下和叶贵妃之间“相爱相杀”的“恩怨情仇”，以及太子殿下霍淩遭遇的“无妄之灾”……无论是按照逻辑还是情理，都完全能够说得通。

若非她不是某些事情的见证者，柳玥都要相信霍淩的这番言论了。

很想将真相告诉给霍淩，但是想想将自家殿下当蠢货哄的皇帝，再想想将其当傻子玩的叶贵妃，突然发现不说才是最好选择的柳玥都没怎么犹豫，就直接选择了沉默。

她的殿下，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

别的，有她。

无声的叹口气，柳玥站起身，直接搂住还在愤愤不平地表示他也很嫌弃叶贵妃的霍淩，双手紧紧的扣住了对方的腰，“殿下，您累吗？”

情绪正激动的霍淩突然被问，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恩？”

“我累了。”柳玥仰起脸，朝霍淩轻勾起唇，弯弯的眸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您愿意陪我睡一会儿吗？”

眨了眨眼睛，柳玥眼角未完全散去的微红给她染上了些许魅意，然而她的声音却带着些许只有霍淩才能察觉到的脆弱，“我一直很担心您，所以您可以陪我吗？”

“殿下，可以吗？”

被软软的唤一声“殿下”，晕头晕脑的霍淩早就忘记了自己对叶贵妃和皇帝生出的不满和委屈，除了点头跟太子妃表示“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外，他已经连愤怒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不过愤怒退去后，那抓心挠肺的想弄明白自家母妃和父皇之间到底是不是“相爱相杀”的想法，就怎么都压不住了。

不过，早有所觉的柳玥稳住了霍淩。

霍淩去乾清宫或者玉漱宫的时候，遇到不能陪着一起去的情况的柳玥，在将霍淩送出门的同时，她也没忘声音软软的向对方交代一声，“殿下，您不会想看我哭的，对不对？”

意识到柳玥的言下之意，难以放弃自己好奇心的霍淩有些纠结，但只是被对方柔柔的看一眼，霍淩就不知东南西北了，“好好好，不会不会，我肯定不会。”

“放心，我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再被揍了。”霍淩觉得上次完全是因为他大意了，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再去找揍，真的，绝对不会，“你放心。”

耐心的安抚了柳玥，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后，霍淩才在对方的目送下出了东宫。

于是，柳玥用自己的方式，避免了霍淩伤还没养好就跑去皇帝或者叶贵妃面前，质问对方“你们是不是在相爱相杀”，然后导致“皇帝对太子殿下失望”这一流言变为事实不说，甚至造成大周还没有完霍淩就先完的惨剧。

至于霍淩时不时会被皇帝陛下丢折子，或者被叶贵妃拍一巴掌的小事，只要霍淩别真的跑去质问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就真的只是小事了。

在霍淩试图弄明白自家母妃同父皇之间真实的关系却总被阻止之下，十天的时间流逝得特别快，快到叶贵妃让人抬来那盆看一眼就觉得遭不住的红珊瑚盆景之时，霍淩才终于想起来——他该出宫去贺寿了。

叶贵妃下手很有分寸，完全确保了定国公夫人六十大寿的时候，霍淩能够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定国公府，展露身为太子殿下该有的气度。

上位者一声轻咳都会引起下面人的众多揣测，更何况是太子殿下被皇帝陛下揍了这种大事。就连身处东宫的太子妃最初都因为这捕风捉影的流言而急了脸，更不用说流言传到宫外的时候，会搅乱多少池水。

或明或暗，或善意或恶意，只是单纯来参加宴会的霍淩一无所觉，知道一些的太子妃柳玥也没有提醒——她不想破坏殿下的心情。

定国公夫人的六十大寿，是霍淩回都城后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当霍淩带着五米高的红珊瑚盆景登门的时候，并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戳戳的等待他的露面，甚至一些原来不准备露面的人都临时改变了主意。

第49章 大周真的不会完

以往凭借五皇子的身份参加宴会的时候，霍淩往往来得早也走得早，甚至注意到他离去的人都没有几个。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身为太子殿下的霍淩参加宴会，哪怕是参加自家外祖母的寿宴，也必须成为来得晚的存在。

当太子到达定国公府的时候，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站满了人，正是得到消息而陪着主人一起出来提前候着的宾客，以及身为宴会主人家的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等人。

头戴玉冠，身穿绣着金色云纹的玄衣，容貌过人而且身姿挺拔的霍淩将姿态端起来的时候，任谁都觉得“这个太子还不错”。

霍淩牵着柳玥走下马车，当他们拾阶而上的时候，众人如同合奏一般的请安声也响起在他的耳畔。

“殿下万安！”

万众瞩目，因为他是太子。

慎重对待，只因为他是太子。

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霍淩突然有些明白他那几个哥哥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了，可惜比起成为人群的中心，他宁愿沐浴在众多猫猫狗狗的视线中。

霍淩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见半点异色，甚至越发端得住，让不少人暗地里感叹一声“好气度”。

不等亲迎的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向他行礼，霍淩连忙扶住面前的定国公，“外祖父，您这就不对了，我是那种人吗？”说话的间隙，霍淩还对望过来的外祖母定国公夫人挤了挤眼，而对方也也下意识的回了他一个眼神。

人都说老来俏，已经六十岁的定国公夫人，不但不耐烦穿苍青或者深灰之类的衣裙，还拥有一颗跟霍淩不相上下的“童心”。

注意到这一点的太子妃柳氏抿唇一笑，同样扶住定国公夫人，止住了对方向她行礼的动作，“外祖母，您真的要跟我们见外吗？”一声外祖母，便道尽了一切。

不等柳玥的话音落下，一身大红衣裙的定国公夫人干脆利落地直起身，“这还不是因为那个糟老头子说礼不可废。”定国公夫人说着瞪了一边的定国公一眼，直接将柳玥带到一边说起悄悄话，向太子妃询问在宫中的女儿日子过得怎么样的同时，还顺便埋汰几句什么都是“礼不可废”以至于自家孙子也总说什么“成何体统”的定国公。

其实距离就那么远，声音压得再低该听到的人还是能听到，就连一些距离近的客人都听到了些许尾音。被自家老妻当面拆台的定国公有些无可奈何，自觉不与女子一般见识的他轻哼一声，扭头同霍淩聊了起来。

站在定国公身后的叶晓难得没穿锦衣卫的衣服，而是一身青色锦服，头发随意的用同色发带束着，完全称得上一句玉树临风。可惜别说有贵女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一眼，就连定国公府内随侍的侍女都不敢抬头看甚至还下意识的避开视线，生怕看一眼的代价就是明白锦衣卫为什么会是锦衣卫。

注意到叶晓身边仍旧“空无一女”的霍淩，在同好久不见的外祖父聊家常的间隙，还幸灾乐祸的偷偷朝叶晓鼓了鼓脸，换来叶晓面无表情的注视，以及一边定国公世子叶之璋的无可奈何。

要相貌有相貌，要本身有本事的叶晓年近三十仍旧单身，这是他不可言说甚至不能触碰的痛，若非一身常服的他没有带绣春刀，此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叶之璋拍拍儿子叶晓的肩膀，未免当着众多宾客的面闹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世子叶之璋连忙温声提醒众人——尤其是提醒他那老当益壮一聊起来就话多而忘我的父亲——进府，身后的这些宾客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做装饰的花瓶。

被叶之璋暗示的定国公被打断话头，有些不高兴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后对霍淩抬手示意，“殿下，请。”

定国公让到一边，示意霍淩先行。

被让道的霍淩没有率先迈步，而是伸手扶住定国公叶天定，与一边同样挽住定国公夫人的太子妃柳玥，四人一起并肩朝内走去。

没有向霍淩展示自己的老当益壮来借此表示不用他扶，定国公随着霍淩的动作借势往内走。他一边时不时的回答霍淩关心他们是否吃得好与睡得好的问题，在抽空问了霍淩几声宫中的叶贵妃日子过得如何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并评估对方。

定国公府宴客的地方布置得很用心，爬满紫荆花的回廊坐落在湖水中央，将开满荷花的湖水一分两半，暗含太极八卦之意的同时也隔开了男客与女客。

两边的宴会厅，距离远得不是熟悉的人都认不出对面是谁——凭服侍一眼认出又是另一回事，同时也不会出现一边发生的事情另外一边看不到的情况。

走到交叉路口的霍淩同柳玥对视一眼，互相打了声招呼后，以太子妃和定国公夫人为首的女客走向右边，而以霍淩和定国公为首的男客则走向左边，两批人无声而安静的往自己该去的地方行去。

入座的时候，一路走来不动声色观察霍淩良久的叶天定，眼底难得浮现了笑意。

霍淩成为太子的那一天，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得就好像他们只不过是出门上个街，就从天上掉下一个烫得不行的馅饼，他们甚至连馅饼的馅料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事情就已经成为定局。

因为这个意外，本以为可以颐养天年的定国公不得不开始考量叶家的退路、叶家对待霍淩该用的态度、评估霍淩的本事……然而在经常是个摆设的书房静坐一天，他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叶天定是霍淩的外祖父之余，他还是皇帝的臣子，是叶家的家主。

霍淩到底够不够格当太子，成为太子的霍淩最后又是否能够顺利登上帝位，这中间涉及的种种容不得他仔细思索，然而叶天定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那个小时候跟他耍赖皮被揍哭后抱着他大腿不放的家伙最后真的能够成为天下之主。

但是这一刻——

看着将别人的试探挡回去不说，还堵得对方哑口无言的霍淩，思及叶晓曾跟他说过的霍淩在盐池县的表现，叶天定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期待一下霍淩的未来——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就算他认为不够格也改变不了对方已经是太子的事实。

后面才是真正的理由，但让叶天定实实在在放心的是霍淩此刻除了成熟些，和以往其实没多大变化的态度，以及叶晓对“殿下是最棒的”这一点的坚持。

血脉的牵扯中掺杂着利益的关系可能很稳固，也可能很脆弱，但在霍淩还是霍淩的情况下，叶家便还是叶家。

想到对“他虽然是太子，但霍淩还是霍淩”这一点坚定不移的嫡长孙，叶天定忍不住看了一眼除了霍淩都没人敢跟他搭话的叶晓。

瞧瞧那完全不在意的自顾自喝茶的样子，再看看他那先将霍淩当霍淩其次才是太子的态度，叶天定忍不住摇摇头，侧头同身边的儿子叶之璋耳语道，“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未来能走多远。”真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变，可惜谁都无法保证未来的事情。

叶之璋微笑，很清楚自家父亲一闲起来就喜欢瞎想的习惯，仿佛没察觉叶天成话中担忧的叶之璋半点不为所动，“您多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定国公世子的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但叶天成却不这样觉得。

“怎么？”叶天成挑眉，不高兴的情绪迅速上了脸，说翻脸就翻脸绝不含糊，“老子是你可以取笑的人吗？”暴脾气的叶天成可不会在乎有没有外人在，大有叶之璋敢点头他就敢教对方做人道理之意。

目光一动的叶之璋余光扫到一边相谈甚欢的叶晓和霍淩，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家父亲威胁，他保持微笑，就连语调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父亲，您说笑了，儿子怎么敢？”

对方的反应太平淡，平淡得叶天成感觉自己一拳头打进了棉花。

看着叶之璋这不温不火的样子就生气，叶天成忍不住翻个白眼，“如果不是你和我有七成像，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了，看着柔柔弱弱的就算了还像只讨厌的狐狸。”哪怕看着柔弱的叶之璋一打五都不在话下，但谁知道一派正气的他会生出个表里不一的糟心儿子，叶天成想想就觉得生气，“真是的，一个二个的越长大越不好玩。”也就霍淩还能给他带来不少乐趣，可惜现在人家已经是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他就不能做了。

懒得搭理儿子和孙子绝不承认是每次都说不过的叶天成站起身，干脆利落地去另一桌找他的老朋友们，从那些脑子不灵活常常被他坑得反过来感谢的同龄人身上找寻安慰。

至于年纪小他不少的儿子和小他很多的孙子，同龄人就该跟同龄人交流，他这个老人家就不瞎掺和了。

霍淩一心一意的同叶晓抱怨着皇帝陛下越来越不好忽悠，都没注意到定国公叶天成的离开，说到激动之处，他忍不住扯住叶晓的袖子，要对方给他评理，“叶晓，你说我母妃是不是很坑？”说道叶贵妃干出来的糟心事，霍淩忍不住一拍桌子，“……我可是她亲儿子，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抱怨着皇帝陛下却要叶晓就叶贵妃的行为评理，霍淩半点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习惯了对方跳跃思维的叶晓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叶晓并没有与霍淩同仇敌忾，说些“叶贵妃真过分”之类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话，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目光专注的看着霍凌，一边喝茶一边当对方最忠实的聆听者。

无论是反问还是疑问，亦或者是让他评理的要求，叶晓都选择了沉默，而霍淩实际上也不需要他给予任何回答。

说要让叶晓评理，但霍淩其实问完就问完了，紧接着就抱怨起别的事情。

“刚刚那个人也真奇怪，想抱我的大腿就抱我的大腿，非要拐弯抹角，都不嫌累的吗？”话说多了不免有些口干，霍淩抬手端起放在面前的杯盏，结果茶盖还没有打开，手肘就被过来上茶点却路过他的时候突然脚一崴的侍女撞到。

猝不及防之下，霍淩手中的茶直接被撞翻——幸好不烫，只是别说喝到能够让他解渴的茶，袖子全湿了的霍淩若非起身起得快而且也躲得快，崴了一脚的侍女就正正的落到他怀中，他差点就被占了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章我写了霍凌摸他自己被揍的屁股，我被锁章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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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周真的不会完哒

噌的一声站起来，霍淩完全没顾上周围还有众多的宾客，下意识的就躲到一边同样站起来的叶晓身后，动作利索得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怀疑——太子殿下不是第一次这样干吧？

霍淩反应及时没被占便宜，同样反应也不慢的叶晓动作更利索，他起身的时候还踢了桌脚一下，直接让崴了一脚倒下来的侍女毫无阻力的脸着地。

“啊！”

侍女的尖叫声才发出一半就突然没有了，因为脸着地的那一刻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砰的一声，光是听着就觉得疼的霍淩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随后才仿佛危机解除后忍不住好奇心的奶猫一样，从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如同护崽的母猫一般的叶晓身后探出头来，悄咪咪的打量那个躺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的粉衣侍女。

粉衣侍女直接痛出眼泪，然而她根本顾不上身上刚刚不可避免沾到的污迹，勉强支起上半身的粉衣侍女一边小声呼痛，一边口齿不清的朝霍淩唤道，“殿，点下。”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厅内大部分的人都看清了粉衣侍女的面容。

这是一个仿佛眼睛会说话的美人，哪怕脸着地时沾到的灰尘都难掩她的美丽，甚至反而显得她越发楚楚可怜。

那怯生生望过来的目光，那仿佛将霍淩当成救赎的姿态，那哪怕被一身侍女服裹得严实也能让人从透露的领口处想象出的美/妙/玉/体，还有那轻抬起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去的下巴……不少自以为弄明白刚刚发生一切的人同身边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忙中出错却美丽动人的侍女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如此美人，焉能不收。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霍淩会从叶晓的身后走出来，然后扶起这个刚刚冒犯了他的美人，表示不介意的同时温声打听侍女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要向定国公府讨要这个美人。

然而，霍淩是他们能够随意猜测的人吗？

意识到自己刚才躲叶晓身后的行为堪称反应过激，被叶晓余光扫过来的霍淩悻悻的摸摸鼻子，随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端着太子该有的姿态，从叶晓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对仰头看过来期待着他怜惜的侍女斥道，“你怎么能够这样不要脸？本殿下……孤的便宜，是你能占的吗？”

“殿，殿下？”痛意缓过的侍女终于能够说清楚话，但说话仍旧显得有些期期艾艾，“殿，殿下，我不是故意的，还请殿下恕罪。”说着，侍女强撑着身子的跪了下去，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那白玉般的色泽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去感觉一下，跟真正的白玉有什么差别。

霍淩没有察觉到侍女的小心思，他此刻比对方还觉得委屈，“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就能够占我的便宜了吗？”

不等对方辩解，摸摸自己刚刚被对方撞到的手肘，他非常不高兴的往后退了一步，然而退了一步他还觉得不够，总觉得对方会扑过来赖上他的霍淩干脆直接退回叶晓的身边。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是不是故意，我只想知道……”霍凌扭过头看向叶晓，同时伸手一指跪在地上因为他的话而哭得梨花带雨的侍女，“表哥，她是定国公府的人吗？”万万没想到定国公府会出现这种一点眼色都没有的货色，这件事给霍淩的冲击，简直就像是看到皇后同他母妃相谈甚欢一样。

总是没找对重点的霍淩问出了个好问题，叶晓事实上完全不知道定国公府有多少下人，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这并不妨碍叶晓直接摇头否定，“大概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老鼠。”

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老鼠”，跪着的粉衣侍女身子一僵，下一刻又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她没有选择跟叶晓对质来证明自己就是定国公府的下人，而是梨花带雨的连声向霍淩说明自己的无辜，试图打动此刻对自己差点被占便宜这件事还在不高兴的太子殿下。

太子妃哭会让霍淩心慌，但这个完全不认识的美人哭却只让霍淩觉得头疼，“再哭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

话音落下，跪着的粉衣侍女哭声一顿，整个人都跪伏在了地上，只有时不时颤抖的肩膀才说明她并未停下哭泣，只是转为无声。

叶晓轻皱了下眉，想到定国公府不知什么时候被钻了空子，他的表情渐渐冷下来，“这种东西，也配进我们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的管理直接使用了军营的那一套，令行禁止下，任何一个下人都不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样行事，更何况对方那作态更像是他去杭州执行公务时碰到的瘦马，受了指导后看起来有他们府下人该有的行事风格，但短时间的调/教根本盖不住渗透到骨子里的气息。

没有直接叫破对方的真实身份，叶晓抬手就准备叫人将对方拖下去，然而或许是美人哭得太让人心怜，有人不但生出了怜意甚至还嫉恶如仇的挺身站了出来，“叶指挥使，殿下，你们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

方奇逸（详见第十五章 ）走入众人视线，试图将跪在地上的粉衣侍女扶起来，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碍于叶晓和霍淩的存在，粉衣侍女非但没有起来，甚至整个人都抖得像只遇到天敌的兔子，一边哭一边偷瞄霍淩和叶晓，连话都不敢说了。

粉衣侍女如此表现，让方奇逸越发义愤填膺，“她做错了什么？你们怎么能够如此对她？！”

那一声骤然嘶哑的质问，让霍淩感到无比莫名，他忍不住歪了歪头，“该问的是我，我做错了什么，茶没喝到被弄了一袖子茶水就算了，有人想要占我便宜我还不能发火吗？”

“什么道理？”双手抱胸，霍淩满脸不高兴，“你方奇逸的道理，就是跟我讲你自己的所谓的道理吗？”

霍淩这话说得有点绕，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都听懂了，方奇逸自然也不例外。

一时间或明或暗的视线都集中在方奇逸身上，而骤然被霍淩反问住的方奇逸也直接愣住了，他组织了好几次的话语想跟霍淩讲道理，但张嘴的瞬间，那些本就站不住脚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方奇逸只剩下这句话，“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完全不准备轻易放过对方，霍淩顺着对方的话头接着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殿下，我……”

在方奇逸从质问霍淩到转为向其解释的时候，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的叶晓，将看向父亲叶之璋方向的视线收了回来。

他对自家父亲比起凑热闹更喜欢看戏的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但是叶晓却不准备表演给父亲叶之璋看。

不等霍淩同方奇逸论出个所以然来，叶晓伸手搭上将方奇逸逗得面红耳赤的霍淩肩膀，霍淩顺势不再开口。

方奇逸见此以为他们选择放过粉衣侍女，忍不住心下一松。

然而没等他笑着试图将还跪伏在地上的粉衣侍女扶起来，不知从哪个角落出来的锦衣卫直接伸手一拽粉衣侍女领子，拖着对方就干脆利落地出了宴会厅，快得让粉衣侍女呼痛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过，仿佛刚刚从众人眼前滑过的飞鱼纹只是错觉。

但是看看手还没收回来而愣在原地的方奇逸，以及对方空无一物的脚边，再瞧瞧一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霍凌和叶晓……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参加个宴会都能看到锦衣卫，也不想知道叶晓让人拖下去的美人会有什么结局，更不想知道霍淩刚刚遭遇的到底是意外还是阴谋，无论是有心思的还是没心思的，全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没等骤然回过神来的方奇逸说什么，神出鬼没的锦衣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直接一手刀劈晕了他。

又是砰的一声，方奇逸的身躯与地面产生了亲密的接触，但是劈晕他的锦衣卫却没有将其带出宴会厅，就那样放任对方的倒在地上，而定国公府的人也没有作何动作。

场面骤然一静，下一刻又恢复了原本该有的热闹，仿佛谁都没有看到有个大活人倒在了地上。

叶晓干脆利落地解决一切，然而霍淩并未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他同样也想这样能干可惜就是做不到，但是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霍淩不但不嫉妒，还夸了叶晓一声，“叶晓，你真棒！”

对霍淩的夸奖，心下满意的叶晓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的他朝对轻点了下头，“那当然。”

要是轻易就让一个不知哪来的东西赖上霍淩，或是让从来不会看人眼色的方奇逸找茬成功，他现在也就不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了。

此刻和霍淩说话的叶晓的表情平淡，声音也平淡，但是霍淩离开去换被弄脏的衣服的时候，也仍旧不自觉的想象着叶晓洋洋自得会是什么样子，参照曾经气得先太子霍澧起了杀意却始终没能拿叶晓怎么办的时候。

想想过去与叶晓将先太子霍澧气得脑壳疼的日子，霍淩原本因为有人想占他便宜的不愉快逐渐消失，但是渐渐从心头浮现出来的愉悦也没有持续多久，他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只不过是在下人的带领下随便找了个院子进去，为什么推开房门，会看到他三哥的女儿，他的侄女——长宁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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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霍淩不走寻常路

长宁县主侧躺在正对着他的软塌上，正好将脸完全暴露在霍淩视线中，霍淩站在门口就认出了对方。

不同于向来给人高贵冷艳之感的德阳郡主，尚未及笄的长宁县主给人的感觉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甜”，面容虽然还稚嫩却能窥见日后的美貌，最重要的是一边一个正好对称的梨涡在她笑起来显现的时候，更是甜到了人心坎里。

然而，此刻侧躺在软塌上的长宁却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替她抚平眉头。浅粉色绣着桃花的十二幅留仙裙有大半部分落在了地上，裙上还落了一支不知何时从她发间掉下来的碧玉瓒凤钗。

推开门就看到他侄女，霍淩不免有些惊讶。

霍淩对定国公府的环境不能说不熟，但有些地方——比如只有女眷存在的内院中的内院——从他七岁以后就很少踏入了。

离开宴会厅去更衣的他随便挑了个下人，随意的选了一条路，漫不经心的随便挑了个院子，谁知道这样居然都能误入女眷的地盘。

这么多的偶然混在一起，到底是意外还是必然？

——他走错院子了。

对，就是这样。

推开房门的霍淩，看着正对着他躺在软塔上的侄女长宁县主，突然伸手按住不知何时想偷溜的下人肩膀，冷声质问，“你带路就是这样带的吗？”

“连路都能带错，我怀疑你不是定国公府的下人。”坚决不承认是自己走错了路，霍淩干脆利落地将责任推给别人，反应迅速得一看就是平常做习惯了这种事。

将霍淩带来的下人没能成功溜走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被霍淩问罪的准备，谁知道对方一开口居然是将走错路的责任甩给他。

看看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还没醒来的长宁县主，再看看完全没考虑过是意外还是阴谋只顾着绝不承认自己在定国公府也会迷路的霍淩，哪怕他待在定国公府的这些年对霍淩的性情有所了解，此刻下人居然也有一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不是因为背叛主人而不知能说什么的复杂感觉，而是被霍淩问得一时卡壳，原本准备好的推托之词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的无话可说。

下人吞吞吐吐的表现，让霍淩忍不住皱眉，“怎么，难道你想说走错路是我的原因吗？”他堂堂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走错路？

同样看到长宁县主的小安子愣了下，待得他终于反应过来软塌上的人是谁以后，旁边的霍淩已经开始威逼利诱下人承认是其带错的路。

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一边的小安子忍不住抹了抹脸，突然对他干爹每次面对殿下的感觉有所明悟，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无话可说到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殿下，现在是顾及这些的时候吗？

比霍淩敏锐的小安子早在电光火石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结果谁知道他的主子不但没有反应过来不说，反而还为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耿耿于怀。

看着似乎准备和下人论出个所以然来的霍淩，小安子不得不连忙展示自己的存在感，提醒霍淩，“殿下，我们其实是……”着了道。

小安子后面的三个字没能说完，因为在那一刻被霍淩制住的下人突然对他们一笑，便七窍流血的软在霍淩手中。

手突然往下一坠，霍淩下意识的松手，原本还在跟他说话的下人便直接砸在地上，眨眼间就没了生息。

“哎？”眼见着一条命转瞬间消失不见，霍淩不免愣住了，“我只不过是让他替我担下责任，至于吓得自绝吗？”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定国公府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吓人了？”

听到霍淩这话的小安子满脸无奈，“殿下，您还没反应过来啊？”

“恩？”霍淩扭头看过来，“一个我连名字都没记住的下人，孤还不能教训吗？”

小安子：“……”他的殿下哟……真是，唉。

急得顾不上尊卑之别，小安子连忙扯扯霍淩袖子，伸手一指软塌上的长宁县主，“那是殿下您的侄女长宁县主，但是您没发现县主她脸色红润得不太正常吗？”再伸手一指窗边的金丝缠木桌上置放的鎏金铜熏炉，“窗户紧闭，香炉燃着，殿下觉得您踏入房间后会发生什么事？您难道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霍淩眨眨眼，再眨了眨眼，“原来如此。”

歪头看向躺在软塌上的长宁县主，发现对方的确两颊红润得有些不正常，霍淩终于恍然大悟的一拍手，“我就说站在这里怎么觉得脑壳疼之余，还有些燥热。”

“我还以为是吃错了东西，原来是闻错了东西啊……站在门口都有感觉，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大手笔的算计孤。”

能够在皇宫摸爬滚打下还活得无比滋润的长大，霍淩不是不知道这些阴谋诡计，只是他以往连让别人用心算计的资格都没有——别人算计叶贵妃的时候他往往都是被附带的那一个，而且有时候算计到一半会一时忘记他——，所以突然直面……恩，“美人计”的时候，霍淩一时真的没反应过来。

没有意识到被算计的恼火，霍淩此刻居然还有点小惊喜，原来他也到了能让人用心布局算计的程度。

用他的侄女来算计他，有心算无心下如果霍淩真的踏入这个房间，在香薰的作用下万一真的发生点什么事情，如果再被一些有头有脸无法封口的人看到的话，那霍淩的太子就真的当到头了。

有些东西不能瞎想，一想就容易成真，正当霍淩这样想的时候，喧闹和脚步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但距离霍淩所在院落还有一段的距离。

小安子同样听到了声音，想到霍淩刚刚因为跟下人理论而耽误了不少时间，比霍淩更早意识到一切的他一脸惊慌，却鼓起勇气的挡在霍淩面前，“殿下，你快走，奴才帮您拖住待会过来的那些人。”

小安子慌得连“您”和“你”都混乱了，然而自觉为主牺牲的他感动了自己，却没能感动霍淩。

朝天翻了个白眼，霍淩满脸不耐烦，“你顶什么用！你在跟直接暴露我的存在有什么区别，我不在你却在不是更让人胡乱揣测？”反应过来后的霍淩连智商都回来了，他伸手推开挡在直接身前的小安子，“再说我要怎么走？”

“翻墙？不说翻墙这种事情不符合我作为太子殿下的形象，”少时不知翻了多少墙的霍淩表示，自己可是高贵冷艳的太子殿下，绝不做这些降低格调的事情，“你能保证我翻墙后不会直接撞见过来的人，或者说翻墙后碰见另一个‘美人’？”

“比如我三嫂，德阳郡主？”

德阳郡主上次出宫后就撤掉了在公主府布置的小佛堂，不再一副“为夫守孝”而深居简出的作态，这次定国公夫人的六十大寿她也来了，还带着自己明年就要及笄的女儿长宁县主。

霍淩很敢想也很敢说，而且说得还很有道理，想想背后人连长宁县主都算计了，难保不会像霍淩所想那样顺手将德阳郡主作为备选方案，隔壁院子说不定真的躺着一个德阳郡主。

被霍淩的这话吓到，小安子连话都不会说了，“殿，殿下……我，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半点不慌的霍淩左右活动了下脖子，直接扬声唤道，“不知道跟着我的是谁，下来处理下。”

“殿下，您在跟谁说话？”

霍淩没有回答小安子的问题，因为他下一刻就得到了答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三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青羽卫。

三人朝霍淩行了个礼后，一人将躺在软塌上的长宁县主扛起，连她掉在地上却没碎的碧玉瓒凤钗都检了起来；另一人扛起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的下人的同时，还顺便把对方弄出来的血迹用特制的药粉处理掉了；剩下那人则直接将鎏金铜熏炉装入一个布袋子，换了一个不知从哪拿来的香炉放上。

做完一切，三人再次朝霍淩行了个礼，随后消失在两人面前，快得小安子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个错觉。

“殿下，这，他们这……”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出鬼没比锦衣卫还锦衣卫的存在，小安子有些语无伦次，“他们是谁呀？”

霍淩伸手一拍小安子的脑袋，“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看着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各种机灵的小安子，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还没你干爹好用，如果不是安得每次见到我都笑得让人难以形容，我还真想跟父皇将安得讨过来，你跟你干爹比真是差远了。”

“所以奴才才是干儿子。”小安子摸摸头，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如果奴才能像干爹那样能干，奴才也不会来伺候殿下您呀。”

总觉得小安子是在嫌弃他，但是霍淩却没有证据。

霍淩双手抱胸，试图跟放松下来后连话都不会好好说的小安子认真理论一番，然而院门口响起的说话声以及他已经看到的几个身影，让霍淩暂时放下了心思。

“一边去。”霍淩摆手，让小安子退到一边。

“诺。”

小安子躬身行礼，安静的退到一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个人站在房门口的霍淩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看着以世子妃秦氏和太子妃柳玥为首的女眷们逐渐进入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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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又名——

#离骚虐我千百遍，我待离骚如初恋#

#三千离骚，让你怀疑自己就是个文盲#

#莫慌，离骚给你勇气#

第52章 霍淩不走寻常

早在有人提议往这边走因为这边风景好，并以听到尖叫声的名义而加快脚步的时候，太子妃柳玥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

然而在大部分的人都有相同意愿的情况下，柳玥同世子夫人①秦氏对视一眼，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思，两人无可无不可的跟着众人一同往这边院落走来。

谁料踏入院子，柳玥居然看到了她本该在宴会厅的丈夫霍淩。

这里虽然是定国公府的内院和外院的交接地段，然而并不代表作为太子殿下的霍淩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一瞬间，太子妃的柳玥脸色冷得完全无法掩饰。

合格的贵女的情绪往往都隐藏在不动声色的面容后，通常只有眼角眉梢之间才能让人窥见些许的端倪，然而太子妃柳玥此刻的情绪变化却连最木楞的人都能清晰窥见。不少人都以为太子妃是因为在这里看到太子，并且猜到了很有可能发生的事而震怒，然而只有了解柳玥的霍淩知道，阿玥生气是因为有人居然敢算计他。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找最初提议往这边来的人麻烦，太子妃柳玥闭了下眼控制住情绪，随后出声问道，“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无论如何，她都要先搞清楚情况，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霍淩下手，一想到她连句重话都不忍说的殿下可能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柳玥就恨得咬牙切齿，差点没能崩住面上的表情。

“我没事。”霍淩连忙出声，并安抚的看了柳玥一眼，用实际行动说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孤真的没事。”

到现在都没习惯用“孤”这个字，霍淩如今说话仍旧是“孤”和“我”混用，该用“孤”的时候用“我”，该用“我”的时候用“孤”，他那棒槌岳父为此还写折子参了他——仿佛这样就能体现自己的大公无私一样。

不过此时此刻，柳玥却因此而情绪稳定了下来。

霍淩只有紧张的时候说话习惯才会发生改变，既然和往常一样那自然说明霍淩的“没事”是真的没事，并不是仅仅为了安抚她。

柳玥攥在身侧的拳头逐渐松开，然而面上却仍旧肃着脸，仿佛还在为自己猜测到的事情生气——这自然是表现给别人看的。

让柳玥放下了心，霍淩连忙朝自己的舅母世子夫人秦氏递了个眼神，随后才看向剩下那些或震惊或若有所思或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女眷，他直接冷哼一声，“如此兴师动众，你们都是来准备看我更衣的吗？”

两边人马撞见的那一刻，只有一人——没有存在感的小安子可以忽略掉——的霍淩直面众人的时候，气势却比她们都要盛。

当众人都因为霍淩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愣住的时候，霍淩双手抱胸，就连声音都渐渐冷了下来，“要不要脸啊，你们。”说着这话的霍淩还配合的抱紧了自己，“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还没来得及脱衣服？”

霍淩如此作态，不等有人承认就直接盖棺定论，仿佛面前的这些人真的都是为了看他更衣才出现在这里。

众多妇人还有未出阁的贵女们：“……”

随着霍淩的这一声反问问出来，有些脸皮薄的女子已经涨红了脸，还有不少人用手抚住自己的额头，生怕下一秒就被霍淩刺激得直接昏过去，她们谁都没想到尊贵的太子殿下居然能这么“虎”。

霍淩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动作，看着面前表情各异甚至已经有人受不了刺激而昏过去的女眷们，霍淩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冷哼一声。

——算计别人、磋磨庶子女、惩罚下人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却说昏就昏，真是……啧。

霍淩一声冷哼，有些人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他的视线慢慢扫过在场除了世子夫人秦氏和太子妃柳玥外的人，无论是心虚还是不心虚，感受到霍淩视线的女眷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殿下怎么能这样说话！

不少女眷心头都浮起了这样的疑惑，她们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霍淩以前纨绔的名声，然而其中大部分的人实际上都没同霍淩正面接触过，如今直面霍淩以后才发现过去的传言其实有所偏颇，太子殿下明明比传言中的还要……恩，不（不）着（要）调（脸）。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而又沉默，然而安静之下，众人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只可惜却没有人敢出头质问霍淩一声，这让闹起来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的霍淩有些不高兴，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谁知道居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当霍淩准备到此为此，意思意思的说几句结束后就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的时候，一个身穿品蓝纹锦比甲、中等长相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朝霍淩福身问了一声好，随后未免霍淩不认识她，妇人率先做了自我介绍，“臣妇外子是都督佥事（正二品）郑阳文。”身上的素白凤尾罗裙随着她的动作弯折出好看的弧度，又在妇人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那些浅浅淡淡浮现在素白凤尾罗裙上的褶皱尽皆消失不见。

“郑阳文？我知道了。”

霍淩其实完全没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郑阳文，但他知道都督佥事是什么样的一个官职。不过这并不代表霍淩会因此而改变态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他不甚在意的抬抬下巴，“你想跟孤说什么？”

霍淩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但心下却有些期待——希望这个妇人能够给他些“惊喜”，是个能打的。

“殿下，臣妇刚刚好像听到了长宁县主的声音。”都督佥事夫人直接开门见山，“臣妇不知道殿下您是否知晓，不过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这段时间，德阳郡主经常邀请我上门做客。”

未免让霍淩觉得她在信口雌黄，都督佥事夫人还让一边几个交好的妇人出面作证，虽然有些胆小而没有出声，但也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妇人开口证实都督佥事夫人所言非虚。

智商回来的霍淩迅速反应过来，“哦，你家在跟我三嫂德阳郡主议亲。”霍淩突然想起太子妃曾经跟他提起过，都督佥事家有个还没娶亲的小儿子，算算好像比他侄女大个两三岁的样子。

如果都督佥事家真的在跟他三嫂议亲的话，想想刚刚躺在软塌上人事不知的侄女长宁县主，再想想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霍淩突然觉得被算计的自己越发有分量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算计的霍淩心下有些骄傲，不过他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场合，他并未轻易的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无从确定都督佥事夫人以及她身后的都督佥事郑阳文有没有掺和进来，霍淩面无表情的问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都督佥事夫人重复道，“臣妇刚刚说了，听到了长宁县主的声音。”被质问的都督佥事夫人站得端正，连鬓边垂下来的流苏都没有晃动一下，“您愿意让我们看看房内有什么吗？”她可不相信连走都来不及的太子殿下，会来得及处理房中的“东西”，只要让她们进入霍淩身后的房间，哪怕无法有当场逮住的效果，一些流言蜚语也够太子殿下头疼。

“还是说，房间内有什么我们不能看到的东西？”

结合都督佥事夫人提出要求前说的那番话，不少人自以为猜到什么的女眷都睁大了眼，她们知道霍淩身后的房间内必然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谁知道居然会是长宁县主。

想想长宁县主跟太子殿下霍淩之间的关系，再看看最近同德阳郡主打得火热正在与其议亲的都督佥事夫人，不少人都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凑热闹，这种热闹是她们能够凑的吗？

进不得退不得，这已经不是装昏就可以避开的浑水了。

所有人都确定霍淩身后房间里必然躺着长宁县主，甚至还有可能衣衫不整，但是站在台阶上似乎准备“一方当关，万夫莫开”的霍淩却寸步不让，似乎准备死不承认，“你说看就看，我不要面子的吗？”

霍淩如此表现，让向来自持身份而总肃着脸的都督佥事夫人难得勾起了唇，“殿下，您真的不准备让我们进去？”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进去不进去的问题了。

都督佥事夫人相信背后人的本事，也在看到霍淩因为她这番话而瞳孔微缩的时候心下一定。然而她却没有想过，连皇帝都时常被其折腾得脑壳疼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他们算计得脑壳疼。

霍淩不是不能走，青羽卫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带走他跟小安子完全没问题，但他是那种别人都算计上来还不好好招待对方一下的人吗？敢想敢说更敢做的霍淩自然不是，所以他留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背后这些不要脸的人将他家阿玥卷进来不算，连正二品的人家都愿意掺和进来，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一想到自己如此有牌面，霍淩忍不住轻笑，“没想到我居然能拥有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想明白一切，霍淩连跟对方玩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都不需要所谓的证据，凭着感觉就确定都督佥事有问题，霍淩不理会状似恭敬其实每句话都带刺的都督佥事夫人，直接朝一边的世子夫人秦氏抬抬下巴，“舅母，麻烦您了。”

“您这话严重了。”世子夫人秦氏弯了下唇，“这本就是因为臣妇的失误，都是我应该做的。”

站在太子妃身后的世子夫人秦氏走了出来，三尺长的宣紫色团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蜿蜒向前，仿佛有什么凶兽随着世子夫人的向前而逐渐苏醒了过来。

这不是一个比喻，在有些女眷因为秦氏而想到凶兽感到惊诧的时候，遵照世子夫人密令集结的护卫不知何时包围了这个院落，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突然冒出来的护卫动作利索地将都督佥事夫人反剪双手的按翻在地，还有藏在女眷中刚刚表情有异的妇人也被制住，就连装昏的妇人都直接被摇醒过后控制住。

尖叫声与痛骂声此起彼伏，有些女眷这下子是真的昏了过去。

“秦氏，你居然敢！”

猝不及防的被按翻在地，不见半点应有的仪态都督佥事夫人连声音都扭曲了，“你考虑过后果吗？”

“应该是你考虑过后果吗？”世子夫人秦氏走到被按翻在地的都督佥事夫人面前，看着猝不及防下被按得脸着地而痛得表情扭曲的都督佥事夫人，秦氏轻笑一声，“是什么给了你以及你身后的人错觉，让你们觉得我定国公府是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将藏于裙摆下的缀着珍珠的缠枝芙蓉绣花鞋伸出来，一脚踩在都督佥事夫人的脸上，秦氏表情平淡得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不过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揪出了钉子。”如果不是都督佥事夫人，谁知道忠心耿耿甚至救过她丈夫命的管事居然是“钉子”。

“秦氏！”

“你很生气？”秦氏面无表情的嗤道，“该生气的是我。”

太子妃柳玥因为霍淩被算计而觉得很生气，但世子夫人秦氏更生气，只是多年的涵养让她控制住了情绪，任谁都没有发现一直保持安静的秦氏已经快气炸了。

在她管得铁桶一样的定国公府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背后涉及了多少家族又有多少人参与进来，都不是她失职的理由，自觉被打脸的她没有一开始就动作，而是直到霍淩明示以后才展露存在感，已经可见她的涵养有多好了。

被护卫控制住的这些女眷，丈夫至少是个四品官，更不用各自的家族大部分都不是好拿捏的，但秦氏早在下令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定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因为对方强就要忍气吞声的存在。

更何况——

霍淩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来到都督佥事夫人面前，秦氏让到了一边。

“你们耍阴谋，我就一定要回以诡计吗？”向来不走寻常路的霍淩冷嗤一声，“也不想想你们够不够格。”事实上是霍淩从来没怎么玩过阴谋诡计，担心搞不定的他直接选择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你不是想看我身后的房间内有什么东西吗？”

看着被秦氏在脸上踩出脚印与红肿——可见秦氏有多用力——的都督佥事夫人，霍淩弯了弯眼睛，“既然你再三请求了，那我自然不好不满足你的要求。”

都不用霍淩出声吩咐，安静站在一边的小安子走出阴影，动作利索的踏上台阶，当着一众或被制住或被吓到而无法维持表情的女眷，伸手一推关得本就不严实的房门。

随着这一推，阳光透过骤然敞开的房门斜斜撒入，浮尘在阳光中婆娑起舞，光影交叠之间仿佛有什么本该被盖住的东西露了出来。

被按在地上的都督佥事夫人下意识的抬头，然而她根本无法挣脱桎梏，也便看不到她想看到的“东西”，最后还是霍淩好心的拎起她的领子，加上制住都督佥事夫人的护卫下意识放轻力道，都督佥事夫人才得以看清被打开的房间中的情况。

整洁的软塌，精致的家具，空无一人的房间，还有从打开的房间中向外泄露的栀子花香……什么都没有，没有都督佥事夫人想看的“人”也没有她想看的东西。

“怎，怎么会？！”都督佥事夫人惊得不免有些期期艾艾，连话都不会说了，“不，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霍淩骤然松手，任由猝不及防的都督佥事夫人砸落在地，在对方试图爬起来的时候，时刻注意她的护卫加重手中的力道，再次将她按在地上。

拍拍手，霍淩一脸轻松，“没什么不可能，就像你明天不再是都督佥事夫人一样。”他走回到太子妃柳玥身边，在对方担心的注视下搂住她腰肢，霍淩将头搭在柳玥脖颈间蹭了蹭，“别担心，你该对你的丈夫多点自信，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翻船的人吗？”

干脆从背后抱住柳玥，止住对方所有将欲出口的担心之言，霍淩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这些被控制后或绝望或不甘或平静或昏迷的妇人，“我知道，在别人的口中以及你们的眼中，我就是个当太子的废物。”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但谁让现在我是太子？”霍淩笑得眉眼弯弯，“所以，太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们做好接受严重后果的准备了吗？”

霍淩的话中不见半点威胁之意，然而不少还清醒的人却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什么叫“咬牙切齿的看不惯你，却奈何不了你”，看看霍淩此时此刻的表现就知道了。别说心情大起大落气得白眼一翻就昏过去的都督佥事夫人，一边气还没消的世子夫人秦氏直接被逗笑，“殿下，您气人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也就只有关系足够亲近而且有所把握，秦氏才敢当着霍淩的面说这番话。

“没办法，父皇都被我气习惯了，这些日后注定要跟我多接触的人也该习惯习惯。”霍淩直接将秦氏的话当成了夸奖，“无法习惯的人，那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反正少他们一个不少，多他们一个不多。”

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糟糕的一番话，霍淩对着半月门的方向招了招手，“在哪里看了那么久，都不过来打一声招呼？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对待长辈的吗？”

爬满半月门的爬山虎长得郁郁葱葱，还有不少枝叶垂了下来，遮住了不知何时站在半月门的人。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身穿浅粉色绣着桃花的十二幅留仙裙的长宁县主，从重重叠叠的阴影中走出来，神色从容的走入众人视线。

和前来参加宴会时一样的妆容和服侍，证明了长宁县主没遇到什么会损坏她仪容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有什么比长宁县主从院外安然且不见半点异样的从走进来，更能证明霍淩的清白？

长宁县主朝霍淩、太子妃柳玥以及世子夫人秦氏分别行了礼，随后才紧接着说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母亲和定国公夫人聊得正愉快，不愿打扰她们的我只好出来走走。”说到这，长宁县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我是听到了些动静过来的，谁知道会正好看到世子夫人她……”一脚踩在都督佥事夫人脸上。

咽下后面的话，长宁县主连忙朝霍淩道歉，“皇叔，我错了，您千万别将我没忍住好奇心的事告诉母亲。”

“告诉你母亲什么？”霍淩歪头，毫不在意的对长宁县主摆了摆手，“凑热闹吗？你有凑什么热闹吗？”

接连三个问题，并不蠢的长宁县主马上意识到霍淩的意思，连忙满脸感激的朝霍淩福了福身，随后带着自己的侍女快步走到太子妃柳玥身边站定。

太子妃柳玥安抚的朝长宁县主笑了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给德阳郡主。”

“谢谢皇婶。”长宁县主无比感激的看着太子妃，“真的谢谢，谢谢。”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声“谢谢”到底谢的是什么。

一想到她差点嫁入的都督佥事家对其毫不留情的算计，长宁县主就恨得差点哭出来，不过太子妃柳玥稳住了她，否则还不知道在场的有些人会怎么猜测。

长宁县主同太子妃泰然自若而又相谈甚欢的这番作态，不需要对质就已经证明了一切。晕过去又醒过来的都督佥事夫人一睁眼，就看到了本该被她们“当场捉奸”的另一个当事人——长宁县主。

看到安然无恙的长宁县主的那一刻，都督佥事夫人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然而就如同每一个死到临头还抱着侥幸心思的人一般，都督佥事夫人居然还试图对一边已经开始无聊得掩嘴打哈欠的霍淩威逼利诱，“殿下，您考虑过后果吗？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霍淩掩嘴将哈欠打完，朝天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总有人听不懂我说话？”

“都督佥事很值钱吗？哦，正二品的官员好像的确很值钱，但是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看在都督佥事夫人心情大起大落下已经失去智商的份上，霍淩难得好心情的作了解答，“你丈夫为什么是都督佥事，你为什么是都督佥事夫人夫人？因为我父皇，亲爱的皇帝陛下愿意让他当都督佥事。”

“不要以为自己很重要，大周完全不能失去你们，要知道想太多不是一件好事，容易给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觉。”

“完全不需要父皇出马，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 3￣)づ】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52，只要尾数是52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这里的称呼真的是世子夫人而不是世子妃，理由如下（算是一个科普吧）——世子之号，起于先秦，原意为诸侯（天子）传承爵位（王位）的儿子。秦始皇改天子为皇帝，后世改称天子的继承人为皇太子，世子遂成为王爵、藩王之子的称呼。

皇帝的正妻为皇后，因此太子的正妻降格为妃，即太子妃。而王爵、藩王的正妻称为王妃，世子之妻若是称为世子妃，情同僭越，为礼法所不容。世子妃这种称呼是缺乏历史根据的，古代典籍中一般称世子的正妻为世子夫人，从未出现过世子妃之号。【在此感谢百度百科的倾力支持】

所以每次看到小说中和电视剧中的“世子妃”，我都不知能说什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长宁 10瓶；原来主角们都喜欢姓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霍淩不走寻

霍淩离开宴会厅去更衣的时候，无人可聊也懒得跟人客套的叶晓同样出了宴会厅，不耐烦的他想随便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一路穿花拂柳，走过弹石小路，穿过怪石嶙峋的假山，时不时驻足欣赏下开得绚烂的花，看看偶尔被飘过的云挡住身影下一刻又推开云露出脸来的皓月……叶晓走得漫不经心而又漫无目的。

然而谁知道向来没有女人缘的他，一路上却莫名其妙的撞见了好几个贵女。

这当中有的是嫡女有的是庶女——只要不是宠妾灭妻或者不要脸面的人家，一般都能从服饰和仪态上看出是嫡女还是庶女——，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外，这个崴脚试图往他身上倒而叶晓直接避开由着对方砸地上，待得他拐过一个角落就会看到另一个对月感叹自己生活不易的美人，脚步一转另选一个地方走后，说不定又会碰到迷路而希望有人带路的娇俏少女。

一个接一个，美人各具特色，“偶遇”手段花样百出。

如果不是敏锐的看出了这些人试图绊住他的心思，同时在皇帝陛下身边见识过比这些还高级的手段，年近三十还在单身的叶晓都要以为——自己的桃花终于开了。

第一个碰见的贵女或许是意外，第二个撞见的也许是偶然，那到第三个……叶晓如果还反应不过来的话，那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就不用当了。

叶晓哪怕在自己家也不缺少手下使唤，他一抬手，鼓起勇气的娇俏少女还没含羞带怯的向叶晓开口问路，便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锦衣卫一手刀打晕扛走，锦衣卫的动作快得少女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

接下来遇到的人，基本上都被叶晓这样处理了。

不过，某些人试图绊住叶晓的目的虽然没有达成，但的确浪费了叶晓不少的时间。以至于得到消息，叶晓一路打发“偶遇”的美人赶过来的时候，霍淩已经自己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踏入霍淩所在的院子，映入叶晓眼中的景象，用“泾渭分明”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皓月当空，树影横斜。

院中站了不少人，然而却不见半点热闹，或者说是热闹得有些“安静”了。

一身玄衣的霍淩双腿交叠，靠坐在不知何时搬到院中的金丝楠木交椅上，霍淩的左手边坐着太子妃柳玥，右手边坐着叶晓的母亲世子夫人秦氏。

秦氏这边是被护卫和婆子绑住并看着的女眷，其中还有一个被秦氏气昏不知多少次的都督佥事夫人；太子妃这边则是战战兢兢、或掏出银票或将镯子或将发钗递给太子妃身边侍女的女眷——太子妃身边还坐了一个帮忙登记的长宁县主；坐在中间的霍淩则老神在在的赏着挂在头上的皓月。

正在赏月的霍淩视线不经意的扫到叶晓，他下意识的放下腿并且端坐在金丝楠木交椅上。

轻咳一声，霍淩朝看过来的叶晓招了招手，“真可惜，表哥，你来晚了。”遗憾于叶晓没能看到他大展神威的模样，霍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虽然你错过了热闹，但是我不介意将热闹讲给你听。”

目光逡巡过全场，心下已经有所猜测的叶晓走到霍淩身边，在小安子搬过来的杌子坐下，无可无不可的表示，“你说，我听着。”

“我跟你说，故事……”霍淩直起身子，以院中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讲述起来，“呸，事情是这样的……”

霍淩很有讲故事的天赋，他将一个本来一波三折的事情讲出了跌宕起伏的感觉，甚至让叶晓和听他讲的一些人生出错觉——要是给殿下一个惊堂木，也许殿下会表现得更好？

去掉霍淩对自己“英明神武”的夸耀，再去掉最初直面“美人计”却不知所以然的懵然，再去掉一些霍淩怼都督佥事夫人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夸张描述等等不存在的东西，叶晓大致知晓了在他被绊住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然而——

任由叶晓如何聪明绝顶，他也想不到霍淩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参与算计的女眷直接全都扣住，等她们丈夫来赔礼道歉并且掏银子；没有参与算计但是看了热闹的女眷只要交钱就可以走人，没钱就用身上值钱的东西抵。

霍淩完全没有这样做会不会扰了定国公夫人寿宴的顾忌，因为得到消息的定国公夫人完全不介意，不但不介意甚至还想过来看看热闹。若非听到消息虽然担心女儿长宁，却还有理智的德阳郡主及时制止，否则叶晓此时不但会见到他的母亲，还会有幸见到他的祖母。

最重要的是，霍淩承诺最后得到的东西会跟定国公夫人对半分。

于是定国公夫人不但不在意待会开宴的时候会少不少桌的人，甚至还特意让人给霍淩传了话，表示“不着急，您慢慢弄”。

叶晓：……除了甘拜下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对此该有什么样的感受。

看看当着苦主的面无所顾忌的霍淩，再看看他那跟都督佥事夫人吵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母亲，余光扫过一边不时和长宁县主小声说话的太子妃柳玥，叶晓突然发现好像真的没自己什么事了。

不，叶晓觉得他还是能有点存在感的，“需要我借几个锦衣卫给你们吗？”

锦衣卫比定国公府的护卫和婆子好用多了，想着不要白不要的霍淩干脆利落地应道，“好呀。”他站起身，笑着拍拍坐在杌子上的叶晓肩膀，“不愧是我表哥，你真棒！果然是想我所想，急我所急的好表哥！”比小安子那家伙靠谱多了。

“这是我该做的。”看着真心实意的夸奖他的霍淩，心情无比复杂的叶晓沉默了会儿，最终只能表示这是他作为表哥和为君分忧的锦衣卫该做的事情，“殿下放心，我这几个手下都很能干，我们绝对不会错过开宴。”

“我向来放心你。”完全没想过会不会错过开宴这个问题，霍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顺口问了一声，“说起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叶晓：“……”不是很想提及自己过来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叶晓干脆长话短说，“有点事耽误了。”

完全不准备详细向霍淩说明自己耽误的原因，不过叶晓倒是从霍凌这里得到了灵感。

叶晓召来自己的手下，顺便让他们将最初打晕打走的那几个贵女也带来院子，与被护卫和婆子看住的女眷一同看了起来，就连最初那个崴脚和对月感怀人生的两个女子都没放过。

“希望你们家都有钱。”面对仿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贵女们，叶晓难得的勾起唇，朝她们露出一个微笑，“不，应该说希望你们的家族都不愿意放弃你们。”不同于肯定能拿得到钱的霍淩，如果这几个贵女的分量不够——毕竟有分量的话也不会被要求来“偶遇”他，说不定叶晓将白忙活一顿，什么都拿不到。

试图绊住叶晓——但也不介意跟其结一段良缘——的唯二醒着的两个贵女：“……！！！”所以这就是叶指挥使大人单身至今的原因吗？

两个贵女心头将将浮现这个问题，面上还没来及得表现出来，若有所觉的叶晓直接弹出两个石子，打在她们两的睡穴上。

两个贵女身子一软，直接往旁边一倒，还不小心砸到一边的都督佥事夫人，断绝了对方试图吵赢世子夫人秦氏的梦想。

霍淩只看到试图求情的两个贵女突然砸到都督佥事夫人身上，并未看到叶晓的动作，但霍淩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叶晓，你刚刚是不是被嫌弃了？”

“恩？”叶晓目光一动，面色未变，“殿下何出此言？”

看着面色自若的叶晓，霍淩抿抿唇，“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这样觉得。”在叶晓平静到近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霍淩果断的选择不再继续探究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可能是我的错觉，反正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对，就是这样。”

叶晓深以为然，“殿下说得对。”

待得叶晓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心下莫名一松的霍淩扭头，唤了坐在一边的太子妃一声，“阿玥，好了吗？”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个。”

“……哦。”

…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正式开席的时候，每一桌都理所当然的少了不少人。

然而无论是得到消息还是没得到消息的人，知道还是不知道的人，都仿佛没有发现这件事，一个比一个表现得自然。

杯碗交叠、热热闹闹，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上首作为主人家的定国公夫人无比高兴，既对自家外孙——如今的太子殿下送的那五米高的红珊瑚盆景感到满意，又对即将进入她口袋不少东西这件事感到满意，无比开怀的她甚至难得饮了好几杯酒，笑着跟众人感叹，“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寿宴。”

至于她本来就不怎么熟的人为什么没有出席，宴会上为什么少了那么多人……哦，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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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霍淩不走

无论各人有什么心思，这一场定国公夫人的寿宴都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直到定国公府的人准备送客的时候，才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不少客人都试探性的问了主人家一声，“您/你看到外子/小女了吗？”

回答他们问题的不是作为主人家的定国公府的人，而是本次宴会压轴出场本应只是走个过场的霍淩，“虽然不知道她们谁是谁，而我到现在也就记住了都督佥事夫人，不过孤现在可以直接告诉你们——”

“你们想找的人，都在我的手里。”霍淩直言不讳，“想要带走她们？可以，拿钱来赎。”

婉转说话？

——不存在。

言辞暗示？

——学不会。

霍淩直接捅破不少人都想努力维持住的窗户纸，明明白白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至于这些女眷安然回到家以后会遇到什么，而霍淩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霍淩想既然这些人都敢联合起来算计他，那必然已经做好接受严重后果的准备。

夫人被霍淩记住的都督佥事郑阳文面色一黑，“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郑阳文忍不住暗骂他夫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时，也对不按常理行事的太子殿下霍淩感到脑壳疼。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霍淩老神在在的将手背在身后，仿佛没察觉到都督佥事郑阳文意有所指的威胁，“既然做都做了，我想郑大人你一定已经做好了接受后果的准备。”不管如何，至少也该向他这个“废物”看齐，做了就是做了，无论对错还是后果无法承担都绝不后悔。

“希望你不会后悔，孤也不想看到你后悔。”

听明白了行事干脆利落、聪明得让人出乎意料的霍淩言下之意，都督佥事郑阳文面上一僵，一时感到进退两难。

郑家是皇后的娘家，而他郑阳文只是郑家的旁支出身。当郑家找上他的时候，想到“嫡支也有求他的一天”的郑阳文被冲昏了头脑，早就梦想这一天的他加上被郑家提供的报酬诱惑，他心甘情愿的当了出头鸟。

找机会让长宁县主和太子殿下成就好事是张家（太后娘家）提议——他们一开始考虑的其实是德阳郡主，只是德阳郡主比长宁郡主更敏锐也更不好拿捏所以才退而求其次。

郑阳文唯一做的便是让他夫人接近德阳郡主，并且让德阳郡主以为他家看上了长宁县主，想要给小儿子说亲。

有霍泱那样一个丈夫，在皇帝陛下没有明确表示或者直接下旨的情况下，哪怕德阳郡主有钱有权有势看着也不像失宠，仍旧有不少人家选择了观望，就算有意也往往只准备牺牲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而愿意用嫡子提亲的人家德阳郡主又看不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正二品的都督佥事家（最关键的是郑阳文姓的还是皇后娘家的“郑”）向她示好，德阳郡主明显心动了。

然而——

万万没想到自己差点害了自己最宝贵的女儿，既愧疚又担心的德阳郡主在确定自家女儿只是受到些许惊吓后，将女儿暂时交给了太子妃柳玥照料，她提着散花如意云烟裙的裙摆，气势汹汹的走到被霍淩怼得骤然失语的郑阳文面前，扬起手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声音无比清脆，同时也让场面骤然一静。

德阳郡主出现得太突然，动作也太快，别说骤然被打了一巴掌的郑阳文没反应过来，就连还想放几句狠话却突然被德阳郡主插/入进来的霍淩都没反应过来。

向来顾及形象的德阳郡主当着众人面打别人的脸，可见她尚存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每个“护崽”的母亲都不好惹，更何况还是如今将两个女儿当成命一般对待的德阳郡主。

不等反应过来的郑阳文质问出声，她抬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打落郑阳文的两颗牙齿。

“郑家是吗？你给我等着。”

吐出夹杂了两颗牙齿的血水，发现自己没了牙，郑阳文恨得眼睛都仿佛在滴血，“德阳郡主！”

同样反应过来的霍淩连忙挺身而出，挡在了德阳郡主的身前，同时牢牢抓住郑阳文的手腕，谨防对方狗急跳墙之下做出什么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郑大人，冷静，冷静。”

“你千万要冷静，万一你现在一时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那岂不是无法及时接受孤给你准备好的‘严重后果’？”

霍淩试图让郑阳文恢复冷静，然而这番话说出来以后，还不如不说。

“你，你们！”

“别你了，先交钱。”伸手拍开郑阳文指过来的手，余光扫到世子夫人秦氏将德阳郡主扶到一边，心下一松的霍淩这才往后退，与郑阳文保持在他看来足够安全的距离，“只要你交钱，你马上就可以走人。”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锦衣卫将昏迷不醒的都督佥事夫人拎了过来。

郑阳文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定国公府的人和霍淩的人包围。至于同样妻子或者女儿在定国公府手中的那几家，有的早已悄无声息的离开，还有的则退到了角落，准备看看定国公府对待他的手段来决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骤然成为众矢之的还没有半点优势，面对行事不着调，然而事情总会往对其有利方向发展的太子殿下霍淩，郑阳文突然想到户部尚书宫嶷曾经劝他的话。

作为郑阳文的好友，不知从哪里得到风声，在某日下朝后出宫的路上等到郑阳文的宫嶷，特意提醒了他。

“我没跟太子殿下接触过，但是李公明那老家伙有时候说话还是有点道理，殿下不是能够用常理去考量的人。”

“如果你决定好了，那就不要后悔。”

当时的他，完全不觉得一个以前是纨绔，现在被赶鸭子上架的成为太子的人能算计得过这么多人，自认为有张家和郑家还有其他聚起来的家族的保驾护航而安全无忧，郑阳文直接将宫嶷的提醒抛之脑后。

谁知道——

太子殿下居然真的不按常理行事！

最关键的是，太子殿下霍淩用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方式做让人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最后还能得到最有利于自己甚至是最好的结果。

亲自感受到霍淩的这种本事，郑阳文这一刻，突然与经常产生“霍淩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个疑惑的皇帝陛下感同身受，无话可说到连沉默都觉得如此的艰难。

意识到今日很有可能无法善了，郑阳文试图以提供他知晓的张家等人的谋划——他们对付霍淩肯定不会只有一个计划——为筹码，换取自己的安然无恙。

然而无论郑阳文如何明示暗示，霍淩的态度始终不变，“交钱就走人，不交钱你就别想走。”

不为威逼利诱所动的霍淩态度无比坚定，始终坚持最初的原则，这让偶尔会遇到手下人被利诱情况的叶晓心中无比骄傲——他的殿下果然是最棒的！

叶晓侧头看向身边的副手杜若，“看看殿下，再看看你。”和霍淩比起来，因为在任务中发现任务对象是自己的旧情人，而差点丧命的杜若简直差得没眼看。

作为被叶晓着力培养的副手，杜若瞬间明白叶晓的言下之意，他下意识的抬眸朝霍淩所在方向望去。

只见在油盐不进的霍淩的坚持下，郑阳文百般手段使出来都没用不说，反而在众人面前再丢了一次脸。

那仿佛看不到别人的威逼利诱也感受不到对方算计的本事，以及自顾自按照自己节奏行事绝不动摇的能力，是他学不来的本事。

杜若：“……”甘拜下风。

是个聪明人却一时糊涂的郑阳文，从霍淩的态度意料到下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霍淩的决定后，他干脆利落地选择放弃。

郑阳文解下挂在腰间的羊脂玉佩，将之递给叶晓，“殿下，这样够吗？”

霍淩没有伸手去接，接过玉佩的是霍淩身边的一个锦衣卫，打量一番确定羊脂玉佩的价值后，锦衣卫对霍淩伸出了三个手指，意思是这玉佩值三千两。

三千两换一个都督佥事夫人，觉得可以接受的霍淩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让，“好走不送，下次再来。”

随着霍淩的动作，原本呈包围郑阳文之势的定国公府的人也若无其事的让到一边，仿佛他们刚刚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糟糕至极的事情。

郑阳文：“……”我觉得没有下次了。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在德阳郡主咬牙切齿和霍淩眉眼弯弯的注视下，郑阳文维持住作为都督佥事该有的气度，恭敬而有礼的向霍淩等人表示了告辞，并带着半途就已经醒过来，然而就是不睁眼的都督佥事夫人离开了定国公府。

剩下还有妻子或者女儿被扣在定国公府的那几家，受到的待遇也和郑阳文差不多，只要交钱就能够离开。

至于没钱而且不想交钱，准备将妻子或者女儿就这样留在定国公府并且试图耍赖的人，霍淩的解决方法也相当简单粗暴。

“没钱而且身上也没值钱的东西的话，那就打欠条。”完全不准备放过他们，霍淩弹弹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相信你们都是要脸的人家，欠了的钱一定都会还。”

“如果不还的话，”霍淩轻勾起唇，“我会让‘某某某欠钱不还，不要脸’这十个字出现在大街小巷，要是你们还不满意的话，街头传唱也可以。”

“孤可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太子殿下，请相信我——”

“……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至于身为太子殿下该有的考量和气度，那是什么一定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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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直男本直的叶晓大人到底能否找到对象这个问题……作者表示还在考虑。

反正，看叶晓表现【正色】

突然路过的叶晓：拔刀吧！

作者：瑟瑟发抖.jpg

第55章 霍淩不

霍淩说话一向直白并且从不一言双关，还没走的几个客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要面子，那就没有里子，什么都不要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不要面子，那简直比要他们的命都要为难人。

注意到干着定国公府护卫的活计的几个锦衣卫，目光一动的几人眼神交流加低声商量后，终于发现面对不按常理行事而又位高权重的太子殿下，在不占理的情况下妥协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如果占理了又该如何行事……反正霍淩从不会让人失望。。

“殿下，我们选择交钱。”

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霍淩拍拍手，“这就对了，我们好聚好散，才是宾客尽欢的道理。”

参加宴会要送礼离开要交钱的众人：“……”殿下的道理，恩，很有道理。

这些最后还是要交钱的人有的是一开始不想给，但也有的是身上真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内阁学士（从二品）莫鸿哲就是后者，也是剩下的最后一个终究选择妥协却还走不了的宾客。

不交钱就不能走人的他心下暗恨，保皇党做得好好的他为什么一时昏头，就经不住郑家给的金钱诱惑呢？结果现在不但里子没有面子岌岌可危，事后说不定还要糟到太子殿下的报复。

莫鸿哲身上最贵的东西就是手中那把价值一千两白银的古董折扇，然而别说莫鸿哲愿不愿意放弃他这费时良久才淘到的折扇，霍淩也并不觉得一把折扇就够了。

把玩着莫鸿哲忍痛交过来的古董折扇，在对方生怕下一秒折扇就被他玩坏的目光注视下，霍淩一脸认真的发问，“这位，恩……莫大人，你觉得你夫人和女儿两个人就值一把折扇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莫鸿哲因此骤然陷入了沉默。

霍淩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问这样一句，然而很多人却往往总喜欢想太多，尤其在内阁摸爬滚打的人，以及眼角眉梢都带着算计的妇人。

莫鸿哲的沉默让内阁学士夫人和其女儿心下一冷，然而两人更怕的是在霍淩意有所指的威胁（？）下，她的丈夫/父亲真的就此选择放弃。

“夫君，别丢下我们！”

“父亲！”

视线避开锦衣卫横在她面前的绣春刀，莫蓉泪眼盈睫的看向长宁县主，“长宁，我们不是朋友吗？”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从眼眶滚落出来，莫蓉慌的有些期期艾艾，“你，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扶着德阳郡主肩膀并正低声安抚母亲的长宁县主身子一僵。

她沉默了下，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哭得无比可怜的莫蓉，轻轻的朝对方勾起唇，“朋友？算计我的朋友？”如果不是她的好朋友莫蓉，她怎么会毫无防备的中了算计，差点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呢？

“如果是这样，那这朋友还真廉价。”

以往每当莫蓉落泪的时候，都不用她怎么表现，向来关心朋友的长宁县主早就扶住莫蓉的肩膀，义愤填膺的询问她哭泣的原因并表示会为其做主。

然而现在这些手段都用不了了，当然不是因为手段不行，而是因为对方已经选择了不在乎。

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然而莫蓉却仍旧试图向长宁求情，“我，我……我是有苦衷的。”如果不是锦衣卫的绣春刀还横在眼前，莫蓉早已经扑到长宁县主脚下，现下她也只能站在原地，用言语和自己的哭泣引起对方的同情，“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相信我，真的。”莫蓉哭声嘶哑，“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长宁，长宁……”

一句接一句，一声接一声，哭得让人可怜，说得让人动容。

长宁县主差点就动摇了，然而想到她现在还在后怕的母亲，想想为她出气而故意为难莫家人的舅舅霍淩，她闭了闭眼。

待得睁开眼，长宁县主眼底恢复平静，不见半点波动，“你将我当‘朋友’是你自己的事。”反正她是不准备再跟莫蓉交往，长宁朝担心的看过来的德阳郡主抿唇笑笑，“母亲，别担心，我没事。”她真的没事，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朋友而已。

“长宁，”德阳郡主握着长宁的手，狠狠的瞪了莫蓉一眼，表示记住了莫蓉也记住了莫家的德阳郡主这才向霍淩，以及定国公府的众人表示告辞，“叼扰多时，我们也该走了。”

还在等莫鸿哲答案的霍淩愣了下，“哦？哦。”他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那……三嫂慢走？”

德阳郡主以往还会因为霍淩“不尊重”她的行为生气，自从见过霍淩在皇帝陛下的表现，现在她却在意都懒得在意，径直忽略霍淩的这番话，德阳郡主朝太子妃柳玥笑了笑。

世子夫人秦氏看了身边的女儿叶曦一样，随后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叶曦走过来，握住了长宁县主的手，朝德阳郡主说道，“我送您出去。”

“恩。”

待得德阳郡主和长宁县主离去，自觉不用端着架子的霍淩背脊忍不住一松，然而下一秒又悻悻的在叶晓安静的注视下，不自觉得挺直起来。

站得挺直的霍淩皱了下眉，觉得莫蓉哭得让人心烦的他刚要出声，一边的叶晓同样觉得莫蓉吵，直接一手刀劈晕了莫蓉。

求情失败的莫蓉还没当着太子妃的面，转而试图打动太子殿下，便先眼前一黑的倒下。

“阿蓉！”

叶晓的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内阁学士夫人都没反应过来，除了尖叫一声外，居然连接住自己的女儿都做不到，只能由着莫蓉砸到地上。

莫蓉砸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内阁学士夫人的尖叫唤回了莫鸿哲的神。他一抬眸就看到坐在地上将女儿搂在怀中的自家夫人，莫鸿哲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只不过是在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事态怎么就发生了变化？

一走神就容易忽略周围情况的莫鸿哲有些茫然，“这是……？”

霍淩完全没有解答莫鸿哲疑惑的意思，他直接朝对方一伸手，“莫大人，考虑清楚了吗？实在没钱的话，那就打欠条。”至于昏倒的女儿和哭泣的妻子，那是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莫鸿哲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想清楚了的莫鸿哲应得干脆，“殿下，我给您打欠条。”在小安子将笔墨递给他的同时，莫鸿哲紧接着表示，“我可以给您打三万白银的欠条。”顿了下，莫鸿哲直视着霍淩的双眸，一字一顿，“还请殿下，手下留情。”

算计不成反被逮住，他认了。

只是希望霍淩看在莫家其实还什么都没做的份上，能对他们网开一面。

看着莫鸿哲写下价值三万两的欠条，霍淩伸手接过欠条在手中抖了抖，闻着墨香的他随口应道，“行，我知道了。”

莫鸿哲心下一松，“谢谢殿下。”

心满意足的霍淩心情也不差，发现莫鸿哲带来的人不够，霍淩还非常好心的让太子妃柳玥借给他们一个婆子，能直接将昏倒的莫蓉打横抱起，而不用他们为该如何带走昏迷的莫蓉纠结。

“慢走不送，有缘再见。”

朝莫鸿哲等人挥了挥手，霍淩随手将自己得到的欠条折好，将这些尽皆交给了太子妃柳玥，“阿玥，这些你拿着，我拿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孤弄丢了。”

“好。”柳玥抿唇朝霍淩笑笑，伸手接过欠条，“殿下放心，我会保管好的。”

“弄丢也没事。”

无所谓的耸耸肩，霍淩正想表示“反正都是白得的东西”，他的袖子突然被扯了扯。下意识的顺着感受到力的方向看去，霍淩视线对上了笑眯眯的看过来的定国公夫人。

“……祖母？”

定国公夫人身穿秋香色斜襟比甲，内搭缥碧色的小衫，穿着银红马面裙的她鬓边还插着巴掌大的芙蓉并蒂莲绢花，着装颜色大胆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

在霍淩因为她而想起让他经常庆幸没继承其审美的叶贵妃之时，定国公夫人伸出手，拇指与食指一抵，对着霍淩搓了搓，“殿下，您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霍淩：“……”

哦，他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忘记的霍淩轻咳一声，神色坦然得不见半点心虚，“祖母您放心，我忘了我自己都不会忘记‘分一半’这件事。”霍淩说着伸手扶着定国公夫人往里走，“走，去看我们的战利品！”

“好嘞。”

定国公夫人笑意盈盈的应道，没有半点迟疑的跟着霍淩往内走，仿佛完全没看到一边定国公骤然冷下来的脸。

从知道霍淩等人做过的事情开始，定国公的脸色就没有好过，此刻看着老妻如此见钱眼开的样子，他忍不住捂胸，“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就算再怎么的激动，也不该走在太子殿下的前面！

定国这一声“礼不可废”的音量并不大，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反正霍淩和定国公夫人因为走得快，完全没听到这番话。

叶晓看了眼定国公，一脸平静的抬步往霍淩离去的方向走。

嘴角含笑的叶之璋的看了定国过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的摇了摇头后，叶之璋同样抬步往霍淩离开的方向走了。

秦氏拍拍回来的女儿叶曦的手，朝站在原地痛心疾首的定国公福了福身，随后带着叶曦离开——她们并没有往霍淩离去方向走，作为宗妇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暂时没空去看太子殿下和定国公夫人之间的互相炫耀。

搜肠刮肚准备长篇大论一番什么叫“礼不可废”，结果转眼间就没有了听众，定国公连捂着胸的手都忘了放下来。

他，是不是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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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霍淩

想起来说好分一半的承诺，霍凌说到做到，他不但真的将自己得到的东西同定国公夫人分了一半，就连拿到的欠条也跟定国公夫人分了一半。

“你一半我一半，”心情愉快的霍淩差点忘记面前的人是他的外祖母，激动得差一点就搂住对方肩膀，大笑出声的表示“发财喽”，临头反应过来后，霍淩连忙拍拍手的大笑出声，“我们一起发大财！”

霍淩表现得太自然，自然得就连向来敏锐的叶晓都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对头对头，殿下说得对。”定国公夫人捧场的拍拍桌子，连很久以前改掉的口音都冒了出来，“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殿下别忘记老身。”

“好说，好说……”

太子妃柳玥、世子叶之璋以及叶晓全都看着他们，安静的看着定国公夫人和霍淩相互炫耀手中拿到的东西。

几人对视之间，都能从对方的眸中清晰看到属于自己的无可奈何。

不同的人，相同的无奈。

虽然如此，但谁都没有试图阻止定国公夫人和霍淩的意思。

当姗姗来迟的定国公踏入松鹤院的正堂之时，正好看到霍淩笑着将莫鸿哲给他打的欠条，递给了定国公夫人。

“祖母，这个给你。”

“哎，好嘞。”

没有半点迟疑，定国公夫人伸手就准备接过霍淩递过来的欠条。

一边含笑的世子叶之璋原本还安静的看他们分东西，待得意识到霍淩给他母亲的是什么东西，没等见此脸色一变的定国公扬声表示“于礼不合”，叶之璋先一步按住霍淩的手，同时也挡住了自家母亲伸过来的手。

霍淩眨了眨眼，“舅舅？”

忽略定国公夫人突然伸出来掐他内臂的手，他在对方伸手前先一步收紧肌肉，半个眼神都没给他母亲的叶之璋保持微笑，“殿下，这张欠条代表的是您跟莫大人之间的约定。”

“您给我们，其实没什么用。”

叶之璋虽然看着瘦弱，但却是揍五个霍淩都没关系的人，定国公夫人根本掐不疼他，意识到这点的定国公夫人翻了个白眼，干脆去掐一边猝不及防而没来得及反应的定国公叶天成。

——掐不了儿子，她还不能掐他老子吗？

骤然被掐的叶天成：“……？？？”

“你干什么？”叶天成下意识拍开老妻伸过来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哦，那你今晚去书房睡吧。”

三句话都没说完，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就莫名其妙的闹了起来。

忽略一边又折腾起来的父亲和母亲，知道霍淩的智商偶尔会离他而去的叶之璋微笑不变，干脆直接点明，“为了让莫大人放心，也未免莫大人狗急跳墙，我觉得这张欠条还是您收着最好。”只有霍淩拿着这张欠条才能得到钱，放在他们定国公府手中反而会是一个烫手山芋。

“是吗？”歪了下头，霍淩下意识的看向一边的叶晓，“是这样吗？”

叶晓抬眸，对他轻点了下头。

摆脱莫名掐他掐上瘾的定国公夫人，叶天成来到儿子叶之璋身边坐下，同定国公夫人隔着一个儿子的他满脸严肃，表示认同自家儿子所言，“子美（叶之璋的字）说得对，殿下没必要给我们这个欠条。”

“那……”扒拉下桌上堆着的东西，霍凌从中找出了一个水头不错的翡翠手镯，拿着在定国公面前晃了晃，“这个行吗？”

定国公伸出手，定国公夫人也伸出了手。

“你这个糟老头子，给我起开！”

“老婆子！”

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又一次当着一众小辈的面闹起来，只可惜无论是他们的儿子还是孙子，亦或者侄子和侄媳妇，谁都没有出面劝和或者拉偏架的意思。

一个试图摆事实讲道理，另外一个除了表示“我不听我不听”就是“我偏要这样”，看得霍淩目不转睛，感觉自己好像又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他不少吵架的本事，就是从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上学来。

“书没读多少，那些乱七八糟让人变得更蠢的糟粕倒是吸收了不少，但是老家伙你就不用妄想了，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目不识丁叶将军’这个称号！”

“徐翠花！”骤然被揭老底，想起过去大字不识被人嘲笑的景象，叶天成气得直呼其名，“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定国公夫人也叫出了对方从军前的名字，“那你来呀，叶二狗！”

“徐翠花！！！”

“……略略略。”

骤然变成小孩子吵架，霍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未免两人吵着吵着真的打起来，他连忙出声提醒，“外祖父，镯子要被你们抢碎了。”

还在气头上的叶天成骤然清醒后连忙松手，拿到镯子的定国公夫人放下叉在腰间的手，迅速将拿到手的镯子往腕上一套，快得叶天成根本无法阻止。

叶天成其实什么都不想要，然而面对胡搅蛮缠起来谁都遭不住的定国公夫人，他除了像往常一样选择妥协之外，也只剩下妥协了。

阻止不了老妻，脑壳疼的定国公叹口气，忍不住乜了一边只想看戏拒绝下场的儿子叶之璋一眼，“你就这样看着吗？”

叶之璋微笑不变，态度无比自然的反问，“不然呢？”

一边的叶晓抬眸看了叶天成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端起防止在自己面前的茶轻抿一口，虽然不见他表情有何变化，却任谁都感觉得出来叶晓的自在。

被叶之璋的这一声反问噎住，连问叶晓都懒得问的叶天成没好气的收回视线。

“殿下，我觉得……”未免霍淩接下来分出比那价值三万的欠条更可怕的东西，叶天成视线望桌上扫了扫，他随手拿过一枚看起来不怎么值钱的羊脂玉佩，“这个就好，殿下您就不用再分东西给我们了。”

“这个好像是都督佥事郑阳文的东西？”目光一动，霍淩认出了这个东西原本的主人，“既然外祖父喜欢，那就给您。”

不忍定国公叶天成吃亏，霍淩接着表示，“这东西也不值多少，好像就三千来两银子，不如外祖父你再挑点别的东西？”

“不了不了，”发现手中这羊脂玉佩也就三千多两银子，心下一松的定国公连忙摆手，“这个就好。”

一边自顾自欣赏着手上翡翠镯子的定国公夫人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定国公拿在手中的羊脂玉佩拽过来，“你个糟老头子到底识不识货？这种质地细腻滋润还没有半点杂质的羊脂玉，至少也要三万两。”

大周产翡翠多一些，玉料反而大部分出自北疆，因为大周同北疆之间的恩怨情仇，这便使得玉制品在大周脱颖而出的贵，有时候甚至会被商人运作出天价。

识玉但手中好东西太多以至于对价格从来没数的霍淩：“……三万两？”原来那个锦衣卫比出来三个指头的意思是三万两，而不是三千两。

附庸风雅总失败识玉本事连老妻都不如的定国公叶天成：“……这么贵！”他明明挑了个看起来最不值钱的东西，难道别的都比这个小东西贵？

看懂了叶天成的眼神，定国公夫人强忍着没朝其再翻一个白眼，她将手中的玉佩直接递给一边的太子妃柳玥，“外孙媳妇，这个你拿着。”

“祖母？”

“给你，你就拿着，”定国公夫人笑眯眯的说道，“不拿我就要生气了哦。”

太子妃柳玥下意识的看向霍淩，一脸无所谓的霍淩轻点了下头，柳玥这才将定国公夫人塞到她手里的羊脂玉佩收了起来。

见柳玥收下羊脂玉佩，和霍淩东西早已经分得差不多的定国公夫人站起身来，“行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各回各家吧。”

至于叶天成希望聚在一起商量后续，如何面对得罪了那么多人的情况的意图，定国公夫人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管你怎么做，反正镯子套上了我的手腕，那就是我的了。”

叶晓沉默，叶之璋微笑，霍淩无所谓，柳玥安静……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定国公叶天成居然没找到任何一个会明确表示站在他这边的人，仿佛得罪那么多的人在他们看来完全就不是事。

意识到只有他才急，叶天成完全感受不到做大家长的威严，他有些丧气的摆了摆手，“行吧，随你们便。”

“反正我老了，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

话未说完，叶天成的肩膀被定国公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老的是你，我才不老。”

“是是是，你不老，貌美如花的老妖怪。”

“叶二狗！”

“……能不能不要每次吵架都叫我这个名字。”

定国公同定国公夫人又一次吵了起来，一边的霍淩同太子妃柳玥对视一眼，随后霍淩笑着同叶之璋和叶晓表示告辞，“舅舅，表哥，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宫门就要下匙了。”

叶之璋弯弯眼睛，与霍淩四目相对之际，达成了只有彼此才清楚的默契，“殿下慢走。”

“我送你们。”

叶晓起身，亲自将霍淩和太子妃柳玥送出了定国公府。

站在定国公府的府门前，叶晓目送着霍淩和柳玥踏上马车，当霍淩准备掀开帘子进去却突然顿住而回头望过来的时候，今天一直面无表情的叶晓突然勾唇，“殿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他们定国公府得罪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只要皇帝陛下不插手，反正也没人干得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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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和二狗每天都在吵架，世子和世子夫人每天都在秀恩爱，霍淩同太子妃甜甜蜜蜜，贵妃和皇帝相爱相杀（？），就连叶曦都早已定了亲，剩下一个孤孤单单的叶晓大人……真惨。

第57章 霍

定国公府无所畏惧，霍淩更是胆大无畏。

不过出于对霍淩的合理担忧，未免霍淩哪天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人套了麻袋，霍淩掀开帘子准备进马车时，站在台阶上的叶晓出声唤住了他，“殿下。”

倚靠着车厢门，霍淩抬头朝叶晓看去，“恩？”

叶晓走到马车前，递给了霍淩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手下人从李月月那里套出来的好东西。

“这个给您，里面的东西我都在上面贴了用法。”这样哪怕遇到意外情况也有一战之力，虽然叶晓觉得别人碰到霍淩，倒霉的或许会是那个别人，“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至于霍淩能否将这些东西带进宫，想想当年入宫时什么都没落下的叶贵妃，叶晓完全不担心霍淩会将这个木箱子又送回来。

没有读心术的霍淩感受不到叶晓对他的担忧，他伸手接过叶晓递过来的小木箱，有些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哎呀，又吃又拿还得你‘一步三回头’的相送，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说是这样说，霍淩却没有半点要把东西还回去的意思。

叶晓：“……”自从习惯了霍淩的不着调，已经少有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内心波动了，叶晓神色不变，“殿下慢走。”

“好嘞。”

…

霍淩堪称“满载而归”的在宫门下钥之前回了宫，并不出所料的在东宫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安得总管。

——很好，安得这一次进步了，没有在路上堵他。

这样想着，霍淩直接朝看过来的安得总管抬抬下巴，示意对方“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走”。

终于等到霍淩，安得总管下意识露出一个笑脸，“殿下，”想想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安得总管不免为常年忙于国家大事的皇帝陛下的头发感到担心，面上却仍旧笑得像个弥勒佛，“陛下有请。”

霍淩对此半点都不觉得意外，表情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哦。”

一边的柳玥见此突然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

没等柳玥表露出来，霍淩扭头看向她，“阿玥，没事，你别担心。”霍淩出声安抚的同时，还搂了搂听到传召而不免有些担心的柳玥。

霍淩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柳玥欲言又止的看着霍淩，就连鬓边垂下的流苏都晃了晃。余光扫到一边安静的等着的安得总管，柳玥又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下意识牵住霍淩的手，唤了一声“殿下”。

太子妃柳玥的父亲柳苑杰提及皇帝陛下时总会用到深不可测这个词，而她也很少见到过霍淩和皇帝陛下之间如何相处——以前是不可能见到，现在是没机会见到——，于是柳玥始终对皇帝陛下有所畏惧，以至于根本无法放下心来。

殿下这一去，要是被欺负了或者被厌弃了该怎么办？

这样一想，柳玥的眉头忍不住蹙起来，她强忍不安的唤了霍淩一声，“殿下……”

“没事，你放心。”抽出被柳玥握着的手，霍淩伸手抚平柳玥蹙起来的眉头，随后笑着在对方脸上啄了一口，“如果亥时前我还回不来的话，你就先睡。”

“殿下……”柳玥眨眨眼，掩住眸底复杂的情绪变化后，她下意识的朝霍淩勾唇露出微笑，“那我等您回来。”

“好。”

未免柳玥在等待他的间隙胡思乱想，霍淩临走前顺便给对方安排了任务，将得到的东西和叶晓给的小木箱都交给了柳玥来处理。

随后，霍淩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由安得总管带路前往乾清宫。

晚上的皇宫跟白天的皇宫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同样的红墙黄瓦与相同的雕栏玉砌，随处可见的精致灯笼照亮了霍淩向前的路。

寂静的路上能够清晰的听见属于自己的脚步声，走着走着，生出乐趣的霍淩有些着迷的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偶尔轻一下，偶尔重一下，时不时的还拍下手……哪怕走个路，霍淩也能自得其乐的用脚步声和拍掌声奏出一曲他觉得高妙的乐声。

霍淩无比的悠闲自在，完全不将大晚上的被叫去乾清宫这件事当回事。

在前引路却莫名心头发毛的安得总管：“……”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跟在他们身后。

强忍住回头看一眼的想法，安得总管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待得恭敬的将霍淩引进乾清宫的正殿，安得总管无声告退出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伸手抹掉额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虚汗，安得总管回头看了眼他出来后将门虚掩着的正殿，衷心希望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这次能够相安无事，毕竟大晚上的闹起来真的很耽误人睡觉。

安得总管的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

霍淩一进殿就看到神色莫测的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还没等他上前请安，霍淩脚边就被砸了一个杯盏，茶水甚至有不少溅到了他的脚上。

“霍淩！”皇帝陛下站起身，指着霍淩点了点，“你真是好样的！”不过是出宫参加定国公夫人的寿宴而已，结果却给他搞这样一出，皇帝陛下已经可以想象到明日上朝时会有多热闹——他明日的朝还上不上了？

皇帝陛下霍检一甩袖子往后倒退一步，他忍不住按了按自己抽痛不已的太阳穴，“你有想过后果吗？”不用霍淩回答，皇帝就给了自己答案，“不，你没有，你只顾自己痛快。”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你最后却选择了最糟糕的那一种？”

伸手一把抓过桌上缺失了杯盏的白瓷茶托，皇帝陛下毫不留情的将其往霍淩脚边一砸，在其脚边凑成“完完整整”的一套，“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父皇说得对，其实我也这样觉得。”霍淩表示自己只听懂了字面意思，半点不心虚的他绕过地上的碎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皇帝陛下面前。

待得霍淩站定，他同皇帝陛下之间只隔着三个台阶的距离。

霍淩抬头朝皇帝陛下看过来，而感受到霍淩视线的霍检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瞬反应过来后又连忙回到原位。

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的皇帝陛下对静静的抬头望过来的霍淩问道，“你，想干什么？”

迎着皇帝陛下的视线，霍淩露齿一笑，“父皇！”

下一秒，霍淩抱住了皇帝陛下的大腿，用行动说明什么叫，“别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男人变脸起来，真的没女人什么事”。

霍淩哭丧着一张脸，情真意切的表现着属于自己的委屈和后怕，“父皇啊，您知道吗？”吸了吸鼻子，眼泪都没流出来的霍淩声音嘶哑，“儿子今天差点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那一声被霍淩故意拖长的“了”，余音绕梁得让皇帝陛下充分感受到了霍淩的难过，与属于自己的“绝望”。

“好好说话，霍淩你给我起开！”久违的再次被霍淩抱得动弹不得，皇帝陛下下意识的拽紧了腰带，“霍淩！”

“我不，父皇您先听我说。”

为防皇帝陛下伸脚踢他或是不认真听他说话（？），霍淩抱紧了他父皇的双腿，让皇帝陛下无法挣脱的同时，也顺利的让青筋暴跳的皇帝听完了他的控诉。

“您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想到那些人试图用在自己身上的阴谋诡计，霍淩越发委屈，“那些人太龌龊了，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原本叫霍淩过来是准备问责的皇帝陛下：“……”

道理是他的，公道也是他的，委屈更是他的……什么话都让霍淩说了，皇帝陛下还能说什么呢？

看着抱着他大腿不放的霍淩，深吸一口气的皇帝陛下控制住情绪，耐着性子的对他说道，“霍淩，我给你一个机会。”

“恩？”

“你放开我的腿好好说话，我就放过你。”皇帝陛下一字一顿的表示，“至于别的，我什么都保证不了，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事态失控之前，我不插手。”

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要问责霍淩，结果最后却反而给出了他准备等霍淩讨好了他后才给的承诺，皇帝陛下此时此刻只想让霍淩——起开！从哪来滚哪去！

抱着皇帝陛下的腿不放，正准备哭几声试试看的霍淩眨了下眼，将快要滑出来的泪珠一收的他就连声音没有最初那样嘶哑，疑惑之余甚至带着些许的惊喜，“真的？”

“对。”

烛火摇曳下，拉长了皇帝陛下和霍淩拖在身后的影子，影影绰绰的映在了舆图上。

在夜风的助力下，照亮人脸的烛火在某一瞬将皇帝陛下和霍淩的身影，照成了一个影子——仿佛在某一刻，霍淩长成了皇帝陛下的样子。

得到满意的答案，霍淩果断松开手。

下一瞬，解除束缚的皇帝陛下伸出腿，一脚将霍淩踢开。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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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当太

大周的惯例是三天一小朝，五天一大朝，也不知道霍淩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定国公夫人寿宴的第二天，正好是大周惯例的大朝。

如同皇帝陛下得知消息后所设想的那样，早朝的时候，皇帝陛下龙椅上的屁股还没有坐热，整个朝廷就吵成了一团。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拿着折子出列，所奏事宜指向的矛头都是站在他们最前面的，那个当着众人面毫无顾忌的掩嘴打哈欠的太子殿下——霍淩。

大到霍淩昨日做的事情，小到霍淩前段时间牵着“大将军”上街结果吓哭小童的事情，全都被这些朝臣仔仔细细的写入了奏折，并拿到朝上来认真讨论。

有人弹劾，自然就有人出面维护，都不用皇帝陛下表态，下面的人就自顾自的吵得面红耳赤。

突然听到自己被反复提起，耳朵有些发烫的霍淩睡意朦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恩？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怎么看吗？”

霍淩满脸平静，毫不在乎，“哦，我没什么看法。”

刚刚当着“罪魁祸首”的面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们：“……”

上首原本还期待着霍淩表现的皇帝陛下：“……”

在骤然变得安静的气氛下，皇帝陛下的那一声轻笑，便连站在最末尾的还有半个身子在殿外的朝臣都能清晰听到。

场面一静，下一瞬整个朝堂，变得比原来都要热闹。

“陛下，臣有事请奏。”

“陛下，臣也有事请奏。”

“陛下，臣……”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直接表态，上首的皇帝陛下感到久违的脑壳疼，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霍淩，想知道向来不按常理行事的蠢儿子如何安抚群情激奋的朝臣。

霍淩作为昨晚闹得皇帝陛下只想他“滚”到天涯海角的罪魁祸首，将他闹腾自家父皇的本事也用到了朝上。

生动形象的在皇帝陛下眼前，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舌战群儒”的盛况。

首先一句“你是谁？”打断对方的节奏，再来一声“干卿何事？”噎得对方思路骤然中断，最后再来一个好整以暇的“我做太子，大周今天完了吗？”的反问。

霍淩完全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只按照自己认准的逻辑来。

不少擅长讲道理却不擅长“吵架”的大臣，直接被霍淩这稳准狠的连续几个问题问住，待得下意识的顺着太子殿下的思路走，他们甚至直接陷入了“太子实际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就这样弹劾是不是太过分了？”的自我怀疑。

三个问题，直接搞定不少昨日没被霍淩将面子里子都扒下来的大臣，至于别的几个一脸“为君分忧”的大臣……略过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妄动的人，扫过虽然弹劾他却弹劾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的大臣，忽略某些半途而废甚至站队站着站着便找不到自己立场的人，霍淩看向一封折子将他从头到尾弹劾一遍的都督佥事郑阳文。

霍淩直接走到都督佥事郑阳文面前，他绕着对方若有所思的走了一圈，阳眯了眯眼，“这位，恩，邓大人……”

都督佥事郑阳文面无表情的提醒，“殿下，臣姓郑。”

“哦，郑大人……”霍淩从善如流的改口，“你说我不配做太子，这一点我认，因为我也这样觉得。”话风一转，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但是，什么叫我恶意逼迫你们，肆意妄为的收受贿赂？”

“我存在恶意吗？”霍淩摊手，“不存在。”

“我收受贿赂了吗？”霍淩歪头，“没有。”

连脸都冷下来了的霍淩双手抱胸，不满的直接朝都督佥事郑阳文质问出声，“郑大人，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事，我可不认。”

物证——昨晚霍淩拿到的那些东西，都在霍淩自己的手中。

人证，在霍凌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在场昨日被教如何做人的大臣，有谁敢站出来？

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都督佥事郑阳文拿什么来弹劾他这个太子？

直面霍淩的都督佥事郑阳文骤然感到下不来台，正当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彻底同太子殿下撕破脸的时候，上首一直保持安静的皇帝陛下出面打了圆场，皇帝霍检让都督佥事郑阳文下次写折子注意更严谨点之余，也轻斥了霍淩一声，让其下次说话归说话别总做小动作不然太不雅观。

“各打五十大板”的皇帝陛下仿佛谁都没有帮，但真的是这样吗？

乜了都督佥事郑阳文，霍淩很给自家父皇面子的表示，“我下次会注意。”至于到底有没有下次，霍淩实际上并不知道，但他很期待下次的来临。

骑虎难下的都督佥事郑阳文在郑家的逼迫下，仓促的在今日选择对霍淩发难。谁知道向来不按常理行事总让人怀疑其智商的太子殿下今日如此聪明，不但循序渐进的选择各个击破，甚至还懂得“擒贼先擒王”。

一番试探被太子殿下干脆利落地直接破局，郑阳文为自己的一时昏头再次感到后悔，已经不太看好郑家和张家的他开始考虑该怎么做才能站到太子殿下那一边，面上却不见半点异色的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礼。

都督佥事郑阳文直接就自己不严谨的行为，向皇帝陛下请罪，“陛下恕罪，是臣的错，臣不该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弹劾太子殿下。”找不到人出头的郑阳文只能自己写折子，结果第一次写弹劾太子的折子的他没有经验，加上当时因为对霍淩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一不小心在写折子的时候就带上了不少个人的感情/色彩。

向皇帝陛下请罪后，都督佥事郑阳文紧接着又向霍淩请罪，“殿下恕罪，是臣的错。”

郑阳文不但态度诚恳而且还表情认真，前后态度变化之快，哪见最初出列弹劾太子殿下的义愤填膺？

再次见识到朝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想象着大臣“今天我扫榻以待你的到来，明天我捅你刀绝不含糊”之间和谐而友爱的相处景象，见好就收的霍淩列了列嘴，没有继续纠缠。

众臣弹劾太子失败，而被弹劾的霍淩也不过是得到不痛不痒的闭门思过一个月的惩罚。

因为太子殿下“舌战群儒”的风采太迷人，加上领头人都督佥事郑阳文的及时退让，因为霍淩惹出来的这场风波，又从浮出的水面上沉了下去。

下一次，或许就不仅仅只是试探了。

不过，霍淩半点都不虚。

霍淩闭门思过的这一个月，其实过得很忙。

在皇帝陛下的默许下，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叶晓直接动用属于锦衣卫的力量——当然他没有将这一点摆到明面上——，加上皇叔霍梓偶尔恰到好处的支持以及定国公府毫不退缩的全力帮助，面对领头人多而经常出现意见分歧的郑家和张家等家族，以定国公府领头的这一派居然跟郑家和张家等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偶尔郑家和张家等家族因为意见不合而闹出矛盾的时候，凭着感觉做事的霍淩总能找准时机，见缝插针的痛打落水狗。

你来我往的这一个多月，双方各有损失，但损失更多的却还是因为不甘心而试图对霍淩动手的郑家和张家等家族。

并不是皇帝陛下的张太后开始在慈宁宫吃斋念佛，以潜心静养的名义不见任何外人——包括她的娘家；远在太庙的郑皇后第一次下了山，回宫同皇帝陛下彻谈一番后又去见了郑家人，这才再次坐着马车回太庙。

这两件事都是太子妃柳玥告诉给霍淩的，这里面到底涉及到了多少利益和阴谋，柳玥只是猜到部分都觉得难过，不提以往和叶贵妃撕得再厉害都不会对他们小辈下手的皇后，太子妃柳玥到现在都还记得太后对她的关心，甚至还贴心贴肺的教她如何管家理事以及如何跟霍淩相处。

现在想想，仿佛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

物是人非，何其可惜。

向来心大的霍淩考虑得很简单，他不像柳玥那样感怀，闭门思过的太子殿下想不透郑皇后和张太后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掺和到对他的算计中，只是过了下脑的霍淩也不准备探究下去，反正结果对他而言是好的就行。

想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霍凌向来活得自在而又快乐。

待得霍淩结束“闭门思过”的日子，不能像往常一样睡懒觉的他强忍睡意上朝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站满人的朝堂少了不少人。

以往站在末尾会有半个身子在殿外的朝臣，也不用再为自己一半在外一半在内会不会因为内外温度不一而生病这件事担心，因为他的站位虽然没有变，如今的大殿容下他都显得绰绰有余。

因霍淩而起的风波，又因他结束“闭门思过”而落下帷幕。

朝堂恢复往日的平静，不少人都心下一松，就连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都觉得轻松不少，毕竟在没有霍淩吸引火力的这段时间，他可是被大臣吵得不行。

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天灾人祸，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平衡和定夺的利益纠葛，就连时隔一个月再次在朝上见到的蠢儿子都显得如此眉清目秀，想着下朝后是补眠还是游览御花园，皇帝陛下不免有些走神。

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正当安得总管如同往常一样说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并准备甩鞭，左都御史柳苑杰一脸严肃的拿着折子，突然出列。

“陛下，臣有事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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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58，只要尾数是58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皇帝陛下：自己选择的太子，跪着也要……算了，还是让他那个蠢儿子去跪列祖列宗吧。

霍家的列祖列宗：谢邀，你自己留着就好。

作者写够了字数，但是忘记设置时间了，于是成功错过六千的全勤QAQ

好不容易坚持了半个月，一朝打回解放前。

日六失败，作者表示开始试图日三。

虽然作者惨得连字都不想码了，不过今天仍旧给你们留了作业——猜猜左都御史柳苑杰有什么事要奏？

猜中的第一个读者给红包，没猜中的话也没关系，下章给答案。

第59章 当太子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皇帝陛下突然听到左都御史柳苑杰的声音，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皇帝陛下看着下首满脸严肃的柳苑杰，骤然陷入沉默——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过左都御史柳苑杰的折子，当堂将其递呈的安得总管注意到皇帝陛下的走神，连忙低声唤道，“陛下？”

回过神来，皇帝陛下随意的将手轻搭在扶手上，伸手接过安得总管递过来的折子。

拿着折子的皇帝陛下并未第一时间翻看，他直接朝下首的柳苑杰抬抬下巴，“说吧。”希望不会像他想的那样。

事实证明，皇帝陛下的预感除了在霍淩身上不一定有效外，在别的地方往往都很给力。

手持象笏的柳苑杰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躬身行了个礼，待得肃着一张的脸的左都御史直起身来，得到明示的他开始发挥自己作为御史应有的作用。

首先，身为太子殿下的岳父，柳苑杰毫不避讳的就太子殿下当堂打瞌睡的行为进行严厉批评，各种引经据典的说法汇总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佥议期间打瞌睡，这是对大周的不尊重”。

其次，柳苑杰就自己身为太子妃的父亲，却没能管教好女儿而表示惭愧，以至太子无子、膝下凄凉。

待得感怀一番因为太子妃生母走得早的艰辛和对其母亲的怀念，话风一转的柳苑杰表示作为太子殿下的岳父，他全力支持太子纳妾。

于礼制而言，太子妃善妒有错，于人情而言，太子无子让他惭愧。

于公而言，太子无子损坏大周利益，于私而言，太子纳妾合情合理。

太子妃生不出孩子是她的错，因而生妒不让太子纳妾更是错。临近三年一度的选秀，“大义灭亲”的柳苑杰义正言辞，奏请皇帝选秀时顺便给太子殿下遴选美人。

洋洋洒洒的一番引经据典的慷慨陈词，让朝堂陷入突如其来的安静。

风突然从殿外卷进来，吹起背脊挺直的站着的柳苑杰衣摆，感觉今天也是为大周鞠躬尽瘁的忠臣的他下意识挺了挺胸，对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视而不见。

听完柳苑杰所言，户部尚书宫嶷正想去看死对头李公明的表情变化，谁知道扭头对上的是刚刚败退在霍淩手中的郑阳文，想起死对头还在黄河边的他默默收回视线，就连因为柳苑杰而起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他还是看看太子殿下如何应对这副局面，再考虑如何讨好太子殿下——绝不能落后于那个老家伙——这个问题吧，免得一不小心落得和郑阳文一个下场。

完全不知道老朋友宫嶷在想什么，郑阳文看着出列而站的左都御史柳苑杰，刚刚在霍淩手下吃了瘪的他目光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郑阳文精神了，半垂着眼睛打哈欠的霍淩也骤然清醒，他扭头看向奏请太子纳妾的左都御史柳苑杰，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有什么比作为太子岳父的左都御史柳苑杰亲自站到霍淩的对立面，更让某些藏在背后只敢使小动作的人感到痛快？

更重要的是，柳苑杰说不定还是真心实意的自以为替他考虑、为他好。

毕竟，他的岳父——左都御史柳苑杰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典型的士大夫做派，但别的方面就很一言难尽了，得罪满朝文武还能坚/挺的在朝堂上屹立，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哦不，简直就是皇恩浩荡。

平静的水面下，因为柳苑杰的这封奏折，暗涌骤起。

高坐上首的皇帝陛下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注意到霍淩骤然清醒而一言难尽的表情，头疼突然好了的霍检轻笑一声。

当年听德妃（大皇子之母）的意见随手将柳氏指给霍淩，想着用御史的“正气”来正正霍淩的性子，虽然没有成功，而且自从霍淩成了太子后总收到柳苑杰弹劾对方的折子，但比起看柳苑杰总喜欢长篇大论的折子的头疼，他更愿意看霍淩头疼的样子。

准备作壁上观的皇帝陛下靠着龙椅，单手支着额头的垂眸朝霍淩看去，“太子，你怎么看？”

霍淩：“……”太子表示不想看。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霍淩心下对太子妃柳玥说了声抱歉，整理好思绪的他抬眸朝柳苑杰看过去的时候，眸底恢复平静的他甚至能够保持微笑，“柳大人，有个问题，孤不知当问不当问？”

看在太子妃的份上，无论柳苑杰弹劾他多少次，事后一定会反击的霍淩当面也仍旧会笑着称一声“岳父大人”，一如此刻。

不过因为此时还在朝堂上，所以霍淩对其的称呼变为了“柳大人”。霍淩不变的态度让柳苑杰没有察觉半点异常，被众人瞩目的他沉浸在自我设想中，甚至都完全没发现上首的皇帝陛下看戏的心思。

被霍淩微笑以对，柳苑杰自以为这番奏请正中太子殿下的下怀，向来严肃的他难得柔和了脸色，“殿下，您说。”

“听你所言，太子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给孤生嫡子，生不出就该死。那么，”霍淩脸色骤然一冷，“妻子都换了三个还有一大推美妾的你，有儿子吗？”

当年皇帝陛下没跟他母妃商量就将柳玥指给他，事后叶贵妃将张德妃揍的三个月没敢见人也没改变这个结果，但霍淩也没有坐以待毙，他直接借着叶晓的关系和自己的人脉好好查了一番柳家，知道了不少事情。

那是霍淩第一次触及到光鲜亮丽的都城底下的藏污纳垢，也是第一次发现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其实一点都不比皇宫中的阴谋诡计少。

柳苑杰一共有个三个妻子，第一个妻子是嫡女柳玥的生母常氏，第二个妻子是柳玥生母的庶妹小常氏，难产而亡，第三个则是郑阳文的表妹孙氏。

这是大部分的人所知道的，而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小常氏和大常氏其实有八/九分像。在大常氏生了柳玥后因为身体不好而静养的时候，她的庶妹和丈夫早就暗通款曲，甚至小常氏借着因为跟大常氏长得像而特意装扮成她的样子，跟着柳苑杰外出见过客。

至于小常氏的难产而死，有没有嫁过来没几个月就早产生下一个女儿的孙氏插手，而柳玥又知不知道长辈间的纠葛，如果知道的话又知道多少……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报应还是什么，柳苑杰直到艾服之年（五十岁）也没拥有半个儿子，柳家的“金花”反而越来越多，前年饱受期待的孙氏诞下了“第九朵金花”，让看在太子妃面子上押孙氏这一胎是儿子的霍淩损失了十文钱。

有些人想看柳苑杰凭借其岳父的身份让霍淩吃瘪，然而这些人注定会失望。连皇帝陛下都敢直接对上的霍淩，认真起来的时候哪管你是谁，别说给人脸，没将其面子和里子一起扒下来就算不错了。

面对自以为替他着想的柳苑杰，霍淩踩了对方没有儿子的这个痛脚不算，还紧接着反问，“柳大人，你连儿子都没有，好意思来关心孤有没有儿子这个问题吗？”

“自己立身不正，还好意思管别人，真不要脸。”

对方痛脚在哪里就踩哪里的霍淩学不会委婉说话，而且总是能找准重点（？）的他说话向来称得上诛心，这一声“真不要脸”的言论说出口，脸色一僵的柳苑杰身子摇摇欲坠，差点没能维持住他一直以来端着的士大夫做派。

柳苑杰的脸色在青白之间互相变化着，完全招架不住霍淩连续不断的质问。

霍淩右拳击向左掌，质问不算还出声反问，“所以，你好意思吗？”都不用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柳苑杰回答，霍淩就自顾自接着说道，“不管你好不好意思，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换言之，连向来不要脸的他都觉得不好意思，可见柳苑杰的不要脸。

听懂霍淩言下之意的众人：“……”这种理所当然的反问和自有我自己逻辑在的行事作风，是他们望尘莫及的本事。

将柳苑杰问得满头大汗，将对方里子扒下来的霍淩还直接补了一刀，“就这？还士大夫？笑死人了。”

“哈哈哈！要不要脸啊？”为表明柳苑杰的行为逗笑了他，霍淩故意大笑三声，“……肚子都要笑疼了呢。”

演技浮夸的霍淩作态特别生硬，然而却奇异的给人一种无比讽刺的感觉，让清晰感受到讽刺和埋汰的柳苑杰觉得无地自容。

以“士大夫”自居的柳苑杰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理智后，他试图努力找回最初的主动权，“殿下，我们说的是国事，您怎么说起了为臣的家事？”太子无子关乎社稷，某种程度来说，太子纳妾与否是可以拿到朝堂上来商量的国事。

这句话问出口，找到了最初义正言辞的奏请皇帝陛下为太子遴选美人的底气，柳苑杰以岳父和臣子的双重身份，语重心长的出声劝霍淩，“殿下，当为大周计，您也该纳妾。”

“……哦。”居然还存着理智来跟他理论，看样子他岳父还是有点本事。这样想着的霍淩面上不见半点波动，完全不准备跟着对方的逻辑走的他保持微笑，“道理我都懂，但是——”霍淩双手抱胸，朝柳苑杰歪了歪头，“如果我决定不生，再多的美人又有什么用？”

霍淩话说得一点都不讲究，但却非常有道理。如果柳苑杰不但能做到让他纳妾，甚至还能按着他去睡美人，那这个太子也就完全可以让对方来当了。

太子殿下这无赖而又光棍的作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给人一种不出所料的奇怪感觉，甚至不少人还诡异的生出了“这样的太子也许能给大周带来美妙的新变化”的想法。

直面不讲究的霍淩，向来讲究的柳苑杰原本青白的脸骤然胀红，脑子中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裂，眼前突然一黑。

砰的一声，柳苑杰直接砸在汉白玉铺就的地上，惊回了不少人的神。

看着被霍淩气得晕过去不说还脸着地的左都御史柳苑杰，一开始并不看好霍淩当太子的宫嶷收起了最初对霍淩的不在意。无比庆幸自己没掺和张家和郑家搞出来的事情，他压下前不久生出的小心思，默默的开始考虑要不要像死对头李公明一样，朝太子殿下递投名状。

——不行，不能跟李公明那个蠢货学，太掉价了。

宫嶷如同往常一样陷入纠结，他又一次生出的妄图讨好太子殿下的想法，依旧折戟在了远在黄河边也能让他惦记的死对头身上。

不同于还在为到底要不要递投名状而纠结的宫嶷，另一边的郑阳文，亲眼见到柳苑杰如何被霍淩气晕过去，此刻后悔得心肝都在颤抖。

一时糊涂啊，一时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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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得我好卡，反反复复写了三遍，最后还是用了这个版本，最初的那个版本——感觉写柳苑杰写得有点过——我怕写出来被你们打，所以纠结来纠结去后还是用了现在这个版本。

说起来，柳苑杰的这种状态，在古代其实算是常态，霍淩才是那个变态【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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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当太子真

随着左都御史柳苑杰被气晕过去，朝堂上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而又安静。

但这一次却和最初完全不一样，有些刚刚起来的暗涌不等风从水面上拂过，就直接溢散掉了，连个水花都没有冒出来。

都不用安得总管出声吩咐，早有机灵的内侍将昏过去的左都御史柳苑杰抬了下去。至于柳大人醒过来以后，会不会被治一个御前失仪的罪，那就要看上首的皇帝陛下怎么想了。

习惯了霍淩的不着调与不讲究，皇帝陛下面对其他大臣的时候都不免显得宽容起来，看在霍淩平时面对他还是有所收敛的情况下，霍检就连对柳苑杰的御前失仪，也不过是准备过后下口谕斥责。

高坐上首的皇帝陛下纵观全局，清晰的看到有人心思浮动、有人忌惮不安、有人若有所思……而霍淩就不一样了，刚刚气晕自家岳父的太子殿下泰然自若，甚至还无聊的打起了瞌睡，满脸“你们还不下朝吗？我困得快着不住了”。

皇帝陛下见此，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有些心累的按了按太阳穴，视线下意识的避开霍淩所在位置，皇帝陛下缓缓直起身子，看向朝堂上的众人，就连声音都显得缓慢而又低沉，“还有人有事要奏吗？”如果还有人要上奏针对霍淩的话，那真是太好了，今天的这个朝上到午后都没关系。

一片寂静，无人出列。

都督佥事郑阳文丢了面子，左都御史面子里子都被扒了下来，太子殿下这堪称“六亲不认”的狠辣作风让人心惊，又不是跟太子殿下有什么深仇大恨，谁敢冒头？

“没有了吗？”皇帝陛下再次问道，他不免有些不高兴，没想到满朝文武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连个太子都怼不过，真是……压下心头突然浮出的骄傲感，霍检直接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退朝。”

话音落下，皇帝陛下抬步就走，一边的安得总管连忙甩鞭，以示退朝。

霍淩听到“退朝”二字后瞬间精神了，他目送着皇帝陛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站在原地的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懒洋洋的猫一般还舒服得哼了一声——大早上的跟他“吵架”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情况，他可是连狗都能骂得夹着尾巴跑的存在呢。

忽略众多大臣临走前朝他看过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伸了个懒腰的霍淩自顾自的扭了扭脖子，趁着睡意还没完全离他而去，转身就准备回东宫睡个回笼觉。

谁知道一转身，霍淩就撞到了不知在一边看了他多久的户部尚书宫嶷身上。

看着瘦的宫嶷下盘却特别的稳，明明是霍淩撞上了宫嶷，然而却是霍淩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等被撞的宫嶷出声，霍淩就先“哎呀！”一声，扶着自己的腰，满脸控诉的看向对方，“您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呀？也不提前说一声，难道你们生怕大周未来会亡在我手中，所以就准备先搞定我吗？”

宫嶷原本还想扶霍淩一把却慢了一步，骤然被质问的他手突然一顿——太子殿下说话一直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看着理直气壮的质问他的太子殿下，老狐狸如宫嶷也不知该作何表情，知道不要轻易回答太子殿下问题否则后果自负的他沉默片刻，忽略霍淩称得上莫名其妙的质问，干脆对太子殿下以示关心的问了一声，“殿下，您没事吧？”

这一声“您没事吧？”关心的是霍淩的身体，同时也关心他的精神状况，可惜霍淩没听出宫嶷的一语双关，霍淩只是没感觉到对方的恶意。

收起警惕的霍淩扶正自己刚刚有点歪的玉冠，这才问道，“对了，你是谁？”面前这个小老头有点眼熟，是那种被他怼过的眼熟感，可惜就是想不起来。

霍淩上朝的日常是这样的——上朝就打瞌睡，退朝就瞬间清醒。问“怎么看”就不怎么看，过后汇报给皇帝陛下的总结不是“我觉得这位大人说得很有道理”，就是“没有理由，我就是觉得这样不行”，气得皇帝陛下义正言辞的表示“不要总是你觉得，关键是我觉得”的时候，霍淩也不过是懒懒的掀下眼皮，回一声“哦”。

指望如此状态的霍淩认识平时站位离他就三五步远的户部尚书宫嶷，并且见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未免也太过为难他了。

半点不觉得自己不认识宫嶷有什么问题，霍淩在对方沉默的注视下，还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怎么？难道我必须认识你吗？”

宫嶷再次陷入沉默，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他宫嶷的确不是什么太子殿下必须要认识的人物。

这样想着，多年的养气功夫让宫嶷控制住了情绪，他从善如流的向霍淩做了自我介绍，同时未免被霍淩问得打乱节奏，宫嶷直接抢先向霍淩说明自己的意图，“殿下，是这样的，老夫很关心李公明大人在黄河那边的近况，但是碍于某种原因无法直接过问李公明大人以免被他误会，所以想跟殿下打听一下，不知殿下您是否清楚？”

霍淩眨眨眼，轻“哦”了一声。

他这才明白没察觉到对方恶意的原因，宫嶷居然不是来找他的茬，霍淩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有个问题想要知道，“李公明是谁？”有点耳熟，可惜印象中姓李的人有点多，李公明这个名字好像还不到值得他记住的程度。

宫嶷：“……”此时此刻，总觉得好像听到了滔滔的黄河水声。

为因为主持水利工程而陷在黄河边回不来的李公明那老家伙掬一把辛酸泪，宫嶷强忍住由于霍淩这一声反问而生出的笑意，他耐着性子的向霍淩解释一番“李公明是谁”这个问题，让“贵人多忘事”的太子殿下终于想起对方的同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同宫嶷产生了交集而觉得其眼熟。

“哦，原来你是户部尚书宫嶷宫大人。”他轻歪了下头，“你说的是不服老的李大人吗？挺好的，我离开的时候他还跟我发下宏愿，说黄河水治不好他就不回来。”霍淩拍拍宫嶷的肩膀，有些感叹，“我记得你们两好像因为儿女亲事闹过矛盾，然后就一直别苗头，没想到你还蛮关心他。”

当时去盐池县赈灾的时候，尽职尽责的叶晓不但收集了盐池县的相关资料，就连赈灾队伍各人的情况也跟他汇报过，虽然霍淩当时听的时候往往过耳就忘，但李公明和宫嶷之间的纠葛却因为足够一波三折而被他记住了。

李公明和宫嶷是同窗，也是至交。

谁知道宫嶷那就比他女儿大两岁的幼妹，看上了李公明的小儿子，而李公明的小儿子喜欢的却是宫嶷的女儿。

姑侄两成了情敌，三人纠葛多年。李公明的小儿子最后谁都没娶，目前还在西北银平县当县令，身边连个知冷暖的人都没有，而宫嶷的幼妹则远嫁西南，女儿则还在等某个人回来。李公明和宫嶷两人也因此闹翻，互相别苗头的时日久了后，连“他认为对的就一定不对”的理念都成为了下意识的反应。

骤然被霍淩提起这一点，想起昔日同李公明把酒言欢的日子，宫嶷思绪有些飘远，以至于都没能听清霍淩的话就下意识点了头。

待得点完头，宫嶷才骤然反应过来，不愿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的他声音变得无比艰涩，“殿下，您刚刚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当然可以。”霍淩表示能够理解对方的耳背，毕竟都已经是两鬓斑白的老人家了，他笑着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我是说，宫大人你这么关心李大人的近况，不如去帮帮李大人？”

宫嶷：“……？”他刚刚点头同意了？

霍淩一拍双手，越想越感觉自己的提议特别棒，“没想到您跟我想到了一处，李大人能够有您这样的知己，真是令人羡慕。”他将手搭上宫嶷的肩膀，表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大周能有你们这样的大臣，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好。”

宫嶷：“……？？”他刚刚真的同意了？

沉浸在促成老友相见的他，果然是个关心爱护手下人的好太子殿下的情绪中，霍淩似乎半点没有察觉到，宫嶷此时此刻的表情连面无表情这四个字都无法形容，堪称一片空白。

“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的。”

都没有给宫嶷回话的机会，霍淩就自顾自的表示，“宫大人不用担心，父皇那里我去说，你绝对能与李大人一同奋战，父皇他一定也欣慰于你们对大周做出的努力。”

宫嶷：“……？？？”他刚刚真的实实在在同意了？

感觉自己超级棒的同时，霍淩也觉得自己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天才——瞧，宫大人都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感动了自己的霍淩笑得眉眼弯弯，他再次拍拍宫嶷的肩膀，仿佛将“黄河必将成为真正的母亲河”的希望放在了宫嶷身上，“有句话说得好，‘二人齐心，其利断金①’，我相信你和李大人，你们一定行！”

宫嶷：“……？？？！！！”等等，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说完该说的话，做完该做的事情，霍淩心满意足的负手离去，独留下站在原地的户部尚书宫嶷宫大人陷入沉思——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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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周易· 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另外请放心，宫大人不会去跟李大人凑一堆的，他另有安排。

第61章 当太子真的

宫嶷万万没有想到，他明明只是拿李公明当踏板来跟霍淩套近乎，谁知道最后居然将自己套了进去。

下朝出宫之时，宫嶷是带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走的。

皇帝陛下事后知道的时候，不免为没能亲眼见到宫嶷当时的表情而深表遗憾，叫宫嶷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他哭穷，就该让霍淩那家伙好好折腾折腾。

这样想着，皇帝陛下随手合上一封弹劾霍淩言行无状的折子，他歪头向有一支缀满了丹桂的枝丫探进来的窗边看去，“你说，霍淩是真蠢还是假蠢？”再次发出这样的疑惑，皇帝陛下将这折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会儿，随后拿起这折子就往窗外丢。

一边安静站着的安得总管左右环顾了下，清楚明白的意识到殿内除了他就只剩下皇帝陛下，发现陛下开口问的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问他的之后，安得总管心下忍不住一苦，却又不敢不回答陛下的问题。

安得总管终于打好了腹稿，他刚准备回上一声“殿下也许是大智若愚”，并做好被皇帝陛下接着问下去该怎么回的准备，探进殿内的丹桂旁的窗台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

那只手，正捏着皇帝陛下刚刚丢出去的折子。

安得总管见此瞳孔微缩，头皮忍不住发麻的他下意识的吸了吸自己的肚子，随后鼓起勇气的挡在皇帝陛下的桌案前，大有时刻喊上一声“护驾”，以及第一时间扑上去保护皇帝陛下之意。

皇帝陛下沉默而安静的注视着安得的背影，一时间居然不知是该对其的愚蠢感到生气，还是该为其这番“护主”的行为而感动。

算了，他还是继续保持面无表情好了。

这样想着，皇帝陛下轻抬了下眼，朝窗台上的手轻呵一声，“还不进来？外面的风很好吹吗？”

八月金秋，正是丹桂飘香之时，随着风吹送进细碎的桂花而带来一室暗香，一声轻笑也随着漫进了殿内。

那只拿着折子的手突然消失，随后露出了一身黑衣的霍梓的身影，他倒挂金钩的将身体挂在弥漫着桂花香的窗台上，并朝瞪大眼朝他望过来的安得总管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安得。”

安得总管：“……”看着那张带着面具而倒着出现在他眼前的连，安得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问了声好，“给王爷，请安？”

随着安得总管这一声居然带上了疑问语气的问好，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忍不住单手撑住了额头，“安得，你为什么每次都能被他吓到？”他完全没有想到，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身为大内总管更是大内高手的安得却总会被这些幼稚的手段吓到，太丢他的脸了。

安得总管：……高手就不能怕鬼吗？

无法让不信鬼神的皇帝陛下对他感同身受，安得总管总觉得他刚刚被景王霍梓吓得白头发都长出不少，他无比委屈的看了皇帝陛下一眼，至于一边倒挂在窗边还带着罗刹面具的景王，还没缓过神来的他暂时不敢往那边看。

将安得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心下无奈的皇帝霍检摆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

“诺。”

安得总管恭敬的垂着头，朝皇帝陛下和一边的景王分别行了个礼，随后无声的退出了殿。

待得殿内只剩下皇帝陛下和景王两人，霍梓再次轻笑出声，随后一个翻身利落的进来，将手中的折子随手往皇帝陛下的桌案一抛。

一个完美的还带着丹桂香味的弧度，这封折子正正砸在皇帝陛下的书案上，在力的作用下，直接让他堆放在一起还没批完的折子如雪崩一般，一本接一本的往下滑，快得皇帝陛下根本来不及挽救。

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有罪①，书案变得一片干净的时候，绝对都是霍梓的错。

看了眼掉到自己大腿上的一本折子，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将这封折子拿了起来，随后将其往霍梓面前一丢。

霍梓低下头，看了眼砸落在脚边的几本折子，霍梓沉默而又安静的往一边挪了挪身子，直接让搭在脚背上的折子与其脚边的“同伴”团聚以后，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不说，还若无其事接了皇帝陛下最初的话茬回答道，“陛下，您的儿子蠢不蠢您都不知道，难道我就知道了吗？”

皇帝陛下拿起桌上的白玉镇纸，直接往霍梓所在方向一丢，面无表情的翻起了旧账，“朕还没因为你教霍淩跟猫猫狗狗混在一起的事找你麻烦，你就先给朕惹麻烦？”想到当年霍淩带着那些猫猫狗狗干的好事，再看看面前这个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皇帝陛下指节扣了扣桌案，面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怎么？还想去北疆玩几天？”

多一分太热情，少一分显得冷漠，皇帝陛下这一笑可谓是恰到好处，然而霍梓只感受到了来自兄长的不怀好意。

接住对方把握力道的丢过来的白玉镇纸，在北疆吃了不少草回来还没多久霍梓悻悻的站了起来。

霍梓可不想再吃北疆的牛羊肉了，他现在已经连王爷冕服穿起来都显得空荡荡。不想离开山美水美人更美的都城，霍梓非常上道的将散落一地的折子捡起来不说，还分门别类的将这些都整理好的放在了皇帝陛下的书案上，手脚麻利得连直裰上沾到的灰都没空拍掉。

做完这些，霍梓将面上带着的罗刹面具往上一推，露出自己眉眼清俊的脸，只可惜那一脸讨好的表情破坏了他的气质，“亲爱的兄长，您觉得还满意的吗？”

“恩。”皇帝陛下轻点了下头，直接给出了对方让他觉得满意后的答复，“既然你不想去北疆，那就去江南。”

伸手捻起不知何时夹杂在折子中的桂花，皇帝陛下拿起朱笔在这封来自江南的密折上批了个“允”后，他才抬眸朝一脸“我还想在都城多待段时间”的霍梓望过去，“坐好，别总一点坐相都没有，霍凌就是跟你学才总让人看着就觉得不顺眼，总想让人揍他一顿。”

被皇帝陛下借着霍凌讽刺了一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霍梓“嘿嘿”一笑，“那我这侄儿还真是深得我真传，不错不错，有前途。”

皇帝陛下面无表情的将手中折子往霍梓身上一丢，完全懒得搭理对方这和霍淩如出一辙的不着调，“好好看看，做好准备。”

没被霍检接茬，霍梓也不纠缠，他轻“哦”一声，随手拿起掉在身上的折子翻看，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起了这封损失了不少锦衣卫和青羽卫后才写出来的密折。

霍梓看折子的时候，皇帝陛下身子往后一靠，垂眸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兄弟。

眉眼精致，气质清俊，就连穿黑衣都比他穿黑衣好看，可惜就是不能随便说话，一说话就破坏了所有的气质，看着就像一个轻浮而又不庄重的纨绔子弟，可惜都城不少女子偏偏迷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真该让那些人看看霍梓现在这幅模样，也该让霍淩那蠢货看看这家伙杀伐果断的样子，想到霍淩将霍梓当成“憧憬对象”，皇帝陛下就觉得脑壳疼。

回想起霍淩今天在朝堂上的表现，再看看面前这个骨头软得整个人都窝在金丝楠木交椅中的兄弟，霍检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早知道霍淩会是他不得不选择的选择，他当年绝对不会对霍梓带着霍淩玩的行为放着不管。

按了按又一次莫名抽痛起来的太阳穴，皇帝陛下突然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他到底该不该让霍淩同霍梓一起前往江南，总觉得将这两人凑一堆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是想想江南的复杂情况以及密折上所言的内容，皇帝陛下又觉得霍淩和霍梓两人的组合或许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这样想着，皇帝陛下同霍梓商量起了让霍淩去江南的可行性。

一字一句的看完密折，原本窝在椅子中的霍梓逐渐坐直了身子，把玩着手中的折子，霍梓不免皱起了眉，“陛下，您在急什么？”霍淩才从盐池县回来没多久，对六部的运行情况都不熟，和朝中大臣的关系也都不怎么样，怎么就要又将他派出去呢？而且还是江南那个水深得他都不敢过河的地方，霍梓不明白皇帝陛下在急什么。

面对霍梓的问题，皇帝陛下骤然陷入沉默。

他，在急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靠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轻勾起了唇，骤然弯起的眸中浮现了细碎的笑意，“我在急什么？我怕来不及了。”

当时他自负于自己掌控了一切，想看看自己的儿子都有些什么本事而选择了放任，谁知道这些家伙出乎他意料的狠，也出乎他意料的蠢。

有些错，犯过一次就够了。既然选择了霍淩，做下了决定，那么他就不希望还有第二次……不，没有第二次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

“再不让他‘滚’出去，朕的朝堂就要被他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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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里算是一个借用？化用？不太清楚这要怎么算，未免误会就在这里标注一下，波兰诗人斯坦尼斯洛的名句，波兰语原话是「?aden p?atek ?niegu nie czuje si? odpowiedzialny za lawin?.」翻译成英文是「No Snowflake in an avalanche ever feels responsible. 」（雪崩中，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另外，对，你们没想错，宫大人的去处在这里，他要跟着霍淩去江南。

至于叶表哥，当然也要去【正色】

开启新地图，为太子殿下攒资本（1/1）√

我约了个作者头像，非常迅速的就换上了【疯狂暗示……哦不，疯狂明示你们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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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当太子真的好

把玩着他翻窗进来时顺手折的丹桂枝条，霍梓时不时将其凑到鼻尖轻嗅，悠闲得仿佛没有看完那封浸染了不少鲜血而送达天听的密折，也没有注意到皇帝陛下那一想到霍淩就下意识皱眉的模样。

白皙纤长的手指时不时摩挲着丹桂那小巧的花瓣，他将其捻碎后往口中一丢，待得唇齿和指间都是丹桂的香味，心下略觉满意的他这才抬起轻垂的眼，朝端坐在书案后沉默的看着他的皇帝陛下露齿一笑，“陛下，我觉得您忽视了一个问题。”

霍梓抬头的那一瞬，皇帝陛下低头继续批起了折子，抬眸却没能跟自家兄长四目相对的霍梓忍不住歪了下头，“陛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恩？”皇帝陛下头也未抬的应了一声，“你说，朕听着。”

霍梓：“……”感受到皇帝陛下对他的嫌弃，已经习惯的霍梓无所谓的往后一靠，紧接着开口，“您注意过没有，霍淩虽然行事不着调、说话不过脑、看着就想揍，但他其实从来都没做错过事。”就连先太子霍澧，都曾经因为自己的母家郑家而做错过事，可是霍淩却没有实实在在的犯过错，所有的行为都莫名其妙的踩在一条无比微妙的线上，超过便是犯错，反之却只是胡闹。

皇帝陛下批折子的手顿了下，余光注意到霍梓刚刚整理折子时顺便放回桌案的白玉镇纸，目光一动的他面上不见半点异色，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朱笔，手放在白玉镇纸上的他抬眸朝霍梓看去，“你说什么？”

霍梓在自家人面前向来正经不了多久，原本正襟危坐的他不但整个人窝在了椅子中，就连双脚都放了上来，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他已经连脚上的靴子都脱了。

整个人坐得无比闲适的霍梓因为视角的关系，没发现上首的皇帝陛下的小动作，所以面对皇帝陛下的疑问，一无所觉的他还能笑着跟对方开玩笑，“陛下你年纪大了所以耳背了吗？我是说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霍淩其实从来没有实实在在的犯过错。”

“我是说前一句。”

“恩？”

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镇纸，皇帝陛下甚至朝满脸茫然的霍梓勾唇笑了笑，只不过与之相对的却是他越发低沉下来的声音，“你说‘但他其实从来都没做错过事’的前半部分。”

“霍淩虽然行事不着调……”霍梓想了想自己说过的话，试探性的重复了一遍，“说话不过脑、看着就想揍？”

随着霍梓的话音落下，皇帝陛下站起了身。

霍梓推到发顶的罗刹面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玉石相触的那一刻坏的是他质量不过关的面具，就连镶嵌在罗刹面具上的宝石都掉了出来，咕噜咕噜的滚到了皇帝陛下的书案底下。

随着殿内恢复到了最初的安静，心下莫名发毛的霍梓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他看着握着白玉镇纸朝他走来的皇帝陛下，越发不安的他连忙连人带椅子的往后退不说，甚至准备一有不对就翻窗走人。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然而，霍梓再多的准备，也抵不住皇帝陛下正好站到了他能前往窗边的唯一路线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霍梓就被皇帝陛下按在金丝楠木交椅中，实实在在的用白玉镇纸揍了一顿。

“我儿子是你能说的吗？”

“啊？”

手臂上突然挨了一击，霍梓下意识的想站起来，然而早有准备的皇帝陛下怎么可能如他所愿，直接将他按在原位。

“什么叫行事不着调？那叫‘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①”

“什么叫说话不过脑？那叫顺心而为，大智若愚。”

“什么叫看着就想揍？你是不是真的想过要揍我儿子啊？”

问一声打一下，说一句打一下，皇帝陛下牢牢的将景王霍梓桎梏在金丝楠木交椅中，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教训了“说话不过脑”的霍梓一顿。

“朕的儿子，只有朕可以骂，只有朕可以揍，只有朕可以嫌弃。”没用白玉镇纸，皇帝陛下拍了拍整个人缩在椅子中双手抱头的霍梓脑袋，“懂了吗？”

“懂了懂了。”

身为青羽卫统领却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霍梓心下忍不住腹诽，也没见皇帝陛下以前有多关心霍淩那小家伙，现在这般父爱爆棚的表现也不知道是闹什么，切。

不知皇帝陛下是不是察觉到了霍梓的腹诽，垂在身侧拿着白玉镇纸的手抬了起来，直接横在了霍梓的眼前，“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让我觉得无比糟糕的事情？”

“没有没有。”霍梓连忙摇头，身为青羽卫统领该有的气度和姿态全都消失不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霍检手中的白玉镇纸，生怕这白得亮眼的东西什么时候又同他亲密接触，“陛下，为了您这价值千金的白玉镇纸着想，不如您将其先收起来，免得什么时候不小心因为揍我而断掉，别说我不一定赔得起，浪费在我身上您就不觉得亏吗？”

被霍梓的这番话逗笑，皇帝陛下乜了躲得巧妙其实身上没什么痕迹的霍梓一眼，无可无不可的拿着白玉镇纸走回到了书案后。

一掀下摆在龙椅坐下，皇帝陛下随后将白玉镇纸放到一边，他抬眸朝从金丝楠木交椅上站起来的霍梓看去，“去江南的事，是你去跟霍淩说，还是让霍淩来乾清殿听你说？”

虽然带着商量的口吻，然而那将疑问说成陈述的语气，直接让霍梓瞬间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

“陛下，您就那么不想见到霍淩那小子吗？”就连通知对方收拾东西去江南都让他代传口谕说好的“父爱如山”呢？刚刚拿白玉镇纸揍他的力气哪去了？

霍梓眼角和唇角天生上扬，就算是满脸控诉的看着坑他没商量的兄长，也仿佛是幼弟在同大哥撒娇一般——这也是皇帝陛下对霍梓总是容忍的原因之一。

端坐在书案后的皇帝陛下勾唇，好整以暇的反问，“你觉得呢？”比起体谅霍梓，皇帝陛下觉得他这个总被霍淩气都脑壳疼的老人家更应该被体谅。

皇帝陛下也知道，霍淩回来没多久又将其丢出去这件事其实做得有些不地道，但是他完全不想跟霍淩磨，也不想跟对方“讨价还价”，于是想到了霍梓这个冤大头。

霍梓：“……”好吧，都怪他折了皇帝陛下最喜欢的丹桂。

垂在身侧的手搓了搓，仿佛这样就能抹灭他刚刚辣手摧花的行为，霍梓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礼，随后一个翻身从洞开的窗户离去。

垂在窗台边的丹桂枝丫晃了晃，又有不少小巧到可爱的浅黄花朵落了下来，正准备继续批折子的皇帝陛下垂了垂眼，将刚刚对霍梓生出的同情心直接抛之脑后。

两个祸害就该去相互祸害彼此，都别来他面前晃。

…

皇帝陛下在乾清宫批着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折子的时候，霍梓换了一身紫色净面绣云纹杭绸直裰，摇着自己手书“君子如风”四个字的象牙骨扇，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进了东宫。

都不用人带路，也没人拦得住的霍梓悠闲的踏入了霍淩所在的浮云殿。

小安子将景王上门的消息带来的时候，霍淩正在浮云殿的紫藤萝花架下哄着太子妃柳玥。

风吹过，吹起一地的紫藤萝花瓣，带来淡淡的清香，而那些层层叠叠、或深或浅的紫色也从花架上垂落下来，细碎而又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为坐在下方的柳玥和霍淩两人铺出了好看的剪影。

柳玥对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说敬爱算不上，但也说不上憎恨，双方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大致就是逢年过节问候一声的状态——虽然左都御史自认为同女儿的关系很好——，但这并不是霍淩当朝将柳苑杰气晕后还觉得无所谓的理由。

霍淩是真的不当回事，但面对得知消息后仿佛对此很在意的太子妃柳玥，他除了哄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阿玥，我也不想的，但你父亲当时说话真的太过分了。”摸摸鼻子，霍淩略带讨好的伸指戳了戳柳玥的脸，“我当时真的只是说顺口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看着完全没弄明白她到底在生气什么的霍淩，柳玥忍不住瞪了瞪眼，“殿下！”她真的对做事不着调、说话不过脑的太子殿下感到无奈至极。

她是生气父亲被他气晕吗？

她生气的是霍淩说话如此不过脑，万一下次遇到一个同样不看势头的人，一不小心撸袖子揍他怎么办？

柳玥又不能直言自己的担忧，毕竟一说就会被霍淩的逻辑绕进去。比如“我可是无所畏惧的太子殿下，怕什么？”、“除了叶晓，你看有谁能揍到我？”……之类顺着霍淩的话头一想，就觉得说话不过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道理”。

想到这，无奈的柳玥忍不住叹了口气，所有的担忧最终变成了一声对霍淩的嗔怪，“殿下，您还想有下次？”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霍淩果断的摇头，意识到柳玥态度的软化，霍淩试探性的搂上自家太子妃的腰。

见太子妃柳玥没有半点抗拒，目光一亮的他下意识的缩紧了手，同柳玥之间的距离也越发的近了。

正当霍淩搂着柳玥的腰肢就要往殿内走，试图同柳玥发生些白天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的时候，长廊另一边的小安子在霍梓笑眯眯的注视下，心下一颤的他满头大汗的硬着头皮扬声提醒，“殿下！景王爷有事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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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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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当太子真的好麻

小安子这一声显得又尖又利的“殿下”，直接让霍淩的所有兴致骤然消退，就连“他的梦想”来了东宫这个消息，都没能拨动霍淩的心弦。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啧。

这样想着，强忍住没有翻白眼的霍淩叹了口气，他将柳玥垂落在脸侧的碎发勾到其耳后，并歪头轻啄了她一口，“你要跟我一起去见皇叔吗？”说到皇叔这两个字的时候，霍淩的声音不可避免的低沉下来。

只要一想到他的皇叔，霍梓是青羽卫的统领，他就恨不得放“大将军”去咬对方。

哪怕霍淩将所有的怨念都藏入了眼底深处，但作为霍淩的妻子，柳玥仍旧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只不过她不太清楚为什么霍淩会有这样的情绪转变。

下意识的抬眸朝长廊另一边的霍梓看去，只见一身紫色净面绣云纹杭绸直裰的景王摇着扇子，遥遥的回了她一个微笑，端得风流倜傥，气质过人。

人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霍淩一提起来就目光发亮的景王霍梓，那么太子殿下又为什么会有那样奇怪的表情呢？

心下有些疑惑，柳玥却没有直接开口问，她笑着对霍淩摇了摇头，“皇叔要见的是您，我就不跟殿下一起过去了。”

“等殿下回来，我再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肚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的柳玥眼睛弯了弯，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我等您回来。”

“……行吧。”

生气于柳玥半点都不挽留他的行为，霍淩不高兴的伸手轻掐了下柳玥的脸不说，还将头凑过去在他掐的位置轻咬一口，随后才放开柳玥，抬步往长廊的另一边走。

站在原地，柳玥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被霍淩咬的位置，半点没感觉到疼意的她觉得脸颊必然已经染上薄红。

她的殿下哟……

通过与脸相贴的掌心传递过来的热意熏得她头晕，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的她望着霍淩的背影，直到看着霍淩同景王霍梓勾肩搭背的往外走后，柳玥这才转身进殿。

另一边，负手而行的霍淩大踏步的走到霍梓面前，狠狠的瞪了眼一边的小安子，直瞪得满脸无辜的小安子连忙行礼告退。

待得落满一地紫色花瓣的长廊中只剩下霍淩和霍梓两人，霍淩这才扬起笑脸并且张开双手的迎上他的皇叔，而霍梓也收起手中的折扇，随手将扇子往腰间一插，同样张开双手的迎上霍淩。

抱住霍梓，霍淩狠狠的拍了拍对方的背，让对方充分感受到了来自他的热情，“哈哈哈，皇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真的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越来越风流倜傥了啊。”

“哎呀，我这不是想你了，”仿佛没感受到霍淩对他的热情，面色未变的霍梓就连声音都没发生变化，紧紧的用能让人窒息的力度抱着对方，霍梓同样让侄子感受到了他对其的想念，“所以我这不就回来了嘛。”

咽下被霍梓抱住时的那一声痛哼，霍淩保持住微笑，再次拍了拍皇叔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梓保持微笑，同样加重手下的力道，“能够再次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对呢对呢。”

“是啊是啊。”

你来我往之间，终究还是前不久才被皇帝陛下揍了顿的霍梓选择了让步，一句“你放手我就放手”的低声商量，其实已经快呼吸不过来的霍淩心满意足的轻点了下头。

风吹落一地的紫藤萝花瓣，当有片被风带起来的花瓣婆娑着要砸到他头上的时候，霍淩松开了手，与此同时，霍梓也松开了手。

往后退一步，心下一松的霍淩咳了几声，随后展开不知何时到他手中的象牙骨扇，摇了摇。

“你，扇子拿反了。”另一边同样心下一松的霍梓轻歪了下头，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扇子落到对方手上不说，还面带笑容的好心出声提醒霍淩。

霍淩低头一看，才发现“君子如风”四个字正对着他，莫名感觉这四个字是在讽刺他的霍淩眯了下眼，“哦，我故意的。”

表示扇子本来就是自己故意拿反的霍淩摇了摇扇子，随后若无其事的合上扇子并随手往腰间一插，直接伸手勾住霍梓的脖子，“哎呀，我都跟皇叔一样高了，看来皇叔这几年不见长。”

霍淩这一整套动作做得太自然，自然得霍梓都忘记取笑他拿反扇子这回事，转而同样伸手搭上霍淩肩膀，顺着对方的话头接道，“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再长个子不就成老妖怪了？”

一说到这一点，霍梓就忍不住有些感叹，“好多年前，你还是个能被我一巴掌拍下的小豆丁，没想到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哎，岁月不饶人啊……”

“你不是老妖怪吗？”忽略对方的感叹，完全不接对方话茬的霍淩满脸惊讶的歪头反问。不等霍梓伸手弹他脑壳，霍淩先一步将头往后一缩，同时还声音抑扬顿挫的翻起了旧账，“京都纨绔，风流闲王，青羽统领，佩服佩服，甘拜下风。”霍淩说着，还放下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朝其抱了抱拳。

霍梓：“……”真是越长大越不好玩了，没能弹到霍淩的脑壳，他干脆伸手掐了对方的脸一把，“要不要我再给你谱个曲，让你把那二十个字唱出来。”

“好呀。”

被这一声干脆利落的“好呀”噎住，霍梓伸指一戳霍淩的脸，他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至于那么怨念吗？不就是没告诉你我还有一重身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至于。”

霍淩满脸认真，重复了一遍，“很至于。”

什么“好好的烂泥为什么要糊在墙上”、“吃喝嫖赌全都有是最低级的纨绔，真的纨绔是让人想到就忍不住摇头，但对上的时候却不得不笑脸相迎”、“纨绔才是硬道理，闲王才最轻松”……他可没忘记霍梓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但霍淩觉得对方肯定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哼，说好的一起当纨绔，我当老大你当老二，结果你居然悄悄的退出了，不要脸。

霍淩满脸控诉的看着霍梓，“你赔我的‘闲王梦’。”

霍梓：“……”想想自己做得好像的确有些不地道，他干笑两声，“反正你也当了太子，当不成所谓的纨绔了，那就不要想什么‘闲王梦’了。”

他其实有点想不通，明明霍淩周围的兄弟都是一个比一个上进的奋斗者，其母妃叶贵妃也是面对威胁其地位的人说撕就撕的存在，就连与霍淩一起长大的叶晓都一步步的成为了锦衣卫都指挥使，而霍淩的“闲王梦”却直到成为了太子都没能死心。

“明明就不是做咸鱼的料，还非要跟咸鱼较劲，也不知道是何道理。”

霍淩：“……”

霍梓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在想着坑我？”

霍淩：“…………”

霍梓：“……！”

不知从霍淩沉默而安静的注视下感受到了什么，霍梓连忙伸手一勾对方的肩膀，带着对方往浮云殿外走，“兄弟有话好商量，咱两谁跟谁啊？要坑就坑你的父皇去，别坑我。”

顺着霍梓的力道往前走，霍淩面上的微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你猜我准备怎么坑你？”

“我不是很想猜。”

“……哦。”伸手一勾霍梓的肩膀，霍淩带着对方往自己布置以后就没怎么用过的书房走，“那你就不用猜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安得在霍梓过来前就提前给他递的消息，虽然不明白皇帝陛下都已经通知了他却还要让霍梓跑一趟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霍淩在对方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去过盐池县，霍淩发现了外出看山看水看人看风景的乐趣所在，意识到在外说不定比在都城安全以后，他不再抗拒离开都城去外面镀金。

更何况——

都城的大臣们都快被他“逗”哭了，再不去外面镀镀金顺便让这些人缓一缓，以后在都城谁还让他“逗”啊？

为长远计（？），霍淩并不抗拒去江南搅混水，不过他是不会在霍梓面前表现出来这一点想法。

要是表现出来了，又怎么能够看到他皇叔努力的模样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霍淩端坐在他没怎么用过却没有半点灰的书案后，笑眯眯的看着霍梓。看着对方绞尽脑汁的将皇帝陛下准备派他去江南镀金，而其也要跟着他一起去的事情，以轻松愉快的语气说出来不算，还搜肠刮肚的将他去江南能得的好处一一列明，只求能够让他平心静气的接受回都城不久就要去江南这个事实。

皇叔所言很有道理，只可惜表情僵硬，言辞生硬，演技浮夸……去当出使他国的使者，绝对没有前途。

不过，皇叔的努力，真是令人感动。

笑意从眼底泛滥出来，一直蔓延到了眼角眉梢，霍淩却仍旧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霍梓，一言不发。

霍梓：“……？”这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给个反应好不好？

完成了皇帝陛下的吩咐，霍梓却没从霍淩这里得到想要的回应。

未免完不成任务的霍梓叹了口气，只能无奈的选择对霍淩“割地赔款”，答应了不少他以前跟霍淩说过却一直没完成的事情。

直到感觉差不多可以了以后，霍淩才从椅子中直起身子，眉眼弯弯的笑着表示，“皇叔，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恩？”

“在您来东宫之前，父皇就已经让安得通知我了这件事。”轻歪了下头，笑意不减的霍淩直接做下总结，“所以，很荣幸的告诉您，您被坑了。”

霍梓：“……！！！”

未免霍梓气得转头就去找皇帝陛下的麻烦，导致皇帝陛下回头就找他算账，霍淩意思意思的安慰了一声，“这么多年以来，我坑您坑得还少吗？”

“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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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当太子真的好麻烦

皇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霍梓摇着“君子如风”的扇子离开东宫的时候，顺便带走了霍淩最近新收的“小弟”——一只你戳它脑袋不但不反抗，甚至滚出去老远后还会嘤嘤嘤的叫着滚回来舔你手指的松狮幼犬。

霍淩：“……”我才收没多久的“小弟”啊，我对不起你。

想想自己被叶晓带走的奶猫，再看看面前大有你敢喊我就敢抢而且还揍你之意的霍梓，满脸无奈的霍淩揉揉对方怀中一脸茫然的松狮幼犬的脑袋，“行吧，给你给你，都给你。”

小小的、毛绒绒一团的松狮幼犬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霍淩的指尖不算，还“嘤”了一声。

作为“大哥”的霍淩觉得自己的良心在痛，但是面对不容置疑的皇叔霍梓，他最终只能依依不舍的将抱着松狮幼犬的霍梓送出东宫。

望着对方转道去了乾清宫的身影，霍淩伸了个懒腰，“希望皇叔跟父皇能够聊得愉快。”至于皇叔霍梓为什么要抱着一只松狮幼犬去乾清宫，而他那对狗毛过敏的父皇又会作何反应，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反正皇叔答应了他会照顾好他“小弟”。

带着对霍梓最美好的祝愿，将手背在身后的霍淩大踏步的往前走，返回了浮云殿。

还没踏入浮云殿偏殿的暖阁的时候，霍淩正准备如往常般扬声唤太子妃柳玥一声，一抬头就看到了守在廊下，整理绣线来打发时间的大宫女红袖和红柳。

疑惑于两人为什么不在柳玥身边随侍，霍淩已经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就连声音都压低了，“太子妃呢？”

注意到霍淩的红袖和红柳连忙放下手中的绣篮，起身向霍淩行礼，并同样压低声音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殿下，太子妃在内午睡。”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霍淩轻挑了下眉——说好等他回来，结果居然一个人先去睡了？过分。

心下想着要怎么让太子妃柳玥感受到他的不满，霍淩面上却毫无异色，他随意的朝两人摆了摆手，“行吧，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去。”

“诺。”

从又坐下来整理绣线的红袖和红柳两人身边走过，走上台阶的霍凌轻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了暖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妃柳玥不再使用熏香，反而用蔬果和鲜花代替，这让一进来就嗅到橘子味的霍淩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喷嚏声在寂静的暖阁内清晰的响起，却没有吵醒睡得恬静的太子妃。

只见披散着头发的柳玥侧睡在软塌上，一手轻搭在脸下，一手则轻搭在腹部，宽大的水红色袖子从踏上半垂下来，与其同样垂下来的头发缠绵在一起。

霍淩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就连一开始准备弄醒对方然后向其控诉的想法都消失不见，此刻的霍淩无比后悔当年没有跟皇叔好好学习怎么画画，不然他现在就能画出一幅“美人秋睡图”。

学艺不精，无能为力。

所以霍淩只能走到软塌前，将柳玥半垂下来的袖子和头发都捞起来不算，还抱起对方将其往内挪了挪。做完这些后的霍淩脱鞋上塌，将被他如此动作都没醒的柳玥抱在怀中——画不了图，但他可以抱着美人睡。

美滋滋的霍淩搂着柳玥，与太子妃头碰头的靠在一起，闭上了眼。

这一睡，就睡到了暮色四合。

柳玥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霍淩。

对方气息均匀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着的她与其呼吸交缠之间，骤然意识到此时处境，柳玥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不同于在外表现出来的不着调与嚣张，霍淩睡相特别好，甚至称得上乖巧，睡的时候什么样醒来的时候也往往什么样。醒来发现被霍淩搂在怀里的柳玥并未挣扎，她拿脸蹭了蹭霍淩的颈窝，见对方不醒后，又伸指去拨弄对方长而浓密的睫毛。

华灯初上，暖阁内也点上了灯。

晕黄的灯影影绰绰的照亮了人的身影，烛火明灭之间带着影子在墙面上婆娑起舞，光影重叠之间也模糊了人的面容，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一种别样的感觉。

灯下看美人往往是一种享受，此刻的柳玥就是这样的状态，越看越觉得她家殿下无一处不完美，就连因为总习惯性挑眉而长得高低有点不一致的眉毛都无比可爱，她甚至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殿下真可爱。”

“我也觉得阿玥可爱。”不知何时醒来的霍淩抱着柳玥坐了起来，他伸手理了理柳玥刚刚睡乱了的头发，“我们先用晚膳，用完后你想看我多久都可以。”

“哪怕看到地老天荒，我也不介意。”霍淩笑眯眯的啄了柳玥一口，并拉着对方站了起来。

“……好。”

美色惑人，加上最近反应变得有些迟缓，向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柳玥，如今却是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还半点都不觉得不对，满心都是“殿下超可爱，殿下说的都是对的”，让发现最近的柳玥超好说话而且总给予他母亲般关怀的霍淩，只觉得各种心满意足。

哎呀，他家阿玥真可爱。

这样想着，霍淩给柳玥夹了一块肉丸子的同时，还从对方碗中夹走了他喜欢吃的一块排骨。

“殿下，”碗中骤然不见了一块排骨，柳玥看着碗中的肉丸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抬头朝霍淩望去，“我的排骨呢？”

霍淩没有回答柳玥的问题，他笑着歪头啄了柳玥侧脸一口，随后问道，“吃肉丸子吗？”

迟疑了下，看着霍淩特意夹给她的肉丸子，柳玥轻点了下头，“……吃。”柳玥专心吃起了霍淩特意夹给她的肉丸子，至于霍淩刚刚从她碗中夹走一块排骨的事情，早就如同浮云一般的从她脑海中飘过了，完全没过心。

待得吃完晚膳，霍淩准备同柳玥去御花园散散步的时候，柳玥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初想告诉霍淩一个好消息这件事。她拉着霍淩进了内室，待得与霍淩并肩坐在床榻上，柳玥拉着霍淩的手放到了腹部，“殿下，我有喜了。”

将近六年，她终于有了消息。

喜极而泣的柳玥任由泪水从眼眶滑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算算日子，应该是殿下从盐池县回来的那一日怀上的。”大概是当时白日在书房闹的那一回让她有了，这孩子来得还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想想就觉得脸红。

霍凌呆呆的看着满脸笑意的柳玥，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①”的奇妙感觉席卷了霍淩全身，直到柳玥脸颊滑落的泪珠溅落在他手背上，霍淩才仿若初醒，“阿玥，你说什么？”他儿子都还没有当够，就要给别人当爹了吗？

因为霍淩此刻的样子看起来不像高兴得快傻了，柳玥没从霍淩脸上看到自己预计的表情，她不免有些无措，“殿下？”

难道殿下不希望她怀孕？怎么可能？

自顾自的质疑后又打消疑惑，想着新婚时就对霍淩做下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承诺，连试探都没有的柳玥直接就开口问道，“殿下您在想什么？您是不想要孩子吗？”

“……不是。”面对这个“送命题”，霍淩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而已。”

“没想到？”

“没想到我还那么年轻，就有了孩子。”掌心与柳玥的腹部相贴，哪怕柳玥此时肚子还未显怀，他实际上什么都感受不到，霍淩也仍旧觉得很奇妙，奇妙得话都没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我还是个孩子，为什么就有了另一个孩子了呢？”

柳玥：“……”

想想霍淩平常的行事作风和性格表现，柳玥居然觉得对方自认为还是个孩子的想法没有半点问题，心下有些失笑的她握住霍淩的手，一字一顿的认真表示，“殿下，您是我的大宝贝，”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抚上了腹部，笑意逐渐从柳玥的眸底倾泄出来，“他是我的小宝贝。”

——都是她的宝贝。

所有的复杂情绪与莫名生出的不知所措，都因为柳玥这句带着满满温柔的话消失不见，理智归来的霍淩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孤原本还想着带你去江南看风景，现在……孤是不是该去跟父皇说一声，我不去江南了？”太子妃有孕，他却要去江南，万一孩子出生，他还在江南回不来怎么办？想想就觉得这是一件糟糕无比的事情。

意识到这点，霍淩对去江南这件事不免打起了退堂鼓，然而不等他真正做下决定，柳玥一句话就堵住了霍淩所有的想法。

“殿下，您能替我生吗？”

“如果您不能替我生的话，那您在不在我身边有什么区别？”不愿霍淩错过去江南镀金的机会，柳玥也觉得霍淩需要这次历练，“殿下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想想霍淩刚刚得知她怀孕后的反应，还有刚刚饭桌上对她的作弄——柳玥事后反应过来了——，她觉得霍淩还是去江南的好，不然她在照顾肚子里的小宝宝的时候，说不定还要应付某个“大宝宝”。

最重要的是，有霍淩在前面吸引视线，注意到她的人就更少了。

至于丈夫不着家的空虚与担忧，霍淩在她身边的时候，柳玥其实也没少担忧他哪天被人套麻袋。

霍淩突然抬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子妃柳玥，“阿玥，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面对一如既往敏锐的霍淩，太子妃柳玥上扬的嘴角弧度半点都没有发生变化，一点都不心虚的她笑着摇了摇头，“殿下，您想多了，我从来都不会嫌弃您。”

“在我心中，殿下是最棒的！”

霍淩：“……”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如果计较的话又好像更不对？

不知到底该不该计较的霍淩纠结片刻，干脆放弃和柳玥理论出个一二三来，转而开始畅想柳玥生出孩子后，他要怎么当个好父亲。

“如果是儿子，我就教他怎么当个纨绔。”霍淩至今没有放弃自己的咸鱼……哦不，闲王梦，不过很有可能无法实现自己梦想的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自顾自的做下了决定，“如果是女儿，我就教她怎么当个刁蛮公主。”

说着，霍淩就拿起笔墨，准备列个表、做个计划。

太子殿下这番认真准备，就连下笔时都再三斟酌的作态，逗得一边的柳玥笑得不能自已。

直到第二天下朝的时候，霍淩还有些不明所以——他态度明明表现得那么认真，为什么每次话没说完阿柳玥就开始笑？怎么当人家娘的？真不靠谱。

怨念不已的霍淩上朝时，脑海中都还回荡着属于柳玥的笑声，以至于理所当然的在朝上走了神，完全没注意上首的皇帝陛下已经第三次叫他名字了。

对于派霍淩去江南巡政这件事，皇帝陛下早已与对方通了气，他本以为今日早朝能顺利进行下来，谁知道他那愚蠢的儿子又当堂掉了链子。

每次刚对霍淩生出点希望，皇帝陛下就能感受到什么叫失望乃至无力，他看着下首走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的霍淩，直接厉喝出声，“霍淩！”

“哎！我在！”猛地一个激灵，霍淩抬头对上仿佛冰山般散发冷冽气息的皇帝陛下，有些不明所以，他试探性地问道，“父皇，您是有什么事要问我怎么看吗？”

看着一无所觉的霍淩，皇帝陛下耐着性子，一字一顿，“朕问你去不去江南巡政，你只用回答朕‘去’就行了。”

哪怕早就事先通过了气，霍淩仍旧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声，“没有不去的回答吗？”

看不出霍淩是否反悔不去江南，反正在皇帝陛下这里只有“去”这个答案，他轻抬了下眼，冷漠的回了霍淩五个字，“想得美，没有。”

“……哦。”霍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行吧，那父皇您记得允许我便宜行事，带谁去也让我自己决定。”

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帝陛下也不愿意限制他的行动，于是都没过多纠结就答应了霍淩的要求。

得到皇帝陛下的许可，霍淩下朝后，堵在了户部尚书宫嶷出宫回府的路上。

哈，终于有一天是他堵别人了。

怀着莫名的激动，霍淩在见到户部尚书宫嶷的第一时间，激动的伸手一勾对方的脖子，“宫大人，您见过黄河吗？”

猝不及防被太子殿下堵住的宫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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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香风引到大罗天，月地云阶拜洞仙。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唐代韦瓘《周秦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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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仍旧不放弃咸鱼

“宫大人，您见过黄河吗？”

这熟悉到让人忍不住脖子一缩的问题，让宫大人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意识到太子殿下霍淩有多坑，而他的死对头李公明还没有去盐池县的时候。

耳边仿佛响起了黄河汹涌澎湃的声音，被霍淩一个问题问得神色恍惚，宫嶷甚至觉得眼前出现了李公明的身影。

那个干瘦的老头一身青衣，裤脚卷到了膝盖上，满脚泥泞的站在黄河边，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佝偻着背的李公明将头转了过来，不但直起了背就连脸上苦闷的表情都消失不见。

“黄河水滔滔，我心向大周。”

一字一顿，如此有力，心向大周，至死不渝。

晃了晃脑袋，宫嶷眼前哪有李公明那张看了就觉得厌烦的老脸，只有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的太子殿下——霍淩。

一切，都是错觉。

宫嶷：“……”李公明还真是“阴魂不散”！

回过神来，宫嶷下意识的挺直背脊，仿佛刚刚并未走神的若无其事道，“殿下，您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微臣的答案不变，我亲眼见过黄河。”

“到过黄河，游过长江，见过大海，去过北疆……”余光扫过一边注意到他们而下意识放轻脚步的郑阳文，看着对方那宛若做贼一般力图不让霍淩发现其存在的作态，宫嶷抿了下唇，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坑他的老友，他将注意力放回到霍淩身上，无比严肃而又认真的反问了一声，“殿下，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你都回答完了，我还问什么？

“如果没有的话，请恕老臣先告退。”宫嶷说着对霍淩拱了拱手，挣脱开对方勾着他脖子的手就想往外走，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就又被霍淩伸手勾了回来。

宫嶷有些疑惑，“殿下？”

霍淩松开勾住对方的手，转而单手撑在了朱红色的宫墙上，直接挡在宫嶷的面前堵住对方的去路，“宫大人，我刚刚只是随口一问，目的只是为了和你搭话而已。”他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宫大人经历还蛮丰富，我都没到过北疆，也不知道北疆是何模样。”

目光虚了下，霍淩收起发散的思绪，连忙转回正题，“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另外一件事。”

突然生出了非常不好的感觉，宫嶷此刻万分想阻止霍淩说下去，然而不提他同霍淩之间的尊卑有别，被堵住去路的他也不得不听霍淩把话说下去。

不出宫嶷所料，霍淩所言内容并不是他想听的。

霍淩先向宫嶷道了歉，“宫大人，实在抱歉。”想到坑了他一把的皇帝陛下，霍淩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我原本答应安排你去黄河边，同李大人一起为建设大周更美好的明天出力，谁知道父皇卡了我，吏部那边直接把皮球给我踢了回来。”

不等目光一亮的宫嶷连声表示“没关系”，并意思意思的说一句“虽然对没能同李大人一起为大周奋斗而感到遗憾”的场面话，话风一转的霍淩紧接着表示，“但是没关系，反正宫大人你早就见过了黄河，这次正好可以跟我去江南。”

被迫咽下刚欲出口的场面话，因这转折而脸色一僵的宫嶷就连声音都变了调，“啊？”

“怎么？”放下撑在宫墙上的手，双手抱胸的霍淩歪了歪头，“宫大人不想去看江南的美景吗？”

秋风骤起，吹起了宫嶷的下摆，也吹回了他的理智。

——不是还说着黄河的吗？怎么就到江南了？

咽下忍不住产生的腹诽，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宫嶷轻咳一声，整理好所有情绪的他试探性的朝霍淩问道，“殿下怎么想起了老臣？”

“老臣也没什么本事，何德何能能够陪殿下去江南巡政呀？”那一声“呀”带着宫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未免自己的推诿让喜怒不定的霍淩生气，宫嶷紧接着给出了不能去江南的理由，“而且，老臣的孙子快要大婚了。”虽然是个侄孙子，但侄孙子也是孙子。

正在霍淩因为宫嶷这番话而思考自己会不会不够仁道的时候，一队巡视的御林军正好路过了他们，领头的御林军余光扫到巷子口的两人时轻“疑”一声，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待得发现其中的一人是户部尚书宫嶷，想到家中有兄弟在户部当小吏，他起了问一声好并顺便提醒一声的心思，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了霍淩。

想到流传在乾清宫内的关于太子殿下的传说，这名御林军向霍淩行礼并低声问了声好后，径直忽略宫嶷存在的他转回头，不自觉的加快脚步，带着手下的这队人马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宫嶷和霍淩所站的位置很微妙，巷子外是臣子下朝后出宫的宫道——不允许臣子随意逗留，而穿过他们所在的这条巷子，将进入掖庭——属于臣子不允许出现的地方——的范围。

被霍淩堵在了巷子口，宫嶷原本还期待御林军能提醒太子殿下一声这里不允许随意逗留，顺便“解救”他一番，谁知道对方见到霍淩就像老鼠见到了猫，生怕被注意到一般的走得比刚刚的郑阳文都快。

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宫嶷只能选择自救，“殿下，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不如我们……改天再聊？”最好连“改天”都没有，他很想这样直接对霍淩表示，然而在对方若有所思的注视下，公益还是咽下了这并不可能达成的想法。

“宫大人，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霍淩怎么可能一时兴起就来堵对方，他也是事先做过了准备，“这条巷子不属于不能随意逗留的宫道，同时也不属于掖庭的范围。”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可以说能够逗留，也可以说不能随意逗留的地方。

“是，是吗？”

轻皱了下眉，从对方这略带心虚的反应猜到一些他原本没注意的东西，霍淩再次将手撑在朱红色的宫墙上，身影笼罩了矮他不止一个头的宫嶷，“宫大人，真的是你孙子要准备大婚吗？”

“当然。”宫嶷挺直背脊，压下原本生出的心虚，努力镇定的表示，“殿下不信，可以去调查。”

“是吗？”抬头看了下一碧万顷的天空，正好看到飞鸟滑过天际的他眯了眯眼，待得将视线放回到宫嶷身上，不知想到什么的他轻拍了下掌，“宫大人，在你心中，你觉得是你孙子重要还是孤重要？”

“……殿下？”

霍淩这问题，就仿佛在问宫嶷——是大周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这是一个宫嶷注定无法回答出来的问题。

明明霍淩注视他的目光不带半点压迫，就连站姿都那么随意，和以往那个能靠着就不好好站着的纨绔没什么两样，然而宫嶷却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冒出了冷汗，就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从宫嶷的反应中猜出答案，靠着宫墙的霍淩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宫大人，我不会去调查你是否真的有孙子近日要大婚，去不去江南，你自己决定就好。”

“孤等你。”

留下最后这三个字，霍淩再次拍了拍宫嶷的肩膀，将刚刚从朱红色的宫墙上蹭到的红色污迹不动声色的蹭到对方身上后，霍淩负手离去。

注视着霍淩背着手大踏步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宫嶷陷入了深思——总觉得如果不跟殿下去江南的话，良心会有点痛……这是他的错觉吧？

不等宫嶷将这个问题想清楚，另外一队巡视过来的御林军发现了他的存在，领头的御林军不像看到霍淩的前一队，肃着一张脸的御林军小队长冷声提醒他，“宫大人，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请速速离去。”

至于某个走着走着就突然蹲在宫道角落开始逗弄麻雀的太子殿下，不好意思，他只看到了在此逗留不去的户部尚书宫嶷大人。

宫嶷：“……”

“抱歉，我马上就走，请见谅。”

“请尽快。”

宫嶷朝冷声提醒他的御林军拱了拱手，带着被霍淩勾出来的问题，路过某个蹲在宫道角落逗弄麻雀的太子殿下的时候，他无声的朝其行了个礼，随后安静而又快速的离开了这条向来安静的宫道。

宫嶷走后不久，蹲在宫道角落的霍淩也站起了身，他朝飞起来不知去向何处的麻雀摆了摆手，随后一个转身，扑到了跟皇帝陛下汇报完事情后出宫，并正好走到他附近的叶晓背上，“叶晓，逮到你了。”难得出来活动，只在宫道上堵住一个宫嶷未免也太亏了。

算好了同宫嶷交流的时间，结果却估计错误的霍淩靠逗弄麻雀打发了时间，并成功的在堵完宫嶷后又堵住了叶晓。

注意到霍淩的叶晓早有准备，完全没被其吓到的他肩膀一动，一个借力就让扑在他背上的霍淩不自觉的站直，不再压在他身上。

一声轻咳，都不用叶晓出声提醒，霍淩就连自己刚刚弄出褶皱的衣服都理平整了。

霍淩抿了抿唇，轻唤了对方一声，“叶，叶晓。”

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视线逡巡过霍淩全身，没发现有任何会让他觉得“不成体统”的地方后，叶晓神色渐渐柔了下来。

伸手捻掉霍淩衣领上不知何时沾到的草叶后，他带着霍淩站到其原本同宫嶷站的位置后，叶晓这才问道，“殿下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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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站在黄河边，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众人，脸上犹带污迹的李公明忍不住叉腰感叹：啊！黄河！我亲爱的黄河！听不到你滔滔的黄河水声，我都无法入睡！黄河水滔滔，我心向大周！疑？我是不是看到了宫嶷那老家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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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仍旧不放弃咸

身子往朱红色的宫墙上一靠，看着面前高他半个头的叶晓，霍淩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仿佛这样就能缩小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

叶晓一身玄色飞鱼服，龙首、鱼身、有翼的纹饰从他的衣领一路向下，没入腰间，骤起的秋风吹起他的下袍，影影绰绰的飞鱼似要从他身上飞出一般。

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气质过人。

銮带绣春刀①，是身份。

银鎁瓢方袋三事②，是体面。

霍淩歪头看着面前怎么看怎么觉得棒的叶晓，百思不得其解的摸摸下巴，“怎么就没有人要呢？”他孩子都有了，为什么叶晓还在单身？

被霍淩打量良久的叶晓骤然崩紧嘴角，手下意识放在腰间的绣春刀的刀柄上，他朝霍淩轻歪了下头，“恩？”

声音平静，目光更平静。

目光对上叶晓视线的那一刻，霍淩直接秒怂得将背紧靠在了朱红色的宫墙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咽了咽口水，他努力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我是说，那天你让锦衣卫带走了那个试图占我便宜的侍女后，有从对方口中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一想到当时若非自己足够机灵，说不定就要被人占了便宜，霍淩就忍不住有些怨念，“现在的女子都这么不矜持的吗？盐池县有人撞上来就算了，为什么都城也有？”

霍淩在盐池县的时候，最初那个李县令的“款待”和月下独舞的李月月都只是小意思，后期的霍淩走哪都能得到百姓的跪拜，不耐烦应付这些事的他干脆窝在了县衙，然后有幸遇到了有人自荐枕席。

盐池县首富石家的女儿，借着石家人替公孙珣等人做事的机会，穿着大红纹锦镶貂毛斗篷的进入了霍淩所在的院落。

彼时因为人手不够用的关系，霍淩这边的锦衣卫都被抽调了，只剩下三个青羽卫——霍淩不吩咐或者他没有遇到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青羽卫不会轻易现身——，还没等注意到石家女的霍淩站起身来，并问上一声“你是谁？”与“有什么事吗？”，双颊绯红的石家女突然解开身上的斗篷，赤/身/裸/体的站在了霍淩面前。

环抱着自己的胸部，石家女含羞带怯的抬眸看了霍淩一眼，声音低不可闻，“还望，殿下怜惜。”

霍淩，他惊呆了。

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自荐枕席，霍淩将将生出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就被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霍淩胀红了一张脸，忙不迭的往后退，并一不小心退进了池塘。

事后，石家付出了一想到公孙珣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抖一抖的代价，不提那段时间公孙珣看着他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提叶晓某日路过荷塘时突然发出的轻笑，霍淩从此对长得弱柳扶风的女子产生了心理阴影——有些女子别看着弱，实际上根本想象不到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想到宴会上那个含羞带怯、楚楚可怜的希望得到他怜惜的粉衣侍女，不知联想到什么的霍淩猛地一个冷颤，“明明我以前也没有那么受欢迎，为什么现在一个二个的都仿佛失心疯一样。”

“因为你是太子。”满脸认真的叶晓一字一顿的回答了霍淩，并再次重复道，“受到万众瞩目的太子。”

看着做着太子该做的事，然而却没有半点当太子自觉的霍淩，叶晓轻勾起唇，原本握在刀柄上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对方的头，“我很高兴，你做得一直都很棒。”

无论有没有那个自觉，霍淩都实实在在做到了“不忘初心”这四个字，太子这个身份带来的荣耀没有动摇霍淩的心志，而其太子本身隐含的风险也没有压垮霍淩的脊梁。

他还是他，还是叶晓认识的那个霍淩。

温柔的笑意星星点点的浮现在了叶晓的眸底，就连眼角眉梢也变得柔和起来。仿若很多年前，他在叶贵妃面前承诺会照顾好霍淩时一般，不是强大到仿佛拥有铜墙铁壁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而是一个承诺会照顾好弟弟的温柔兄长。

骤然被夸，霍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说了那么多，你还没告诉孤你都知道了什么？”霍淩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孤”这个自称，不再每次开口说“孤”的都要卡壳一下。

睫羽轻颤了下，叶晓还是给出了答案，“她是郑家的人。”

郑家，是皇后的娘家。

皇后，是跟霍淩母妃叶贵妃三天两头就要撕一回的一宫之主，也是曾经将霍淩抱上膝头的嫡母，更是霍淩少时不懂事时被叶贵妃“欺负”得哭了的时候憧憬的“母亲”。

郑家，皇后，郑阳文，粉衣侍女，张家，太后，长宁县主，德阳郡主，还有那首没能流传街道巷尾的“太子无德，大周难安”的打油诗……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一想就容易脑壳疼。

霍淩轻眨了下眼，面上无甚表情的低语了一声，“真可惜啊……”

也不知道这一声感叹，是在可惜什么。

仿佛没有听到霍淩的这一声感叹，叶晓掏出手帕，扳过霍淩的肩膀，一手轻按着他的肩膀，一手仔细而耐心地擦拭霍淩刚刚背靠朱红色宫墙时染上的红色污迹。

擦干净以后，叶晓将手帕揣回袖兜里，伸手拍拍霍淩的肩膀，“你不是还要去跟陛下汇报上朝观政的感想吗？”

叶晓这话一出，霍淩什么感叹都没有了，一想到又要绞尽脑汁的同皇帝陛下说明自己学到了什么，下午还要去前久没给他面子的吏部观政，他就忍不住苦下了脸，“你为什么要提醒孤这件事？”

“殿下，我不提醒您，您就不用做这些事了吗？”

霍淩：“……”伸手一勾叶晓的肩膀，他拿头撞了撞叶晓的头，结果却痛得嘶哑咧嘴，而叶晓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一不小心做出蠢事的霍淩吐吐舌头，若无其事的紧接着说道，“哎呀哎呀，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走，跟我回东宫喝酒去。”

使了一个巧劲，叶晓避开了霍淩勾过来的手，“不了，陛下有吩咐。”

“父皇让你去做什么？”

叶晓抿唇微笑，没有回答霍淩这下意识问出口的问题。

“好，好吧。”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霍淩耸了耸肩，“行吧，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哦不，各做各的事情。”霍淩说着朝叶晓摆了摆手，随后将手揣入袖中，脚步沉重的朝乾清宫所在的方向走去。

目送着霍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站在原地的叶晓忍不住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殿下哪来那么多的奇思妙想。”说话偶尔显得奇奇怪怪，但细想却莫名的有道理。

叶晓曾经就此问过霍淩，结果霍淩却一脸茫然的表示“我也不知道呀，我就觉得应该那样说”，久而久之叶晓也不再探究霍淩这些奇怪话语的出处，反正殿下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今天的叶晓大人，也仍旧是一个时刻为霍淩找好理由的好兄长。

巡视回来的一队御林军正好路过，领头的御林军不免对他出声提醒，“叶大人，请勿在此逗留。”

回过神来的叶晓抬眸看了过来，御林军小队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顶着莫名的压力再次表示，“叶大人，请速速离去。”

“我知道了。”

朝尽忠职守的御林军小队长点了下头，叶晓随后转身离去。

…

回到都城以后，霍淩日子过得莫名的忙。

乾清宫和玉漱宫两边跑就算了，朝上打瞌睡还要抽空怼不长眼找他麻烦的大臣，下了朝要跟皇帝陛下汇报情况，下午还要去六部观政，回东宫后还要哄“今天你是我的小甜甜，明天我就不想看到你”的每天都在变脸的太子妃，霍淩都没发现日子流水一般的走过，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他出发前往江南的日子。

准备前往江南的前一天，霍淩才将太子妃柳玥有喜的消息告知给了叶贵妃。

柳玥是个掌家的好手，成为太子妃执掌宫内的事务后更是展现了本事，没有刻意关注的皇帝陛下根本不知道柳玥怀孕的事情，只有叶贵妃因为经常接触柳玥的关系而有所猜测。

所以当霍淩告知给她的时候，早有所料的叶贵妃半点不意外，没能给霍淩想要的“惊喜”反应，一声淡淡的“哦”，消退了霍淩所有想要同叶贵妃炫耀的心情。

摸摸鼻子，霍淩表示，“母妃，阿玥就交给您了。”

“行。”叶贵妃轻挑了下眉，“你就放心的去吧。”

霍淩：“……”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不太确定的抿抿唇，忽略掉心头奇怪的感觉，相信自家母妃的霍淩将柳玥交给了她照料。

将最重要的人交给叶贵妃，做完该做的事情，霍淩带上老当益壮的宫嶷大人，给予他无限安全感的叶晓，以及可能有用可能没用的“大将军”，霍淩意气风发的前往江南。

然后，不到三天，霍淩就只剩下了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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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06，只要尾数是06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②：张廷玉修的《明史》有提到，嘉靖年间的锦衣卫指挥使——张爵的墓志里有写“赐四兽麒麟服、銮带绣春刀、银鎁瓢方袋三事”，嘉靖帝巡幸承天，特命张爵“充前驱使事，—切机务悉倚毗焉，仍加食都指挥佥事俸。自发驾以至回銮，飞鱼蟒衣、帑金、厩马、酒饭之赐，及宣召面谕之优，不可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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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仍旧不放弃

霍淩等人前往江南，先走陆路，再走水路。

从淮水南岸的山阳上船，行山阳渎①一路向南，及至江都，以江都作为第一站来巡政江南。

计划很完美，叶晓的安排也很妥当，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将军”晕车不晕船，霍淩他不晕车，但是晕船。

从登上船的那一天开始，霍淩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整个人除了晕就只剩下吐，任由随行的御医开了多少药，吃了多少他曾经不喜欢的酸橘都无法完全根除这种难受的状态。

只有席地坐在甲板上，吹着从江面过来的凉风的时候，霍淩才感觉好过一些。

至于毫无任何晕船反应的“大将军”，早就抛弃了它那时不时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大哥”，每天摇着尾巴从东厢跑到西厢，连船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其发现的老鼠都成了“大将军”的玩物，玩累了以后甚至还试图用尾巴钓上一条鱼来，没心没肺的展现着自己第一次离开陆地的激动。

“大哥”与“小弟”之间的对比太鲜明，鲜明得让霍淩陷入了“我居然连条狗都不如”的自我怀疑。

整条船上的人，只有他会晕船。

——一个悲惨的让霍淩试图将责任怪在这艘船风水不好都做不到的事实。

霍淩每天都恨不得晕过去，然而晕过去醒来后又会更难受，看不过眼的叶晓忍不住提议找个码头下船改走陆路，然而霍淩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直接表示拒绝。

咽下最后一瓣橘肉，努力忍住不将脸皱起来，霍淩义正言辞的表示，“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的晕船打败？”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②……”念着念着就忘记了后半部分的内容具体是什么，然而霍淩却掩饰得极好，仿佛他本来就只准备念到这里，若无其事的紧接着表示，“这是上天给孤的考验！”

“对，孤一定会通过！”

忽略霍淩开口说话时不自觉带上的无力感，以及扑面而来让叶晓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的“酸意”，他此刻那坚定的表情以及不屈的意志，任由谁都忍不住感叹一声‘好一个有志气的男儿’。

叶晓以刀杵在甲板上，单膝跪在席地而坐的霍淩面前，面对难得倔强起来的太子殿下，就连在霍淩面前向来都有话说的他此刻也不知能说什么才好，更别说对方还满脸“你挡到我吹风了，没事就去找点事做吧”的表情，明显得都不用直接开口问就知道对方下一句必然准备赶人。

轻抿了下唇，放弃心头刚刚浮起的想法，叶晓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殿下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随意的朝叶晓摆了摆手，霍淩的目光完全放在了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叶晓，“孤这不用你多管。”

“诺。”

沉默了会儿，心下无奈的叶晓朝霍淩行了个礼，随后握着绣春刀离去。

听着叶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席地坐在甲板上的霍淩双手捧脸，忍不住叹了口气，“难过，想哭。”

霍淩的水性极好，是能在黄河畅游个来回的存在，然而他从未坐过船，以至于对于自己会晕船这个事实一点数都没有。

无比自信的霍淩因为前往江南走水路更快的缘故，直接拍板走水路不说，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夸下海口要船游江南，赏遍江南好美景——这也是霍淩拒绝叶晓提议的原因之一。

落日熔金，夕阳的余晖为波光粼粼的江面镀上了一层浅金，折射出来的光辉细碎而又温暖，不见半点午后的灼眼，偶有鱼儿划过水面从他眼前游过。

离甲板不远的地方，看着就活力满满的“大将军”正趴在船舷边，目光灼灼的盯着江中的鱼，就连嘴边都有涎水留下。

一个不留神，整条狗都砸入了江面。

噗通一声落下水，溅起来的水花有些落到了霍淩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的用袖子擦擦脸，半个眼神都没给某条掉入江中后就自顾自的游起来，一边追着鱼儿跑一边跟着船走的蠢狗。

连扭头都觉得好麻烦，歪靠在甲板上的霍淩捧着脸，再次叹了口气，“明明孤曾经也是人送外号‘浪里白条霍五爷’的存在，为什么就会晕船呢？”

“殿下，这是您刚刚给自己取的外号吧？”一身飞鱼服的霍灿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霍淩身边，听到霍淩这声真情实意的自我怀疑，霍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再说殿下您的外号不是……”顿了下，霍灿终究还是将这外号说出了口，“‘厚颜无耻霍小五’吗？”

依照霍淩曾经的表现，霍灿觉得他再如何孤陋寡闻，也绝对不会听说霍淩有个“霍五爷”这种一听就觉得是大人物的外号。在“不按常理行事”之前，“厚颜无耻”才是都城人对霍淩最初也最深刻的印象，对此就连斗技场的鸡说不定都有话想说。

此刻半点不觉得扭头很麻烦的霍淩猛地一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蹲在自己旁边的霍灿，“大侄子，我刚刚好像没听清你在说什么？可以再跟孤说一遍吗？”

霍灿：“……”殿下的气势越来越盛了啊，这样想着的霍灿往后退了退，随后果断表示，“我是说这艘船的风水好像不太好，居然影响了作为‘浪里白条霍五爷’的您，真是太不幸了。”

说到这里，霍灿轻眨了下眼，忍不住想知道一个问题，“说起来，‘浪里白条’是什么意思？”是您新想（造）出来的词吗？

基于霍淩曾经带给他的心理阴影，霍灿没将后半部分说出来，虽然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淩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说动手就绝对不事先提醒一声的他行事干脆利落，一巴掌将霍灿拍入了水中，“去江中冷静冷静，再来跟孤说话。”

待得霍灿“冷静”下来，重新换了套衣服的他同“大将军”并排坐在了霍淩面前，一个端正的跪坐着仿佛准备聆听长辈的教诲，一个屁股挨地时不时的吐吐舌头面前还有一条不知死没死的鱼。

霍淩：“……”不知道为什么，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甲板上的鱼，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凝视，原本仿佛死了一样的鱼尾巴一甩，骤然从霍淩面前划过，掉回江中。

与此同时，原本乖乖坐着的“大将军”突然“汪”了一声，紧随其后的跳入了江中，溅起来的水花甩了霍淩一脸。

一片寂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笑。

不等霍淩将目光转过来，自觉不占理的霍灿先一步道了歉，将精神萎靡后看起来连“大将军”都能欺负他的霍淩将要开口的质问堵了回去。

再次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水渍，身体无力精神更无力的霍淩按了按太阳穴，当某条蠢狗衔着鱼试图爬上甲板的时候，霍淩面无表情的一脚将对方踢了下去。

“汪？”

一声委屈而疑惑的“汪”，“大将军”口中的鱼掉出了嘴，顾不得弄明白自家“大哥”又怎么了，它连忙一个蹬腿朝逃脱的鱼儿按去。

铺满了夕阳余晖的水面上，时不时浮现某条獒犬的身影，捉到鱼又不小心放跑对方，脸被鱼尾巴不知打了多少次却仍旧不放弃，看着就觉得蠢。

“蠢狗。”轻嗤一声，懒得将“狗捉鱼却被鱼揍”的结局看完，霍淩身子往后一靠，依靠着船身的他这才朝霍灿看去，“你为什么会在孤的船上？”

直到霍灿出现在眼前以后，霍淩才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毕竟霍灿还没重要到能让他特意注意到的地步，霍淩其实不太明白一个本该待在仪鸾司的闲散人士，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船上？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实实在在的绣上了飞鱼纹，而不是原来只有鱼形，不见翅翼的最低级的飞鱼服。

早有准备的霍灿腹稿不知打好了多久，正等着霍淩问的他半点都不迟疑的回答道，“殿下，是这样的……”

晕船状态还没好的霍淩聊天性质并不高，他直接抬手，止住对方长篇大论的意图，“要么一句话说清楚，要么你去‘冷静冷静’一下后再同孤说话。”至于怎么冷静？霍淩的脚已经做好了准备，时刻都能将对方一脚踢下江。

“杜千户很赏识我，所以这次顺便带上了我。”在霍淩连眼帘都懒得抬起来的注视下，霍灿果断的一句话说明了前因后果。

“……哦。”

没有半点探究的兴致与好奇心，霍淩连“安乐王同意了？”这样的问题都懒得问出来，他也懒得关心霍灿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跟家人斗争成功，还是因为选择“离家出走”，他一脚将凑过来试图爬上甲板的“大将军”又踢了下去。

懒懒的掩嘴打了个哈欠，霍淩连眸子都没抬起来，“行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别打扰孤吹风。”

“殿下……”

霍淩直接赶人，“我现在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

霍灿不免感到有些可惜，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跟太子殿下单独相处的机会，原本还想同对方说说自己这段时间内心的挣扎和获得的成就，甚至还想就如何同家人相处这件事问问霍淩意见——虽然霍淩看起来非常不靠谱，但霍灿总觉得对方在家人相处之道上很擅长——，谁知道他没能找到一个好的时机。

看了看一边好不容易爬上甲板的“大将军”，只见无忧无虑的獒犬兴冲冲的将捉到的鱼推到霍淩面前，大有“小弟”给“大哥”上贡之意，而眼皮都没抬的霍淩直接将这条鱼丢回了江中。

最关键的是，“大将军”还以为霍淩是在跟它玩，直接一个扭头又扎入江中，再次同那条上岸不知多少次看起来鱼鳞都快被折腾没了的鱼纠缠起来。

意识到无法继续聊下去后，霍灿选择告退，“殿下，卑下告退。”

“恩。”

随意的摆摆手，霍淩半合上了眼帘。

最后，那条生命力顽强的鱼还是进了“大将军”的肚子，吃好喝好更玩好的獒犬心满意足，至于被晕船折腾得身心俱疲而迁怒到“大将军”身上的太子殿下，直接被对方以为是在跟其玩不说，还被“大将军”扑了满身的毛。

心累，为什么还不到江都？

或许是霍淩的怨念起了作用，当太子殿下逐渐习惯时刻感觉自己在“随波逐渐”的时候，江都终于近在眼前。

船行至码头，霍淩登岸的时候，提前得到消息而特意侯在码头的江都知府带着一帮人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驾临，不甚荣幸！”

迎上和得到的消息不一样看起来清冷自持的太子殿下，江都知府欧阳若笑着拍了一句马屁，“殿下来江都，就连天都放晴了。”

正如欧阳若所言，今天的天气甚至可以用“一碧万顷，阳光灿烂”八个字来形容。

霍淩抬头看看天，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正当他准备对江都知府客套几句的时候，他突然一个扭头，直接吐了对方一身。

欧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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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07，只要尾数是07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山阳渎（公元605年建），北起淮水南岸的山阳（今江苏淮安市淮安区），径直向南，到江都（今扬州市）西南接长江。【“隋唐大运河”的一部分。】

本文参照了“京杭大运河”的设定，但是目前的大运河还没有成型，历史阶段可以参照隋朝初期，还是一条走段水路就要走陆路然后再走段水路的交通枢纽。

据《越绝书》记载，秦始皇从嘉兴“治陵水道，到钱塘越地，通浙江”，运河及运河文化由此衍生。大运河开掘于春秋时期，完成于隋朝，繁荣于唐宋，取直于元代，疏通于明清。漫长的岁月里，经历三次较大的兴修过程。最后一次的兴修完成才称作“京杭大运河”。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京杭大运河”的成型将交给霍淩，至于由谁主持……还在黄河边的李公明大人猛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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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是一段不负任何责任的注解，如果后期剧情跟这段注解发生了碰撞，请以后期剧情为准】

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孟子·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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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这里推一篇文，感兴趣的可以点进去看看。

君侧红颜（重生）

作者：玥玥欲试【这是一个日更选手哦】

重生后的婉婉知道自己是被家族遗弃的那个；也知道自己嫁的这个夫君终会对她不闻不问，将她关在别院至死。

于是她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那个奴隶身上，那个深沉冷傲，手段阴狠的大燕皇帝。

月色柔媚迷人，她靠近他的耳边，丹唇轻扬，喃喃娇声，“现在，我们有秘密了呢。”

第68章 仍旧不放

江都楼。

这座因为江都知府欧阳若一篇《江都楼记》而闻名遐迩的建筑，吸引了许多文人墨客在此集会，有昔日闻名江南的“竹林七子”，也有靠卖画才交得起束脩的寒酸学子，而江都楼也因为临近码头的地理位置，导致行商与游人络绎不绝。

楼高五层，三面环水，江都楼也是江都知府为迎接太子而特意清场后，外人唯一能清楚观察到码头上情况的地方。

江都知府欧阳若并没有遗漏江都楼这个地方，然而江都楼距离码头的距离还达不到构成威胁的地步，加上跟江都楼的主人秦家有私交，所以他只是意思意思的安排了几个衙役进入江都楼，在几个必要的地方守着，谨防意外。

江都楼是秦家的产业，秦祺祥作为秦家的嫡子，自然能独占一个视角最好的房间。五楼一个推开窗就看得到码头的房间内，一身鸦青底暗紫云纹杭绸直裰的秦祺祥站在窗边，手随意的搭在窗台上。

极目远眺，站在窗边的秦祺祥将码头的情况尽收眼底。

为了迎接太子，江都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都出来了，可见对太子殿下的重视。只是出乎秦祺祥的意料，传说中的太子殿下跟他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清冷自持而又看着就让人觉得高贵冷艳，就连站在他身后一身飞鱼服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秦祺祥扭头朝坐在桌边的人看去——正好错过霍淩吐了江都知府一身的景象，他朝对方轻挑了下眉，“你真的决定了吗？”一想到向昔日的“竹林七子”因为对方分崩离析，再想到对方这段时间的经历，秦祺祥摸着自己仅剩的良心，忍不住再次问道，“太子殿下靠谱吗？”

“江南的水那么浑，你觉得太子保得住你吗？”

桌边坐着的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原本握笔的手在短短的时间内长满了茧子，下巴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都说明了他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在码头躲藏的这段时间让一个如玉公子逐渐泯然众人，只有那时刻坐得端正的仪态和仿佛永远不会折断的脊梁，才能窥见几分昔日罗家公子的风采。

低着头的罗钦缓缓抬起头来，那从眼角横亘到人中的疤痕也展露了出来。

逐渐愈合的伤口与新长出来的肉交织在一起，狰狞得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敏感点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说不定就忍不住作呕——比如他秦祺祥。

“我有选择吗？”罗家满门只剩下了他一个，无论太子殿下是否靠谱，这个位高权重而又来自江南以外的人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干涩而又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到现在都没听习惯对方声音的秦祺祥心头一颤，看着对方的目光也逐渐复杂起来。

狰狞的刀疤，不修边幅的作态，沉默寡言的性格，干脆利落的身手……如同一个在码头混迹多年的老手，任谁都想不到，这个为了生计奔波在码头的男子，会是“竹林七子”之一的被人赞叹“萧萧肃肃，爽朗清举①”的罗家二公子。

尤其是一想到罗钦脸上的刀疤是他自己动的手，秦祺祥惊讶于对方足够心狠的同时，也忍不住为其感到惋惜。

一场他们在竹林举办的文会传出了“竹林七子”的名声，其中的罗钦是他们当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秦祺祥曾经还因为对方长得好看而排在他前面这件事嫉妒过，可是看着这个在风雨重击下却未曾弯折过脊梁的男子，秦祺祥此时此刻却忍不住心服口服。

换位思考，他做不到对方现在这个程度。

视线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脸，垂下眸子的秦祺祥轻声说道，“我会安排你以车夫的身份进去，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看在与罗钦多年交情的份上，他只能以自己的名义帮对方一把，别的就无能为力了。

秦家是中立派，从不想管事，也管不了事。

秦祺祥能做的不多，但对于此时此刻的罗钦而言却足够了。

得到秦祺祥的承诺，已经忘记怎么笑的罗钦难得的轻弯了下唇，涩声道了一声谢，让表情本就复杂的秦祺祥心情变得越发复杂，能够得到曾经看不到他这个排在“竹林七子”末尾的人的一声道谢，他何其有幸。

不对，如今已经没有“竹林七子”了……罢了。

闭了闭眼，秦祺祥掩下所有的情绪，就连声音也变回到了最初的平静，“我没有在江都楼见过你，也没有见过一个脸带刀疤的人。”

随着秦祺祥的话音落下，罗钦站起了身，“我也没有见过秦公子。”

对其轻点了下头，罗钦恢复原本含胸驼背、寡言到木讷的模样，他垂下头掩住脸上的刀疤，转身离去。

目送罗钦的离去，一声低不可闻，或许只有秦祺祥自己才听得清的祝福从唇边吐出。

“祝你，武运昌隆，得偿所愿。”

罗钦即将踏出房间的脚顿了一下，并未回头的他右手握成拳，将拳头放在胸口，无声的说了句“唯我所愿”，随后大踏步离去。

今日，江都楼只有一个喜欢凑热闹的秦祺祥秦公子，没有被江南众多势力追寻的罗钦，也没有来过于码头上跑生活的“刀疤”。

江都楼这边旧友相见，另一边的码头上则陷入了难言的尴尬。

霍淩早膳的时候本准备少用一些以免什么时候又吐出来，但得知今天就能到达江都，加上每天情绪都很激动的“大将军”试图和他抢食，他不知不觉间就喝了一碗鱼汤，吃了两个糯米团子。

然后，这些现在都吐到了江都知府欧阳若的身上。

猝不及防没能避开的欧阳若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从脚底到衣衫上散发出的鱼腥臭差点让他也吐了出来，然而面对吐完后神色淡漠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霍淩，欧阳若靠着多年的养气功夫才控制住表情，一声涩声而出还带着疑惑的“殿下”，道尽了他的委屈和茫然。

别看霍淩此刻神色淡漠得仿佛什么都无法入他眼，其实他心下现在也有些懵，霍淩也没想到居然没能忍住——都怪身后的那艘船太坑。

无比自然的将责任归到身后的船上，余光扫过江都知府欧阳若身后惊呆了的众人，有些不自在的霍淩变得越发没有表情，正当他左思右想怎么才能挽回这尴尬的局面，霍淩身后的叶晓往前踏了一步，冷声对欧阳若表示，“你，恶心到殿下了。”

欧阳若：“什么？”

得到身后叶晓的提示，霍淩迅速找到了理由，他抬眸扫了表情僵得堪称扭曲的欧阳若一眼，“你身上的香味太重了，臭到让孤觉得恶心。”

早在欧阳若迎过来的时候，扑鼻而来的还有一股香到让他觉得发臭的味道，嗅觉灵敏的霍凌晕船的症状还没有好，两相叠加之下，以至于霍淩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被霍淩直言不讳地指出身上香到发臭，欧阳若额边的冷汗一颗一颗的滑落下来，“这……”是承认自己带的香囊味道恶心到了殿下，还是承认为了隐藏并不严重的狐臭而带香囊的行为导致殿下恶心？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殿下，请恕臣失礼。”

欧阳若的声音逐渐抬高，确保身后的众人都能听清楚他的话，“臣今日佩戴的香囊里面加了迷迭香然这一位香草，这香草会引起嗅觉灵敏的人不适，殿下觉得恶心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味迷迭香然。”

随着江都知府欧阳若身后的大部分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霍淩轻勾起了唇，“原来如此。”

欧阳若给出了一个能让双方都不失面子的理由，至于到底有没有“迷迭香然”这种香草，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算没有人听说过“迷迭香然”也不代表它不存在，当然也存在欧阳若记错名字的可能，毕竟年事已高的知府大人擅诗书，却不擅调香。

无论是霍淩还是叶晓，都不会对欧阳若给出的这个理由深究下去，普一照面就发现了对方的“滑不溜手”，感觉又有可怼对象的霍淩勉强打起精神，他拍了拍江都知府欧阳若的肩膀——特意避开了沾到他呕吐物的地方，“欧阳大人，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江都能够作为殿下的第一站，是我们整个江都的荣幸。”

努力忍住想立刻去换套衣服的想法，欧阳若表情自然的将原本准备的场面话一一说出口，无论是“深感荣幸”还是“江都不怕殿下查”，他话中的每一句都或明显或隐晦的带上了这个意思。

至于霍淩有没有听明白欧阳若的言下之意，那只有霍淩自己才知道了。

吐了后感觉仍不见好的霍淩再次拍拍对方肩膀，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甚至还显得有些出尘，“孤站在这，不是为了听你废话。”

意识到霍淩话中的不耐，欧阳若这才发觉自己因为刚刚的变故变得有些心急，连忙收敛的他表情未变，面上带笑的给霍淩让了路，“殿下，为您接风洗尘的宴会已经准备好了。”

“殿下请。”

霍淩懒懒的抬了下眼，此刻的他最不赖烦的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宴会，终于脚踏实地的霍淩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但是——

强忍住当着众人撅欧阳若面子的想法，在叶晓沉默而又安静的注视下，霍淩维持住了太子殿下该有的体面，他朝江都知府欧阳若抬抬下巴，轻“恩”了一声。

不知欧阳若从霍淩的这一声“恩”中明白了什么，一辆华贵而高大的由八匹白马拉的马车被赶到霍淩面前，作为江都这方的领头人，欧阳若再次抬手对霍淩示意，“殿下请。”

经过锦衣卫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以后，霍淩才上了马车。

叶晓翻身上马，紧跟在马车旁边，随侍的锦衣卫换下了欧阳若原本安排的人，霍灿替换下了原本的马夫，“大将军”摇着尾巴一个纵身，跳上了车辕，紧挨着霍灿蹲坐了下来。

宫嶷上了另一辆江都知府安排的马车，踩着凳子上马车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一直恭敬的低着头的车夫，他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待得目光触及到对方饱经风霜而皲裂的手背，还有对方眼角那影影绰绰的刀疤，宫嶷又收起了疑惑。

果然是他的错觉，一个车夫怎么会有罗德诚那老家伙的影子？

掀开帘子进了马车端正坐好，随着马车平稳的跟着前一辆马车往前走，对方表现出来的那娴熟无比的赶车技术，彻底打消了宫嶷骤然生出的疑惑。

第69章 仍旧不

遭逢巨变以后，罗钦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了不少他曾经根本不会接触的东西，其中也包括如何赶好一辆马车。

罗钦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握上马鞭，正如他从未想过同宫嶷之间还有再见的一天。放下不知何时想要抚上脸上刀疤的手，掩下眸底所有的情绪，他又是那个沉默到木讷，除了赶车什么都不会的车夫。

娴熟的将马车赶到指定的院落停下，下来后的罗钦站在马车边，垂头弯身、恭敬的掀开了车帘，“宫大人，请下车。”

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端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宫嶷忍不住轻皱了下眉，他睁开眼睛看向对方，“你怎么会知道我姓宫？”

没有半点迟疑，始终维持着恭敬姿态的罗钦应道，“管事大人告诉我的，他让我一定要招待好贵客。”罗钦并不认为与他只有几面之缘的宫嶷能认出他来，毕竟他有时照镜子都会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连太子殿下带来的人有哪些都搞不清楚的话，那欧阳若这江都知府也可以不用当了，从这方面来说，一个为他赶车的车夫知道宫嶷的姓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宫嶷紧皱的眉头却半点都没松开，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抬起头来。”

冷声吩咐对方抬头，宫嶷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前倾，想要将对方的模样看得更清楚。

没有任何的抗拒，罗钦缓缓抬起了头，将他那张堪称狰狞可怖的脸暴露出来，直面宫嶷视线的时候，他的眼底也不见半点情绪波动。

宫嶷瞳孔微缩，完全没想到对方并不止是眼角有疤。意识到让对方将自己的不堪暴露出来的行为有多不可取，宫嶷终究还是没能拉下面子，他沉默了会儿，并没对这个普通而又平凡，但看起来经历坎坷得整个人都变得木讷的车夫道歉，宫嶷轻咳一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宫嶷理理袖子，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他这才抬眸看向面前始终保持恭敬姿态的罗钦，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问道，“殿下他们呢？”

罗钦嘶哑而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院落放不下殿下的马车，殿下的马车停在了隔壁院落。”

凝神细听，宫嶷听到了隔壁显得有些热闹的声音，对比自己所在的院落——两个侍卫，一个车夫，连个侍女都没有——，每一个细节都说明他被欧阳若随意打发了的这个事实。

既然都做好了安排，为什么不能做到尽善尽美？还是说，欧阳若那老家伙在试探什么？

喜欢想太多的宫嶷大人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

然而不等他将这个问题细究下去，隔壁院落飘过来的声音，再次告诉了宫嶷一个事实——殿下好像……不，就是忘记了他的存在。

太子殿下忘记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正常得宫嶷都学会了习惯，但连随侍的叶晓都忘记他的存在甚至还不提醒太子，那必然是故意为之，说不定是因为他当初在船上看到太子殿下晕船症状而私底下发出的偷笑声。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小心眼。

忍不住叹了口气，顾不上继续思考欧阳若如此安排他的意图是什么，未免跟不上队伍而迷路的他袖子一甩，连忙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步离去，力图追赶上太子殿下然后与之一同前往宴会厅。

站在马车边的罗钦将自己藏入阴影中，他注视着宫嶷以看似从容实则在加速的步伐离去，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不知何时生出的一丝期待。

随着宫嶷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那潜藏在眸底的期待也如同燃烧殆尽的薪火一般，彻底熄灭了。

低而嘶哑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罗钦的唇边吐出，“他，终究还是没能认出我。”也对，他这个样子还有谁能认得出来呢？

曾几何时，在他因为有大哥照拂，可以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时候，跟在祖父身边去都城长见识的他曾经同宫嶷见过面。

彼时还未蓄须的宫嶷大人摸着他的头，笑着对他说，“这个少年，未来可期。”

一声“未来可期”，坚定了他的信念，也让祖父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可惜，物是人非。

亲手毁了自己的脸，也毁了自己嗓子的罗钦闭了闭眼，将不知何时差点滑落出眼眶的泪珠收回去，也收起了自己一时暴露出来的软弱，收敛起所有情绪的他在两个侍卫的吩咐下，卸下了马车并蹲在了他们可以看到的地方，静待需要他的时候。

站在树下的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对这个只会沉默做事的车夫嗤笑出声。连跟他们搭话或者是讨好都做不到，就这样的人还想下次再接好活？

“简直就是做梦。”

其中一个侍卫直接说出口，并朝蹲在角落的车夫吐了一口口水，“就你这样，下次还想能跟我们处在同一个地方？真是笑死人了。”

蹲在角落的罗钦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抬。

感到没趣的侍卫再次嗤笑一声，干脆扭回头继续与同伴说笑起来，他们甚至约好了下值后要去哪一家的花船。

小人物的生活，总是如此的琐碎而又日常，甚至显得有些低俗，不同于另一边宴会厅的热闹与暗潮涌动。

终于脚踏实地的霍淩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感觉好多了的他就连面部表情都柔和不少，以至于让一边时刻关注他的江都知府欧阳若，以为自己马屁拍到了位。

莫名有些得意的欧阳若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笑着同霍淩介绍起一路走来的景色，话中带着的骄傲，就连注意力其实不太集中的霍淩都感觉到了，“我家夫人平时也没什么事，也只能瞎折腾这些，没想到还能得到不少人的认可。”

“不少人还会特意跟我夫人借园子来举办宴会。”间接表现出了自己的左右逢源，一无所觉的欧阳若继续以抱怨的语气，行炫妻之事，“就是打理起来太费事了，可她就是我行我素，我也只能随她去了。”

欧阳若试图拉近距离的意图实现了，无论真假，欧阳若此刻表现出来的爱妻姿态让霍淩有了好感。因此霍淩同对方说话的时候，也收敛起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转而漫无天际的和对方聊起了天。

等到霍淩与欧阳若等人到达宴会厅，他们两人已经从“牡丹怎么养”聊到了“齐家的点心是一绝”，话题琐碎而又日常得让欧阳若不自觉放下了警惕心，至于霍淩能够从这些细而碎的谈话内容中得知什么，那就要靠他身后保持沉默，却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的叶晓了。

毕竟，叶晓是万能的。

下船前就制定了他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叶晓在后面搞事的计划，霍淩怀揣着对叶晓的自信，精神恢复不少的他同欧阳若聊得越发热络，以至于欧阳若甚至都生出错觉——如果不是碍于身份的缘故，也许他能同太子殿下成为忘年交并“兄弟相称”？

然而错觉永远只会是错觉，当欧阳若以为太子殿下已经放下警惕而出言试探的时候，霍淩总会用出乎意料的方式将他的试探化为无形，甚至还给人一种其实太子殿下并不知道这是试探的感觉，仿佛太子殿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就来了江南。

早就调查过情况的欧阳若，自然知晓太子殿下在盐池县的表现，他根本不会犯曾经的李县令出现过的错，这场接风洗尘的宴会就只是单纯的宴会，欧阳若的夫人精心安排的江都特色菜，让正需要吃得清淡点的霍淩感到满意。

吃得满意的霍淩忍不住夸了欧阳若一声，“欧阳大人，你不错，是个好苗子。”

欧阳若：“……”不知能对霍淩这奇怪的夸赞说什么，他只能保持微笑，“谢谢殿下的夸赞。”

觥筹交错之间，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然而欧阳若却始终没能试探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无从判断太子殿下是否只是单纯的来江南巡政，也无从判断对方知道多少关于江南的事情，更无法从对方的态度试探出皇帝陛下的态度，越发觉得神色淡漠的太子殿下深不可测，暂时放弃的欧阳若转而试探起霍淩身边的人。

“我记得宫大人曾经担任过江都知府，作为现任江都知府的我能见到您，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声‘三生有幸’。”

欧阳若如此说到的同时，还笑着敬了宫嶷一杯酒。

余光扫过一边专心吃菜的霍淩，习惯了太子殿下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状态，心下没有半点波动的宫嶷面带微笑，回敬了欧阳若一杯，“也是你我的缘分。”

借着这杯酒，欧阳若同宫嶷聊了起来。

一个说着江都过去的景象，一个聊着江都现在的热闹，双方都憧憬着江都未来的繁华，两人表现出来的那副“为大周死而后已”的状态，明显得一旁的叶晓都有所察觉，在他忍不住为之侧目，心下感叹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演的时候，霍淩还在用筷子试图将一枚珍珠糯米圆子夹起来。

只有指甲大小的糯米圆子在盘中堆成了猫的形状，憨态可掬的样子让人食指大动。霍淩一筷子夹过去的地方正是“猫的眼睛”，也是浇灌了最多黑紫色汤汁的地方，让使着象牙筷子的太子殿下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试了两三次都做不到以后，霍淩干脆直接用汤勺将糯米丸子舀入碗中。

待得做完这些，霍淩这才有空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刚刚的“尴尬”。

发现谁都没有发现，心下一松的霍淩注意力不再集中以后，他这才注意到欧阳若同宫嶷两人的谈话，“哎？原来宫大人你当过江都的知府？”

霍淩满脸疑惑，然而宫嶷比他更疑惑，顾不上回答欧阳若问题的他扭头看过来，“殿下，您不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我跟来江南的吗？”

“没有啊。”霍淩眨眨眼，“满朝文武能让我将脸和名字对得上的人，我岳父肯定算一个，剩下的就是郑阳文、李公明还有你。”

一只手都数得出来的人，他来江南不带宫嶷带谁？带走到哪得罪人到哪的岳父？还是对他有恶意的郑阳文？

想都不用想，霍凌理所当然的表示，“能让我记住，是你的荣幸。”

完全没有感到荣幸的宫嶷：“……”当初觉得良心痛，果然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觉。

好像知道了什么的欧阳若：“……”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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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淩理所当然的挺胸：怎么？能被我记住名字还不够你说道的吗？那些没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人，都是还不够努力，不配在我记忆中留下痕迹的“闲散人士”。

宫嶷：被您记住，真是太不幸了……

霍淩：恩？

宫嶷：我是说，被您记住，何其有幸。

一边的欧阳若：说好的高贵冷艳、神秘莫测的太子殿下呢？

霍凌与宫嶷同时扭头：谁跟你说好了？

欧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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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仍旧

美食填补了空虚，也缓解了不适，身心放松的霍淩早将“孤”的用法抛之脑后，随意的插了句嘴后他就将注意力收了回来，“你们聊，不用管我。”用勺子舀起碗中的珍珠糯米圆子，霍淩吃得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满意，让人看着就觉得他在吃什么人间美味，甚至想要试一试。

欧阳若轻眨下了眼，下意识的同样夹了个珍珠糯米圆子，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美味居然能让太子殿下“大变模样”，结果一入口，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糯米圆子本就偏甜，现在又浇上了黑紫色的甜汁，更是甜到让人觉得发腻。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艰难的咽下糯米圆子，欧阳若视线扫过那盘只有太子殿下才动过的吃食，余光扫过隔壁桌那盘猫的形状没有半点变化的珍珠糯米圆子，无法同霍淩的偏好感同身受的他觉得——太子殿下果然非常人。

欧阳若若无其事的端起桌上的茶，不失仪态的直接将杯中茶水喝完，并去除了口中的腻味以后，感到缓和下来的他这才继续同宫嶷搭话，“宫大人，犬子一直都很崇拜您，知道您会来江都以后连日苦读并写了一篇文章，不知您有没有时间帮小儿斧正一番？”

宫嶷没有接欧阳若的话茬，“欧阳大人，我们刚刚聊得不是您的大作《江都楼记》吗？怎么突然就说到这里了？”对方的话只能听三分，宫嶷完全不相信对方的犬子真的对自己无比崇拜，不然他刚刚的待遇也不会那么凄惨。

被一颗珍珠圆子打乱了思路，欧阳若将本该在后面才说的话提前说了出来，意识到说错话的他反应过来以来，干脆将错就错的继续表示，“一篇拙作而已，跟宫大人您的《黄河赋》完全比不了。”

“说起来，小儿对您的崇拜都让我有些嫉妒，他对我《江都楼记》只有个粗浅的印象，但您的《黄河赋》，那小子到是能够倒背如流。”

欧阳若话中尽是埋汰，但面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甚至还在不经意之间透露了自己儿子是“竹林七子”之一的事实，那副“年轻人的瞎折腾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声少年意气”的嘴脸，看得人牙酸。

家中同样有值得他骄傲的小辈，宫嶷对这个话题很有感触，忽略掉刚刚听到《黄河赋》而仿佛听到耳边滔滔黄河水声的错觉，他跟欧阳若一同感叹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的同时，也在不经意之间表示——小儿子不才，也就捞到了一个“都城四大才子”的名头。

你一句“您”，我一句“鄙人”，双方你来我往之间，试探的话没有多少，炫耀之意倒是浸透在了字里行间。

一边仿佛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叶晓，不动声色的观察并估量在场所有人的时候，还抽空看了节奏完全被欧阳若带着走的宫嶷一眼，并在心下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种一遇到小辈的话题就忍不住炫耀的老人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不过幸好宫嶷紧守了底线，没透露什么不该透露的东西，否则他手中这杯茶不定什么时候就泼到了宫大人脸上，让他彻底清醒清醒。

因为无伤大雅而且也不重要，叶晓对宫嶷选择了放任。

但是另外一个的情况，就真的让他无法忍了，叶晓静静的看着沉迷美食无法自拔的霍淩，妄图用自己如刀一般的视线“唤醒”对方。

可惜，整桌人只有他才在专心用菜的霍淩非但毫无所觉，甚至还自以为理解了叶晓的眼神，用公筷给其夹了个鸡腿。

“这老母鸡炖得很不错，鸡腿最美味，你尝尝。”

叶晓看着碗中的鸡腿，无话可说。

按了按太阳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的叶晓伸出筷子，将霍淩准备下勺子舀的最后一颗珍珠糯米圆子夹了起来，并在对方随着糯米圆子的移动而移动的目光下，动作缓慢的将这颗糯米圆子放入口中。

霍淩：“……”我……哦不，孤的圆子！那是最后一颗圆子！最美味的圆子啊！

霍淩盯紧了叶晓，随着叶晓的咀嚼，小巧而又可爱的糯米圆子消失在了他的唇齿之间，而黑紫色的汤汁有些也沾到了叶晓的唇，仿佛染上鲜血一般。

细细咀嚼以后，叶晓将圆子咽了下去，弧度好看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摸的喉结一个起伏，糯米圆子彻底进了他肚中。视线一直跟着糯米圆子走的霍淩，目光逐渐变得黯淡起来，不得不接受最后一个圆子落入了对方腹中的事实。

强忍住因为这甜得发腻的味道而泛起来的恶心，叶晓不明白小孩子的吃食有什么吸引到霍淩的地方，面上却不见半点异色。

仿佛没有察觉到霍淩的目光变化一般，叶晓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好整以暇的朝霍淩轻歪了下头，“恩？”

随着叶晓的歪头，那修长的脖颈也暴露了出来，起伏的锁骨线条在灯火与月光的交相辉映下，甚至带上了淡淡的萤光。

月色撩人，男/色/惑/人。

注意到他的那一刻，热闹的声音逐渐远去，视野里脑海中都只剩下叶晓的身影，随侍在一旁的侍女们不约而同的红了脸，然而越是羞怯越是忍不住想去看。

看一眼，扫一眼，就连那可怖的飞鱼纹都成了衬得对方更显出尘的存在。

有人乱了眼，有人乱了心，唯独直面惑人男色的霍淩，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圆子，“叶晓，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明明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还非要跟我抢，又不是小时候了，你该成熟一点了。”

霍淩满脸平静的抬起头来，一声不带任何感情/色情的轻“哦”，直接让霍淩剩下的话咽回腹中，只敢暗地里嘀咕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身为太子殿下的我，真不可爱”。

“殿下，您说什么？”

霍淩果断否认并转移话题，“没什么，我是说圆子蛮好吃的。”眼珠转了转，霍淩能够感觉到叶晓在生气却不知道叶晓在气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顶不住对方视线的霍淩找个人分担，他伸手一拍旁边不知何时同宫嶷喝起酒的欧阳若肩膀，“欧阳大人，你也觉得的吧？”

“恩？”眨了眨眼，欧阳若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霍淩在问什么，回想起当时囫囵咽下珍珠糯米圆子的感觉，脸皮厚如欧阳若也一时卡了壳，“这……对，殿下说得对。”

最终还是良心被压了下去，欧阳若在叶晓目光如炬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附和了霍淩，完美扮演好了时刻对霍淩溜须拍马的这一角色。

得到认同的霍淩轻勾起唇，收起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行了，你继续跟宫大人喝酒吧。”视线转回来，他朝叶晓耸了下肩膀，“看在圆子那么好吃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跟我抢最后一个圆子的事了。”

善良又大度的太子殿下骄傲的挺了挺胸，顺便为他那不知为什么表情变得更冷的表哥添了杯茶。

叶晓缓缓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在下睑留下剪影，遮住了他在那一瞬间变换的神色——霍淩到底蠢不蠢关他什么事？

叶晓端起霍淩亲手为他添的这杯茶，轻抿一口。

当他重新抬起眼帘的时候，叶晓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无论是一边同欧阳若喝在兴头上的宫嶷，还是面前这个知道他在生气却不明白他在气什么的太子殿下，亦或者宴会上这些时不时用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他们的人，都已经无法引起叶晓的心情波动。

明明身处于无比热闹的宴会，叶晓却仿佛坐在了月下寂寥的庭院之中，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安静。

唯有某个一无所觉的家伙闯入的时候，这个可以引人注目、也可以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才会抬起头来，给出反应。

叶晓安静的坐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也成为了唯一清醒的那一个。

宫嶷同欧阳若喝得脸红脖子粗，走路都显得摇摇晃晃，而霍淩在叶晓不注意的时候，被一道醉虾晕红了脸，乖乖的跟在了叶晓的身后，亦步亦趋的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迎着欧阳若喝得迷糊却不失理智的打量，未免太子殿下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崩得越发一言难尽，叶晓挡在霍淩面前，阻住了对方看向太子殿下的视线。

掩住满心的无奈，神色平静的叶晓同欧阳若客套几句，随后一手扶着霍淩，一手拎着宫嶷的领子，在侍女的带领下，往安排给他们院落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站在风中的欧阳若望着霍淩等人离去的背影，原本显得迷糊的视线骤然清明，不见半点醉意。

他就这样看着霍淩等人离去的方向，一直静静的看着。

…

另一边，叶晓扶着霍淩，并拎着宫嶷踏入了属于他们院落。

挥退欧阳家安排的侍女，叶晓亲力亲为的将无比乖巧的霍淩扶到床榻睡下，他这才朝歪靠在窗边仿佛还没清醒的宫嶷看去，“宫大人，你可以不用装了。”

随着叶晓的话音落下，原本依靠在窗边的宫嶷站直了身子，他侧头望过来的时候，眸底一片清明，没有一点醉意。

“欧阳若想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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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仍

叶晓抬步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摸了茶壶壁试了下温度后，他一手拎起茶壶，一手从茶盘中翻出两个杯子。

将杯中的茶水蓄到八分满，叶晓放下茶壶，抬眸朝站在窗边的宫嶷看去，“投诚？”

眸底一片清明的宫嶷左右活动了下脖子，走路非常稳当的他直接走到叶晓对面坐下，宫嶷端起对方倒给他的茶轻抿一口，随后从袖中掏出一篇文章，“这是欧阳若宴会上交给我的文章，说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所作，让我看看并顺便提点几句。”

在叶晓同霍淩暗中较劲——某人单方面较劲——的时候，聊得越发热络的宫嶷与欧阳若早已开始称兄道弟，你一声“贤弟”，我一声“贤兄”，两人互相吹捧对方之际，酒意正酣的宫嶷伸手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文章。

就着醉意当着众人的面翻看这篇文章，确保该看到的人都借机看到文章了以后，宫嶷这才扶着额头，笑着对欧阳若摇摇头，“不行了，真的是老了老了，酒喝多了就连文章都看不出个一二三来了。”

“贤弟如果不介意的话，容我拿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

“好说好说。”欧阳若同样酒意正浓，根本不在乎宫嶷是否当场就能给出意见——毕竟他儿子不在席上，无法当场接受宫嶷指导——，他笑着再次对宫嶷敬酒，“贤兄，请。”

“请。”

你来我往之间，两人之间的这番互动，完全没有引起多少有心人的关注，甚至还没有另一边的叶晓同霍淩之间的“斗嘴”来得热闹。

叶晓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霍淩身上，却也注意到了宫嶷这边的情况，只不过他没想到“文人”之间的“交流”都如此委婉，而又光明正大得让人很难心生怀疑。

最重要的是，宫嶷大人居然还真的有点用？！

控制住想往室内某个一点用都没有的殿下身上瞟的视线，无论心下在想什么，面上保持平静的叶晓接过宫嶷递过来的文章，却没有马上翻看，而递出文章的宫嶷的嘴也没有停下来，“欧阳若肯定早有准备，不然谁参加宴会还带着自己儿子的文章？”

欧阳若给宫嶷的这篇文章，明面上是一篇游览山水而有感而发的游记，实际上在赞叹大周的国泰民安、霍家的统治有方之余，文中还加了一句“人择明君而臣，鸟择良木而栖①”的藏头。

意思明显得宫嶷想猜错都难，“我要是还猜不出来欧阳若那家伙的意图，我这户部尚书也就不用当了，而李公明那老家伙的名字也可以倒过来写！”

想到他一把老骨头还要跟着太子殿下东奔西跑，整日担惊受怕，再想想李公明那个说不定都已经回到都城的老家伙，宫嶷就忍不住恨得咬牙切齿，甚至直接将嘴中的茶叶嚼吧嚼吧的咽了下去。

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而有些出神的宫嶷，叶晓嘴角轻抽了一下，懒得探究对方在想什么，他低头翻看起了手中的大作。

正如宫嶷所言，他从这篇文中看到了那含蓄而又隐晦的“投诚”，只是看完后仍旧有不少疑惑亟待解决，但是强迫症发作的叶晓在此之前，想先弄明白一个问题，“这，关李大人什么事？”为什么是李公明这个名字倒过来写，而不是宫嶷这个名字倒过来？

“老夫乐意。”

宫嶷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缓解了渴意的他声气越发足了，“看不惯李公明那老家伙，我还需要理由？”

李公明同宫嶷之间的“恩怨情仇”，简直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不小心问了个蠢问题的叶晓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那么，宫大人您怎么看？”

说到正事，宫嶷将某个还陷在黄河边的老家伙抛之脑后，他就连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欧阳若算是李公明那家伙的同乡，我虽然没跟他接触过，但也听李公明说起过这个人。”

毫不客气的连名带姓的称呼李公明，半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宫嶷端起茶，轻抿一口后接着说道，“这是一个‘老好人’，左右逢源，滑不溜手。”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欧阳若的表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然而在宫嶷看来却显得有些急切，跟他本身的性子一点都不符。

宫嶷指节扣了扣桌面，看着叶晓手中的文章，他忍不住皱起眉，“他的行为，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恩？”叶晓抬头，“您能具体说说吗？”

“欧阳若当时给我这篇文章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宫嶷虽然酒喝得多，然而却是千杯不醉的体质，他当时不但很清醒甚至还注意到了不少细节，“虽然他最后还是交到了我手中，但欧阳若过后，却时不时的往我装文章的袖子看，同时看向太子殿下的时候，眸底却带着失望与……”沉吟了下，宫嶷还是用了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形容，“期望。”

急切与迟疑，失望与期望，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起来，使得欧阳若表现得再完美，也仍旧让宫嶷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宫嶷能够理解欧阳若的迟疑与失望，毕竟面对他们这帮都城来人迟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面对太子殿下失望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但是欧阳若在急什么？又在期望着太子殿下什么？

而且，欧阳若的投诚可不可信？

指节再次扣了扣桌面，紧皱着眉头的宫嶷做下总结，“在我们来江南之前，应该发生了一件让他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叶晓抬头，直接给了宫嶷答案，“应该是罗家被灭门这件事。”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欧阳若的儿子同罗家嫡女定了亲，欧阳家和罗家本就良好的关系将在今年冬更上一层楼，只可惜秋天还没过去，罗家就被灭门了。

“什么？”宫嶷猛地站了起来，“罗家被灭门？！”春初时他还曾与罗德诚通过信，怎么还没几个月就连人带家族的都没有了？

宫嶷不敢相信，他紧紧的盯着叶晓，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确定？”

叶晓点头，给出了无比肯定的答案，“我确定。”

他直视着宫嶷，完全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具体怎么回事，我的人还没给我消息，所以我也不好说。不过近来能够影响到欧阳若状态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至于罗家灭门这件事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就要看他的手下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看着神色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叶晓，知晓对方从不说假话的宫嶷不得不接受现实，他神色恍惚的坐了下来，“真没想到啊……”回想起罗德诚那个老家伙大笑着向他炫耀自家孙辈的样子，宫嶷的手肘放在桌面上，双手撑住了额，他遮住了泛红的眼底，却没能掩饰住那干而涩的声音，“江南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都怪李公明那个老家伙！

宫嶷忍不住磨牙，心下恨不得李公明此时就出现在他面前，不撸袖子揍那个姓李的家伙一顿他就不叫宫嶷！

没有读心术的叶晓，感受不到宫嶷对李公明的怨念，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得知罗家满门被灭这个消息的宫嶷。叶晓沉默了下，他侧头朝太子殿下所在的方向望去，低声说道，“这不就是我们来江南的原因吗？”

江南的水不深，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得对。”作为积年的“老狐狸”，宫嶷不过片刻就收敛好了所有的情绪，恢复到原本精明能干的状态，甚至能平静的就罗家被灭满门这件事分析下去，“我们现在需要弄明白罗家被灭满门是怎么回事，欧阳若同这件事之间的牵扯，有多少人掺和了进来，还有……”宫嶷逐条进行分析，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罗家被灭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与其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不如找出凶手让罗家人安息。

怀着这样的想法，宫嶷觉得他们可以将重点放在欧阳若的身上，“欧阳若会是一个突破口，我觉得我们可以……”

没等宫嶷将可以怎么样说完，叶晓抬头打断了他的话，“不，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

叶晓点头，“是的，等。”

没等叶晓想好如何向宫嶷解释，内室突然传来的打呼声，打断了他们所有的思路。

“呼……啊呼……呼……”

隔着四五丈的距离，太子殿下哪怕睡得人事不省，也仍旧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展现属于他的存在感。

无法忽视，不能忽视。

一声接一声而且还带着节奏感的打呼声，让宫嶷跟叶晓说了上句就忘记下句是什么，而叶晓注意力也渐渐无法集中，第一次发现霍淩醉酒后睡着会打呼，他此刻满心都是——该如何避免霍淩以后出现如此不得体的情况。

话题完全聊不下去了，叶晓同宫嶷对视了一眼，视线一触即离。

达成只有彼此才知晓的默契，控制住表情保持一脸平静的宫嶷站起身，压下心底对太子殿下的无奈，他对叶晓颔首示意，“天色已晚，老夫也该走了。”

叶晓同样站起了身，“宫大人慢走。”

待得将宫嶷送出房间，叶晓又回转到了室内，并回到桌边的原位坐下。

叶晓没回欧阳家给他安排的房间，并不放心霍淩的叶晓准备亲自守着对方，就着一壶茶便想静坐到天明，顺便整理一番思路。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来到霍淩所在院落附近的罗钦，在即将从光影重叠的交界处走出，只差一步就要转过转角的时候，有人出声唤住了他。

“罗钦，是你吗？”

第72章 阴谋

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然而罗钦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表情未变的他就连步伐都没乱，低着头自顾自的准备转过转角。

下一瞬，一身玄紫锦衣的男子挡在了他面前。

罗钦停下脚步，笼罩在对方阴影中的他轻笑一声，随后缓缓的抬起了头。

直面罗钦那张在月色下更显狰狞的脸，欧阳雪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

欧阳雪“你”了半天都没能“你”下去，罗钦余光扫到对方腰上戴着的香囊，不知想到什么的他轻眨了下眼，下一瞬眸底只剩下死寂一般的平静，“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罗钦。”

随着罗钦这嘶哑而又干涩的声音的响起，欧阳雪的心颤了颤，原本因为对方那张脸而生出的惊讶都消散不少，找回了自己声音的他直视着罗钦，“我就知道是你，罗钦。”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一个人的脸可以变，气质可以变，体型可以变，甚至人都可以变，可是眼睛不会变。”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发生了什么，欧阳雪都记得罗钦的那双眼睛，仿佛没有什么可以磨灭那双眸中倒映的光。

灿如星辰，璀璨生辉。

哪怕如今布满了尘埃与阴霾，也仍旧让欧阳雪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明白避无可避的罗钦不再遮掩，原本一直佝偻着的背脊挺直起来，气质也骤然发生了改变，若非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无法变化，此刻任谁都不会将罗钦同那普通无比的车夫联系起来。

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到近乎死寂，“那又如何？”

玄紫锦衣，头戴玉冠，腰配香囊，富贵堆里养出的富贵人，还有一张吸引人视线的脸，和他这种沦落到尘埃里只剩下一条贱命的人，完全不一样。

温柔的月光洒向大地，也洒向了站在角落的两人，然而其中的欧阳雪眼睛却仿佛被月光刺痛一般，移动脚步将自己藏入树影的同时，也避开了罗钦的视线。

垂在身侧的手握着腰际挂着的香囊，“我，我……”组织了许多次的语言，欧阳雪终究还是将这一声迟来的道歉说出了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一声又涩又苦的“对不起”，让罗钦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表情骤然崩塌，他伸手揪过对方的领子，凑近了对方的脸，“你的‘对不起’，我接受，但是我选择——不原谅。”

哪怕对方站到了树影之中，呼吸可闻的距离，也仍旧让罗钦看清了对方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愧疚而又懊恼，悲伤而又无措……关他何事？

已经不在意的罗钦内心没有半点波动，他甚至勾唇笑了笑，“从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天，你就再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十年好友，三年同窗，未来妹夫，不过如此。

罗钦伸手拽下对方腰际的香囊，“我妹妹做的东西，你不配。”

原本想要抢回香囊的手僵在半空，欧阳雪咬紧了唇，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也渐渐握成了拳头，刚刚一番动作下走出树影的他，脸色被月色照得一片惨白。

沉默，骤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欧阳雪那忍了又忍的泪水浸染了他微红的眼眶，那交杂了后悔与痛苦的哭音也在罗钦耳边响起，“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欧阳雪满脸痛苦的在罗钦面前蹲了下来，有些模糊的视线紧紧盯着对方手中的香囊，不知是在跟罗钦道歉，还是在跟某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儿道歉，“毕竟他是你舅舅，我当时真的以为他只是想找你问话。”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补偿你，但是只要你提出来，我能做到的都会做到，做不到的我也会想办法做到。”

听着对方颠三倒四带着满满悔恨的话，罗钦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罗家灭门的那一天，同太子殿下到达江都的今天一样，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因为妹妹嘴馋走街串巷卖的糖葫芦，罗钦回家前特意绕路去买了糖葫芦，谁知道他带着妹妹想吃的零嘴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满地的尸体。

遭逢突变的少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亲人，然而在他前往舅舅家求助的路上，他却先在珍宝阁门口看到了舅舅白越，同时也看到了对方衣袍上染到的血以及手中的玉佩——那是他娘的信物。

【珍宝阁只认信物不认人，凭借信物可以领取寄存在珍宝阁的东西。】

脑海中响起娘亲曾经随口跟他说过的话，罗钦下意识的调转脚步，慌不择路的去找了他多年的好友欧阳雪，并在对方的帮助下暂时在欧阳家的别院躲了下来。

谁知道千嘱咐万叮咛，在一副大家画作的相关消息的诱惑下，爱画成痴的欧阳雪一时糊涂，将罗钦的消息透露给了他舅舅白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欧阳雪在见到罗钦的时候，就很想问对方一声“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然而话在肚子里滚了一圈又一圈，面对大变模样、满身狼狈的罗钦，他唯一吐出来的只剩下那句迟来的道歉。

看着蹲在地上表现得痛苦万分的欧阳雪，罗钦垂着眼，笑得无比讽刺，“你透露我的消息，我可以原谅你，但是——”

“罗家被灭以后，你们撇清跟罗家的关系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还要落井下石？”想到欧阳家后面的做派，哪怕是如今已经能够保持平静的罗钦，也仍旧恨得将手攥成了拳头，“靠踩我们罗家人的鲜血向上献媚，结果却还是被上面人猜忌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指甲刺入肉中，星星点点的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滚了满身泥泞以后浸入青石地板。

罗钦的声音始终平静，只有散入空气中的血腥味才展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莹莹是你的未婚妻，你为什么不给她收尸？而且莹莹百日未过，你为什么就能毫无芥蒂的同方家姑娘定亲？”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问得蹲在地上的欧阳雪越发痛苦，无地自容的他哭声渐渐嘶哑，“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一声‘对不起’，一句‘逼不得已’解决。”

一声接一声的对不起，一声比一声痛苦而又懊悔，罗钦却半点不为所动，“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罗钦将手中的香囊揣入怀中，径直绕过蹲在地上的欧阳雪，目不斜视的离去。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回罗家给家人收尸，罗钦本以为替他们收尸的会是欧阳家，谁知道居然会是跟他们罗家没什么交集的秦家。

在罗家被灭而欧阳雪泄露了他的消息以后，欧阳家不但迅速撇清同罗家的关系，表示两家的定亲只是昔日的笑言不说，甚至还以多年交往了解到的罗家的相关消息为别人提供帮助，力求证明自己家清白的同时向上献媚。

他知道自己如今能够站在这里，不一定仅仅只是因为秦祺祥的帮助，但是那又如何？

回不去了的就永远都回不去，所谓的通家之好，何其讽刺。

将身后嘶哑的哭声抛之脑后，心下和面上一样平静的罗钦步伐坚定，一个左拐踏入了霍淩所在的院落。

不等他抬步跨过门槛，不知从何处横过来的绣春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作为最外围的保护力量，在罗钦没有什么遮掩的情况下，霍灿轻易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并及时作出应对，他持刀横在罗钦脖上，冷声喝问，“来者何人？”

今时不同往日，经过锦衣卫的历练，加上杜若千户的看重，霍灿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霍淩打屁股却无力反抗的存在，穿上正式飞鱼服的他虽然仍旧是锦衣卫中垫底的存在，但是对付一个罗钦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然而霍灿并不知道，他能够如此轻易的将绣春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那是因为罗钦踏入院落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否则在他出刀的时候，罗钦手中的匕首必将先一步插/入他的身体。

狭路相逢，勇者胜。

当一个人连命都不在乎的时候，霍灿就先输了。

心下估量着双方的实力，罗钦因为霍灿而对锦衣卫有些失望，面上却不见半点异色，他抬起头来看向霍灿，“我有事想见太子殿下。”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对方小看了，霍灿反问得无比理所当然，“太子殿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带着被太子殿下霍淩所感染的气势，握着刀横在对方脖颈上的手很稳，霍灿的声音也很冷，“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想干什么？”

“大人，您的刀，”没有回答霍灿的问题，罗钦一脸平静的指出一个问题，“握反了。”

霍灿：“……！！！”

手忙脚乱的调整了握刀的姿势以后，霍灿努力维持住原本的气势，“说，你是谁？”

“我有一个秘密，一个能够动摇江南官场的秘密。”

对霍灿架在他脖颈上的绣春刀视而不见，罗钦朝前走了一步，霍灿的刀也下意识的往后移了移，生怕不小心弄出人命。

罗钦看着霍灿，一字一顿，“我想见太子殿下。”

“大人，可以吗？”

霍灿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下，视线触及到对方脸上的刀疤，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然后，罗钦见到了叶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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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很多事情无法论对错，但是却可以论人心。

对于欧阳雪和罗钦而言，他们之间真的就是【你我之间，到此为止】的故事了，不过后期欧阳雪大概应该也许可能会有戏份，我藏了一点无关紧要的暗线，如果我到时候写到了想起来的话会让他出来遛一遛，不过那也是太子殿下成为皇帝陛下以后的事情。

现在的话，容我先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解决这出场了太多人物混杂了太多阴谋诡计以至于作者脑袋不够用的“江南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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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阴谋诡

夜色微凉，秋风清凉。

叶晓端坐在窗边置放的矮几后，身后的隐囊几乎成了摆设，他垂着眸子，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白子，随意的将其放置在了棋盘上。

自己与自己对弈能够很好的打发时间，但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无聊，将手中的棋子随手丢回棋笼，叶晓侧头看向窗外，“何事？”

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的杜若朝他拱了拱手，“统领，霍灿带来了一个人。”

叶晓轻歪了下头，眸色冷淡的以眼神示意——所以？

杜若其实完全不想打扰身边没有太子殿下的叶晓，然而霍灿立功的意愿太强烈，罗钦的身份也过于敏感，在确定了对方的确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罗钦”以后，杜若硬着头皮的出现在了叶晓眼前。

只是被叶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视线扫过，杜若就不小心失去了有事一次性说完的基本素养，待得头皮发紧的反应过来，杜若连忙表示，“他说他叫罗钦。”

叶晓的眸色骤然一深，“带他过来。”

“诺。”

在杜若将要从叶晓眼前消失的时候，叶晓朝窗外随意的一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至于你，抄‘锦衣卫行为守则’十遍。”

“锦衣卫行为守则”一共二十条，因为锦衣卫当中也存在仅仅脱离文盲水平的成员，用大白话书写的守则每条字数都在一百字以上，有几条甚至超过了三百字。

对于在市井长大、靠着狠与毒才爬上如今位置的杜若千户而言，让他抄“锦衣卫行为守则”十遍，还不如让他去领十鞭的惩罚。

“大人，我……”

叶晓伸出食指，轻抵在唇边，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杜若骤然收声，收起所有情绪的他恭敬的朝叶晓拱拱手，随后消失在了叶晓视线。

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夜景，叶晓轻叹一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不知道锦衣卫何时能出现一个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存在。

“这些小子，还需要历练啊……”

……

霍灿带着罗钦进来的时候，叶晓仍旧靠坐在窗边，半垂着眸子的与自己对弈，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一进来就下意识的打量了一遍叶晓，坐姿随意的叶晓侧对着他，然而罗钦却找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一丝破绽。

普一照面，罗钦就知道自己在对方手中可能走不了百来回合，他忍不住看了一边哪里都是破绽的霍灿一眼——是他误会了，带他过来的这个人应该是锦衣卫当中的“意外”。

情绪亢奋的霍灿完全没有察觉到罗钦的视线，他强自压下见到“偶像”的激动，努力保持身为锦衣卫一员该有的素养，满脸严肃的霍灿恭敬的对叶晓拱了拱手，“统领，我将罗钦带来了。”

叶晓头也未抬，轻“恩”了一声。

仿佛从这一声“恩”中得到了夸奖，霍灿原本装出来的严肃彻底流于表面，他带着连罗钦都能清晰看到的喜悦，朝坐在窗边的叶晓行了个礼，“属下告退。”

霍灿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了叶晓和罗钦两人。

桌上的烛火因为忽来的夜风而婆娑起舞，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的叶晓这才抬起头，“会下一色棋吗？”

猜想过很多种见面以后的情况，罗钦却没想到叶晓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问的是他会不会下“一色棋”。

脑海中晃过曾经教他“一色棋”和“盲棋”的祖父身影，神色有些恍惚的罗钦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对朝他看过来的叶晓点点头。

叶晓抬手，示意罗钦在他对面坐下，“跟我下一盘。”

“……好。”

在叶晓的对面坐下，当手中拿起棋子的时候，罗钦仿佛找回了曾经作为罗家二公子的感觉。

鲜衣怒马，少年意气，恍若似梦。

“竹林七子”各有所长，世人只知罗钦擅骑射，然而却少有人知道他最擅长的其实“棋”之一道。

罗钦抬眸看向对面的叶晓，他完全看不出对方此番动作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压下心底漫上来的种种猜测，拿到先手的罗钦执黑先下。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两人交替下子而发出来的声音。

棋逢对手，难觉时间的流逝。

叶晓虽然擅长下棋，然后终究跟精通此道的罗钦有所差别，更何况他们下得还是“一色棋”。随着对局陷入胶着状态，叶晓原本毫不迟疑执子的手渐渐慢了下来，就连思考的间隙也渐渐拉长。

食指与中指夹着黑子，叶晓凝目看着黑色与黑色纵横交错的棋盘，陷入思索。

夜风从窗外吹进屋内，带来一阵凉意，可惜对坐在窗边的两人却半点不觉。

在等待叶晓落子的间隙，罗钦视线扫过他身后的屏风，试图透过屏风看到内室的情况，“大人，”罗钦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您就真的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叶晓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笼，干脆利索地认输的同时，也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

一声“没有”，带着毫不掩饰的漫不经心，仿佛罗钦这个人对于他们而言，本就可有可无。

“大人！？”

捏紧袖中那引得他落入如今局面的东西，罗钦皱眉，脸上的刀疤也显得越发狰狞。

叶晓下棋输给了罗钦，但在比耐心这方面却是叶晓更胜一筹，不过也有对方是处于弱势那一方的原因。

心中莫名满意，叶晓面上却仍旧保持着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他将食指轻抵在了唇边，“别打扰到殿下。”

“呼……啊呼……呼……”

时断时续的呼噜声在屏风后的内室响起，不同于叶晓同宫嶷谈事时候会干扰人的呼噜声，霍淩此刻的呼噜发生了变化，声音小而悠长，完全不会影响到叶晓与罗钦。

罗钦：“……”完全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打呼，总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灭口的他沉默了会儿，随后将袖中的东西掏出来，“这是我……”

不等从头到尾被叶晓牵着走的罗钦将话说完，叶晓将他递过来的动作又推了回来，“别跟我说。”

“嗯？”罗钦有些茫然。

叶晓轻勾起唇，“我不喜欢听故事，因为太浪费时间。”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叶晓早就对江南的情况有所了解，加上手下人在罗钦来前就跟他做了汇报。叶晓视线扫过对方脸上的刀疤，眸底的暗火，还有那补丁盖补丁的青衣，心下已经有所猜测，他不是很喜欢浪费时间，但是，“留着你的故事，跟殿下讲。”

太子殿下霍淩是个喜欢故事更喜欢热闹的人，比起听完罗钦的故事然后将其汇报给霍淩，叶晓更愿意同霍淩坐在一起，一同听别人讲故事。

至于中途作为“无所不能的表哥”，间或补充些当事人都不清楚的信息，以及向故事没怎么听明白的太子殿下解释说明，那只不过是尽他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责任而已，跟他觉得认真听讲的太子殿下有些可爱这一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叶晓同罗钦下了一夜的棋。

从“一色棋”到“盲棋”，从复杂的“围棋”到简单的“五子棋”，各有输赢的两人棋逢对手，下得无比畅快。

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叶晓输，然而难得遇到对手的他心情仍旧很好。

看在罗钦让他感到满意的份上，没有让带着满腔愤懑过来如今只剩下平静的罗钦久等，掩嘴打哈欠的霍淩出现在饭桌前的时候，罗钦也出现在了霍淩的面前。

在叶晓静静的注视下，霍淩没有用手去揉眼睛，他眨了眨自己半睁半闭的眼睛，看清罗钦长相的那一瞬间，他彻底清醒了，“你这丑得还真别致。”

话一出口，霍淩就得到了叶晓面无表情的注视。

霍淩：“……”都不用思考，他立刻向罗钦道了歉，“不好意思，大早上的脑子有些不清醒，还请见谅。”

罗钦虽然自己对自己下了狠手，但心中却仍旧对此有些在意，自从毁容后就很少照过镜子。

被霍淩直言不讳的说“丑”，还没等那些在阴暗中滋生出来的情绪冒出来，霍淩干脆利落的道歉就消弭了他所有晦涩的情绪。

罗钦没想到会有人向他这个滚了满身泥泞的人道歉，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受宠若惊的同时，罗钦心下还有些复杂，“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太子殿下。”

咽下一口就能吃完的小包子，霍淩放下筷子，歪头看向垂头恭敬的站在一边的罗钦，骄傲的挺了挺胸，半点不谦虚，“孤就知道，我这样的太子殿下——”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叶晓：“……”

罗钦：“……”

霍淩眨了眨眼，“难道，你们不这样觉得吗？”

强忍住快要从眼底泛滥出来的笑意，控制住表情的叶晓一脸平静，将快被霍淩带偏的话题拉了回来，“殿下，您还要听罗钦讲故事吗？”

“对哦。”得到叶晓的提醒，霍淩想起来了这回事，顾不上让他们认同他是独一无二的太子殿下这一点，他三两口将剩下的小包子吃完，“这些放着，待会再让人收。”

霍淩说着站起身，扯着叶晓的袖子，带着对方移步到了窗边安置的矮几后坐下。

不想跪坐的霍淩直接盘腿而坐——一边跪坐的叶晓并未对此表示什么，他端起一杯茶，在一边跪坐的叶晓给他端出一盘茶点后，霍淩这才看向沉默得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的罗钦。

“说出你的故事，孤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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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阴谋诡计

右手一杯茶，左手一块糕点，就差罗钦的故事了。

看着突然失去说话欲/望而陷入沉默的罗钦，不明所以的霍淩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要讲‘故事’吗？”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什么还不开始。

罗钦：“……”再次发现霍淩是个不按常理行事的太子殿下，他缓了缓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我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

“没事，你先讲。”霍淩摆摆手，“大不了孤自己脑补，实在不行叶晓还会给孤做补充。”

被点名的叶晓轻抬起眼，展示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罗钦有些茫然，　“脑补？”

思考着该如何解释他这突然冒出来的词，霍淩抿抿唇，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就是根据你的说辞，我在自己的想象中对其‘添砖加瓦’。”话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不见半点犹豫，莫名自信的霍淩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完全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然而罗钦却受到霍淩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轻松情绪的感染，背负了血海深仇的他心下无比复杂之余，也忽然觉得——那些混杂了鲜血与痛苦的记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切齿。

思绪渐渐飘远，罗钦发现如今居然能够无比平静的揭开自己的伤疤，将下面血淋淋带着脓的肉暴露在日光之下。

罗家的灭门，完全可以用“无妄之灾”这四个字来总结。

在江都书院就读的罗钦放假回家的时候，罗家的船行过流月坞这个码头。

正逢十五月圆日，罗钦为了见到水中月与天上月被盈盈秋水分开的景象，想看看以“水天一色”得名的流月坞的美景，他在流月坞逗留了一段时间。

结果，月圆日不见皓月，只有涛涛的水声和幽深的夜色，水天一色的景象没有见到，他反而顺手救了一个人。

一个从芦苇荡中漂过来的男子，随着跟着月光流动的水波，撞到了他的船。

顺手救下对方，这个连头发都在滴血水的男子醒来以后，一言不发的朝他拱了拱手，随后直接跳入水中，溅了猝不及防的他一脸水。

夜色深沉，水花四溅。

待得水面恢复到最初的平静，哪见那个他顺手救下来的男子身影？

如果不是发现了对方遗留在船上的包裹，罗钦说不定都要以为月下发生的那一切，其实只是他的一个梦。

罗钦并未将这夜发生的事当回事，也并没有对家里人提及，直到罗家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被灭了门，而他也成为了见不得光的老鼠，在东躲西藏的这段时间，他才明白一切的开端，源于那个连头发都在滴血水的男人，也始于他当时出门时随手揣到袖中准备找人问问情况的东西。

故事很简单，只是里面夹杂的生与死，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拿出昨夜叶晓没有接的东西，罗钦将之递给了霍淩，“殿下，这就是害得我罗家满门被灭的东西。”

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这不过半指厚的书册，手背上的疤痕纵横交错，和他的脸一样狰狞可怖。

罗钦讲述的故事，霍淩总觉得靠脑补都脑补不出精彩的“恩怨情仇”，然而对上罗钦那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视线，忘记自己该说什么的霍淩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交出这本他无数次想要毁掉的造成他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罗钦意外的感到有些轻松，就连原本紧皱眉头而夹出来的痕迹都淡了不少，“一本账本，一本能够轻易动摇江南官场的账本。”

一字一顿的说完，罗钦讲完自己的故事并交出了东西后，他垂了下头，就连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弯了下来，罗钦再次藏住了自己的脸。

霍淩的手颤了下，突然觉得手中的东西有点重，然而那种“我好像又可以搞事了”的情绪却先冒了出来，以至于他随手翻看手中东西的时候，显得有些饶有兴致。

在霍淩翻看着他有看没有看懂的账本之时，一边的叶晓端起茶轻抿一口后，不等霍淩扭头就自己没看懂的内容问他，叶晓先一步温声对霍淩开口，“这应该是某些人收受贿赂，以及买官卖官的证据。”

当罗钦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叶晓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也许还有做了朝廷禁止私人经营的买卖的相关记录。”

罗钦眉头一动，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盐？”从罗钦的表情变化中得到答案，叶晓将茶盏放回桌上，神色骤然一冷，“不是盐，那就是矿了？呵，江南的这些人，胆子还真大。”

霍淩偏头看了看又将头垂下去的罗钦，“故事讲不好就算了，”他又偏头看了看一边半垂着眼帘的叶晓，满脸不满的霍淩将手中的账册随手一合，扭头质问罗钦，，“为什么你还要跟叶晓进行一些我看不懂的‘交流’？”

“明明孤才是做主的那个，为什么就不能明明白白的跟孤说清楚，搞些暗地里的‘交流’很有意思吗？最后还不是要跟孤解释一遍。”故事没听好，整个人感到云里雾里的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将他排除在外？霍淩很不满，视线扫向叶晓，满脸控诉，“有意思吗？”

伸手一拍桌面，霍淩紧紧的盯住叶晓，大有对方不解释他就要扑过去咬叶晓一口的意思。

在霍淩目光如炬的注视下，叶晓的手握成拳头，弟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殿下，是这样的……”

随着叶晓细致的解释，霍淩终于不用靠脑补也补足了罗钦的故事。

罗钦无意间救了一个人，对方是江南总督的心腹，其在为江南总督做暗账的时候留了一手，总共做了两本账本。

借着手中留着的那份账本掌握的“秘密”，狐假虎威的江南总督心腹流连在江南各大势力之间，游刃有余的为自己牟利，直到因为一个江南总督的敌对势力送过来的美人，他失了心也翻了船，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知道心腹居然还留了一手的江南总督骤然翻脸，而他也成为了被江南各个势力追杀的对象，他们最后在流月坞发现了他的尸体，然而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

于是，各个势力将目光放在了江南总督前心腹死的那段时间，从流月坞经过的船只上。

秉承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理念，那段时间从流月坞经过的船只都遭了殃，罗家只是其中最富也最有名气的一家，那些不知什么时候销声匿迹的渔民和船夫，还有被众多势力瓜分后消失不少人手的商船，都是连罗钦都没注意到的存在。

不是只有罗家才倒霉，所有与江南总督前心腹接触过的人，所有那个心腹走过的地方，全都遭了殃。

江南总督的急迫，让很多人都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心腹手中握着无比要命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里，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还在不在，平静的水面下暗涌骤起。

有人想要这个东西，有人想毁掉这个东西，还有人想……心思各异的情况下，江南原本隐隐维持的平衡渐渐失衡。皇帝陛下派来的人也在波涛汹涌的江南中，或或暴露或成为炮灰，损失了不少锦衣卫和青羽卫。

不幸出现在流月坞的罗家，成了各个势力互相试探与争锋的炮灰。江南总督最初对罗家是准备“先礼后兵”的，只可惜下头人执行的时候，因为白家的插手，江都一夜过后，再无罗家。

罗钦的舅舅白越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并与别人一同瓜分了罗家剩下的势力，还成为了后来搜寻罗钦的主力。

时运不济的罗钦，惨遭灭门，亲人插刀，好友背叛，原本的天之骄子成为了见不得光的老鼠。

“真惨。”

得到叶晓的补充，终于弄明白罗钦的故事是怎么一回事，霍淩忍不住同情他，“惨成这样，居然还没有成为‘魔头’，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被夸“是个好孩子”的罗钦睫羽微颤，他仍旧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能抬头对霍淩扯出一个微笑。

至于一边的叶晓，垂眸翻看着账册的他头也未抬，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殿下，平时少看点江湖话本。”

半点不心虚的霍淩理直气壮的地反驳，“我没有话本。”话本都给阿玥了，他一本都没有。

“那就少听贵妃娘娘讲故事。”叶晓从善如流的改口。

“……哦。”

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霍淩绝不承认小时候真的将叶贵妃讲的故事当了真，并且曾经有段时间真的以为男扮女装就是真的成了女人，女扮男装就是真的成了男人？

回想起曾经扯着因为任务原因扮过美人的叶晓追问而被揍的经历，霍淩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江南的水果然很浑啊，不过说起来，要怎么买官卖官？”第一次发现居然可以这样做，霍淩不免有些好奇，“难道还涉及到吏部尚书那个老头子？”

哪怕跟吏部打了不少交道，霍淩至今也没记住对方的名字，对吏部尚书唯一的印象，就是对方那快垂到胸的长胡子。

“如果那个老头子也掺和了进来，那还真是……嘿嘿。”叫那老头子在他轮到吏部学习期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待他，让他抓到把柄了吧。

没等霍淩问出什么暴露智商的问题，叶晓先打破了霍淩不切实际的妄想，“殿下，如果连吏部尚书都参与了买官卖官，那大周就真的要完了。”他进一步做了解释，“像县丞与县尉，以及衙役这些不是很重要的职位，一般只要直属上司提出人选，知府这边的人进行相关的审核和批准即可。”

“这种情况，甚至都不用劳烦吏部。”不知想到了什么，叶晓眯了眯眼，“不过吏部也并不一定清白。”

叶晓感到了棘手，但是想想鱼龙混杂的江南，再想想他损失在江南的手下，看看一边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罗钦，再看看他手中记载了见不得光的交易之余，还展现了江南盘根交错的势力情况的账册，叶晓在意识到皇帝陛下对霍淩拥有极高期待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事实——

“殿下，您真的很幸运。”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选择了江都作为第一站，遇到了当习惯“墙头草”而又一次准备选择的欧阳若，更遇到了手握江南各方势力都想要的账册的罗钦……一天不到的时间，在他和宫嶷还在找切入点的时候，“切入点”就等都等不及的自动送上了门。

叶晓原本以为这趟江南之行会很艰难，他们甚至会无功而返，可是如今看着踏上江南土地一天时间都不到的霍淩，他却拥有了信心。

他轻勾起唇，再次对霍淩表示，“殿下，您真幸运。”

第75章 阴谋诡计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下意识的接了这样一句，霍淩连忙又摇摇头，“不，一路走到今天，孤凭的是本事。”

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是个很有本事的太子殿下，霍淩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叶晓，力图让对方收回刚刚重复说过的话。

在太子殿下宛若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叶晓一脸平静的扭头看向了罗钦，“你暂时换上锦衣卫的衣服，这段时间以锦衣卫的身份，跟在我们身边，可以吗？”

罗钦抬起头来，与叶晓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达成了只有彼此才知晓的默契，他朝叶晓拱了拱手，“可以。”

嘶哑而干涩的声音响起，霍淩忍不住皱了下眉，他三两下将剩下的糕点吃完，不等叶晓做出安排就先一步表示，“既然如此，那就让霍灿那个‘老人’。带你这个新人’。”

其实也准备如此安排的叶晓侧头看向霍淩，不知道叶晓原本安排的霍淩朝他咧了咧嘴，就差双手捧住脸的笑给他看。

叶晓：“……”无话可说的叶晓目光平静的收回视线，他将守在院外顺便接受杜若教导的霍灿叫了进来，将罗钦交给了对方。

“我？！”霍灿满脸惊讶，下意识的看向昨夜还提醒他将刀拿反的罗钦，视线触及到对方脸上那深而狰狞的刀疤，他忍不住目光一颤，“殿下，统领，我觉得我不行。”

跟他比起来，罗钦才像是那个要带“新人”的“老人”，霍灿不是很想跟对方打交道，他只想当一个兢兢业业、说不定什么时候身上的飞鱼纹就更多、更漂亮也更清晰的锦衣卫。

“不要你觉得，我觉得你可以。”霍淩笑着单手托腮，手随意的撑在了桌上，朝霍灿眨了眨眼，“你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让他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锦衣卫就行。”

不等霍灿问出如何让又凶又丑，还气质独特的罗钦像个不起眼的锦衣卫的问题，罗钦就让霍灿见到了一个人是如何在瞬间，由出众且独特变为普通而又平凡。

眼角下垂，含胸驼背，气势收敛，目光黯淡，一个沉默而又木讷、平凡到不近距离接触就注意不到其脸上刀疤的男子，出现在了霍灿的面前。

脸明明没有发生变化，却达到了判若两人的效果，这伪装比霍灿还没学到家的易容术都要高超，甘拜下风的他找不到任何推诿的理由，只能朝叶晓和霍淩拱了拱手，“卑职领命。”

“罗钦就交给你了，有啥事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搞定，搞不定的就找叶晓。”霍淩掩嘴打了个哈欠，将丑话说到了前头，“大侄子，如果你连个‘老人’都带不好的话，那就回仪鸾司吧。”

霍灿；“……！！！”猛地站直身子，他声音洪亮而又干脆地应道，“定不负殿下所托。”

“嗯。”

霍灿突然变得干劲十足，与罗钦退出房间的时候，不用叶晓或者霍淩出声吩咐，他十分有眼色的将饭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并带走。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带来了一阵凉风，吹走了霍淩还没有泛滥到眼底的睡意，也将霍淩身后半开的窗外的丹桂花吹落进来，带来一室暗香。

扶正头上戴的玉冠，霍淩下意识的吸了口飘进来的丹桂香，这才扭头看向并没有任何离去之意的叶晓，“你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还有些事想跟殿下您说。”

手握上从不离身的绣春刀刀柄，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递给感官，让叶晓将欧阳若想投诚这件事，告知给了霍淩。

与其同宫嶷猜测欧阳若的想法，并纠结于要不要试探与该如何试探的问题，不如直接交给太子殿下决定，叶晓觉得霍淩一定有独特的解决方法。

怀着莫名的期待，叶晓抬头，看向随着他的汇报而不时改变表情的霍淩，“殿下，您怎么看？”

霍淩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茶盏，带着淡淡龙井茶香的水汽氤氲而上，有些落在了他的睫毛上，使得半垂眼帘的霍淩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控制住“叶晓居然也有拿不准的事情要问我”而生出的激动，端足了姿态的霍淩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表示，“我跟欧阳若又不熟，你问我怎么看？我也只能说一声孤不怎么看，不过——”

霍淩歪头看向叶晓，放下茶盏的他指节扣了扣桌面，“不过你倒是可以去跟欧阳若说一声，‘孤要看到诚意’。”

“想知道所谓的投诚是真还是假，看他的诚意就行。”

面对满脸“这个问题很简单”的霍淩，叶晓提出了另外两种可能，“如果他‘欲擒故纵’，或者试图‘两面讨好’呢？”

叶晓提出的这两种情况都很有可能发生，完全没想过这两点的霍淩楞了一下，随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有明确表示要接受他的投诚吗？”

“我只是想看到‘诚意’，至于欧阳大人如何理解‘诚意’两个字，那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坦然表现了自己的“无耻”，霍淩理所当然而又理直气壮的态度，让叶晓忍不住下意识的顺着他的逻辑，思考了一下。

——好像很有道理？

轻眨了下眼，看着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还给人有理有据感觉的霍淩，叶晓突然发现在某些方面，他对霍淩望尘莫及。

“殿下，也许您是对的。”

霍淩毫不迟疑的应道，“我本来一向都是对的。”他拍了怕叶晓的肩膀，“叶晓，有事别总找宫嶷那个老家伙商量，‘聪明人’总喜欢想太多，而想太多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虽然孤不是个聪明人，但现实证明，孤总是对的。”

被霍淩再次提示，叶晓终于反应过来，夸奖起了对方，“殿下是最棒的！”

伸手扶正霍淩刚刚一番动作后又歪了的玉冠，叶晓真情实意的将霍淩从头到脚的夸了一遍，直到霍淩眼底被泛滥的睡意浸染，困得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打，叶晓才站起身表示告辞。

“你待会出门的时候，记得别关门。”霍淩朝叶晓摆摆手，“给‘大将军’留个窗户和门，说不定它什么时候就进来了。”

想想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大将军”，霍淩觉得自己的“小弟”一点都不合格，然而不等不满的情绪占据脑海，他先困得又打起了哈欠。

听故事和出主意是很耗费体力的事情，给自己的“春困夏乏秋打盹冬要眠”找好理由。

霍淩一边伸懒腰一边站起来，“慢走，不送。”说完，歪头想了下的他还补了一句，　“没什么事就不用找我。”

满脸无奈的叶晓抿了下唇，终究还是应了一声，“诺。”

叶晓退出了房间，而完全不将阴谋诡计过脑的霍淩，则回到内室并躺上了床。

忙碌的叶晓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巡视了一圈霍淩所住的院子后，这才去将霍淩的态度，传达给了欧阳若。

“殿下想看到欧阳大人你的诚意。”

留下这样一句话，叶晓都没给欧阳若任何留下他的机会，等到欧阳若抬起头来的时候，叶晓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其视线之内。

没能留住叶晓问询一声，欧阳若叹了口气，随后偏头看向一边的欧阳雪，“你觉得，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欧阳雪垂头，“儿子不知。”

没能得到对方的见解，看着这段时间显得越来越颓丧的欧阳雪，恨铁不成钢的欧阳若一甩袖子，将袖子打在了对方脸上，“你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

“给我打起精神来，大丈夫何患无妻，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父亲，我……”

欧阳雪张口欲解释，只可惜欧阳若完全不想听，抬手止住欧阳雪的话头，再次交代了一声，“不管怎么样，反正你在方家姑娘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在大周，定了亲的男女只要符合规矩，是能够私下见面的，欧阳若这番交代其实没什么问题，如果忽略掉欧阳雪有个死了还没多久的未婚妻的话。不过方家愿意跟欧阳家结亲，无论这里面有多少方家姑娘自己的想法，方家的行为也称得上不讲究。

不是没有人暗地里嘀咕方家和欧阳家的行事，只可惜他们也只敢背地里说几句，所以欧阳若能够泰然处之，甚至与白家的人相谈甚欢。

但是，欧阳雪做不到。

“方家，是总督大人的舅家。”欧阳雪有些不解，“父亲您不是都已经准备投靠太子殿下了吗？为什么还……？”

欧阳若再次打断他的话，“你不懂，人要做好两手准备。”

瞪了近来越发失了果断的儿子一眼，本想说说罗家的事情，然而刚要张口的时候脑海中却闪过罗钦父亲的面容，话一时哽住的他沉默片刻，对欧阳雪甩了甩袖子，“反正你给我记住，别给我掉链子。”

“父亲……”

“记住了没有？”

欧阳雪：“……”最终还是没将那句“是不是您将罗钦放了进来？”的话问出口，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浮现的痛意，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父亲。”

“你知道就好。”

再次瞪了瞪对方，始终不太放心的欧阳若对管家交代了几句，他才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欧阳雪站在原地，望着欧阳若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从小就是这样，他站在原地无数次目送父亲离去的身影，而父亲仿佛永远都这么高大而不可逾越，所做的决定与所走的方向仿佛永远都正确。

可是——

欧阳雪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逐渐消散到了风中，“父亲，脚踏两条船很容易翻船。”

更何况，还不止两条船。

第76章 阴谋诡计真的

欧阳若的诚意很足，记载着江南各家情况以及针对这些情况可以如何拿捏对方的小册子，当天下午就到了霍淩的手中。

这不到一指厚的小册子，记载的内容比叶晓从罗钦那里得到的账册中分析到的还要详细，甚至还有不少东西是叶晓的手下人都没能打探到的内容。

“欧阳若这个人，还真是诚意十足。”翻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宫嶷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李公明那家伙的眼光还行。”宫嶷会知道欧阳若这个人，还是因为欧阳若某种程度上算是李公明的门生，想想对方这段时间的行事作风，他忍不住对其生出了些许期待，“他也许真的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

宫嶷并不知道罗钦的存在，也没有看到目前在叶晓手中的那本账册，此刻的他仍旧将注意力放在了欧阳若的身上，并忍不住朝借着晕船这个理由拒绝各种邀请的霍淩建议，“殿下，我觉得我们可以跟欧阳若多接触接触，而您也正好可以……”顺便避免养出一副懒骨头来。

后面的话，宫嶷没有完全说出来，但他想无论是霍淩还是叶晓，都必然可以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他的意思。

仗着有“无所不能”的叶晓在，加上也的确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劳烦到他，霍淩总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让人总怀疑其晕船的情况还没有好，也让忙得脚打脑后跟，时不时还要跟别人维持“你好我好大家好”、考验自己演技的宫嶷有点……羡慕。

不不不，不是羡慕，他只是在尽一个臣子该尽的责任。

身为太子，就该有太子的样子。

怀着这样的想法，宫嶷义正言辞的表示，“殿下，老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等宫嶷委婉的将哪怕就是盆花也需要端出去晒晒太阳的话说出口，歪靠着的霍淩身子都没直起来，看都没看他一眼的直接摆手表示，“既然不知当不当讲，那就不用讲了。”

宫嶷：“……”我是这个意思吗？

一边半垂眸子喝茶的叶晓轻抿了下唇，努力克制住唇边的笑意。

或许是宫嶷的表情表现得太明显，就连霍淩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好像得罪了对方？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想不通就不去想，向来心大的霍淩歪靠在金丝楠木交椅中，被叶晓时不时扫一眼的他不知做了多少努力，才勉强没有整个人的瘫在椅子中。在宫嶷沉默而又安静的注视下，霍淩原本准备掩嘴打哈欠的手搭到了宫嶷的肩膀上，“宫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殿下？”

“那篇欧阳若儿子的文章，他是不是还请了别人帮忙斧正？”被一边坐着的叶晓瞥了一眼，叶晓乖乖的将头上有些歪的玉冠扶正，就连原本歪着的身子都直了起来不少，他紧接着说道，“那篇文章的指向并不明确，任何一个人看到这篇文章都会觉得欧阳若想要投靠他。”

“宫大人，你确定你是看过这篇文章的第一人吗？换句话说，你……哦不，孤是欧阳若的唯一选择吗？”

霍淩的问题一如既往的发人深省，让以为得到契机的宫嶷面色先是一僵，随后又是一冷，紧接着陷入深思。

表情变化之快，看得直面他情绪变化的霍淩目不转睛，甚至忍不住想学对方的本事。

宫嶷不是没想过霍淩所说的这种情况，只是根据他这段时间同欧阳若的相处，以及李公明曾经跟他说过的事情看来——欧阳若值得他付出信任。

太子殿下的质问和反问堪称“都城杀器”，陷入霍淩逻辑中的宫嶷试图再挣扎一下，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作为久经官场的“老家伙”会看走眼，“殿下，我觉得欧阳若值得信任。”

没等宫嶷说出自己的理由，霍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殿下？”

学着叶晓面对下属的模样，一脸高深莫测的霍淩下巴轻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无论真假，无论这水有多浑浊，我们只用等就行。”

“别的，其实都可以不用做。”

宫嶷下意识的看向一边的叶晓，一直作壁上观的叶晓轻抬了下眼，不等两人从眼神交流中打成只有彼此才知晓的默契，霍淩一巴掌拍到了桌上，“有事说事，别总眉来眼去。”最关键的是还给他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凭什么宫嶷那个糟老头子就能有这样的待遇，他明明也很聪明的，为什么叶晓就不能跟他进行这样的“交流”？

霍淩很不高兴，忍不住满脸控诉的看着宫嶷和叶晓，带着“你们居然不带我玩”的委屈。叶晓被霍淩打断了同宫嶷之间的交流，他忍不住轻皱了下眉，而在叶晓皱眉的瞬间，霍淩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

正当宫嶷以为能够有幸得见太子殿下的乖巧，被他赋予期待的叶晓却看着霍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殿下，‘眉来眼去’不是这样用的。”

“……哦。”会以为会被教训而先怂的霍淩眨了眨眼，意识到完全啥事的他又硬气起来，满脸不高兴的瞪了叶晓一眼，“反正你们下次不许‘交流’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直视着叶晓的眸子，霍淩毫不退缩，而叶晓又一次在面对霍淩的时候，选择了妥协。

他无奈的应了一声，“好。”

表情平静，声音无奈，然而那眸底承载的温柔笑意，就连一边的宫嶷都觉得没眼看。

意识到霍淩注定会养出一副懒骨头，视线扫过已经开始跟叶晓抱怨“大将军”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霍淩，想想太子殿前不久那番关于欧阳若的分析，再看看对方此刻的模样，宫嶷忍不住摇了摇头——希望殿下在外的姿态能够端住，不然……

感觉敏锐的霍淩骤然扭头，对宫嶷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让我感觉很糟糕的事情？”

宫嶷迅速收起刚刚浮现的心思，非常果断的摇头否认，同时也很有眼色的站起身来，向霍淩行礼表示告辞。

双手抱胸，霍淩仔仔细细的将宫嶷上下打量了一遍，直将对方看得被吹进屋内的秋风冷得打了个颤，霍淩才对宫嶷抬抬下巴，“行吧，去忙你的事。”

“诺。”

宫嶷恭敬的退出了房间，直到走入了阳光照射的范围，心下莫名一松的他这才感觉到了温暖。

——殿下气势越来越足了。

哪怕知道霍淩是个多么不着调的太子殿下，然而当对方认真起来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在对方目光下无所遁形的感觉。

将自己原本浮现的小心思压了又压，直压到连他都想不起来的地方为止以后，宫嶷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边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汗水。

在当宫嶷站在阳光底下感受来自天空的温暖的时候，霍灿和罗钦并肩而行的走了过来。

飞鱼服，绣春刀，一路盛开的繁花都遮盖不住锦衣卫自带的让人退避三舍的气息，宫嶷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以为他们有事要汇报给叶晓的他退到一边，欣赏那攀爬了整块院墙、争先恐后的开花的金银花树之余，也顺便给他们让了路。

路过宫嶷的身边，霍灿朝其打了声招呼，“宫大人好。”

宫嶷笑着准备抬头回一声，谁知道一抬头对上霍灿身边的罗钦，他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他好像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个老朋友的影子？

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身姿挺拔的罗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皱了皱眉，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认识罗德诚吗？”

听到自家祖父的名字，罗钦连表情都没有发生变化，同时也没有避开宫嶷的视线，他朝对方摇了摇头，“宫大人，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不认识罗德诚。”

秋风萧瑟，阳光灿烂，逆光而站的罗钦被温暖的阳光模糊了身影，就连脸上的刀疤也因为阳光的晕染，变得不那么狰狞。

在宫嶷看不到而霍灿能够注意到的地方，罗钦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彰显了他其实并不平静的内心。

不明所以的霍灿歪头看了看罗钦，又歪头看了看一边的宫嶷，正当他准备问些什么而宫嶷也同样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的霍淩，一手撘一个的肩膀，笑眯眯的对宫嶷说道，“宫大人，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养在室内的花都要找时间端出去晒一晒，更何况是人。”

“所以，我们出去‘视察民情’吧。”

霍淩笑得眉眼弯弯，宫嶷抚上自己被突然出现的霍淩吓到的心脏，同站在霍淩身后不远处的叶晓对视了一眼，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的他干脆面无表情，“殿下，您开心就好。”

完全没有察觉到宫嶷的讽刺，霍淩甚至还拍了下掌，“能够让宫大人陪我一起去‘视察民情’，我觉得很开心。”

宫嶷：“……”面无表情已经不行了，他还是微笑吧。

一边的霍灿其实也被突然出现的霍淩吓到了，但他还记得自己身边还有个“新人”罗钦，不想在对方面前丢脸的他控制住了表情，至于罗钦有没有发现他刚刚那一瞬间被吓得表情空白的事情，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在崇拜对象——叶晓面前，霍灿努力若无其事的接了霍淩的话，“殿下开心，我们也高兴。”

这话一出口，叶晓、宫嶷以及罗钦三人都看向了他，唯有霍淩非但半点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甚至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自说自话，“既然我们达成了一致，那我们就出发吧。”

于是，在霍淩的灵机一动之下，一行五人出现在了江都的街头。

天色半明半暗，恰逢傍晚的江都，没有白日那么繁华，也没有晚上开夜市时那么热闹。

意识到自己好像选择了一个不太好的出门时间，霍淩摸了摸肚子，若无其事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

没有人戳穿霍淩，于是本准备“视察民情”的他们干脆改为“体验民情”，去了江都比较有名的酒楼——得月楼。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踏上二楼，不等对方在前面带路，霍淩下意识的朝他习惯性坐的靠窗位子走去。

视线扫到另一边上楼的客人，店小二面上一慌，连忙朝霍淩出声唤盗，“哎，这位客官，等等！”

可惜霍淩的动作太快，店小二话还没说完，霍淩已经在靠窗的那一桌边坐了下来，叶晓等三人也在他隔壁桌坐下。

一个人坐一桌的霍淩不太高兴，连忙朝叶晓他们招招手，“出门在外不用那么讲究，过来跟我坐。”至于所谓的尊卑之别、身份之差……那是什么？霍淩只知道一个人吃饭不够热闹。

叶晓从善如流的起身，不见半点迟疑的朝霍淩走去，宫嶷、霍灿以及罗钦三人见叶晓动作，迟疑的互相对视一眼后，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

没等叶晓坐下，有人突然狠狠地拍了他们的桌子，“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桌子专属于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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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复制文档的时候出问题了，所以果断滚过来改了，咳。

万分抱歉，复制的时候没注意。

第77章 阴谋诡计真的好

一只戴满金戒指还显得无比粗壮的手闯入眼帘，霍淩轻歪了下头，下意识的抬头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

然后，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身穿金衣，头戴金冠，脚着金靴，还拿着一把金灿灿的扇子……整个人金得让人忽视了其称得上普通的面貌，只觉得对方气质过人、无比亮眼。

不行，太伤眼了。

霍淩以为他母妃喜欢大红大绿的审美就很独特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比他母妃还恐怖的人，受到精神攻击的霍淩下意识偏头，努力不去看那气势汹汹得就连肚子上的肉都在颤抖的人。

叶晓的手已经握上了绣春刀的刀柄，而浑身金灿灿的人却半点都没有察觉，甚至认为霍淩下意识避开视线是因为他怂了，这样想着的“金灿灿”忍不住“哈”了一声，扭头朝身后的跟班说了一声，“真没意思，这就怂了。”

跟在“金灿灿”身后的人良莠不齐，但在吹捧这个“金灿灿”上却达成了一致的默契，这个表示“谁让老大你强”，那个表示“这个家伙肯定已经折服在了您的魅力之下”……你一句，我一眼，说得挺着大肚子的“金灿灿”嘴角弧度越咧越大，甚至不自觉的拿着手中更加金灿灿的扇子摇了摇，自以为风流倜傥。

莫名失去存在感的霍淩忍不住扶着头，余光扫过一边诚惶诚恐生怕出什么事，却半句话都不敢说的店小二，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就已经算蠢的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

霍淩对自己的蠢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但有些人却不是这样，未免某个“金灿灿”跟身后的跟班聊得太愉快而忽略他们，导致他不能及时点菜并及时吃到饭而饿到自己，霍淩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金灿灿”毫无反应，甚至被跟班吹捧得见牙不见眼。

“咳，咳咳咳。”

霍淩再次咳了一声，可惜对方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毫无存在感的霍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等一边准备表现的霍灿出面，他将原本递在唇边的拳头放下来，往后一个蓄力以后击向了对方的肚子。

骤然被打了一拳的“金灿灿”肚子弹了弹，皮肉厚实的他慢半拍才感觉到了痛，骤然冷下脸的朝霍淩看过来，“你干什么打小爷？”

霍淩轻眨了下眼，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精神攻击，他以手抚额遮住了眼，“叶晓，你来。”不行，他实在遭不住，对眼睛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如果对方只是全身上下都是金色拿还好，最关键的是对方用的这一身“金色”不但看起来贵，甚至在挂在窗边的大红灯笼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流光溢彩，甚至在某些角度给人一种五彩斑斓的感觉。

别说霍淩受不住，就连一边审美属于正常人范围的宫嶷等人都觉得不适，也就只有“金灿灿”身后的那些跟班敢闭着眼——字面意义上——的将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叶晓曾经因为任务的关系扮过花魁还跳过艳舞，某种程度上对“金灿灿”的接受度颇高，所以与霍淩等人相比，他甚至能一脸平静的直视对方，一本正经的提醒对方，“你正准备找我们麻烦。”

“啊？哦，对，我正准备找你们麻烦。”反应过来的“金灿灿”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连忙恶狠狠地瞪向以手遮眼的霍淩，“小子，既然知道这是小爷专属的位子，还不快给小爷让开？”

“怎么？不敢看小爷了吗？”

“哈，真怂。”

霍淩以手遮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抬手阻止了因为“主辱臣死”而准备拍桌而起的四人，他缓缓抬起头，朝肚子滚圆脸更圆的“金灿灿”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合上手中的扇子，“金灿灿”一个伸手揪住了霍淩的领子，“你为什么不知道？”

霍淩摆了摆手，示意叶晓等人稍安勿躁，他保持微笑的看向了“金灿灿”，声音无比平静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不知道。”

“金灿灿”揪着霍淩的领子，脸凑近了他，一字一顿的对霍淩说道，“听好了，我是江南总督的小舅子。”

随着“金灿灿”的话音落下，场面骤然一静，一些见势不对的客人连忙结账走人，就剩下店小二和听到动静上楼的老板两人站在原地，欲哭无泪而又无可奈何。

听到“江南总督”这四个字，宫嶷和罗钦的目光忍不住一沉，而霍灿则忍不住眨眨眼，开始思考江南总督这个官到底有多大，居然能让其小舅子敢揪他们殿下的领子。至于叶晓的注意力则一直放在了霍淩伸手，扶在绣春刀的手始终未曾放开。

目光平静，叶晓的表情更平静。

霍淩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身份，谁知道他居然白期待了一场，他眨了眨眼，轻“哦”了一声，“不好意思，不认识。”

满脸“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的“金灿灿”眨了眨眼，对霍淩这出乎他意料的反应有些意外，以至于原本特别圆的脸突然显得有些方，就连揪着霍淩领子的手都下意识松开了。

领子得到解脱的霍淩脖子往后一缩，避开了对方的手的同时，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知道？”又不是什么他必须要记住的人物，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耸了下肩，待得“金灿灿”回过神来，霍淩伸手同样揪住了他的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灿灿”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谁？”

霍淩微笑，一字一顿的回了对方，“听好了，我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表弟。”

锦衣卫都指挥使本人的叶晓：“……”

以为霍淩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的宫嶷等人：“……”

叶晓扶在绣春刀上的手颤了下，他歪头看了看满脸正经的霍淩，窗边大红灯笼中的烛火闪了下，倒影的亮光映入叶晓的眸中，模糊了他眸底的神色变化，然而那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带着宠溺（？）的无奈，以及“殿下玩得那么开心，我还是别打扰他了”的情绪，别说早就见过叶晓对霍淩是多么没有原则的宫嶷，就连假装锦衣卫没几天的罗钦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他当初是不是做错了选择，跟着的人好像都不太对？

陷入自我怀疑的罗钦绷直了嘴角，看着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太子殿下，再看看另外一个出门就撞到的跟江南总督相关的存在，忍不住觉得太子殿下能够走到今天，真的完全就是因为运气好。

霍灿用手肘捣了罗钦腹部一下，待得他扭头看过来的时候，霍灿无声的对他表示道，“你刚刚那‘运气真好’的四个字，说出来了。”

罗钦：“……？！”他居然惊讶到都感叹出来了？

霍灿点头，直接肯定了罗钦的想法。

罗钦同霍灿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没听到这声感叹的霍灿完全没注意，而注意到的叶晓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头皮一紧的霍灿缩了缩脖子，同罗钦对视一眼，两人一同默默的努力的减少存在感。

一边的宫嶷同样被叶晓扫了一眼，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下——李公明当初也这么惨，莫名其妙就拥有了存在感的吗？

完全没注意宫嶷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这个“金灿灿”身上，面对满脸疑惑甚至还将“锦衣卫都指挥使是什么东西？”这句话问出来的对方，霍淩轻勾起唇，咽下准备出口却发现不对而收回的“锦衣卫都指挥不是东西”这句话，他撰起拳头打向了对方的脸。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那是能让你姐夫瑟瑟发抖的存在就行！”

话音落下，霍淩一脚朝被他打倒在地的“金灿灿”踢过去。

随着霍淩的这一脚，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金灿灿”的跟班有的“嗷”的一声冲了过来，有的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还有的人大声叫嚣着“你们居然敢惹江南总督”之类的话，还有的试图拯救“金灿灿”却被叶晓用刀柄打翻在地……众生百态，看着就惨。

在叶晓等人的保护下，霍灿完全没受到任何干扰，不但痛痛快快的揍了“金灿灿”一顿，甚至将对方那一言难尽的审美从头到脚的喷了一遍，说得原本躺在地上抱着头嗷嗷叫的“金灿灿”到最后，只剩下了“嘤嘤嘤”。

完全没想到霍淩一言不合就敢揍他，“金灿灿”瑟瑟发抖的抱紧了自己的同时，还没忘记泪眼弯弯的向霍淩放狠话，“你等着，我姐夫不会放过你！”

“好呀，我等着。”

霍淩笑着眉眼弯弯，一脚将“金灿灿”踹晕以后，朝躲到某个桌子下的店小二和老板招了招手，“小二，我们要点菜。”点个菜，喝点酒，然后等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局面到来，生活简直充满了节奏感，小日子真是美滋滋，霍淩想着就连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原本和老板抱在一点的店小二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老板一脚踹了出去，“快去！客人要点餐！”

“啊？”

被踢的店小二连滚带爬的到了霍淩面前，心惊胆战的完成了记录菜单的工作，然后与老板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还想加个菜的霍淩轻眨了下眼，他将头歪成了一个直角，看向叶晓等人，“我很凶吗？”

叶晓毫不迟疑的接话，“是他们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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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会告诉你们“金灿灿”的灵感来自剑三的黄叽，咳。

为什么“金灿灿”没有名字？其实很简单，他应该就只有这章的戏份了，所以不需要任何名字【正色】→绝不承认是作者取名废而懒得想名字。

【下章预告：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不不，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那是隔壁起点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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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阴谋诡计真的好烦

欧阳府。

秋风萧瑟，晚来风急，将零零散散的落在地面上的叶子吹卷起来，却吹不掉坐在凉亭小酌的两人的兴致。

在太子殿下巡政江南的这个时候，谁能想到江南总督居然还有闲心陪夫人回娘家，并以“正好路过所以顺便上门来叙叙旧”的理由，登了府上还有个太子殿下的欧阳若的门。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江南总督黄昊登门的时候，正好跟出门“视察民情”的太子殿下错开了。

江都知府欧阳若与江南总督黄昊对坐在石桌边，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眼神以及话语的交流，一个沉默的自斟自饮，一个歪头欣赏着园中的景色。

随手接住被风吹进来的落叶，江南总督黄昊漫不经心将这片枯黄的叶子捏碎，随后张开手，任由细碎的叶子被再次吹来的秋风带走。

“欧阳兄，你怎么看？”

虽然开口征询着欧阳若的意见，然而江南总督黄昊却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一边的欧阳若，而是专注的看着秋风如何扫落叶，而落叶又如何垂死挣扎的景象。

将酒杯凑到唇边的欧阳若动作一僵，若无其事的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后，他才抬眸看向不请自来的江南总督黄昊。

不到四十就坐上江南总督这个位子的黄昊，身材瘦削，容貌与气质都无比普通，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时刻要披着鹤氅的模样，就连人都普通得仿佛丢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然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江南总督黄昊就是他们江南的“天”。

哪怕是面对死对头都能与对方言笑晏晏的欧阳若，在面对江南总督黄昊的时候，不但半句玩笑都不敢开，甚至说话都要字斟句酌。

被黄昊称一声“欧阳兄”，欧阳若却半点都不敢和对方称兄道弟，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声音平静表情更平静，“我怎么看，这要取决于您怎么看？”

收回放在园中景色的视线，江南总督黄昊轻歪了下头，看向坐得无比端正的欧阳若，“是吗？”

这一声意味不明的“是吗”没有让欧阳若表情发生半点变化，一言不发的欧阳若拎起酒壶，为自己和黄昊斟了酒，随后端起八分满的酒杯朝黄昊敬了敬，他不等对方回敬就先仰头干了这杯酒。

一杯酒干完，欧阳若开口，“您不该来。”

黄昊没有碰桌上的酒杯，他朝欧阳若轻弯了下眼睛，“没有什么该来不该来。”他只是有些可惜没能见到传说中的太子殿下一面，看向一脸正色的还想劝他什么的欧阳若，黄昊这一次笑出了声，“你怕了。”

“对，我怕了。”欧阳若毫不否认，“毕竟，那可是太子殿下。”不是什么能够让他们随便安排一个“意外”的钦差大臣，或者“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可以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的“闷头青”。

八面玲珑的欧阳若能够在江南官场左右逢源，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他做的其实并不多，只是收了点东西，然后对某些事情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对某些人行了方便而已。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然而罗家的灭门却触动了他的心弦，加上发现随太子殿下一同前来江南的还有锦衣卫，欧阳若是彻彻底底的怕了。

但是——

有些船，上了以后却没有那么好下。

被黄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扫过，做好了两手准备的欧阳若心颤了下，控制住表情的他歪头看向一边，看着被秋风时不时卷起的落叶，欧阳若在出声指责照料花园的下人擅离职守之余，也以“这些落叶该扫了”这番话暗示江南总督黄昊。

至于江南总督黄昊从欧阳若的这番暗示中意识到了什么，察觉到了黄昊杀意的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变化的情绪之余，也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声。

“您的恩师，宫嶷大人也来了。”

随着欧阳若的话音落下，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的将要直面恩师的时候，黄昊原本一直保持的平静表情骤然破裂，在欧阳若面前失了态。

黄昊站起身，没等他详细询问欧阳若，一身深蓝色锦锻袍子的欧阳雪踏入凉亭，带来了一个消息，“父亲，黄大人，出事了。”

欧阳若同黄昊同时扭头，看向努力控制情绪劝难掩不安的欧阳雪。

“怎么了？”欧阳若皱眉，为自家儿子在黄昊面前的失态感到不满，“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样子？”

欧阳雪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深吸一口气缓和了情绪以后，他连忙将得月楼发生的事情禀告给了黄昊和欧阳若。

向来满身“金灿灿”的金磊很对得起他姓的这个“金”字，也凭借着作为江南总督小舅子的身份，在江南横行无忌，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踢到了铁板。

随着欧阳雪的讲述，黄昊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向来看不起金磊这个哪里都不行的“蠢货”，只是碍于对方是金家的独子而勉强忍耐，谁知道蠢货一旦闯出祸来往往让人出乎意料。

黄昊很想见传说中的太子殿下一面，但此时很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轻皱了下眉，黄昊看向一边同样对得月楼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的欧阳若，他直接出声吩咐，“欧阳大人，得月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不等欧阳若出声，黄昊将手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我相信你。”

将快要从唇边吐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欧阳若抬头与黄昊对视一眼，意识到无法推辞，他抿了下唇，“我知道了。”

“那就好。”

拢了拢身上的鹤氅，黄昊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离开了凉亭。

凉亭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显得空荡荡，站在一边的欧阳雪看着坐在石桌边的欧阳若，忍不住唤了对方一声，“父亲？”

秋风骤起，带来一阵凉意的同时，也吹回了欧阳若的神。

视线扫过桌上黄昊从头到尾都没碰过的酒杯，欧阳若抬头看向浓浓的墨色逐渐从天际向外蔓延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黄大人已经不信任我了。”

欧阳若也不确定太子殿下对他的信任有多少，如今却还要因为金磊的事情对上霍淩等人，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双方都满意，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疼。

“阿雪，你说我该怎么办？”

并不知道欧阳若在烦恼什么，欧阳雪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父亲？”

“罢了。”欧阳若摇了摇头，“我怎么会问你这个蠢货？还真是糊涂了。”

被欧阳若失望的目光刺激到，想要证明自己并不蠢的欧阳雪目光一深，终究还是将自己藏了好多天的话说了出来，“父亲，我见到罗钦了。”

对此半点都不意外的欧阳若：“我知道。”

“父亲？”

没有半点准备解释的意思，欧阳若朝他摆了摆手，“你留在家里，就不用跟我去得月楼了。”

想到不知道到得月楼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深感头疼的欧阳若按了按太阳穴，不等欧阳雪还想跟他说什么，他就先一步负手离去，留给欧阳雪的只剩下他的背影。

欧阳雪再次目送着他的父亲，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眸底除了不甘之外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当然欧阳雪的这些变化，负手离去带着人赶往得月楼的欧阳若并不知道，也没有看到。

得月楼的二楼只剩下了霍淩等人，当欧阳若带着人赶到得月楼的时候，霍淩等人正在吃饭，而他的脚下则踩着灰头土脸也仍旧“金”得可以产生精神攻击的金磊。

视线扫过桌下昏迷过去已经让人认不出来的金磊，欧阳若走到霍淩等人所在的桌前，身子一躬到底，“殿下安好。”

不等欧阳若将身子直起来，一边的霍灿将手按到了他的背脊上，不让欧阳若起来。

没有对霍灿的行为说什么，霍淩扫了躬着身子而让他看不到表情变化的欧阳若一眼，“有事等孤吃完再说。”留下这样一句话后，收回视线的霍淩又埋首在了美食之中，时不时的能听到他说上一句“这道菜味道可以”、“叶晓你尝尝这个”之类的话。

待得霍淩吃饱喝足，维持着躬身姿势的欧阳若已经快要站不稳了，霍灿手一个使力，稳住了对方的身体，“别在殿下面前昏，太伤眼了。”

霍灿什么都向憧憬对象叶晓看齐，哪怕私底下时不时的会抱怨几句霍淩的“坑”，但在维护和让霍淩感到愉悦这方面，所有的锦衣卫都在向作为老大的叶晓学习。

欧阳若：“……”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关注事情的角度为什么都这么奇怪？

压下心底浮现的想法，欧阳若试探性的将身子直起来，这次没被霍灿压着的他成功的直起了身，也顺便不小心闪到了腰。

扶着自己的腰，为了完成江南总督临走前交给他的任务，欧阳若努力将话题引到某个还趟在桌下的“金灿灿”身上，以桌下居然还有个人的惊讶开场，并以突然认出对方金家独子的身份作为切入点，试图弄明白对方与霍淩等人之间产生了什么冲突之余，企图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霍淩单手托腮，目光平静的看着欧阳若将话说完，在对方因为他的注视而心下忐忑，并且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话说错的时候，霍淩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将自己的目的亮了出来，“既然没等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局面，反而等到了欧阳大人，那么我们就简单点的解决这件事吧……”

“殿下？”

“告诉金家，或者告诉这个‘金灿灿’身后的江南总督——他们对我意思意思一下，我就对他们意思意思一下。”

霍淩对着欧阳若搓了搓食指与拇指，在对方“太子殿下居然这么不要脸？”的惊讶下，他站起身来，毫不在意的跨过躺在桌下的“金灿灿”。

走到欧阳若面前，霍淩将脸凑近对方，一字一顿，“不过，欧阳大人的诚意，我已经知道了。”

早在揍翻了“金灿灿”以后，霍淩便从叶晓那里知道了“金灿灿”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实力，只是他没想到没有等到金家的人也没有等到江南总督的人，反而等到了作为地头蛇的江都知府欧阳若。

智商在线的霍淩掩下自己的失望，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随后招呼着叶晓等人离去。

欧阳若满脸茫然的看着霍淩等人离去，他本以为会有得磨，谁知道事情居然如此简单的就解决了……然而站在窗边，看着背着手的霍淩消失在人潮当中，欧阳若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总觉得会有什么他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

想了无数种可能，欧阳若都没有想到——

霍淩接收到金家和江南总督的诚意的那一天，欧阳雪选择了大义灭亲，向太子殿下检举了欧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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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真的是猝不及防

欧阳雪求见霍淩的时候，霍淩正在跟“大将军”吵架。

自从霍淩等人脚踏实地的进入江南的地界，“大将军”就成为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发展到后来甚至开始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每天都跑到了哪里去，导致霍淩有的时候还会忘记“大将军”的存在。

若非有一天因为没能抱着“大将军”睡而被冷醒，以至于想起来自己来江南还带了条獒犬，霍淩也不会特意抽时间来蹲守“大将军”，将咬着不知从哪来的鱼的獒犬堵在了院子里。

“你又不是猫，抓个鬼的鱼啊！”

“汪！”

见到自家“大哥”，獒犬高兴的晃了晃尾巴，只是随着它这一声高兴无比的“汪”，嘴中含着的鱼啪叽一声掉到了地上。

还没死的鱼一个翻身，砸……不，蹦到了霍淩的脚边。

“汪呜~”歪头委屈的叫了一声，“大将军”干脆一爪子按住这条鱼，并朝着霍淩的方向推了推，试图借此讨好它的“大哥”，“汪？”

霍淩面无表情的拎起这条“大将军”上供的鱼，直接将其甩给了蹲在墙头看热闹的黑猫，突然拥有存在感的黑猫一个纵跃，咬着霍淩丢过来的鱼一甩尾巴，直接消失在了墙头，生怕“大将军”扑过来跟它抢。

“汪汪汪！”视线跟着霍淩手中的鱼移动，“大将军”委屈的不得了，“嗷呜~”

“呜什么呜，你是獒犬，又不是狼！”霍淩满脸不高兴，“给我坐下！”

“汪！”

“大将军”蹲坐在因为感受到秋意而树叶渐渐变红的枫树下，歪着头的它虽然有些莫名委屈，却仍旧无忧无虑的晃着尾巴，看着单手叉腰的站在它面前的霍淩，在对方一边斥责一边伸出食指点它脑袋的时候，非常配合的“汪”上一声。

“到处乱跑就算了，跑之前还不跟孤打一声招呼，‘小弟’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汪！”

“汪什么汪，你不是成精了吗？”一想到“大将军”出去玩还不带他，霍淩伸手一拍对方的脑袋，充分展现了什么叫没理也能理直气壮得让人甘拜下风，“有本事说人话啊！”

坐在石桌边喝茶的叶晓动作顿了下，看着霍淩理直气壮的教训“大将军”，让对方连“汪”都不敢只敢喉咙里咕噜几声，叶晓面无表情的收回的视线，选择对单手叉腰骂狗的霍淩眼不见为净。

——殿下开心就好。

怀着这样的想法，叶晓连“殿下您叉腰骂人的姿势不太成体统”的话都没有说，而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喝茶的同时，谨防某条狗被骂得生出逆反心的试图伤害霍淩。

秋分起兮白云飞①，虫鸣鸟叫落叶舞，忽略狗叫人骂，霍淩所在的院子简直称得上一派岁月静好。

欧阳雪被霍灿带入院子的时候，霍淩同“大将军”之间，已经发展到你“汪”一声，我“喵”一句的状态。

“对狗‘喵’，对猫‘汪’，是作为它们老大的基本素养。”向脸带疑惑之色的叶晓解释了一声，霍淩放下叉在腰间的手，歪头看向跨过半月门的霍灿和欧阳雪，“有事？”

霍淩歪头的时候，被教训得尾巴都晃不起来的“大将军”也跟着歪头看过来，“汪？”

笼罩在一人一狗的目光注视下，霍灿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下身子，让被他挡住的欧阳雪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他拱手恭敬的表示，“殿下，欧阳公子有重要的事情想向您汇报。”

“哦？”将歪向左边的头又歪向了右边，霍淩看着半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他面前的欧阳雪，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行吧，你说。”

然后，欧阳雪向霍淩检举了他的父亲，以及他所知道的另外几个官员。

大义灭亲的欧阳雪挺直了背脊，带着“不会后悔也不敢后悔”的大义凛然，无论是欧阳若左右逢源的这几年做出的过了线的事情，还是监州的不作为，监司的同流合污，亦或者知州遭遇的意外，以及江南总督黄昊在这些事情当中很有可能扮演的角色……欧阳雪半点都不迟疑的将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可见在求见霍淩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样也许就对得起罗家，对得起罗莹以及罗钦，甚至对得起自己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欧阳雪半垂下眼帘，掩盖住自己眸底深处的痛意，面上却半点不停顿的检举着他所知道的人物。

随着欧阳雪的讲述，原本垂眸喝茶的叶晓看了过来；同“大将军”并排站在一起的霍淩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一边的霍灿注视着声音平静表情更加平静的欧阳雪，眸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待得欧阳雪将话说完，场面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安静。

秋风吹落红枫，就连叶根残留的绿色都被血色覆盖，像是被血浸染的枫叶红得灼眼，红得霍淩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看着说完后仿佛失去所有勇气连背脊都弯下来的欧阳雪，霍淩居然不知道自己能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你，认真的吗？”

欧阳雪沉默，无声的说明自己的态度。

“……行吧。”忘记了自己还在跟“大将军”吵架这件事，霍淩摸了摸仰头看过来的“大将军”脑袋，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坐在石桌边的叶晓，唤了对方一声，“叶晓。”

“我知道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叶晓站了起来，抬眸朝欧阳雪看过去，“你跟我来。”

对霍淩轻点了头，得到霍淩一个微笑的他同样回以微笑，叶晓随后抬步向外走去。

路过垂眸陷入自己思绪的欧阳雪的时候，叶晓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扫了对方一眼以后，他抬步跨过半月门。

霍灿用手肘捣了欧阳雪的腰部一下，“还不跟上？”

轻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的欧阳雪朝霍淩行了个礼，随后连忙跟着踏出半月门，追上叶晓的脚步。

叶晓和欧阳雪离开以后，霍淩朝一边站着发呆的霍灿翻了个白眼，“你还不走，是想要被我骂吗？”

“汪！”蹲在霍淩身边的“大将军”接了一声，就连尾巴都晃了晃，毛绒绒的尾巴扫过霍淩的小腿。

“有你啥事啊？汪什么汪，”霍淩瞪了“大将军”一眼，“坐好。”

“呜～”

委屈的“大将军”在霍淩的瞪视下，咽下还没吐出来的“汪”字，不但乖乖的坐好，就连尾巴都怂哒哒的垂了下来。

教训完了“大将军”，霍淩再次扭头朝霍灿看去，“还不走？”

“哦！哦，我马上……”霍灿一个激灵，脚步一动就准备转身，结果身子还没转过去脸却先回了过来，“那个，殿下，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想跟您说。”因为动作太快而差点扭到腰，努力控制住表情的霍灿将身子转回来，“殿下，有件事我想问您的意见很久了。”

好不容易找到能跟霍淩单独聊聊的机会，霍灿顾不上继续惊讶于欧阳雪出乎人意料的行为，不等霍淩表示什么，他就先一步将自己的困惑说出口，“我发现我没有做锦衣卫的天赋，殿下您觉得我从军可以吗？”

自从得到杜若千户的看重以后，本以为自己能够大显身手的霍灿遭遇了不少打击，没有半点做锦衣卫天赋的他甚至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当发现他带的“新人”——罗钦不过几天就比他还像一个锦衣卫的时候，霍灿再次认识到自己也许真的不适合当锦衣卫。

不知道能找谁商量，霍灿最终找上了看着不靠谱但意外靠得住的霍淩，然而对于霍灿的困惑和迷茫，霍淩的第一反应是，“锦衣卫都当不好，你还指望你从军建功立业？”

“我记得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血，你有举刀砍向对方的觉悟吗？”双手抱胸的霍淩抬步走到霍灿面前，没有称其为“大侄子”，而是直呼其名的问道，“霍灿，你做好准备了吗？”

“举起手中的刀，砍向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你们之间，素不相识，没有血海深仇，甚至对方说不定和你一样有个可爱的孩子、贤惠的妻子、以及爱着他的父母，然而当你举起刀的时候，对方的血却将浸透你的刀刃，溅满你一身。”霍淩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霍灿的脸，“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鲜血染红对方的衣裳，不过，”他再次问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霍灿瞳孔微缩，突然陷入难言的沉默。

他本想干脆利落地回霍淩一声“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张口的那一瞬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光是想想霍淩所描述的场面，霍灿的心就忍不住颤了颤。

“我，我……”

霍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时候你跟别人一起群殴我并趁机踢的那一脚，早已经以我当初揍你的那一顿抵平了，孤现在这番话不是恶意恐吓你也不是为了报复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想清楚。”霍淩轻咳一声，想到那个对谁都笑眯眯还会给他糖吃的安乐王，他紧接着说道，“毕竟你因为自己的蠢，死了没关系，孤可不想看到安乐王抱着我的大腿哭。”

光是想一想，霍淩就觉得好麻烦。

霍灿：“……”殿下，请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在霍灿沉默而又安静的注视下，霍淩保持微笑，“你还有什么事要跟孤说的吗？”

无言以对的霍灿下意识应道，“……没，没有了。”余光注意到一边仰头看过来的“大将军”，霍灿不是很想弄明白对方到底是在嫌弃他还是在鄙视他，他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走？”

朝霍灿翻了个白眼，霍淩伸手揪住“大将军”的耳朵，懒得管霍灿走不走的他拖着獒犬直接往屋内走，留给霍灿一个作为人生导师却半点都不靠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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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西汉  刘彻（汉武帝）  《秋风辞》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第一句为什么字数会多一个？不要问为什么，汉武帝陛下就是这样写的（咳）】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灿：殿下，我觉得我可以抢救一下，做不了锦衣卫可以做将军。

霍淩：不，你不行。

霍灿：殿下？

霍淩：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第80章 真的是猝不及

因为欧阳雪的“大义灭亲”，还有自动送上门来的罗钦的账册，加上霍淩带来江南的人都很有本事，来江南巡政的太子殿下都还没有离开江都这个第一站，江南官场三分之一官员的罪证就基本掌握在了他们手中，事情顺利得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要葬送在江南的宫嶷都有些懵。

当霍淩通知他可以写折子的时候，宫嶷一不小心扯掉了自己的胡子。

痛得眯了眯眼，顾不上心痛自己养好久才养出来的胡子，皱紧眉头的他看向霍淩身后明显更靠谱的叶晓，“叶指挥使，你收集到的这些证据不会是假的吧？”

事情有这么简单？

看着给他安排任务后就自顾自跟“大将军”玩的霍淩，宫嶷忍不住闭了闭眼，实在无法相信事情已经发展到可以写折子进行汇报总结的地步。

到达江都没有多久，皇帝陛下让太子殿下巡政江南的事情才开了个头，顺便肃清一下江南官场的目的却反而差不多达成了。宫嶷本准备大干一场甚至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谁知道居然完全没找到自己该有的存在感，他忍不住产生怀疑，“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叶晓抬眸淡淡的扫了宫嶷一眼，收回视线的他侧头继续跟杜若低声说话，将安排一一吩咐下去，半点没有搭理宫嶷的意思。

正在撸狗的霍淩抬头，无比骄傲的挺了挺胸，“因为孤是天选之子。”身在江都，感觉啥都没做就搞定了江南官场，他一定就是天选之子。

宫嶷：“……？”

瞥了一边的叶晓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要拆他台的意思后，霍淩越发的理直气壮，甚至还开始对宫嶷摆事实讲道理，“宫大人，你好好的想一下这几个问题。”

“汪！”

一边的“大将军”晃了晃尾巴，无比配合的给霍淩伴奏。

拍拍獒犬的脑袋，霍淩紧接着开口，“孤的第一站为什么选了江都？”真实原因是霍淩对江南其实就知道江都和余杭，前者是因为太傅王安成讲课提到山阳渎而得知，知道后者是因为他的狐朋狗友好多都有一个“醉卧美人膝”的梦想。

至于为什么第一站选择江都？不过是因为山阳渎的尽头就是江都。

宫嶷不知道霍淩第一站选了江都的真正原因，所以他真的开始顺着霍淩的话头，进行认真思考。

“孤为什么住进了欧阳府，而不是住行宫？”早在得知太子殿下要来的时候，江南这边的行宫的人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过霍淩一开始没想起来，想起来以后又懒得搬。

摸了摸“大将军”的头，霍淩一边揉着自家“小弟”最近圆润不少的脸，一边趁着宫嶷还没将问题想清楚的接着问道，“为什么我吃饭的时候选择了得月楼？”这个到真的是意外，霍淩也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金灿灿”，都能跟江南官场扯上关系。

“还有，为什么孤选择了你跟来江南？”这个到真的是因为他名字和脸对得上的大臣一巴掌就能数过来，但是这并不妨碍霍淩误导对方，哪怕他曾经将这个真正的理由告知过宫嶷。

随着霍淩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越想越深的宫嶷再一次动摇了自己最初的判断——太子殿下也许真的高深莫测、大智若愚？

这样一想，再想想太子殿下当初宫变的时候正好在外钓鱼，宫嶷望着霍淩的目光越发复杂起来。

并不知道宫嶷将他想成了什么妖魔鬼怪，被一边的叶晓忙碌之余抽空瞥了一眼，霍淩缩了下脖子，待得发现叶晓没有任何准备阻止他的意思，他开始继续忽悠……不，讲道理，“最重要的是，孤真的很蠢吗？”

松开“大将军”，端正坐好的霍淩好整以暇的看向宫嶷，“仔细想想这几个问题，你难道觉得孤不是天选之子吗？”

最后这一声反问，直接让宫嶷陷入霍淩所构造的逻辑，越想越觉得霍淩都已经这样他还觉得对方不是天选之子，那一定是因为他眼瞎心盲。

意识到自己以往对霍淩的偏见，宫嶷干脆利落地道歉，“殿下，我着相了。”

“还请见谅。”

终于彻彻底底的意识到太子殿下的不简单（？），宫嶷对其心服口服，不再像以往一样会生出“大周有霍淩说不定要完”的想法，反而开始期待大周在霍淩的手下变得越来越好。

正当宫嶷生出期待顺便想对霍淩表忠心的时候，霍淩突然扭头看向一边的叶晓，“对了，叶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安排工作、领头做事、挑起大梁？哦，太麻烦了，不想弄。

宫嶷：“……”请把感动还给我。

完全不知道自己亲手打碎了别人对他“英明神武”的印象，霍淩还在认真征询叶晓的意见。

如果说大周朝廷因为皇帝陛下的坐镇而维持了平衡，那么江南官场则是混乱得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收受贿赂，私开矿产，贩卖私盐，官商勾结，你给我打掩护，我下次给你行方便……盘根交错得霍淩看证据都觉得脑壳疼。

将叶晓交给他的一叠证据往桌上一丢，写折子汇报的事情交给宫嶷，搜寻证据并且抓人的事情交给叶晓，霍淩只想找点简单方便又不费事，而且还体现他本事的事情做。

于是，霍淩见到了江南总督黄昊。

霍淩上次从皇帝陛下那里拿的虎符忘了还，凭此能够号令四方兵马的他加上作为太子殿下的身份，叶晓抓人的时候真的完全不用愁人手不够。

证据齐全的锦衣卫动作无比利索，握着绣春刀上了江南各个涉事官员的门不说，能者多劳的锦衣卫抓人后还顺便暂时顶了对方工作，考虑周到的叶晓完全没让缺失将近三分之一官员的江南官场陷入瘫痪，除了有些人心惶惶和见到飞鱼服与绣春刀就抖以外。

叶晓从不拖泥带水，动作快得江南总督还在考虑如何创造同太子殿下见面的机会，他就先一步满足了黄昊的愿望。

只不过江南总督同太子殿下见面的时候，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跪着却仿佛站着的黄昊背脊挺直，不见半点狼狈之色的他直视坐在上首的太子殿下，温声问好的同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殿下，您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成王败寇，黄昊无话可说，他只是没想到会落在霍淩手中。

端着太子该有的严肃姿态，霍淩此时此刻看起来甚至有不怒而威的感觉，仿佛没感觉到黄昊话中的意外和淡淡的讽刺，他的声音和表情都无比平静，“你不是第一个跟孤这样说的人。”向来有自知之明的霍淩觉得，黄昊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是吗？”扫过一边满脸失望而又目光复杂的恩师宫嶷，黄昊避开对方的视线，紧接着朝坐在上首的太子殿下露出一个微笑，“殿下，您知道剩下的五百万两白银去了哪里吗？”

罗钦交给霍淩的账册中，有五百万两白银的数目对不上，而叶晓和宫嶷在查证的过程中，连欧阳若在得月楼喝茶没给钱的事情都查了出来，却始终没能查出这不对的五百万两到底去了哪里。

听到五百万两这个关键词，就连一边闭目养神的叶晓都看了过来。

被众多视线打量的黄昊跪得挺直，仿佛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他不见半点狼狈，黄昊甚至再次对霍淩问道，“殿下，您想知道吗？”

“接下来，你不会想说，”霍淩轻歪了下头，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想知道？求我。’这句话……吧？”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原本集中在黄昊身上的视线都放到了霍淩身上，众人都对霍淩的这“神来之句”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当然那诡异的熟悉感也肯定都是他们的错觉。

“哎？”霍淩将歪着的头正了回来，感到莫名的他眨了眨眼，“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奇怪的看着我？明明是他先说我才接话的呀。”果断将责任丢给成为阶下囚后还继续故作玄虚的黄昊，霍淩完全不觉得破坏气氛的责任在他身上。

太子殿下是没有错的，对，就是这样。

怀着这样的想法，沐浴在众人视线下的霍淩半点都不心虚，就连身子都坐得越发端正，“谁让你们想太多。”

气氛，变得越发安静。

黄昊：“……”面上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住，但江南总督黄昊不愧是能在江南搅风搅雨的人物，他不但迅速控制住了表情，甚至还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最重要的是没有顺着霍淩的逻辑走讨论“求不求”的问题，而是直接顺着自己的节奏直接给出答案，“那五百万两，在秦王殿下的手中。”

“不对，已经不是秦王殿下了。”话音落下，黄昊又勾唇改口，“意外吗？”

大周的骠骑将军，使北疆十年不敢犯边的前秦王殿下，曾经扬言斩尽天下贪官的大皇子居然牵扯到了江南官场，还涉及到了贪腐走私……霍淩有些意外，然而又觉得不太意外。

霍淩完全没给出黄昊期待的反应，不知想到什么的他半垂下了眼帘，“自从知道我三哥……”模糊了三皇子霍泱有个私生子这件事，霍淩发现自己很有可能是所有兄弟中最单纯的那一个，不就是嫉恶如仇的大皇子霍沣疑似贪污受贿嘛，正常正常，相当正常。

不同于目瞪口呆的宫嶷以及若有所思的叶晓，霍淩半点没被黄昊话中透出的信息震惊到，甚至还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哪怕现在有人跟孤说四哥喜欢男人，其实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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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A：短小，差评！

读者B：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读者C：霍泱是谁？

读者D：四哥是谁？

读者E：秦王是谁？

读者F：等等，太子真的不蠢吗？

好啦，贴心的作者已经帮你们想好评论了，你们复制粘贴就好【正色】

第81章 真的是猝不

罗钦已经不再需要隐藏身份，然而尘埃落定以后他非但没脱下身上那身飞鱼服，反而从叶晓手中接过绣春刀，成为了正式的锦衣卫。

拎着白越的头颅去祭奠了罗家满门，得偿所愿以后的空虚席卷了罗钦的心头。

大仇得报，他已无遗憾。

伶仃孤独，好像也没什么。

无所依，无所求，无处去，无所谓。

“那就当锦衣卫。”叶晓给了罗钦选择，将开刃的绣春刀——罗钦在此之前握的是普通刀剑——递给他，“看看这个世界的黑与白，听听人性挣扎的声音，顺便见证大周的繁盛。”

罗钦接过绣春刀成为了锦衣卫，而叶晓也“空手套白狼”的得到了一个堪比副手杜若的手下。

倒拎绣春刀，不再低头遮掩自己的罗钦抬头挺胸，一路穿花拂柳，走过曾经与欧阳雪举杯共饮的凉亭、路过曾经靠着看欧阳雪画他妹妹的柱子、跨过昔日与欧阳雪勾肩搭背的讨论梦想的长廊……罗钦脚步缓慢的走过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神色变得越来越平静，那些曾经困扰他让他无法宁静的记忆也渐渐淡去。

就当欧阳雪这三个字都要从罗钦记忆消失的时候，一身白衣的欧阳雪堵住了他的去路。

“罗钦。”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咀嚼了很多遍才吐出来，欧阳若看着罗钦的目光无比复杂，仿佛下一刻就有泪水滑落出来，“我，我……”

“我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原谅，所以我就做了我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轻眨了下眼，罗钦努力控制住了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看着罗钦的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你原谅我了吗？”

罗钦缓缓抬起了头，回望对方的他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我给过你答案了。”

“罗钦？”

直视着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欧阳雪，罗钦一字一顿的重复他曾经说过的话，“我接受你的道歉，但选择——不原谅。”想想欧阳雪最近做得连霍淩都不知该如何评价的事情，罗钦难得的轻勾起唇，将话中的讽刺压入唇边的笑意之中，“与其问我有没有原谅你，不如问问你的父亲，欧阳若大人愿不愿意原谅你。”

欧阳雪骤然沉默，指甲掐入掌心，有淡淡的血腥味溢散到了空气中。

萧瑟的秋风吹起他的衣袖，使得一身白衣的欧阳雪显得越发瘦削而脆弱，仿佛下一刻罗钦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倒下了。

“你总是这样，”看着眸色暗淡、脸色苍白的欧阳雪，罗钦难得的叹了口气，“太子殿下的话有时候真的很有道理，人真的不能想太多。”

欧阳雪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其实就是因为想太多。

无法干脆利落地当一个坏人，也无法问心无愧的当一个好人，反复思考自己早已经做过的选择以及早已发生的事情，并试图得到别人的认同，仿佛这样就能够达到两全其美的结果。

可是，怎么可能？

不想再跟欧阳雪纠缠下去，罗钦选择半点脸面都不给对方留，学着太子殿下一句接一句的反问欧阳雪，“欧阳雪，你对得起你父亲吗？”以大义灭亲之举保全了自己，还想以迫不得已为借口？

“你对得起莹莹吗？”不敢收尸更不敢在外泄露任何一点相关情绪，虚伪而又卑劣。

“对得起跟你退了亲的方家姑娘吗？”方家是江南总督黄昊的舅家，也是江南第一皇商，更是黄昊倒台后受到最多波及的商户，不知前程的欧阳雪和对方退亲好像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呵。

“最重要的是，”问都不想问对方是否对得住他，罗钦看着随着他的质问而脸色越发苍白的欧阳雪，“哈”的笑了一声，“你觉得你对得起自己了吗？”

随着罗钦的话音落下，眼眶微红的欧阳雪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的他忍不住闭了闭眼，泪水在他仰起头的那瞬间从颊边滑落，并隐入鬓角。

欧阳雪此时痛苦而又无措，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带着难耐的痛意，然而罗钦却仍旧不准备放过他。

罗钦往前走了一步，一声语调上扬的“啊”，带着满满的讽刺与质问，他想说的以及不想说的全都在了这个“啊”字里。

缓缓蹲坐在地，欧阳雪将脸埋在了双手之中，“别说了，你别说了……”

看不清欧阳雪的表情，罗钦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痛意，可是单手摸着自己脸上甚至扯得他嘴边肌肉变形的刀疤，毫无任何同情心的罗钦冷笑一声，再一次将欧阳雪丢在了原地，毫不迟疑的离开。

这一次，罗钦连背影都没有留给欧阳雪，不是因为欧阳雪将脸埋在了双手中，而是因为他一个转身直接用了轻功。

仿佛一阵清风吹过，罗钦就出现在了霍淩所在的院落。

看着从墙头跳下来的罗钦，霍淩突然忘记自己原本想跟跪着的黄昊说什么，直接因为罗钦的存在而下意识开口，“罗钦，孤记得你好像跟黄大人有仇？”

揉揉凑过来蹭他的“大将军”脑袋，霍淩直接看着黄昊对罗钦问道，“既然如此，作为关心爱护下属的下属的太子殿下，”他抬抬下巴，“说说，你想怎么报复黄大人？如果我觉得有趣……哦不，可行的话，孤可以满足你的想法。”

黄昊和罗钦同时看向了霍淩，两人视线看过来的出发点不一样，然而那种怀疑霍淩说笑的疑惑却有志一同。

“殿下？”

“机会只有一次，”霍淩晃了晃食指，笑得就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想好了再跟孤说话。”

蹲坐在一旁的“大将军”咧着嘴，某种程度上和霍淩的表情一模一样。

罗钦：“……”

看了一边的黄昊一眼，只见原本表情平静的对方如今却露出些许忐忑之色，罗钦抿抿唇，又看了看一边的上司叶晓，半垂着眼的叶晓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没察觉到霍淩的出格也没看到他的迟疑……收回视线，罗钦一抬头，就对上了好整以暇的望过来的霍淩的目光。

沉默许久，罗钦选择了放弃，“殿下，我没什么想报复的。”

罗家遭遇的“无妄之灾”，是因为他当时走错了地方也救错了人，也是因为他舅舅白越的利欲熏心，而江南总督黄昊的存在只是给了别人一个下手的机会而已，黄昊有错却罪不至死，也不值得他报复。

如果连黄昊都要报复，那么罪该万死的不应该是他吗？

罗钦自从做了锦衣卫，表情就越发向叶晓看齐，然而这个时候却难得有了过去罗家二公子的影子，爽朗清举而又恩怨分明。

得到了罗钦的回答，霍淩左拳击向右掌，“好的，孤知道了。”

不等罗钦以及围观的他人弄明白霍淩知道了什么，只见他扭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黄昊，“既然如此，黄大人就将自己的家产——扣掉你不该有的部分，送三分……算了，五分之一给罗钦，算是因为你的失误或者说是放任，导致罗家满门被灭的赔偿。”完全不准备跟罗钦商量的他直接做了安排，“剩下的事情，等到我们回到都城以后，再好好的跟孤的大哥论论。”

在盐池县的时候，霍淩处理李县令的做法因为太随意，不但导致皇帝陛下的桌案差点被弹劾太子殿下的折子压垮，霍淩也被皇帝陛下、叶贵妃、太子妃以及太傅王安成等人，用自己的方式“念叨”了好久。

并不想再遭遇一次的霍淩这次在江南学会了妥协，加上涉及的官员太多，霍淩非常干脆利落地表示——在写的折子上只能被归类到“等等”中的人，哪凉快去哪里；谈及的内容连一行都不够的人，那就交给巡抚自己解决；超过一行甚至还需要被重点提及的人——比如欧阳若，那就跟他们一起回京，交由三司会审。

当然，无论黄昊所言是真是假，他的罪要论，霍淩大哥的麻烦……也要找。

能够找看起来比叶晓还凶的大哥霍沣的麻烦，光是想一想霍淩就有点激动，激动得差点忘记还有一个欧阳雪没被他安排。

如果不是一边的罗钦满脸疑惑，并再次向他表示“殿下，我真的没什么想报复的”，霍淩就真的将欧阳雪抛之脑后，并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以后，带着“大将军”去“视察民情”。

“对哦，还有一个欧阳若。”得到罗钦“提醒”的霍淩歪了下头，用拳头再次砸砸手掌心，“既然都想到了他，那就——”

“反正他以后在官场上没什么出路了，那就给你罗家守墓吧。”霍淩看着疑惑而又茫然的罗钦，觉得自己简直想到了一个完美无比的主意，“反正你都当了叶晓的‘小弟’，以后肯定很难有机会回江南，看起来中立实际也是墙头草的秦家也满身包，忙得顾不上你。”

“至于守多久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原谅他，或者罗家的人什么时候从墓中爬出来表示原谅了他，欧阳雪就什么不用守墓。”

欧阳雪实际上并没有犯下很过分的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功，自觉恩怨分明的霍淩不准备做多余的事情，不过罗钦以后少有机会回江南，而欧阳雪又总是一脸愧疚……那就干脆让他守墓，正好两全其美。

感觉自己今天也仍旧英明神武，在罗钦目光复杂的望过来的时候，霍淩下意识的挺了挺胸，“不用太感谢孤。”

“将你的感恩藏在心中，用行动为孤肝脑涂地就行。”霍淩不但自顾自的安排了黄昊和欧阳雪，还顺便连着罗钦也一起安排了，“好好当叶晓的小弟，为他分忧。”

罗钦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霍淩就直接让他无话可说。

等到最后，罗钦发现自己居然除了行礼谢恩以外，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拱着手将身子一鞠到底，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罗钦恭恭敬敬的给霍淩行礼，“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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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家伙，所以在这里问问你们的意见，文名是现在这个《皇帝真的太难了》好，还是原来那个《沙雕纨绔在线强国》好？

在这里发起投票，票数多的那一个将作为我最终的文名，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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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陌苑至 3瓶；月色入荷塘、衣云、休衷 2瓶；Goodbye!!!、原来主角们都喜欢姓顾、绿色的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真的是猝

无论是江南巡抚上报情况并就自己的失职请罪的折子，还是叶晓依职权写的折子，亦或者别的有监察权的官员汇报情况并顺便弹劾他的折子，霍淩都不感兴趣，令他感兴趣的是——

根据霍淩要求而写折子的宫嶷，难得的感受到了来自太子殿下的重视，也突然明白原本对当太子伴读感兴趣的公孙洵，为什么盐池县一行回来以后一心准备秋闺。

也不知道李公明那个老家伙当初在盐池县的时候，有没有像他这样惨？

如果有的话，那么他还能再写一封折子！

三天的时间一共写了十三封折子，却没有一封能够让霍淩点头，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的措辞让霍淩觉得不行。为了让霍淩满意，宫嶷别说抽时间打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胡子，他都顾不上心疼自己最近大把大把往下掉的头发。

最关键的是，作为造成他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霍淩却觉得自己很无辜。

“写不出来折子，是你的问题。”对宫嶷无法感同身受，霍淩甚至还有些感到失望，“你自己的学识不够，难道还是孤的原因吗？”

学识不够就应该努力学习，现在的老年人遇到问题不从自身找原因，还试图把责任推给无辜的年轻人，真是……霍淩忍不住瞥了宫嶷一眼，无声的“啧”了一下。

“汪！”

蹲坐在霍淩身边的“大将军”晃了晃尾巴，学着霍淩的动作，高贵冷艳的瞥了莫名显得有些狼狈的宫嶷一眼，用行动和态度来赞同它“大哥”。

宫嶷：“……”

神色有些恍惚的宫嶷忍不住产生怀疑，就他这连狗都可以鄙视的学识，当初考的进士说不定真的是个假的进士。

不，他怎么能这样想？

咽下所有差点脱口而出的抱怨，收敛起所有情绪的宫嶷恭敬的朝霍淩拱了拱手，“殿下，我再去琢磨琢磨。”

“希望下一封折子，能够让您满意。”

那平静的声音中潜藏的“咬牙切齿”，自然跟霍淩没有任何的关系，霍淩朝宫嶷轻点了下头，还顺便鼓励了宫嶷一句，“加油，我相信你。”

宫嶷：“……”请拿出实际行动来相信我。

将对霍淩的腹诽藏到深处，宫嶷怀揣着霍淩对他的深切希望，最近连头发都不敢怎么梳就怕掉更多的他脚步无比沉重。伴着萧瑟的秋风，带着他又被要求重新写的折子，宫嶷背影萧瑟的离开霍淩视线。

待得宫嶷离去，原本半垂着眸子懒懒散散的霍淩突然精神了，就连眸子都明亮起来的他伸手一搂“大将军”，“走，我们去抓鱼！”如果不是宫嶷突然上门来耽误时间，他此刻跟“大将军”早就抓到了不止一条鱼。

不知霍淩说出了什么关键词，“大将军”的耳朵突然竖起，激动地直往霍淩怀里钻，“汪汪！”

被“大将军”钻得一个踉跄，霍淩脸色一黑，原本还想温柔点的他干脆直接揪着獒犬就往外走。

“汪？”

“汪什么汪，一点数都没有还想跟我撒娇？你还要脸吗？”

“汪呜~”

灿烂的阳光之下，霍淩和“大将军”的背影完全没被萧瑟秋风感染，一人一狗热热闹闹的出了门。

于是，在宫嶷为霍淩提出的各种要求抓耳挠腮，叶晓等人奔波在江南各地处理后续的时候，霍淩不是在跟“大将军”吵架，就是在跟“大将军”一起去祸害无辜而又可怜的鱼儿，再不然就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看忙碌的众人的……热闹。

当宫嶷终于将那封将近三千字，应霍淩要求其中有一千字在写罗家恩怨情仇的折子写完，叶晓等人也差不多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只待与押送江南总督黄昊等人的队伍一同进京的时候，霍淩又闹出了幺蛾子。

“不对，父皇给我的要求是巡政江南，我们又不是来肃清江南官场的，”霍淩理直气壮地对叶晓表示，“我连江都这个地方都还没有走遍，我才不要那么快就回都城。”

不能才来一个江都就回都城，这样叫什么巡政江南？巡政江都还差不多。

霍淩理直气壮得表示自己是个尽职尽责的太子殿下，不能皇帝陛下给他的任务都没达成就回去，那也太丢脸了。

这段时间忙得江南各个地方都跑遍的叶晓：“……”握着绣春刀的刀柄，他面无表情的指出霍淩的真实想法，“其实，殿下您只是不想跟押送队伍一起走吧。”

“不可以吗？”

被叶晓看了出来，霍淩也不再掩饰，“跟他们一起上路，总觉得我自己也是被押送的一员。”不知道叶晓等人怎么算，反正霍淩总觉得有些心虚，仿佛自己贪了不止五百万两，不然都没资格跟他们一起走。

反正也没有遇到什么非要赶回都城不可的事情，他只要在阿玥生孩子之前回去就行，这样想着的霍淩挺了挺胸，直视着面无表情的朝他望过来的叶晓，对临走之前才给对方添麻烦这件事半点不心虚，甚至还自认为的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不然你们前头走，我后头来？”

没有对霍淩提出的这个建议表态，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时间长了以后，叶晓的关注点都有点偏，“您这说话的口音哪学来的？”

连“前头”和“后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成何体统？

叶晓忍不住皱眉，试图弄明白霍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如何学会这种不符合太子殿下形象的口音。

“这个吗？”完全不觉得口音是什么问题，霍淩毫不迟疑的给出答案，“我跟罗钦学的口音。”

一边正在跟杜若汇报事情的罗钦猛地抬头，对上叶晓面无表情的望过来的视线，顾不上自己跟杜若的话还没说完，罗钦连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教给殿下。”

“哎呀，本来就是你嘛，”霍淩毫不留情的直接拆台，“那天你跟那个秦啥子的家伙说话，不就是这样的口音？”

霍淩连“啥子”的词都说了出来，叶晓本来就冷的表情越发冰冷，而得到霍淩这番提示的罗钦则终于想起来，“我那是因为在码头待的时间久了，所以有时候说话的口音会有点杂，”

他其实也不想拥有这样的口音，因为霍淩的这番表现，想到自己最近改口音改得艰难的经历，罗钦不免感到有些无奈，“殿下您跟我学这些干什么？”罗钦自己改口音都来不及，有什么好跟他学的。

霍淩没记住秦祺祥的名字，但是记住了罗钦跟对方说话的口音。因为对罗钦的口音有了印象，他说话的时候就一不小心没过脑的带出来了，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的霍淩面上不见半点异色，他歪了歪头，直接反问对方，“不可以吗？”

原本视线放在罗钦身上的叶晓看了过来，表情平静到近乎淡漠，“殿下，您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

“我还会说，”视线扫过叶晓握着绣春刀的手，霍淩在惹怒叶晓的边缘跃跃欲试，他直视折对方的眸子，话中的笑意和久违的“熊”压都压不住，“你能奈我何？”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就连每时每刻都有存在感的秋风都突然安静了，静得谁都听不到风声。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注视下，叶晓突然轻勾起唇。

如初春时那一抹让雪消融的春风，蜻蜓点水一般浅而淡的笑在他唇边一闪而逝。

叶晓扭头朝一边的杜若吩咐了一声，让对方先带着一部分人马跟着押送的队伍一起走，应霍淩要求做好在江南多待几天准备的叶晓，伸手一扯霍淩的领……伸到半空中的手转了一下，叶晓扯住霍淩的袖子，“殿下，您跟我来。”

不等霍淩表示拒绝或者接受，叶晓扯着霍淩袖子往屋内走，带着霍淩回到了他的房间。

然后，没有然后了。

反正霍淩被叶晓撵得上蹿下跳的狼狈景象，除了当事人以及某条趴在窗台看热闹的獒犬以外，谁都没看到——跟不存在没什么区别的青羽卫可以忽略不计。

难得的教导（训）了成为太子殿下以后越来越没数的霍淩，让对方明白什么叫“你表哥还是你表哥”以后，叶晓满足了霍淩想在江南多待几天的想法，只是没同意他“你们前头走，我后头来”的建议。

因为霍淩闹出来的幺蛾子，押送黄昊等人回都城的队伍，出发时间比原本的计划晚了一天。

作为担任过江都知府又是黄昊恩师的关键性人物，写完折子后就以为没什么事的宫嶷再次拥有了存在感，将作为回都城队伍的领头人，同杜若以及江南巡抚安排的人一起押送黄昊等人回京。

早在霍淩表示要多留段时间的时候，宫嶷的心就忍不住提了起来，生怕自己成为留下来陪同太子殿下的人。意识到完全不用再陪着霍淩瞎折腾，被委以重任（？）的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喜悦，一本正经地向霍淩和叶晓承诺，“你们放心。”

面对霍淩以外的人，宫嶷向来都很户部尚书，叶晓完全不担心他们的回程，他轻颔了下首，“嗯。”

不同于叶晓，半个眼神都没给宫嶷的霍淩耸了耸肩，“孤知道了。”霍淩一心只想宫嶷等人赶紧走，别耽误他去玩……不，与民同乐。

于是霍淩也没有发现，宫嶷对回都城不用带上太子殿下这件事，其实很乐见其成。

待得宫嶷等人的马车远去，留在原地的霍淩伸手一勾叶晓肩膀，“叶晓，我们去‘视察民情’。”

霍淩动作间扯到了昨天伤到的脖子，他忍不住龇了龇牙，想起昨天就觉得生气的他没有瞪叶晓，而是踢了不知什么时候挨过来的“大将军”一脚。

如果不是这条蠢狗，他昨天试图往窗外跑的时候怎么会跟它撞在一起，导致扭到脖子以至于今天连转个头都显得那么艰难？

霍淩面无表情的朝“大将军”哼了一声，“不要脸。”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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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反正也没有遇到什么非要赶回都城不可的事情？这不就来了吗？】

既然众望所归，那就沙雕吧【喂】，明天编辑上班的时候戳编辑改回来，正好我连封面都不用换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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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真的是

说要巡政江南的霍淩并不只是说说，宫嶷等人离开江南的第二天，霍淩就离开江都去了杭州，当然走的是陆路。

曾经说要船游江南的那个人是他的大侄子霍灿（？），反正跟他这个同样姓霍的太子殿下可没有什么关系。

霍淩不但理直气壮的将所有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霍灿，甚至在到达杭州的时候，站在望江楼最好位置赏景的他还顺便埋汰了霍灿一番，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果然还是要走走停停才能欣赏到好的景色，霍灿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船行江南会是个好主意。”

“真是，啧啧啧。”

——押送队伍中，被宫嶷这个领头人指挥得团团转的霍灿猛地打了个喷嚏，良心发现的宫嶷看在对方生病的份上（？），暂时放过了他。

双手抱刀的叶晓站在霍淩的身后，对霍淩此番反复强调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不置可否，他半垂着眸子，视线扫过江面上明灭可见的灯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笑闹与歌声飘渺得让人寻不着出处，又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叶晓就这样安静的陪着霍淩，任由对方一人尽情的表演。

“叶晓？”始终没能得到叶晓的回应，独角戏唱得有些累的霍淩扭头，“你这样孤很没面子的，就不能‘吱’一声吗？”

不同于江都因为商业繁华而拥有的热闹，杭州同样显得繁华无比，却在某种程度上给人一种奢靡的感觉。笑闹的歌声与醉人的舞蹈，伴随这静谧的江面，在光与暗的交汇之间显出了一种别样的热闹。

璀璨的星光与摇曳的拙火倒映在了霍淩眸中，逆光而站的他被光影模糊了面容，然而缓缓抬起头的叶晓仍旧从对方明亮的眸中，清晰看见了对方眼底倒映的属于他的身影。

身姿挺拔的叶晓站得笔直，同倚靠在窗边的霍淩对视了一眼，然后，“吱。”

霍淩：“……”

猛地站直身子，霍淩靠着不断暗示自己打不过叶晓这件事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没直接去扯对方的领子，他甚至还对叶晓露出了一个微笑，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狰狞，“叶晓，我让你‘吱’你就吱，你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情绪上头的霍淩连“孤”这个字都懒得说了，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叶晓甚至听到了磨牙声。

刚刚的叶晓因为霍淩眸底的光太灿烂而晃了下神，以至于不小心对突然给人毛茸茸感觉的霍淩起了逗弄之心，指间有些发痒的叶晓抱紧手中的刀，不好说出真正原因的他目光虚了下，声音却仍旧平静，“殿下，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只是被太子殿下带跑了情绪而已，咽下后半句话，叶晓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您不是对花船感兴趣吗？”

提及到感兴趣的话题，霍淩也不再纠缠于叶晓刚刚的“失言”，目光一亮的他期待的看向叶晓，“你的意思是……”歪头看向窗外，霍淩对歌声与笑闹声传来的地方无比好奇，“要带孤去花船？”

“殿下，您想多了。”他怎么可能会让太子殿下出现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不顾霍淩骤然暗淡下去的目光，未免被对方磨得同意的叶晓直接使出杀手锏，“如果您要去，我也无法阻止殿下您，但是事后如果太子妃问起的话——”

叶晓保持微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诚实的锦衣卫该有的美德。”

喧闹的人声与随处可见的灯笼使得杭州成为了“不夜城”，就连萧瑟的秋风都在这座城市失去了存在感，然而在叶晓话音落下的那瞬间，霍淩忍不住拢了拢衣裳，莫名有些发冷的他不甘心的嘟囔一声，“只是看看都不行吗？”

那么多人对花船心驰向往，在都城的时候无论是当太子前还是当太子后都没人带他去花船玩，现在到了花船的起源地？圣地？管它什么反正就是那个意思的杭州，他还不能因为好奇心去瞥一眼吗？

“殿下，”懒得解释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也没有提醒最近在江南搞了不少事的霍淩其实很受瞩目这件事，叶晓直接用五个字打破霍淩内心所有的小期望，“一眼都不行。”

“小气鬼！”

叶晓完全不为所动，“您开心就好。”

在都城声名在外的叶晓，别人暗地里不是称呼他“冷面煞神”就是“阎罗”，再不然就是“恶犬”，第一次被人当面说“小气鬼”，叶晓心下还有些新奇，半点不生气的他甚至还对着霍淩耸了耸肩，用行动来表明自己并不在意的态度，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也就霍淩骂叶晓的时候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并不知道自己特殊待遇的霍淩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让我生气，说好带我玩的皇叔也不见踪影，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太过分了！”想到神出鬼没就在船上见过一次的皇叔霍梓，霍淩就不高兴。

说好带他玩却先一个丢下他跑了，连搞定江南这件事都是他一个人出的力，生气。

叶晓轻咳一声，并未向霍淩说明江南官场肃清得那么快，存在跟不存在没什么两样的青羽卫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作为青羽卫统领的霍梓在某段时间其实比他还要忙，忙得皇帝陛下达成了最初将他丢来江南的目的，也差点使得江南官场瘫痪——如果不是叶晓和宫嶷等人努力补救，霍淩此时也不能在这里安心赏景，说不定正被皇帝陛下丢了满头满脸的折子。

脑补一下皇帝陛下无力而无可奈何的表情，自霍淩成为太子殿下以后看了不少热闹的叶晓抿唇，努力压制住唇边的笑意，余光扫了某个角落一眼，没发现熟悉的青羽卫身影的他也没在意，反正霍梓时不时消失不见已经是常事。

并未将霍梓的不在放在心上，站得端正的叶晓缓缓垂下眸子，遮住眸底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安静的听着霍淩各种各样漫无边际的抱怨。

上一句还在说皇叔霍梓的不厚道，下一句就开始抱怨杭州的特色美食没有江都的好吃，甚至还抽空想念了一下江都被他祸害得不行的鱼儿，话题跳跃之快，完全都不需要叶晓的配合，霍淩一个人就将独角戏热热闹闹的唱了下去。

楼上霍淩说得热闹，楼下也人声鼎沸，楼外甚至还有飘渺的歌声。

漫无边际的兜着话圈子，对花船好奇的霍淩试了一次又一次，不动如山的叶晓却始终没有跳进他挖的坑，甚至在他破罐破摔的表示“我想去不行吗？”的时候，叶晓还满脸无奈的劝了他一声，“殿下，您还是个孩子，花船并不适合您。”

“很多东西，并没有您想象的那样美好。”叶晓游走在黑与白之间，自然知道很多藏污纳垢的东西，不过他没有直言，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劝服了霍淩，“您就别给我惹麻烦了。”

霍淩：“……”

悻悻的收起自己所有想法，轻“哦”一声的霍淩留念的看了眼窗外，在月色下的水面波光凌凌，不时能听到鱼儿跃出水面的声音。

可惜，这些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的霍淩只好换一个位置，他从房间的东面走到了西面，然后推开了那扇即使关着也泄了些许人声进来的窗。

窗子一推开，鼎沸的人声便倾泻进来。

大堂中的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故事就从孝感动天的孝子书生卧冰求鲤，变为了混杂了各种恩怨情仇的神异志怪，却让原本就热闹的大厅变得越发热闹。

“话说，青城山下有一白蛇修炼成妖……”

霍淩目光一亮，站在窗边的他身子忍不住往前倾，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点，结果下一瞬就被叶晓揪住了领子。

满脸无奈的叶晓搬来了椅子和桌子，还带上了茶点以及茶水，将一切都准备好以后，他才扶着霍淩坐在搬到了窗边的椅子上，“殿下，看看可以，别做过于危险的事情。”叶晓说着还拍了拍霍淩肩膀，话中不带半点威胁，就连声音都带着叶晓独属于霍淩的包容，然而今天不知跟叶晓斗智斗勇多少次的霍淩却乖乖的坐在了位子上。

双腿并拢，坐姿端正，抬头挺胸，霍淩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姿是什么样，有多不符合他的气质，但这并不妨碍感到满意的叶晓收回视线，并顺便拖过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与霍淩一起向热闹的大厅看去。

传统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故事，经过说书人的口，让原本就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心神都被这个故事牵引了，为说书人口中的人物的悲伤而悲伤，为他们的喜悦而喜悦……这些不知道听过多少遍故事的观众都如此表现，更不要说从未听过这个故事，只是被叶贵妃用蛇吓过的霍淩。

随着说书人的讲述，沉浸在其中的霍淩连嘴里的糕点都忘记咽下了。

于是当神出鬼没的青羽卫统领霍梓突然出现，并突然将手搭在霍淩肩膀上并朝他耳边吹气的时候，霍淩吓得哇哇大叫，甚至差点一个后仰从窗子掉下去。

如果不是叶晓眼疾手快，大周最后的希望说不定就要完在了霍梓手中。

惊魂未定的霍淩满脸茫然，看着霍梓的他忍不住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叔？”

没理会一边叶晓如刀一般看过来的视线，霍梓朝前走了一步，满脸严肃的他声音低沉，一脸沉痛的对霍淩一字一顿，“殿下，陛下病重。”

霍淩：“……！！！”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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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淩：我跟你说霍灿那个小家伙真是巴拉巴拉你说花船什么样？……宫大人一点都不可爱巴拉巴拉花船漂亮吗？……哎，江都鱼真的好好吃巴拉巴拉……你觉得我们去看看花船怎么样巴拉巴拉……说起来，来杭州真的不去花船逛一圈吗？说起来这茶点蛮好吃的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叶晓全程保持安静的微笑：殿下，您开心就好。

霍淩：那我们……？

叶晓：您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不能知道。

霍淩：可是，我的孩子都快生了，而你却还单身，到底谁才是孩子？【歪头】

叶晓：……

叶晓：拔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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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真的

随着霍梓的话音落下，霍淩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空白了，“你说什么？”他那离京都之前气色好得揍他都毫不含糊的父皇陛下居然会病重？开什么玩笑？！

楼下的人正为说书人口中的故事不时叫好，然而此刻喧嚣的人声却再也引不起霍淩的注意，他紧紧的盯着一身黑衣的霍梓，无比期待对方刚刚那番话只是为了哄他回京都。

“皇叔，你真会开玩笑。”霍淩说着还意思意思的笑了一声，然而霍梓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霍淩，看得霍淩到了喉边的笑声都咽了下去。

霍淩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声到底有多假，假得一边的叶晓都不忍看。

轻眨了下眼，止住差点从眼眶滚落出来的晶莹，霍淩猛地伸手扯住了霍梓的领子，“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哄孤回都城才这样说？”

听闻皇帝陛下重病的消息，霍淩才突然意识到，他过去那些能将皇帝陛下气死就尽量气活对方的行为，某种程度上只是因为“缺爱”。

——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过去将他忽略到底的父皇，

“告诉孤！”

面对神色激动、满脸不敢相信的霍淩，以及一边瞳孔微缩随后陷入深思的叶晓，霍梓仍旧保持住了一脸沉痛的表情，表情半点未变的再次表示，“陛下病重，还请殿下回都城主持大局。”

直视着霍淩的眸子，不再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霍梓表情严肃得让霍淩害怕，从霍梓眸底看清自己模样的霍淩手抖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对方的领子。

没有整理自己被太子殿下弄乱的领子，霍梓和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同样为皇帝病重悲伤的他无比冷静而理智，他的表情和声音都无比平静，他对着霍淩一字一顿的说道，“请殿下回都城主持大局。”

霍淩轻眨了下眼，止住激动的情绪之余，也突然聪明了一回，“父皇，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那块他忘记了还，而父皇直到他离开都城都没跟他要的虎符……也许他真的是忘记了，但父皇却没有。

霍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选择了沉默，而往往沉默便代表了一种回答。

不知从霍梓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情绪平静下来的霍淩轻歪了下头，无论是身后喧闹的人声，还是另一边飘渺的歌声，都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整个人平静下来，霍淩恢复了理智，就连声音都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我知道了。”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成拳头，神色平静的霍淩微低下头，低喃了一声，“我们，该走了。”无论如何，他也该回去了。

霍淩的声音低不可闻，一边的叶晓却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诺。”

将霍淩的反应还有他与叶晓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感受到自家侄子的成长，在霍淩注意不到的地方，霍梓轻勾了下唇。

唇才将将勾起，还没溢散出来的笑意就被霍梓压了回去，仿佛只是为了传递“皇帝陛下病重”这个消息，满脸正色的他恭敬的朝霍淩行了个礼，随后消失在了霍淩眼前。

顾不上去注意霍梓的去向，霍淩左右歪了歪头，整理好情绪以后，他恢复了太子殿下该有的姿态。

“我们走。”

压下霍梓消失那一瞬间突然浮现心底的疑惑，叶晓恭敬的应了一声，“诺。”

无论霍梓传来的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霍淩都要回去看看，至于巡政江南这件还没有做完的事？反正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大不了发现都城没什么事以后又回来继续。

…

霍淩等人一路快马加鞭往都城赶，如同叶晓最初所预计的一样，他们路上遇到了不少伏击。

这些来路不明又每一波所属势力不一样的黑衣人，更让他明白都城是真的出了事，皇帝陛下病重也许不是假的消息。

这样一想，霍淩握紧了手中能够号令四方兵马的虎符，刚经过一场拼杀的他顾不上修整，连忙下令出发。

虽然霍淩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他好歹也是多年来被叶晓揍习惯的人，更是哪怕曾经不受重视也是金尊玉贵的养出来的人物，该有的见识都有。自从真正见过血以后，霍淩在某种程度上成长起来，越来越有一个真正的太子殿下该有的状态，就连跟在他身边的人也在不知不觉间收起浮于表面的恭敬，换为真正的恭敬。

凭借着手中的虎符，霍淩到达都城的时候带了五千兵马，然而当他踏进皇宫的时候，霍淩只带了二十个锦衣卫。

倒提着绣春刀的锦衣卫紧跟在霍淩身边，无论是碰上的御林军还是宫人都没有阻止的意思，朝他恭敬的行了个礼后就退到一边，为霍淩让了路。

这奇怪的氛围让叶晓忍不住皱眉，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忍不住低声提醒霍淩，“殿下，这会不会是阴谋？”他得知的消息是皇帝陛下病重但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但即使这样……宫内的气氛也仍旧很不对。

没有人对霍淩身上的血疑惑，也没有人因为他们这二十个锦衣卫而惊讶，一切平静得仿佛和以往任何一个平常的日子一样，感觉敏锐的叶晓不免有些迟疑，甚至想劝回来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往乾清宫赶的霍淩，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弄清情况以后再动作。

“阴谋又如何？”霍淩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看了叶晓一眼，“我只知道，我那愚蠢的父皇陛下要死了。”连“孤”这个字都没有用，可见此刻表情平静的霍淩心情一点都不平静，他一心只想知道皇帝陛下的真实情况，根本顾不上什么阴谋不阴谋。

意识到霍淩的坚定，叶晓收回自己原本准备劝导的话，转而握紧手中的绣春刀，无论是阴谋还是什么，殿下在哪，他就在哪。

完全不知道叶晓在想什么，其实也怀揣了无数猜测的霍淩转回视线，面无表情的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往前走的步伐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霍淩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乾清宫的范围，一路畅通无阻。

隐藏在某个角落的青羽卫统领霍梓，注视着霍淩等人离去的背影，眸底的笑意不但蔓延到了眼角眉梢，就连唇边都满是笑意，“皇兄，看来小五通过了你的考验。”

“最不靠谱的存在，不可能中的不可能成为了可能，甚至还将成为必然。”霍梓低语了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不知在想什么的他目光渐渐飘远。

无论是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还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亦或者这个大周在霍淩手下将要发生的变化，都忍不住让霍梓觉得霍淩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真令人期待啊……”

怀着莫名的期待感，霍梓慢慢的伸了个懒腰，随后运起轻功离开躲藏的角落，同样朝乾清宫方向赶去。

秋风拂过，某棵枝丫快要探出宫墙的树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有人的缘故，而是这秋风太过于萧瑟，以至于这茂盛又因为宫墙遮挡而从不为风所动的树都“感动”了。

另一边，一路奔波而有些狼狈的霍淩踏入了乾清宫。

跨过门槛，踏入皇帝陛下的寝宫，他不但看到了卧在龙床上的皇帝陛下，还看到了跪在床边的大哥和四哥、随侍在一旁不知在等谁的内阁众臣、以及坐在床边服侍皇帝陛下的叶贵妃。

弥漫在房间内的药味让人觉得压抑，众人之间沉闷而又暗潮涌动的气氛让霍淩心下一颤。

注意到皇帝陛下脸上的病容，霍淩脚步一顿。

随着脚步声的突然消失，殿内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皇帝陛下身上的人目光一动，下意识的朝他看了过来。

或明或暗的视线扫了过来，有人惊讶，有人欣喜，有人深思，还有人不知所措……不同的目光属于不同的人，神色各异，众生百态。

依靠着叶贵妃的皇帝陛下若有所觉，他朝不远处满身狼狈不知该不该过来的霍淩看去，不见半点血色的唇轻勾起来，声音却怎么听怎么虚弱，“小五，你回来了。”

霍淩：“……！！！”

不知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的他抬步向前，对跪在龙床前的两个哥哥，和他并不一定认识的那些妃嫔视而不见，霍淩直接扑到了龙床前。

在虚弱的皇帝陛下眸底潜藏着期待的注视下，霍淩突然号啕大哭，“父皇，您不能死啊！”

“您都还没有废掉我这个太子，怎么就能够撒手人寰了……”

“父皇啊！”

“父皇，您走之前能不能先废掉我这个太子啊！”

“父皇……”

一声接一声的“父皇”，声泪俱下的霍淩真情实意的表现了自己的悲痛，痛得最初已经表现过一番的霍沣和霍洹都忍不住佩服，忽略对方话中那让人恨不得揍一顿的内容，霍淩这番唱念做打的表演……演技的确比他们高得多。

霍沣和霍洹对视了一眼，不等达成只有两人知晓的默契，双方有志一同的偏过了头。

身为太子殿下的霍淩这番表现，别说霍沣和霍洹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就连恭敬的站在一边的内阁众臣，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展示自己该有的存在感，还是应该像一边的安得总管一样，不要轻易展示自己不该有的存在感，一时间各个重臣的表情简直称得上一言难尽。

坐在龙床边的叶贵妃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差点没能忍住的笑了出来，幸好视线触及到她那愚蠢的儿子的时候忍住了，她轻低下头，藏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变化，继续当皇帝陛下的倚靠物。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霍淩没有注意到众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趴在龙床边的他泪眼朦胧，继续情真意切的哭嚎，“父皇啊……”

“您崩了，我要怎么办？”

“父皇……”

当然霍淩声泪俱下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做最后一次的努力，试图让他看起来真的要山陵崩的父皇陛下崩之前，先废掉他这个太子。

霍淩的想法很天真，也很异想天开，但想想霍淩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在场的某些人又觉得霍淩这番表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还没驾崩的皇帝陛下：“……”什么死不死、崩不崩的？！

很好，霍淩果然出息了。

控制住自己的眼神，努力不要显得那么凶恶，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放在被子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皇帝陛下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跳起来锤爆某个不孝子的狗头。

皇帝陛下靠着叶贵妃，神色虚弱表情更加虚弱，“小五。”

泪水与半干涸的血混在一起的霍淩抬起头，露出一张别致的“花猫脸”，在都城外还经历过一场厮杀的他轻眨了下眼，“父皇？”

视线触及到霍淩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没想到还有那么多隐患的他目光一深，视线扫过殿内在场的所有人，还没等他收回视线，霍淩那带着哭音的一声“父皇”唤回了他的神。

轻叹一声，皇帝陛下抬起有些无力的眼帘，看向霍淩，“小五，我知道了。”和没有用“孤”这个字的霍淩一样，皇帝陛下也没有用“朕”这个自称。

“嗯？”

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霍淩握住了他瘦得骨节分明的手。

“我知道你不想当太子。”自霍凌成为太子以来，皇帝陛下一直认为他在“以退为进”，直到弥留之际，霍检才终于相信他这个蠢儿子是真的不想当太子。

“既然如此，那——”

霍淩下意识的跟着重复，“那……？”您在外的私生子要上位了？

不等霍淩将后面那句说不定会将皇帝陛下气精神的话问出来，皇帝霍检将放在一边的传位诏书拿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交到了霍淩手中，“那就当皇帝。”

霍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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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24，只要尾数是24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都明白了。

是的，你们没想错，皇帝陛下决定坑霍淩了，而霍淩也真的被他父皇坑到了（老实人（？）坑起人来真的要人命……哦不，惊心动魄，咳）

当不了太子的霍淩只能够当皇帝，真的太惨了（同情脸）

至于皇帝陛下，那自然是去当太上皇了【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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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真

霍淩真心实意的不想当太子，皇帝陛下霍检基于对他的满腔“父爱”，满足了他这无论遭遇什么都不愿意放弃的愿望。

——既然不想当太子，那就当皇帝。

当传位诏书落在霍淩手中的时候，霍淩整个人都傻掉了。如果不是一边的叶贵妃眼疾手快的抓住他手腕，受到惊吓的霍淩说不定一个后仰，就直接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紧紧的抓住霍淩手腕，叶贵妃忍不住轻咳一声，“小五。”

“啊？”深思不属的霍淩抬起了头，满脸茫然的他下意识的询问叶贵妃，“父皇刚刚是不是病糊涂了，不然我为什么会听到他说要让我当皇帝？”

被当面问是不是病糊涂的皇帝陛下无话可说，他静静的看着当他其不存在的霍淩，突然想要将霍淩手中的传位诏书拿回来，然而皇帝陛下放在被面上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注意到皇帝陛下的小动作，叶贵妃这一次终究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不过幸好她还记得压低笑声。

难得见到她那愚蠢的儿子如此模样，更难得见得皇帝老儿那副气不是不气也不是的样子，实在是让她看足了热闹。

弯了弯眼睛，叶贵妃无声的朝霍淩比了个口型，“干得好，不愧是我儿砸。”

霍淩：“……？”啊？他干了什么？

听到了叶贵妃笑声，并将霍淩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的皇帝陛下连气都懒得生，谨记自己是个病人的他缓缓合上眼帘，就连胸膛的起伏都渐渐变小。

叶贵妃的这声笑很轻，轻到只有霍淩和皇帝陛下听到了，加上有趴在龙床边的霍淩的遮挡，以及叶贵妃选择了一个极好的角度坐在龙床上，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叶贵妃这边的动静，但当皇帝陛下闭上眼帘的时候，殿内暗潮涌动的气氛突然一变，随后哭声四起。

“陛下！”

“陛下啊！！！”

也不知道从谁开始，一声接一声的“陛下”，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哭声一个比一个凶猛，向来自持身份的霍沣和霍洹也表露自己该有的悲伤，霍洹甚至还开始念叨起皇帝陛下过去的仁慈起来，殿内还有妃嫔直接哭晕了。

所有人都在进行自己该有的表演，唯有霍淩不在状态。

被这些突如起来的哭声吓得一个激灵，原本表情就一片空白的霍淩歪了歪头，陷入了更加茫然的境地——他们这是在哭什么？

不等霍淩想清楚这个问题，也不等某些自以为能做主的人试图向叶贵妃发难，更不等某些人出声吩咐安得总管做事，并示意该敲响丧钟这件事，也不等没什么存在感的内阁众臣表现自己的忠诚，半靠在叶贵妃身上几无呼吸的皇帝陛下突然睁开眼睛。

“朕，还没死。”

众生百态，神色各异，然而除了皇帝陛下、叶贵妃和霍淩这三人，所有人都陷入了难言的尴尬状态，就连原本想表现自己“尽忠职守”的安得总管脸都颤了颤，不想承认自己误会了什么的他默默缩回原本所在的角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他将舞台让给了需要表演的众人。

安得总管很贴心，然而众人却没有了表演的欲望，殿内静得连某些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要哭，给朕滚出去哭。”

说完这句话，皇帝陛下再次合上了眼帘，然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哭了。

某些刚刚还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人，现在哪怕没有哭身子也仍旧在抖，也不知是因为自己最先哭出声的缘故，还是因为哭得太厉害一下子没能缓不过来，亦或者也有可能是因为过于“自作多情”。

皇帝陛下刚刚抬起眼帘看过来的那一眼，不知吓到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连请罪求饶都不敢。不少人都暗暗看向了霍淩，期待着即将登基为帝的太子殿下能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别让这皇位交接的大场面变得……奇怪，并且无法进行下去。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叶晓很想提醒霍淩一声，然而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全场，发现没自己说话地的他崩紧了嘴角，只能像安得总管一样让自己没有存在感，默默的在心底期望霍淩别掉链子。

万众瞩目的霍淩感觉不到众人的期待，他还在发呆，思考着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问题。

按照皇帝陛下的逻辑想一想，霍淩居然觉得好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想当太子就当皇帝在某种程度上，似乎真的满足了他的愿望？

但是，为什么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被父皇坑了？

霍淩抬起眼帘看向躺得胸膛起伏都没多少的皇帝陛下，试图将手中的传位诏书还回去，只可惜他可亲可敬又可爱的父皇闭着眼，一副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想赶紧去“死”的模样，让霍淩恨不得将对方晃醒。

正当还没正式成为皇帝的霍淩试图大逆不道的时候，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内阁众臣出列，作为领头人的孙阁老出了声，“殿下。”

“嗯？”

放下蠢蠢欲动的手，霍淩扭头看了过来。

然后，随着孙阁老响在他耳畔的声音，逐渐找回自己理智和状态的霍淩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他实实在在、的的确确的被皇帝陛下坑了。

当他踏入乾清宫的时候，该来的人都已经到场了，皇帝陛下早就准备好了传位诏书，而该有的见证人都有了不说，就连登基大典其实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他这个被霍梓一声“陛下病重”而哄回来的太子殿下。

“所以，”霍淩握紧了手中的传位诏书，只觉得比他那忘记还的虎符都烫手，“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霍淩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回答。

皇帝陛下病重的表现并不是假的，所有人都以为皇帝霍检真的命不久矣、将要归天，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他们就真的蠢到连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万万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这么会玩！

殿内的人，有些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有的做了该做的事情，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仿佛没注意到霍淩的异样。在孙阁老出头，以及躺在龙床上的皇帝陛下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情况下，剩下的人都感受到了榜样的力量，尽皆在霍淩面前完成了自己该有的表演，配合完全没有提前吩咐的皇帝陛下，将这场严肃而又认真的传位大戏，唱了下去。

至于霍淩带来的五千兵马，和进宫时带的二十个锦衣卫……哦，有这件事吗？

…

入夜的乾清宫，不同于白日的热闹。

白日病重得连龙床都下不下去的皇帝陛下，此刻正捧着一杯清茶，倚靠着软塌，神色怎么看怎么轻松。

“皇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另一边，一身黑衣还带着罗刹面具的霍梓歪坐在交椅中，藏在面具下的脸带着满满的谴责之意，“小五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你感到悲伤。”想到霍淩今日走出乾清宫时那“我是谁？谁是我？”的状态，霍梓唯一露出来的眸子中满满都是笑意。

即将成为皇帝的霍淩不见半点喜悦，满身狼狈的他带着脸上半干的泪痕和血迹离开了乾清宫，一路不知撞了多少的树，如果不是叶晓最后牵着他的袖子往前走，霍淩说不定都忘记东宫要怎么走了。

盖着毯子的皇帝陛下靠在软塌中，同样想到霍淩今日表现的他轻弯下了眼，然而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良心很痛，“霍淩那小子就该受点教训，知道一下什么叫天高地厚。”

作为大周的“天”，作为霍淩这个愚蠢儿子的“天”，他霍检还搞不定一个蠢货？他只是懒得做而已。

坚决不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的搞不定，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皇帝陛下轻抿了一口茶，“更何况，你的良心都不痛，朕的良心为什么要痛？”

正因为霍淩熟悉无比的霍梓表现得很完美，加上皇帝陛下在都城这边的配合——霍检连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叶晓都骗了，霍淩才会哪怕存着三分怀疑，也仍旧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作为共犯的霍梓摸了摸鼻子，良心一点都不痛的他直接转移话题，“说起来，皇兄您真的不准备告诉霍淩吗？”

和最初导致只剩下霍淩这个选择的宫变不一样，皇帝陛下当时的病情三分真七分假，然而坑霍淩的这一次，却是七分真三分假。

某种程度上来说，霍梓最初告诉霍淩的“陛下病重”这个消息，其实并不算假消息。

皇帝陛下霍检表情半点未变，他轻抿了口最爱的雨前龙井以后，才懒懒的抬起眼帘，“不是什么必须要告诉给他的事情。”

哪怕得到御医的保证，皇帝陛下仍旧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还能活五年，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能为霍淩肃清多少障碍。哪怕霍淩成长迅速，然而皇帝陛下却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于是，他干脆选择在活着的时候，直接扶持霍淩坐上龙椅，以另一个更加方便的身份——太上皇——来帮助霍淩坐稳这个江山。

期待着霍淩成为皇帝以后的表现，现在还是皇帝陛下的霍检抿了下唇，朝坐在他们不远处喂鱼的叶贵妃看去，“还有你，别告诉霍淩。”

正在喂鱼的叶贵妃回眸看过来，静静的看了皇帝陛下和霍梓一眼以后，高贵冷艳的朝他们翻了个白眼，直接用行动说明自己不会掺和的态度。

看热闹都来不及，她才不会摸着半点都不痛的良心，去提醒某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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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皇帝陛下：我的良心，不痛。

皇叔霍梓：我的良心，不痛。

叶贵妃：我的良心，不痛。

霍淩：我的心，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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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皇帝

午时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尽量避免在这个时候出门。尤其最近这段时间“秋老虎”还对大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在江南晚上恨不得抱着“大将军”睡的霍淩，回到都城以后恨不得晚上不盖被子。

所以，当霍淩约着叶晓午时在饕餮楼见面的时候，哪怕是向来穿得严实仿佛感受不到温度变化的叶晓，见到霍淩的那一刻，也忍不住问上对方一声。

“殿下，您是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

即将成为皇帝陛下的霍淩最近一点都不忙，甚至还没有太子妃柳玥忙。怀孕满三个月的太子妃正式对外宣布了自己有喜的消息，正逢霍淩登基大典将要举行，本就受人瞩目的太子妃这一次彻彻底底成为了都城的焦点，就连“太子殿下疑似想废掉自己”到“太子殿下要废掉什么？是不可描述吗？”的可怕传言，都没能压过柳玥的风头。

霍淩至今没能接受自己将要从太子成为皇帝这个事实，然而他又不好将自己的苦水倒给太子妃柳玥，于是他想到了叶晓。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总在太子妃柳玥面前晃而被嫌碍眼，于是一不小心，选择了跟叶晓“午时见”。

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完全没有感觉到叶晓冰冷无比的视线，宛若一条咸鱼的霍淩懒懒的抬起眸子，“……哦。”动作缓慢的直起身子，半垂着眸子的霍淩微扬起了头，就连声音都不带半点起伏，“问出这个问题，亲爱的表哥大人，你是认真的吗？”

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叶晓居然还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霍淩很想给叶晓一个眼神，让对方自己体会，可惜抬起头就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精力，霍淩实在懒得再给眼神了。

于是，霍淩缓缓闭上眼帘，再次趴回了桌面，用行动说明自己的态度。

叶晓：“……”真是，没眼看。

霍淩从里到外透露出来的“丧”，让向来严于律己的叶晓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而不等嘴角抽第二下，他就自己伸手按住了嘴角。

静静的看了趴在桌上不成样子的霍淩好大一会儿，面无表情的叶晓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咽下试图教导霍淩“什么是体统”的相关话语，直接在霍淩面前坐下，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叶晓倒了茶却没有端起来，任由氤氲而上的茶汽沾染他的指尖。

等了好久都没听到霍淩的声音，抿了抿唇的叶晓只好先开口，“殿下，您有什么烦心事吗？”让他过来却什么都不说，自顾自的“丧”，当他的时间很多吗？忍不住腹诽的叶晓面上不见半点异色，他甚至还朝趴在桌子上的叶晓轻勾起唇，“说出来，让卑职高兴高兴。”

“……叶晓，你学坏了。”

叶晓唇边清而浅的微笑未曾散去，哪怕被霍淩指责自己学坏了，叶晓的神态和表情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泰然自若的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霍淩。

在叶晓平静到近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同叶晓约定“午时见”的霍淩终于想起来自己才是邀请者，而对方也并没有闲到可以陪他静静的对坐一整天。

不再趴在桌子上，霍淩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单手托腮的他扯着叶晓的袖子，开始大倒苦水。

“叶晓，孤太惨了啊……”

“皇叔骗我，父皇坑我，母妃看我热闹就算了，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我都没记住脸的人来找存在感，这到底是是为什么？”

“苍天弃我！”

“……”

霍淩越抱怨越激动，就连语速也越来越快，此时不见半点“丧”的霍淩说到激动之处，还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如果不是叶晓眼疾手快的端起他刚刚倒的那杯茶，谁知道因为叶晓而翻倒的茶水最后会倒在谁腿上。

端起茶杯的叶晓顺便掀开杯盖，轻抿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他并没有放下杯盏，而是端着茶，静静的听霍淩一如既往找不到任何重点的抱怨。

上一句还在说“父皇坑我”，下一句就开始抱怨某些固执的老臣讨人厌，中间还要掺杂上一句“孤为什么这么惨？”的质问，在“孤”与“我”的各种转换之间，认真的当一个忠实听众的叶晓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等到太子殿下成为皇帝陛下以后，会不会也“朕”和“我”乱用？

“不，我说不定还会用上‘孤’这个自称。”

叶晓抬眸朝霍淩看过来，下意识的眨了眨眼，“殿下？”

“不用怀疑，”霍淩故作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并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叶晓你真的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嗯？”

“虽然你没有说出来，但是孤抱怨命途多舛之时，每当孤在不该用‘我’的地方用了‘我’，不该用‘孤’的地方用‘孤’的时候，我都感受到了你对我的嫌弃。”霍淩直接朝叶晓翻了个白眼，“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要是还发现不了，那未免也太蠢了。”

四目相对，霍淩朝叶晓咧了咧嘴。

“殿下，”找回自己的声音，叶晓也恢复了原本面无表情的状态，“您真有自知之明。”

同霍淩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叶晓其实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一个问题——霍淩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每当叶晓觉得霍淩其实很聪明的时候，对方总会让他明白想太多不是什么好事，然而当他已经确定霍淩这辈子都没救了的时候，对方又总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你的确想太多了。”

看着完全察觉不出自己讽刺的霍淩，在对方谦虚的表示“好说好说”的时候，被阳光晃了下眼的叶晓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今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的他并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叶晓决定给闲得连晒太阳都可能长毛的霍淩找点事做。

“殿下。”

叶晓唤了又自顾自开始抱怨自己有多惨的霍淩一声，在对方应声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倾过身子靠近霍淩，与对方脸对脸的叶晓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您还记得江南总督黄昊吗？”

“嗯？”

“做事要有始有终，无论是我，还是宫嶷大人，亦或者霍灿和罗钦……我们都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叶晓直视着霍淩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问道，“您，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了吗？”

霍淩轻眨了下眼，“……好像没有？”将叶晓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去，就像叶晓刚刚说他很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一样，霍淩同样一针见血的表示，“你其实就是嫌弃我。”

叶晓没有回答霍淩，而是选择了微笑，然而微笑有时候其实就是一种回答。

四目相对之际，霍淩先一步避开了视线，“行吧，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孤也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诺。”

拿起放在桌边的绣春刀，叶晓恭敬的朝霍淩行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去。

在将要踏出房门的时候，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的叶晓突然扭过头，朝仗着他看不到而做鬼脸的霍淩看过来。

霍淩的表情（鬼脸）僵硬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低头理了理没有半点褶皱的袖子，接着才抬起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问道，“有事？”

再次压下关于“霍淩到底蠢不蠢”这个问题的困惑，叶晓朝霍淩弯了弯眼睛，“无论如何，卑职一直都在。”

只要霍淩还需要他，叶晓的刀锋所指，皆带着霍淩的意志。

顿了下，霍淩同样朝叶晓弯了弯眼睛，“孤知道了。”

眼神交流的那一瞬间，霍淩同叶晓之间达成了只有彼此才知道的默契。

…

叶晓离开饕餮楼回了锦衣卫，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离开饕餮楼的霍淩却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由现在是庶人的霍沣守着的皇陵。

踏入皇陵的地界，霍淩总觉得自己从阳光下走入到了阴影之中，他不自觉的放轻脚步。

高大而又茂密的古树分列两旁，未曾做过修整的树木在这里肆意生长，同时也遮挡住了湛蓝的天空，就连灿烂的阳光也很难从那纵横交错的树叶缝隙间透下来。

走在这被绿荫笼罩的地方，一想到在这个地方不知沉眠了多少人，越走越有感觉的霍淩努力端起自己身为即将成为皇帝的太子殿下该有的姿态，不在随侍的其他人面前展露异样的他步伐看着从容，实际脚下却不知加快了多少，快得紧跟在他身边的小安子觉得自己又一次要追不上太子殿下。

小安子：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是跟不上？

没有“读心术”的霍淩不知道小安子的想法，所以脚步半点不慢的他很快就将小安子丢得老远，身处皇陵范围的小安子不敢高声说话，无法出声提醒霍淩的他只能同样加快脚步，努力跟上霍淩，继续为成为霍淩身边最贴心最好用也最忠诚的内侍而努力。

踏入霍沣所住的院子，见到盘腿坐在树下的大哥的时候，霍淩心下忍不住一松。

让包括小安子在内的其他人留在原地等着，霍淩一个人走了过去。

和院墙差不多高的柿子树结满了果，还有一些熟透的果子砸在了树脚附近，一身青衣的霍沣靠着这棵柿子树，好像完全不在意会不会有柿子突然掉在他身上。

霍淩踏入院子的那一瞬间，霍沣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可他却没有抬眸看一眼，而是仍旧保持半垂着眼的姿势，数着手上的佛珠。

一颗接一颗，不紧不慢，仿佛什么都不能动摇他做自己的功课。

霍淩走到霍沣面前，直接在对方面前盘腿坐下，“大哥，你认识江南总督黄昊吗？”霍淩问得很干脆，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半垂着眼的霍沣眼都不抬，就连数佛珠的节奏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霍淩伸出自己的手，在霍沣眼前晃了晃，努力让五个指头出现在对方眼前，随后才接着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幸好是五百万两，不然他还要再用一只手。

细碎的阳光从柿子树的树叶缝隙间透下来，有光斑落在了霍淩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得到大自然的渲染，霍淩不自觉的欣赏起自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好看的手。

“哎呀，我的手怎么就这么好看？”

霍沣：“……”

仿佛感觉不到对方的沉默，霍淩原本只是准备提醒对方五百万两这个事实，然而当阳光轻吻他的指尖的时候，霍淩却越发觉得，“白皙纤长，骨节分明，我的手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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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皇帝真

霍淩盘腿而坐，一手轻搭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则伸在霍沣眼前，一下掌心向下，一下又掌心向上，向霍沣展示着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我怎么这么好看？”

夸完手不算，霍淩还开始夸起了自己的脸，如果不是因为要暗示霍沣“五百万两”这个事实，他此刻说不定已经双手捧着脸，沉浸在了自己的盛世美颜之中。

或许是因为霍淩的“不要脸”存在感太强烈，想起了对方过去有多不着调，霍沣终于不再继续数佛珠，他缓缓抬起头来，四平八稳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清风拂过，吹起了霍沣用青色竹纹发带随意束起的发，也遮住了他抬头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吹起的发落下，霍沣眸底一片平静。

霍淩收起完成提醒任务的手，他朝看过来的霍沣歪了歪头，　“孤想说什么，取决于你想说什么。”霍淩还特别贴心的做了提醒，“比如，五百万两。”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霍淩朝对方咧嘴一笑，笑容怎么看怎么灿烂，怎么看怎么傻。

霍淩灿烂的笑脸太过灼目，霍沣忍不住垂下眸子，继续数起了手中的佛珠。

“养兵，有错吗？”

江南总督黄昊的侄子是霍沣的副将，在他都不记得的某一年，副将为霍沣和黄昊牵线搭桥，从此霍沣在朝上为黄昊撑开了保护的羽翼，而黄昊所要做的不过是付出些讨好他的代价而已。

双方的合作一直很和睦，直到霍沣逼宫失败，被贬为庶人。

拿到“代价”的霍沣不是为了自己，保家卫国的士兵得不到自己该得的东西，霍沣只能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方式，为他们讨一个公道和保障……哪怕现在面对霍淩的质问，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后悔。

得到霍沣肯定的回答，意识到黄昊真的没有欺骗他，霍淩同时也再次发现自家兄弟一个比一个藏得深，说不定先太子霍澧都藏着“惊喜”。

这样想着，霍淩站起身来，满脸认同的他对霍沣点了下头，“你没有错。”

没有疑惑，没有质问，也没有指责，霍沣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赞同这个回应，他数佛珠的手顿了下。

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霍沣闭了下眼。

迎着霍沣疑惑而惊讶的望过来的视线，不顾形象的霍淩伸了个懒腰，随后才接着将未完的话说完，“但是，用大周的钱养你自己的兵，这不叫没错，这叫以权谋私。”

“我不知道大哥你什么时候信了佛，但是孤觉得，”一针见血的霍淩直言不讳，“你现在念再多的经都没用。”

萧瑟的秋风吹不走“秋老虎”的热情，然而当那秋风一头撞上这硕果累累的柿子树的时候，不知秋风戳到了这棵树的哪里，突然有柿子迫不及待的跳下来，正正砸在刚好站起来的霍淩脚边。

啪叽一声，砸得四分五裂。

看着脚边的柿子，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霍淩骤然陷入沉默——如果他不是正好起身，说不定这柿子将砸在他盘起的双膝之间？

想想柿子刚刚如果砸到他“不可描述”的地方，再想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关于佛不佛的话，霍淩居然不知道这落在脚边的柿子，究竟是不是上天对他的警示。

最终还是“我是天选之子”的信念占了上风，霍淩直接将柿子没砸到他的原因，归到这上面。

不动声色的往一边让了让，霍淩朝仍旧靠坐在柿子树下的霍沣咧了咧嘴，“我来之前，其实准备了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视线渐渐偏远，霍淩的视线从硕果累累的柿子树扫过，将远处的青山绿水收入眼底，“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已经没必要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霍淩对霍沣的印象都是“死脑筋的傻大胆”，如今虽然改变了这个认识，然而霍淩仍旧觉得对方是个死脑筋，死脑筋到有些话已经没必要说。

不知意识到了什么，霍淩眸底渐渐染上了些许的难过的色彩。看着从前没在意过他，现在也并不在意他的大哥，霍淩轻叹一声，“心中有魔，一切白搭，谁让你不甘心。”

柿子树下的两人，穿着同色调的青衣，只是一个连束发的冠都是由精雕细琢的羊脂玉所制，另一个的发带虽是锦缎却已经开始出现毛边。

相对而坐的霍沣和霍淩，就像一个对照组，一个是失败者，另外一个则是成功者。

作为失败者的霍沣，还没惨到连条发带都用不了新的，他只是不想换而已。念再多的经，做再多的功课都压不住霍沣心中的不甘，尤其——

霍沣站起身，握紧手中的佛珠，“我一直都不甘心，成为太子殿下的居然是你这种货色。”他直接冷笑一声，“你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呵。”

不知道是太久没有能够与之说话的人，还是对霍淩的怨念积攒了太多的缘故，霍沣将自己这段时间的不甘，全都朝霍淩倾泄过去。

“当初如果不是…………”

“你算什么东西？”

直到这个时候，霍沣才仿佛还是那个冲动易怒的大皇子，而不是霍淩一开始进来时看到的，那个仿佛随时都要皈依佛门的苦修者。

直面霍沣的怒火，被骂的霍淩却勾起唇，“我还是习惯你一见我就骂人的样子。”

霍沣以前看霍淩就像看一个不成器的蝼蚁，现在看他就像看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蠢货。

——反正都不是好话。

轻眨了下眼，霍淩面上的微笑不变，“你说得对，我不算什么东西。”向来有自知之明的霍淩直接笑纳对方的骂语，他甚至还满脸骄傲的挺胸抬头，一本正经的表示，“但孤现在即将成为皇帝，而你却什么都不是。”

霍沣：“……”

沉默不过一瞬，握紧手中佛珠的他抬眸看了过来，“滚。”

多少恩怨情仇，多少兄弟情深，多少三观不合……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都融汇在了“滚”这个字中。

霍淩：“……”这莫名熟悉的感觉，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他同面无表情的霍沣对视一眼，随后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行吧。”

霍淩与霍沣之间不知道算不算不欢而散，当霍淩跨出院门的那一刻，霍沣松开了握紧佛珠的手。

断了线的佛珠散落一地，有几颗被霍沣握成粉末，直接随风飘散。

“心中有魔？哈。”

……

皇帝的登基大典和封太子的仪式完全不一样，但让都经历过的霍淩都累得生无可恋，两者之间只不过是“累”和“更累”的区别而已。

一身衮袍的霍淩完全不敢随意歪头，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头上的“旒冠”就歪了，更怕那让他仿佛有了抬头纹的旒珠，因为他的一个不小心而缠在一起。

大典举行之前，上到如今已经是太上皇的霍检，下到因为霍淩必须放慢脚步而终于能够跟上的小安子，所有人对霍淩的期望都是“千万别掉链子”。

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期望，幸运的霍淩没出半点错的顺利结束了登基大典。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被称“陛下”的霍淩踏入现今是自己地盘的乾清宫，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东西扯下来。

一路走一路丢，等到霍淩转过屏风，披头散发的他一抬头，突然对上了坐在窗台上的霍梓的视线。

霍梓：“……？”

霍淩：“……”

对视之间，最终还是不要脸的霍淩占了上风，霍梓一言不发的身子往后一倒，直接翻下了窗。

等到穿着王爷冕服的霍梓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的时候，霍淩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正歪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早上起太早的霍淩觉得自己实在挨不住，加上登基大典上那些繁琐而又麻烦的礼仪，此刻的霍淩只想瘫在床上不动弹，完全没时间搭理霍梓的他半抬起眼帘，“有话就说，说完就走。”

轻眨了下眼，去掉请礼问安与无谓的废话，满足霍淩想法的霍梓留下话后，直接一个翻身，从窗户离开。

霍淩登基的这一天，霍沣于皇陵拔剑自刎。

早在霍沣逼宫失败的时候，他的结局就注定了，未曾一败的人一旦失败，要么将这次失败踩在脚下，要么被这次失败压垮脊梁。霍淩一直以为他骄傲如他大哥必然是前者，然而跟对方在皇陵见面以后，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死志。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霍淩仍旧惊得坐直两了身子。彻底精神的他想找个人聊聊，但是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霍淩，轻眨了下眼。

扭头朝霍梓刚刚翻身离开的窗看去，霍淩伸手戳了戳那从窗外探进来的金桂枝条，“皇叔，你这有门不走却要走窗户的习惯，别跟孤说是青羽卫的传统。”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一身黑衣的霍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将脸上的罗刹面具往上推了推，在回答霍淩的问题之前，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陛下，您不应该用‘孤’这个字。”

“……哦。”

在跟霍梓理论之前，霍淩先提出了一个问题，“皇叔，你是王爷冕服下面套青羽卫的服饰吗？”不然为什么换得那么快？

霍梓：“……”

“热吗？”

霍梓：“…………”

缓缓抬起头，霍梓朝歪靠在软塌上的霍淩看过来，“陛下，我们还是先来聊聊我为什么总喜欢走窗户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月饼节快乐！！！

本章留言都有红包（豪气的一挥手）【下章更新前有效】

以及，作者吃了五仁月饼，虽然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觉得它毒，但我觉得其实好像……还可以？

第88章 皇帝真的

霍淩最终也不知道霍梓穿那么多还戴面具到底热不热，而霍梓也不知道，新上任的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我”、“孤”、“朕”乱用的毛病。

无话可聊的两人静静的对坐一会儿，最终还是强打起精神应付霍梓的霍淩先受不了，歪靠在软塌上的霍淩掩嘴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皇叔你去忙吧。”

临近深秋，丹桂却仍旧飘香，那一支从窗外探进来的丹桂一直长得无比茂盛，黄色小花挨挨凑凑的挤在一起，仿佛要压断这纤细的枝丫。

都不用风助力，室内早已经弥漫起了丹桂的幽香。

霍梓视线略过那株被压弯了身子却始终没断的丹桂，不知想到什么的他藏在面具后的眼弯了弯，随后霍梓站起身朝霍淩行了个礼。

“诺。”

下一刻，霍梓又翻出了窗。

对方翻出窗的那一瞬间，仿佛突然才想起来的霍淩随口说了一句，“记得跟霍灮说一声。”

也不知道霍梓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不过霍淩觉得对方必然听到了。

这样想着，霍淩伸手戳了戳窗边那突然晃动了一下的丹桂，随后霍淩歪靠回软塌上，将头上的玉冠随意扯下并往矮几上一放。

做完这些以后，霍淩整个人直接往后一倒。

将盖在腿上的毯子往上一拉，动作利索的霍淩一个翻身，就裹着毯子在软塌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

柳玥扶着肚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霍淩将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的景象。

半开的窗户毫无阻止之意，直接放任丹桂的幽香进入室内，柳玥踏进来的那一瞬间，身上仿佛染上了这幽香。

霍淩整个人都缩在了软塌上，然而他哪怕将毯子全都裹在了身上，绣着金色祥云的毯子仍旧有一部分垂在地上，脸对着门的霍淩不知梦到了什么，居然还咋了咋嘴。

放在矮几上的玉冠还有一半悬空，玉冠因为微妙的平衡而在矮几上放得稳当，然而仍旧仿佛只要一个风吹，就能砸到正熟睡的霍淩脸上。

此情此景，柳玥居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

——在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的时候，霍淩却在这里睡得舒舒服服。

想到因为找不到霍淩而不得不挺身而出的太上皇霍检，柳玥轻抿了下唇，眸底的笑意直接蔓延到了眼角眉梢。

霍检以为霍淩登基大典上不掉链子就可以放心了，谁知道他以为得太早了，作为太上皇的他明明已经“功成身退”，结果等到登基大典过后，却还要替霍淩做一些身为皇帝该做的事情。

忙到实在没空找霍淩的麻烦，“抱病”的霍检一边撑着身子为不知跑哪去的霍淩打掩护，一边跟不得不同处一室的叶贵妃暗戳戳的斗着嘴之余，还有空唤住被他看到的太子妃柳玥，并吩咐她一声。

“见到霍淩那个蠢货，记得给我把他揪回来。”

柳玥忍着笑应了“诺”，忙里偷闲的她随后在乾清宫，找到了霍淩。

如今已经是皇帝的霍淩的寝宫并不是乾清宫，不知是因为对乾清宫有了心理阴影（？），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登基为帝的霍淩为表对搬去太极宫的太上皇的尊敬，作为皇帝陛下的霍淩将寝宫搬到了太极宫隔壁的朝阳宫——虽说是两宫是隔壁与隔壁的关系，但从地理位置来讲，从朝阳宫到太极宫要绕很大的一个圈子，大到太上皇如果想见霍淩会等到完全没有耐心。

眸底的笑意渐渐被无奈覆盖掉，抬手示意身边跟着的人退下，扶着肚子的柳玥下意识放轻脚步，踱步走到了霍淩身边。

在柳玥站在软塌前的时候，一阵卷着落叶进来的秋风拂过，正好吹落那放在矮几上的玉冠，让其正正砸在霍淩脸上。

“嗷！”

被砸个正着的霍淩身子一动就准备蹦起来，然而他将自己裹得太严实了，非但没能成功起身，反而如同一条案板上的鱼，甩了甩尾巴后还是只能瘫在案板上。

安静的室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霍淩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了半垂着眸子将注意力放在地上的玉冠的柳玥。

“阿玥？”

柳玥应声抬头，朝霍淩弯了弯眼睛，“殿下，”话一出口，意识到不对的她连忙改口，“不，现在应该是陛下了。”

“别陛下不陛下了，先让我出来。”霍淩抬抬下巴，指望着柳玥将他从毯子中拯救出来，也不知道霍淩是怎么睡的觉，将自己裹成毛毛虫的他根本找不到毯子的头和尾，更别提从中挣扎出来。

“我觉得，陛下您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真的特别可爱。柳玥咽下了后面这五个字，然而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已经暴露了一切。

霍淩猛地抬头，“阿玥，你学坏了。”

面对霍淩的指责，柳玥扶着肚子在塌边坐下，眉眼带笑的她看着霍淩，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陛下，您怎么想到在这里睡觉？”

“朕不想被人打扰，只想好好睡觉。”

累得生无可恋的霍淩为了能够好好休息，根本不在乎这个充斥了他不少“血泪”的房间给其带来的心理阴影。

事实证明，霍淩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无论是有事需要霍淩裁定却找不到人的安得总管，还是一时找不到霍淩只能自己顶上的太上皇霍检……亦或者某些试图在霍淩面前展示存在感的无关人士，除了身为青衣卫统领的霍梓，以及特意找来的柳玥，目前还真的没人找到霍淩。

深谙“灯下黑”道理的霍淩：完美。

没能得到柳玥的拯救，霍淩自己像一条鱼样的在软塌上蹦了蹦，蹦着蹦着就把裹紧他的毯子弄散了，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的霍淩不过几下，就将束缚他的毯子解决掉了。

伸手搂住柳玥的腰肢，霍淩将脸在对方带着淡淡丹桂幽香的颈窝蹭了蹭，“阿玥，来都来了，不如跟我一起休息会儿？”

妄图咸鱼的霍淩自己躲懒不算，还试图拉人下水，只可惜柳玥哪怕有些留念霍淩的怀抱，也仍旧坚定不移的拒绝了他，“不行。”

“为什么？”

护着肚子的脱离霍淩怀抱，柳玥朝满脸疑惑的望过来的霍淩勾起唇，“陛下，明日是封后大典。”

虽然已经有人开始唤她“皇后娘娘”，但柳玥毕竟还没有经过封后大典，此刻的她还是太子妃。

所以，柳玥在封后大典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根本不能躲懒的她此刻来找霍淩，已经算得上是忙中偷闲。

屋外的大宫女早已经急得在院中转起了圈子，时不时扣手指的她却完全不敢打扰屋内的霍淩和柳玥，只能时刻准备着，一等太子妃柳玥出来就上前禀报事情。

只知道明天不用上朝可以睡懒觉的霍淩：“……”

不知发觉了什么，柳玥眯了下眼，“陛下，您是不是忘记这回事了？您还记得您明天要当众宣读封后的圣旨，并亲自将我的名字添入太庙这件事吗？”

霍淩干笑了一声，“哈，那个，那个……”在柳玥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霍淩伸手抚上对方的肚子，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今天，他乖不乖啊？”

柳玥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霍淩，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我这不是不小心忘记了嘛。”躲不过去的霍淩心下无奈，却还是乖乖回答了柳玥，“他们说了那么多，我好多时候都直接睡过去了，我真不知道明天封后大典居然有那么多事。”

一想到今天的自己累得都已经生无可恋，霍淩不免有些烦恼，不过烦得不是明天他居然也要早起这件事，而是，“阿玥，你撑得住吗？”他摸了摸柳玥的肚子，眸底的担忧都直接表现在了面上，“不然还是等他出来以后，再举行封后大典？”

“陛下，您是在为难我吗？”

霍淩不明所以，“嗯？”

看着真心实意的为她担忧并觉得自己提议很不错的霍淩，柳玥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而又温柔的解释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情况却并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为什么？”

柳玥伸出手，拢了拢霍淩睡得散乱的头发，发现随便拢拢也无法拯救他的形象以后，柳玥干脆以指为梳，一边耐心而又细致的帮他理头发，一边接着解释，“我们上面还有一个太上皇，无论父皇是什么想法，下面的人始终都会觉得我们会有想法。”

说了如此绕的一番话，看着若有所思的霍淩，确定对方听进去以后，柳玥才接着说，“更何况，陛下您还只有我一个人，如果推迟封后大典，您这样会让某些人觉得机会来了。”

“嗯？”

柳玥双手捧着霍淩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睫羽缓缓垂下的她就连声音都渐渐低了下来，“虽然知道这是注定会有的事情，我还是不希望您因为不必要的行为，在位子还没有坐稳的情况下，吸引到一些豺狼虎豹，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肚子里的孩子很乖，而她也从来不是一个柔弱的人，柳玥并不觉得封后大典有推迟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

柳玥轻啄了一下霍淩的唇，她捧着对方的脸，一字一顿，“我想向天下昭告，您是我的。”

在柳玥的注视下，霍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

此刻寂静的房间内再次有笑声响起，但霍淩这一次，却根本顾不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他直接往后一倒，用毯子将自己整个人盖住。

笑声突然一顿，随后又在霍淩耳边响起，笑声中带着的满满温柔，哪怕霍淩已经将自己耳朵都捂住也能听到。

霍淩耳根泛红，“阿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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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要发红包，作者才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读者。

看透你们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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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皇帝真的太

害羞的霍淩再次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仿佛这样就能够看不到柳玥，而柳玥也看不到他害羞的模样。

柳玥：“……”

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柳玥抿住了唇，“陛下？”

被称为陛下的霍淩，毫无反应，仿佛就在几个眨眼的时间内就睡着了。

落日熔金，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在其能够触及到的地方，都铺上了一层层温暖的金光，也温柔了某些人的眉眼。

柳玥笑得温柔，她伸手拍了拍毯子上拱起来的地方，“陛下，我先去忙了，就暂时不打扰您休息了。”说着，她将捡起来的玉冠放到矮几上，理了理自己刚刚弄出了些许褶皱的袖子以后，柳玥才扶着肚子转身离开。

绚烂而开得繁盛的牡丹花绣在了柳玥的裙角，随着她的步伐而层层绽放，肆无忌惮的喧嚣着属于自己的美丽，直至门开了又关上，才不甘不愿的收敛起来。

在柳玥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一道不知被什么捂住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朕知道了。”

在眸底温柔的笑意蔓延到眼角眉梢之前，柳玥轻合上了门，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她面上的温柔骤然一收，又是一个端庄优雅的即将成为皇后的太子妃。

被人扶着下台阶的柳玥步伐从容，一边细致的吩咐着身边的人，确保霍淩醒来以后无论有什么需要都能得到回应的同时，还顺便处理了几件亟待她拿主意的事情，得到吩咐的宫人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半点不敢耽误的去办事。

被众人拥簇着往前走，柳玥游刃有余的扮演好了属于自己的角色，让原本还想帮一把的叶贵妃无力着手，只能端着一杯自己新琢磨出来的花果茶，笑眯眯的看着荣升为太上皇的霍检的热闹。

霍淩不在的情况下，很多需要他的地方就只能由太上皇霍检顶上，于是霍检不但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还要连带着将霍淩的那一份也做了。

“霍淩呢？”霍检抽空问了安得总管一声，“太子妃还没将那个蠢货逮回来？”

被点名的安得总管不知该如何回答，想着他打听到的情况，一时居然不知道是该如实回答还是该……下意识的看向一边作壁上观的叶贵妃，被对方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以后，安得总管果断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实禀报。

哪边都得罪不了的情况下，安得总管只能选择当一个不需要存在感的花瓶，才能安稳的将日子过下去。

随着安得总管的禀报，太上皇霍检陷入了沉默。

不生气，不生气，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按了按自己抽痛不已的太阳穴，霍检果断丢下一众还等着拜见的大臣，脚下如风的直接往乾清宫赶。

叶贵妃见此放下手中的杯盏，她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同时还有闲心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随后才同样带人跟着去了乾清宫。

一无所知的霍淩还在乾清宫将自己裹成了“毛毛虫”，没等睡着睡着就突然笑出声来的霍淩进入彻底的深度睡眠，他身上盖的毯子突然被人猛地扯掉了。

迷瞪瞪的睁开眼，霍淩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太上皇霍检冷到不行的脸。

满脸茫然的霍淩：“……父皇？”

霍检对着完全不在状态的霍淩，难得的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霍淩：“……？”

后进来的叶贵妃直接让无关人士都退出了房间，她从容的关上了所有的门和窗，随后才坐回到了桌边，并施施然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当叶贵妃坐下的那一瞬间，霍检面带微笑的将霍淩从软塌上拽了下来。

然后，没有然后了。

坐在桌边的叶贵妃端起茶，掀起茶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扑面而来的茶香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就连某些嘈杂的声音都仿佛已经离她而去。

“父皇！住手啊……”

“母妃，救命！”

“啊！”

“……”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叶贵妃轻抿了一口茶水，自顾自的感叹了一声，“这茶味道真不错。”

“当然，我泡茶的手艺也很不错。”

直接忽略自己只是倒茶完全没有泡茶这一点，叶贵妃沉浸在“我真棒”的情绪中，她就那样坐在桌边，安静的喝着茶。

“父皇，告诉你，我可不是吃素的！你再不住手我就要咬你了哦~”

“来啊！”

上蹿下跳，吵吵闹闹之间，叶贵妃却不知为什么完全没被波及到，喝着茶的叶贵妃看着互相折腾的父子两个，笑得眉眼弯弯。

下雨天……哦不，大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只是孩子大了，就没以前那么好打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居然还真的敢咬？”

“我是小兔崽子，你是什么？”

“霍淩！”

“哎，我在我在。”

“……”

…

哪怕当了皇帝也仍旧感受到了“父爱”，按着自己还有些痛的嘴角，深感荣幸的霍淩突然发现，生活其实和他当太子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反正父皇总会莫名其妙的生气，而他也往往什么都没做都会被揍。

然而封后大典结束的第二天，第一次上朝的霍淩就推翻了自己这天真的想法。

当时，气在头上的霍检急起来直接照着霍淩的脸就揍了，但在拳头将要同自己蠢儿子相接触的时候，及时反应过来的霍检收了力道，以至于能够若无其事上朝的霍淩不免有些遗憾——他借此不上朝的想法破灭了。

霍淩完全没想过，改变身份后的第一次上朝如果出现变故会发生什么，他还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改变。

察觉到这一点的太上皇霍检有些脑壳疼，想到对身份转变适应良好的儿媳妇柳玥，再看看他这个没心没肺的糟心儿子，霍检收起了试图再同霍淩亲密接触的拳头，选择将这看一眼就觉得糟心的皇帝陛下丢给群臣。

某些老家伙也该感受一下了，不然未免也太对不起他们多年的君臣情谊。

怀着这样的想法，太上皇施施然的回了太极宫养老，半点没有当了太上皇还要将权力攥在手中的意思，这让某些人的算盘落空以后，又将想法打到了霍淩身上。

厚德元年的第一次大朝，不用上朝的太上皇霍检选择了好好休息，而不得不早起的霍淩则努力掩盖自己的困意，高坐在龙椅上将下面的百态众生尽收眼底的同时，也顺便努力锻炼自己睁着眼睛也能睡觉还能听人说话的本事——可惜，效果不佳。

从旒冠上垂下来的旒珠半遮住了霍淩的脸，总觉得自己仿佛有了抬头纹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将这碍事的旒珠拨到一边。

霍淩垂着眸子，他看着跪在下面的礼部尚书公孙学以及其他出声附和的臣子，随意的将手肘搭在龙椅的扶手上，单手撑额的霍淩懒懒的抬起眸，“还有人想启奏吗？”

其实很困的霍淩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大殿让声音有了回音的效果，还是因为心理想法出现了变化，不少人从霍淩这平静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属于天子的“不怒而威”。

原本还准备出列的臣子捏紧袖中的奏折，选择了观望。

一片安静之中，李阁老开了口。

身为三朝元老的李阁老满头白发已经不剩多少，如今在朝上只是起个吉祥物作用展示皇恩浩荡，然而一旦他开口，朝上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注视下，看起来行将就木的李阁老虽然说一句缓一下，却还是将话说清楚了。

总结起来，就是——陛下，您该选秀了。

李阁老根本不在乎某些人的心思，他也不是能被人随意利用的存在，只是基于对大周未来的考量，李阁老也觉得该选秀了，皇后虽然有孕却还不知男女，而且依照皇后这么多年才终于有喜的情况看来，还不知道皇帝陛下最后能有几个孩子。

随着李阁老的出面，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都出列表示赞同，就连最近封了承恩公的柳苑杰都出了列。

大半个朝堂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只为了让霍淩选秀。

被众臣的声音包裹，霍淩总觉得如果他不同意大周就要完，高坐在龙椅上的霍淩眯了下眼，他完全没有想到第一次上朝，居然就遇到了他那可怜的表哥叶晓曾经遭遇过的事情——逼婚。

想想年过三十还没有个着落的叶晓，莫名有些感同身受的霍淩轻歪了下头，旒珠相碰撞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在霍淩这个皇帝是所有人焦点的情况下，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朝堂迅速安静了下来。

霍淩的目光逡巡过在场的所有人，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你们，为什么都对朕的家事如此感兴趣？”

不等李阁老或是礼部尚书公孙学等人说些什么大道理，霍淩直接用指节扣了扣龙椅上的扶手，“这么关心朕今天睡谁明天睡谁的问题，你们是不是还准备先替朕睡一下？”

“或者，干脆替朕把江山也坐了？”

不同于深谙语言艺术的太上皇霍检，新上任的皇帝陛下虽然将年号改成了厚德，但他可完全不是一个能够“厚德载物”的人物，话说得无比直白的同时，也极其诛心。

霍淩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面前就跪满了一地的大臣，这些大臣一个接一个的表起了忠心，这个表示“陛下误会了”，那个就说“臣对大周的心，日月可鉴”，就连因为皇恩浩荡而特许在朝堂上有把椅子的李阁老，也颤巍巍的从椅子上起身，跪下对霍淩表忠心……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对大周的忠诚，生怕慢一步就被霍淩找到理由开刀。

单手撑额的霍淩半垂着眼，静静听着众臣的剖白，直到朝堂再次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以后，霍淩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朕，理解你们对朕子嗣的关注。”

随着霍淩的这话，心思还没死的某些大臣目光一亮。

不等某些人以为霍淩选择了妥协，准备出列盛赞霍淩“圣明”，霍淩就紧随其后的吐出了一个“但是”来。

“朕没钱，养不起你们送进来的美人。”

想到他昨天闲着没事同柳玥一起数国库，觉得自己好穷的霍淩这才发现——真是不当家不知米贵，看着这些试图让他更穷的群臣，霍淩忍不住冷哼一声，“吃朕的，穿朕的，用朕的，花朕的，然后还要睡朕……”他好整以暇的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这样的好事，朕都没遇到。”

随着霍淩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沉默，是今天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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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皇帝真的太难

满室寂静，静得霍淩感到满意。

再次发挥了自己靠反问和质问就能镇住人的本事，霍淩清了清嗓子，试图再让群臣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一个皇帝。

然而——

兴头上来的霍淩很想跟以前总跟他父皇哭穷的户部尚书宫嶷学一下，让群臣明白他到底有多穷，然而才表现出来那么一点点，下面那帮大臣的表情就仿佛要“天塌地陷”了一样……未免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霍淩只能悻悻的收起了自己无处安放的表演欲，转而干巴巴的用言语来表示自己的为难。

“朕穷，真的穷，太穷了。”

垂下来的旒珠模糊了霍淩的面容，却并没有阻碍他的视线，将下面所有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若有所思的霍淩在表示了自己的为难以后，紧接着给出了解决方案，“朕没钱办选秀，如果你们实在很想要朕办一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态，看得某些大臣忍不住暗地里嘀咕，然而别说将心思表现出来了，心情随着霍淩的话大起大落的臣子此时全都提起了心，生怕霍淩一张嘴就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最怕的就是霍淩的“但是”。

聪明人的预感一般都很准，勉为其难的霍淩紧接着就来了一个“但是”，“选秀的钱，你们出，进宫的秀女无论是什么位份，一应花销，谁家的女儿谁解决。”让他出钱养？又不是他家阿玥，霍淩才不当冤大头。

确定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以后，霍淩直接做下总结，“反正，朕没钱。”管你们想做什么，反正他没钱，不约。

朝堂，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边毫无存在感的小安子忍得很辛苦，自从霍淩成为皇帝陛下，小安子便顶替了他干爹安得总管的活，成为了皇帝陛下霍淩上朝的时候，安静的站在角落的“花瓶”，然而身处这静得不可思议的朝堂，小安子此时此刻才发现——原来当一个“花瓶”也需要本事。

至少努力不笑出声，就已经很为难他了，更别说还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勉强控制住表情一样，他忍不住抬头偷偷瞥了高坐在龙椅上的霍淩一眼，再看看下面神色各异、有的甚至已经快要晕倒的大臣，小安子忍不住在心底对皇帝陛下霍淩比了个大拇指。

高，真的是高。

就连他这样的小人物都知道，在皇帝陛下再三表示自己很穷的情况下，谁敢站出来说“我有钱”？

别说有钱不有钱了，说不定这些大臣还恨不得跟皇帝陛下比谁更穷。

低垂着头的小安子面无表情的腹诽着这些大臣的反应，而被霍淩言行惊住的大臣也没有让他失望。

都是多年的老狐狸，谁不是从每天的明争暗斗中走过来的人物？他们就不信还搞不定一个羽翼未丰的不着调的皇帝。

事实证明，的确不能。

有人跟霍淩讲大道理、论情理讲礼法，霍淩认真的将对方的话全都听完，他面无表情的对这个臣子表示，“你行你上。”

还想劝霍淩“子嗣为重，不可任性”的臣子：“……”这谁敢上啊？

有人试图跟霍淩胡搅蛮缠，试图以撞柱明志来逼他妥协，霍淩直接让御林军将对方拉到殿内最大的柱子前，一脸无所谓朝对方抬了下手，“不是要撞柱子吗？请。”

其实只是说说而已的臣子：“……”快来人给我一个台阶下，其实我真的不准备撞。

当还是左都御史的方苑杰自信的出列，忘记教训的他试图凭借岳父这个身份获得优待的时候，龙椅上的霍淩左右轻歪了下头，旒珠相互碰撞的声音让方苑杰心下一颤，而霍淩甚至还带着笑意的声音，则直接让他脸色惨白。

“既然岳父您管得那么宽，不如去帮朕管一下猎场，北山那么宽的范围一定够您发挥。”

看在皇后柳玥的份上？不存在的。

如果霍淩真的看在柳玥的面子上意思意思一下，事后得知的柳玥说不定还会闹小脾气——她都还没让自家陛下受过委屈呢？

一想到柳玥可能会有的反应，星星点点的笑意逐渐从霍淩的眸底浮现出来，可惜这些并不是针对柳苑杰这个人的。不等他可亲可敬的岳父大人以为霍淩准备轻拿轻放而心下一松，霍淩移开视线，直接对一直作壁上观的吏部尚书商正青出声吩咐，“尚大人，记得安排一下。”

商正青出列，“诺。”

接下了霍淩的吩咐，向来寡言的商正青抬起头，难得的多说了一句话，“陛下，臣姓商，不姓尚。”

“……哦。”被指出错误的霍淩不见半点心虚，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你该感到荣幸”的情绪，“如果不是朕还记得你曾经卡过我的条子，朕其实根本想不起来你是吏部尚书。”至于凭借站位识别谁是谁，谁又是什么官职……霍淩还是个太子的时候就做不到，更不用说成为皇帝的现在了。

霍淩表现得太坦然，坦然的接受自己的不足，也完全不介意在文武百官面前暴露自己的不足。

面对这样一个同“喜怒不形于色”的太上皇霍检完全不一样的皇帝陛下，所有人都需要适应，觉得自己还需要缓缓的尚正青无言以对，他朝上首的霍淩恭敬的行了个礼，干脆利索地退回到自己该站的位子，将表演的场地再次让给了兴致勃勃的皇帝陛下霍淩。

意识到霍淩准备来真的，心下一慌的柳苑杰顾不上维持自己清高的姿态，连忙试图让霍淩收回成命，“陛下，臣……”

霍淩随意的将手肘搭在龙椅扶手上，单手撑脸的他就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哎呀，好像御马监还缺一个人。”

柳苑杰猛地闭嘴，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变化，最后定格在了恭敬的情绪上，他“深感荣幸”的朝霍淩行了个礼，“谢陛下圣恩。”

轻易的搞定了以“嘴巴像抹了毒”出名的岳父柳苑杰，霍淩的困意逐渐消失，他期待的看向了剩下的大臣，“还有谁想启奏吗？”

一片沉默。

霍淩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站着的臣子就垂下了头，就连已经被扶着坐回椅子的李阁老都选择了沉默，不再多言。

坐上龙椅上朝的第一天，霍淩让群臣感受到了久违的“你永远不知道太子殿下……哦不，皇帝陛下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什么概念。

都没有让臣子对他这个画风不对的皇帝好好适应一下，初战告捷的霍淩直接进入了正题，“朕很穷，所以对江南的事，”霍淩着重强调了一遍自己很穷，才紧接着问道，“诸位大臣，你们怎么看？”

受过了教训，加上终于想起曾经的太子殿下霍淩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某些试图倚老卖老的人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另外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更是选择了观望，唯有早就站在霍淩这边的臣子和确确实实的“保皇派”都不用霍淩继续暗示，便直接顺着他的心思说出自己的想法。

江南官场的事情，没有谁比亲自走了一遭的霍淩更清楚，身正心不虚的臣子自然是放心大胆的畅所欲言，一个说要严惩，另一个就表示不但要严惩还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对大周不忠的下场；有小九九或者心思不纯的大臣则做不到前者的坦然，在表示陛下向来仁厚的同时，也没忘记隐晦的替某些人求一下情。

三言两语之间，意见不合的大臣们吵了起来。

一个表示“这样不行”，另一个就表示“这样可以”，甚至有的臣子只是单纯的为了反对对方而反对。

看着突然变得热闹的朝堂，霍淩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真有活力啊……”在被他怼得半死不活的情况下，这些人居然还能如此有战斗力，果然能够站上朝堂的人都不可小视。

视线扫过某个角落，看到他的岳父大人不但恢复了精神，甚至还有精力跟人“讲道理”，感到欣慰的霍淩决定再给对方换一个位子，毕竟一个猎场怎么够他岳父管？

至于柳苑杰职位低了会不会让皇后柳玥面上不好看，左右还有个承恩公的爵位在前面顶着，哪怕柳苑杰成了白身也毫不影响皇后柳玥的地位。

自认为体恤臣下的皇帝陛下很善解人意，总希望有用的人能够在需要自己的地方发光发热，自顾自决定的霍淩收回看向柳苑杰的视线，他随手将旁边放着的茶盏端起来，都没喝上一口就直接往群臣面前一砸。

杯盏碎裂的声音唤回了臣子的神，溅到身上的水渍带回了他们的理智，也让他们再次意识到——此刻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存在，而是哪怕将自己所有情绪都表露出来他们也猜不出对方心思的棘手人物。

迎着群臣望过来的视线，霍淩轻歪了下头，“吵完了？那就到我说了。”

“既然大家都那么有活力，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们就顺便把人叫上来，当堂审一下。”霍淩将轻歪的头正了回来，“三司何在。”

随着霍淩这番明明是疑问却用陈述语气的话落下，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的相应长官同时出列，向坐在上首的霍淩行礼，“陛下，臣在。”

出列的这三人，皆是刚刚没有参与讨论的人，再看看双方这配合默契的表现，余下的人还有什么没反应过来？

皇帝陛下其实早就已经考虑清楚要怎么处理江南的事情，将这件事拿上来让他们议政，也许只是为了逗他们……不，或许是为了试探他们？

越想越深，越思索越觉得皇帝陛下霍淩深不可测，再想想霍淩今天从头到尾的表现，更多的人将自己自己原本的想法都藏了起来，恨不得从来没有过某些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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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臣子甲：陛下圣明。

臣子乙：陛下果然深不可测。

臣子丙：我也觉得。

臣子丁：附议。

臣子戊：你们说得对。

……

新上任的皇帝陛下·霍淩：朕，最初其实真的只是逗你们玩而已（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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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皇帝真的太难了

众臣见到了皇帝陛下霍淩的行动力（？），不过片刻，就形成了以皇帝陛下霍淩为主，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为辅的会审局面。就连被革职查办的黄昊以及其他一众人等，也在御林军和锦衣卫的押送下进了大殿，速度快得某些人都来不及搞小动作。

不是参审人员的大臣安静的站在一边，面对这迅速布置好的会审场面，某些人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高坐上首的霍淩，垂下来的旒珠挡住了他的脸，也让某些人再次感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深不可测，与早有准备。

霍淩：……其实是万能的叶晓足够给力。

依照大周的惯例，皇帝亲自查办的案件，由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组成的三法司，以及锦衣卫一同审理。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叶晓也拥有了一个席位，坐在刑部尚书旁边的他抬起头，看了将黄昊等人押送进来的罗钦一眼，深藏功与名。

一身囚衣的黄昊头发散乱，根本不用罗钦押着就自己跪了下去，背脊始终挺直的他目光逡巡过全场，不知看到了什么，黄昊歪头轻笑一声，“深感荣幸。”

没有人理会黄昊这番带着讽刺与挑衅的话，大部分的人……或者说主事的人注意力都在皇帝陛下身上，然而单手撑脸的坐在龙椅上的霍淩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没发话，谁都不敢开始审理。

所以人都以为霍淩这是在给黄昊等人下马威，顺便也是给他们这些起了小心思的大臣下马威，但是只有半垂着眸子坐在刑部尚书身边的叶晓意识到不对，压下从心底浮现出来的无奈，他握成拳头的手抵在唇边，狠狠地咳嗽了好几声。

叶晓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引得众人侧目。

坐在叶晓身边的刑部尚书蒋睿识强忍住没有避开，甚至还朝叶晓关心的低声问了一句，“叶指挥使，您还好吗？”

在叶晓同样低声回答，表示自己无碍的时候，龙椅上困得意识半模糊的霍淩也被叶晓的咳嗽声带回了神。

发现现在不是他补眠时候的霍淩轻眨了下眼，不动声色的将手抵上了唇，发现自己没有流口水的霍淩心下一松，随后故作深沉的霍淩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差点睡着了，希望没人发现。

得到霍淩的示意，作为主事人的刑部尚书蒋睿识站起身，朝霍淩行了个礼。得到霍淩的点头示意以后，他同大理寺少卿陶翰、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司徒舟通力合作，开始了有史以来的被群臣旁观的“三司会审”。

和众人意料到的完全不一样，相比于另外几个无关紧要的罪臣，那几个不知道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嘴硬，作为领头人的黄昊却知无不言，问什么就答什么，干脆利落地让人根本不敢轻易相信他所说的话。

跪的有些难受的黄昊干脆直接盘腿而坐，站在他身后的罗钦没有动作，其他人也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选择了沉默。坐着的黄昊抬起头，他看着面带怀疑的刑部尚书蒋睿识，嗤笑了一声，“蒋睿识你还真是审案子审得脑子都坏掉了。”

“我什么都说，你不高兴，我什么都不说，你还是不高兴，难道你就那么希望被我骗吗？”

这番话中带着的讽刺，让刑部尚书蒋睿识涨红了脸，紧接着又白了脸，都顾不上反驳黄昊，他连忙起身对霍淩表衷心，“陛下，虽然我和黄昊之间有同窗之谊，但臣绝对不会徇私枉法。”

黄昊那一声意有所指的反问，喜欢想得多的人自然习惯性的会想太多，殿内已经有人朝蒋睿识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但对于刑部尚书蒋睿识而言，作为皇帝陛下的霍淩的想法才是最关键的。

“他不是在说你蠢吗？”怎么就扯到徇私枉法的问题上了？霍淩将快到嘴边的第二个问题咽了下去，迎着因为他的反问而表情变得哭笑不得的蒋睿识的视线，谁知道对方这表情是真是假，霍淩没有就对方的这番表忠心说什么，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说起来，朕还真是没想到，诸位大臣之间的关系居然这么复杂。”

刑部尚书蒋睿识没有开口，而叶晓也没有特意提醒他之前，霍淩还真的不知道，刑部尚书蒋睿识跟远在江南的黄昊之间是同窗。

霍淩这番话只是单纯的感叹，但是这个朝堂上从来不缺少喜欢想太多的人，身为会审主角的黄昊再次失去了存在感，无论是主事的人还是一边旁观的人，尽皆连忙满脸惶恐的跪下，向上首的皇帝陛下表起了忠心。

看着这帮突然又给他跪下的群臣，霍淩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待得意识到他们跪下的原因以后，他终于开始意识到——当皇帝跟当太子是不一样的两件事。

当太子的时候，这些大臣对他随口说的话，不是“殿下误会了”就是“殿下说笑了”，再不然就是漫不经心的夸他，然而当霍淩成为了皇帝，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这些人都恨不得把字拆开了，再嚼碎咽下去。

霍淩从来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蠢货，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父皇为什么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然而霍淩觉得他做不到像他父皇那样，所以只能是这些大臣们辛苦一些了。

事不关己的这样想着，在众人或明或暗但有志一同越发惶恐的注视下，霍淩若无其事的轻笑一声，“不是要会审吗？”总是这样关注他，他的表演欲就真的要无处安放了。为了这些臣子着想，也为了能够尽快结束朝议而得以回宫补眠，霍淩直接明确表示，“继续。”

得到霍淩的明确表示，众臣心下一松，紧接着表了一番忠心后才起身。

随着“三司会审”的继续进行，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将视线往霍淩那边放，大部分的臣子都坚信了霍淩以前是扮猪吃老虎这一点，唯有知晓真相的叶晓嘴角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无奈微笑。

轻侧了下头，叶晓的视线同龙椅上的霍淩对上。

因为视角的关系，叶晓发现了霍淩眸底的跃跃欲试，不是很想猜对方眸底这无处安放的跃跃欲试是为了什么，他暗暗给了霍淩一个眼神。

——大臣们快要被您吓跑了，还请陛下安分点。

看懂了叶晓的眼神，霍淩无所谓的轻耸了下肩，单手撑头的他仗着此时没有人敢看——叶晓直接被他忽视了，明目张胆的掩嘴打了个哈欠。

有些心累的叶晓心下轻叹一声，他已经不可能像以往一样教导霍淩什么是体统，于是严于律己也看不惯别人不成体统的叶晓只能选择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叶晓收回放在霍淩身上的注意力，专心配合三司审理黄昊等人，不时在刑部尚书蒋睿识需要的时候，提供作为锦衣卫需要提供的帮助。

缠绕在柱上的金龙昂首吐珠，注视着三司在群臣的注视下，将远在江南发生的事情一一理清楚，也将那些烂在阴影中已经开始腐烂的污淖翻了出来。

在谁都不敢看一眼的皇帝陛下霍淩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在三司和锦衣卫公正严明的审理之下，仿佛所有的黑暗都将无所遁形。

因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加上作为主犯的黄昊足够配合，不但所有被押上来的人都得到了自己该有的判罚，就连庶人霍沣的事情也大白于天下。

得到“秋后问斩”这个结果的黄昊半点不意外，他甚至还面带微笑的同过去的同僚感怀一番，“真可惜，看不到朝堂上出现新面孔了。”

被黄昊的心理素质折服，刑部尚书蒋睿识看着昔日被恩师宫嶷看重的同窗，难得的叹了一声，“可惜了。”

也不知道刑部尚书蒋睿识是在可惜什么，不过霍淩却因为他们的这番简短的对话，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哦，他还要主持今年的秋闺。

当皇帝真的太难了。

仿佛意识到自己未来繁忙的不能够睡懒觉的人生，霍淩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在注定忙碌的生活到来之前，还是先解决掉他到了地下和三个谈人生的大哥惹出来的麻烦。

“虽然说人死如灯灭，但是大周的法律从来没有规定说‘一个人死了就不用为自己犯的罪负责’，”霍淩抬起头，旒珠碰撞之声伴随着霍淩平静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带着铿锵有力的坚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①。”

霍淩站起身，走下了台阶。

缠绕在袍角的日夜星辰拱卫着霍淩玄色衮服上的五爪云龙，随着霍淩的走动，这些翱翔于云间的五爪云龙逶迤着向前，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霍淩的玄色衮服上飞出来一样。

霍淩走到哪里，众人就跪到了哪里。

就连跪在殿内还没被拖下去的罪臣视线都随霍淩的走动而走动，在这些一举一动可能影响大周未来的众臣注视下，霍淩走到了大殿门口。

此刻除了霍淩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站着，就连殿外守着的御林军也跪了下来。

背对着众人的霍淩看着殿外空荡的广场，想到前日的自己在这个广场上如何对天地宣告自己成为皇帝，他的视线逐渐飘远，略过白玉石壁，从飞檐拱壁看向了一碧如洗的天空。

微扬起头，霍淩轻眯起了眼。

霍淩低沉而又清晰的声音，响彻在这空荡得站满群臣也不显拥挤的大殿。

“记住你们的身份，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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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典故出自《史记商君列传》：?令行于民朞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还有两章，正在写。

相信作者，一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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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皇帝真的太难了啊

在所有人都因为霍淩这番话而陷入深思的时候，背对着众人的霍淩正在努力压下自己的激动，按照前久太上皇揍他的时候顺便教导而得到的经验，控制住情绪的霍淩满脸平静的转回了头，

虽然垂下来的旒珠总让霍淩觉得自己有了抬头纹，但此刻的身穿衮服、戴着旒冠的霍淩却自带不怒而威的气场，尤其是当他一字一顿的认真说话却不觉得自己是在威胁人的时候。

“朕，从不缺人。”

霍淩连参加宴会时候必然会有的寒暄都觉得麻烦，更不要说让他在关系错综复杂的大臣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和太上皇霍检性子完全不一样的霍淩向来凭借感觉做事，于是觉得他肯定搞不定的霍淩直接选择釜底抽薪。

——朕如果搞不定你们，那就换能被朕搞定的人上来。

随着霍淩说出口的这四个字落下尾音，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想到了即将到来的秋闺。

三年一度的秋闺会让大周得到新鲜血液的补充，充满朝气和志气的灵魂将让大周再次焕发活力，新老交替之间，某些理念会被传承，一些陈旧而腐朽的东西也会被舍弃。

同时，得到皇帝陛下扶持的臣子也将带着满腔热血和野心，对他们上官的位子跃跃欲试，更不用说朝廷几经换血的现在。

一时间，人人自危。

崩紧了皮的众臣连忙恭声应道，“诺。”

整齐而洪亮的“诺”回荡在殿内，霍淩忍不住轻弯了下眼睛。

仍旧健在的太上皇是每个皇帝头上的枷锁，然而对于连太子都不想当更比说皇帝的霍淩而言，是能够让他随便玩……咳，发挥的后盾，大不了玩脱以后再把皇位让回去。

于是，拥有底气的霍淩无所畏惧。

霍淩完全不觉得将皇位让出去有什么问题，毕竟前朝大乾末期还出现了“两圣临朝”的情况。

一所无知的太上皇霍检在太极宫养老，并时刻准备着替霍淩压场子——幸亏他不知道霍淩打的小心思，否则在帮当了皇帝也看着不靠谱的霍淩收拾烂摊子之前，霍检会让某个无所畏惧的家伙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莫名有些发冷的霍淩轻歪了下头，旒珠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觉得殿门口的确有点冷的他踏回了殿。

重新感受到了殿内的温暖，霍淩扫了眼某个每次上朝都站在最后面，以至于总能与殿外温度感同身受的臣子，实在想不起对方名字的霍淩沉默了下，在对方惶恐得都开始思考他刚刚进殿时的步伐是不是不对，陛下会不会因此对他发难的时候，霍淩让站在殿门口的御林军关上了殿门。

随着御林军将殿门关上，温暖被彻彻底底的锁在了整个大殿之内。

“都平身。”

霍淩抬脚，缓步从殿门口走回龙椅。

所过之处，臣子尽皆恭敬的站起了身。

黄昊等人尽皆被锦衣卫和御林军一同压了下去，就连因为“三司会审”的需要而得以出现在朝堂上官吏也都退下了，其中包括霍淩还是太子时随手塞入大理寺的李壮。

得到重用——其实是因为曾当过太子伴读这个身份——的李壮出现在了朝上，成为了记录会审情况的一员。

只可惜，霍淩早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李壮期待的“陛下一眼就认出他，并欣慰于他现今成就”的场面没有出现，然而李壮却半点都不气馁，得到历练的李壮觉得肯定是他抱大腿的姿势不对，他下次一定能让陛下想起他的存在。

怀着如此宏愿，李壮满怀壮志的跟着别人退了下来，让一时还想吩咐他做些什么的上官突然忘记了该说什么。从未见过天颜的上官绝不承认其实自己腿也有些抖，李壮此时的表现让他以为是见了大场面而过于激动，他心底暗自冷哼一声，对莫名受到大理寺少卿陶翰看重的李壮越发看不过眼。

小人物之间的纠葛，从来不入上位者的眼。

霍淩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个伴读叫李壮，更不知道对方刚刚也在朝上，回到龙椅前的他一掀袖子，坐回了龙椅。

垂下来袍子遮住了霍淩靴子上的赤乌，而坐在龙椅上的霍淩也挺直了背脊，一脸严肃的看着群臣。

就在众臣以为皇帝陛下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拿出来讨论或者宣布的时候，霍淩干脆利落地一声“退朝”，再次让群臣感受到了霍淩的画风和太上皇霍检完全不一样。

直到肃着脸的小安子甩了三声鞭子，而龙椅上已经不见霍淩身影以后，众人才恍若梦醒。

目光交汇之间，有人慢下脚步同别人走在了一起；有人昂首阔步的向外走去；有人则在内侍的引领下去了该去的地方……众人的表现都完全不一样，但无可否认的是，霍淩今日的这番表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搅乱了一池春水。

谁也不知道，太上皇霍检最初维持的平衡能保持多久，又会在霍淩的手中变成什么样。

…

被所有人惦记的霍淩正在打瞌睡，但他还记得自己有个“今日事今日毕”的良好习惯，所以当被他召见的吏部尚书商正青和锦衣卫罗钦一同踏进殿的时候，歪靠在舆图前的金丝楠木交椅上的霍淩还保持着清醒。

“给殿下请安。”

吏部尚书商正青和锦衣卫罗钦的声音，一个温润，一个嘶哑，但当这两种声音交汇在一起的时候，却有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被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声音唤回了神，霍淩放下自己差点没控制住掩嘴打哈欠的手，转而抬手示意他们平身。

一身常服的霍淩头戴玉冠，没有旒珠遮挡的他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也将吏部尚书商正青某一瞬间放在罗钦身上的眼神收入眼底。

“尚大人，你认识罗钦？”

吏部尚书商正青在回答霍淩问题之前，再次提醒了过耳就忘的皇帝陛下一声，“陛下，臣姓商。”努力控制住嘴角不抽搐，压下心底的无奈，吏部尚书商正青紧接着解释了自家同罗钦的关系，“罗大人同小女之间，在七年前定了亲。”

七年前，户部尚书宫嶷作为两家的见证人和媒人，商家同罗家之间结了亲，只等罗钦及冠以后成亲。

如今，商家嫡次女还差一年就及笄，尚未及冠的罗钦已经失去了能够给他取字的人。

物是人非。

一身飞鱼服的罗钦睫羽轻颤，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漠然，面对未来岳父的他就仿佛看到了一个并不熟识的陌生人，他并不觉得自己还有同商家嫡次女成亲的可能，哪怕商家向来重诺。

霍淩过于随意的态度感染了吏部尚书商正青，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一直躲商家的罗钦，商正青连忙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向罗钦表明自己的态度。

“罗大人，您请放心，我们商家并不准备毁亲。”

罗钦缓缓抬起头，将自己特意遮掩的脸完全暴露在商正青的面前，迎着对方带着惊讶和连他都分辨不出来的复杂视线，他轻勾起了唇，使得从眼角贯到唇边的伤疤更加狰狞，“商大人，您问过您女儿的意见了吗？”

“您觉得她愿意嫁给我吗？”罗钦一字一顿，“这亲事，就作罢了吧。”

商正青的视线扫过罗钦只有眉眼能看出过去些许风采的面容，透过对方单薄却挺直的背脊，仿佛看到了对方所经历的苦难与悲伤，作为一个不准备落井下石的磊落君子，商正青一本正经的表示，“我们商家向来重诺，绝不毁亲。”

至于到底有没有问过自家女儿愿不愿意嫁这个问题，商正青其实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自己女儿看人的眼光，商正青完全不认为自己的女儿会因为罗钦毁了脸而不愿意嫁。

商家不准备毁诺，更何况商正青觉得——罗钦值得他将女儿嫁给对方。

商正青和罗钦都想说服对方，一个觉得“我女儿嫁给你绝对没问题”，一个认为“我不值得您女儿嫁给我”……谁都无法说服对方的情况下，商正青终于想起了莫名失去存在感的霍淩，他扭头向单手撑头、半垂着眼睛的霍淩请示，“陛下，您觉得呢？”

睡意被商正青的声音赶走，假装自己没有走神的霍淩缓缓抬起头，“你问孤……哦不，朕的意见？”面上不见半点又一次乱用“孤”和“朕”的不好意思，面对试图让他给与意见甚至最好赐婚的商正青，霍淩的关注点又一次放在了奇怪的地方，“是朕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好像哪里都有宫大人的身影？”

上上任的江都知府、黄昊的恩师、罗钦和商家嫡次女的媒人……霍淩忍不住感叹宫嶷这无处安放的存在感。

老当益壮、时刻不忘李公明这个死对头的户部尚书宫嶷大人，哪怕回都城后就没有在霍淩面前展示过存在感，也仍旧能够通过别人的口，提醒已经成为皇帝的霍淩——陛下，请别忘记我。

不知能说什么的商正青：“……”

同样不知能说什么的罗钦：“……”

随着霍淩又一次关注点偏移的感叹，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内殿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沉默，是今天的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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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32，只要尾数是32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关于霍淩的衮服，详细图示可见作者微/博，至于作者的微/博，可见文案标注。

不是专业的考据，所用图片来自网络，如果图片有问题，那一定错的是网络，而且文中对霍淩衮服的设定只是参考了相应的图片，跟真实朝代的情况还是有所差别。

另外，还有一章。

真的有，作者正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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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责任都要给别人

因为霍淩而突然产生的沉默逐渐向外蔓延，就连一直让自己没有存在感的小安子都要被这沉默压出咳嗽的时候，若有所觉的霍淩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他还等着弄明白宫嶷大人拥有如此强烈存在感的原因，好获取“不在江湖然而江湖却有我的传说”的经验。

众人：……陛下，您已经达成这个成就，不用再努力了。

在霍淩的这一声反问将要把沉默凝固成寂静之前，还是人生阅历更加丰富的商正青先一步反应过来，努力不顺着霍淩的逻辑去思考和反应，找回自己声音的他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还请陛下赐婚。”

商正青的话音落下，霍淩还没有给出回应，罗钦就碰地一声双膝跪下，结结实实的对霍淩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请陛下收回成命。”

歪靠在金丝楠木交椅上的霍淩猛地坐直，没能避开这个大礼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以头抢地的罗钦，“你是不是还要给我朕上柱香？”

在罗钦面带疑惑的抬起头的时候，霍淩冷哼了一声，再三暗示自己“这是叶晓看重的人”以后，一点都不生气（？）的霍淩没有叫起，任由罗钦跪着的他扭头，看向同样被罗钦动作惊住的商正青，直言不讳的表示，“话都是你们在说，但是你们意识到一个问题了吗？最终跟罗钦成亲的人不是商大人。”

“陛下……”

霍淩抬手，止住商正青的话头，“有话，让你女儿亲自跟罗钦这个蠢货说。”

余光扫过某个额头上都见了血的蠢货，再次冷哼一声，霍淩直接对一边的小安子出声吩咐，传他的口谕宣商家嫡次女进宫。

在等待商家嫡次女进宫的间隙，霍淩一直都没有让跪在地上的罗钦起来。

“既然你想跪，那就多跪一会儿。”

面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罗钦，懒得解释的霍淩单手撑头，歪靠在交椅中闭目养神，光明正大的当着商正青和罗钦的面补眠。

无论是站着的商正青，还是跪着的罗钦，两人有志一同的保持了安静，谁都不敢打扰闭目眼神的霍淩。

窗外有棵长得繁盛的石榴树，因为是开国皇帝霍鑫亲自（随手）栽的树，哪怕如今繁盛得快要将透进来的阳光全部遮住，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做主的人下令移走这棵树。如今硕果累累的石榴树不少枝丫被自家的“成就”压弯，靠近窗户的那一条枝丫甚至有一颗石榴探进了殿。

当不堪重负的石榴终于坠断枝丫，咕噜咕噜的从窗台一路滚到霍淩脚边的时候，石榴带出来的声音也压住了霍淩的低而浅的呼噜声。

商正青和罗钦还没发现霍淩居然打起呼噜这个事实，突然撞到他脚的石榴惊醒了霍淩，正做梦被太上皇霍检追着揍的霍淩猛地抬头，左右环顾一圈后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心下一松的霍淩视线一动，看到了脚边的石榴。

轻歪了下头，在商正青和罗钦意味不明的注视下，霍淩一个弯身将其捡了起来不说，甚至直接剥了起来。

感受到来自商正青和罗钦情绪一致的注视，霍淩心下一边感叹这两人真默契，一边抬起头朝两人露出一个微笑，“你们是想吃石榴吗？”不等两人因为霍淩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考虑清楚该如何回答，霍淩挺了挺胸，“不给。”

商正青与罗钦：“……”哪怕成了陛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一言难尽。

在这一刻，这对未来的岳婿再一次在想法上达成了一致。

再次因为霍淩产生的沉默将要蔓延整个内殿的时候，小安子领着得到召见的商家嫡次女踏了进来。

“陛下万安。”

仿佛没有看到霍淩手中剥了一半的石榴，一身紫绡翠纹裙的商家嫡次女恭敬的朝霍淩行了个福礼，在霍淩叫起以后，安静的垂头恭敬的站着，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父亲，也没有看到一边跪着的未来丈夫罗钦。

在叫商家嫡次女起来的那一瞬间，霍淩正好看到了对方的全貌，是一个气质比容貌更出众的女子，坚韧的灵魂给中等的容貌添了姿色，虽然不是让人觉得一眼万年的美人，却也能归类到鹤立鸡群中的“鹤”。

对商家嫡次女镇定而平静的表现感到满意，但霍淩也不是那种喜欢跟人解释的人，他眉目才一动，最近机灵不少的小安子就连忙出列，向刚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商家嫡次女解释情况。

大致说明了让对方进宫的缘由，小安子紧接着向商家嫡次女传达了霍淩的态度，“陛下的意思是，嫁还是不嫁，由你自己决定。”

听到这话，商家嫡次女一直显得无比平静的眸底骤起波澜，没能掩住的惊讶一闪而逝。

连她父亲都不认为问她意见是一件必要的事情，商家嫡次女没想到霍淩居然会想到这一点，甚至还为此让人特意请她进了宫，想到听说的那些关于霍淩的种种传言，商家嫡次女居然不可避免的对大周的未来期待起来。

见微知著，她并不认为大周在霍淩手下会走向末路。

努力控制住不往还在专心剥石榴的霍淩看去，她沉默了会儿，试探性地对霍淩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陛下，我能跟罗大人说几句吗？”

石榴还没剥完，无比专心的霍淩抽空抬了下眼，“可以。”

得到皇帝陛下霍淩的允许，商家嫡次女小步走到了跪着没起的罗钦面前，“罗大人，您介意让我看清您的脸吗？”

罗钦沉默了许久，久到商家嫡次女以为他没听清而准备再说一次的时候，罗钦缓缓抬起了头，将由他自己毁掉的脸暴露在对方面前。

当那张刀疤狰狞得甚至改变罗钦肌肉走向的脸映入眼帘，商家嫡次女瞳孔先是一缩，视线触及到对方浮现在眸底的黯淡，心下莫名一疼的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惜，“我能知道您这伤是怎么弄的吗？”

“我自己动的手。”罗钦毫不在意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仿佛曾经那个有段时间根本不敢照镜子的人不存在一般，他甚至还故意恶声恶气地对商家嫡次女说话，“看够了吗？看够了的话，趁着你父亲也在，正好把婚事退了。”

“可是，我并不准备退婚。”

罗钦猛地抬头，“什么？”

一边剥石榴一边吃的霍淩动作突然一停，他饶有兴致的看了过来。

一边的商正青欣慰的抚了抚胡子，“罗大人，我早就说过，我们商家并不准备退亲。”他的女儿从不让他失望，而商正青也并不觉得罗钦不值得他女儿嫁过去。

罗钦一直保持的平静骤然被打破，莫名生出成就感的商家嫡次女轻弯了下眼睛，甚至难得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表示，“我觉得，您值得我嫁。”

“我不配。”

“您配。”

“我不配。”

“您配。”

“我……”

一个满脸严肃的表示自己不配，一个认真回答对方“您配”，看着仿佛只会重复这几个字的两人，霍淩都顾不上手中甜得可口的石榴，余光扫过一边快要忍不住笑出声的商正青，霍淩歪头看了面色严肃然而耳根泛红的罗钦一眼，又歪头看了双颊绯红却仍旧不闪不避的直视着罗钦的商家嫡次女一声，一身“哦豁”下意识的从霍淩口中溢出来。

当商家嫡次女和罗钦同时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将头正回来霍淩不见半点打扰别人的心虚，重新拥有存在感的他将手中石榴随手放到桌上，压住眸底笑意的他努力让声音显得严肃起来，“你们的想法，朕已经知道了。”

“陛下？”

吸引了包括小安子在内的所有人的主意，霍淩直接一锤定音，“朕成为皇帝的第一次赐婚，就给你们好了。”

“陛下！”罗钦再次以头抢地，“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霍淩这次连理都懒得理会罗钦，直接在小安子的伺候下洗了自己沾了石榴汁的手，然后当着笑得胡子都起来的商正青、凶得双颊晕红却仍旧落落大方的商家嫡次女以及可以忽略不计的罗钦等人的面，直接写了赐婚圣旨，并盖了自己的印。

做完这一切，并将圣旨一式两份的递给商正青和不敢抗旨只能收下的罗钦以后，霍淩才终于想起来一件事，“等等，我叫你们来又不是为了赐婚。”

凑热闹都凑习惯了，他都忘记最初叫商正青和罗钦过来的目的了。

拍了下掌，霍淩看着拿着赐婚圣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罗钦，问出了石榴还没落到他手中时候就想说的问题，“罗钦，你觉得锦衣卫怎么样？”

“陛下？”

跪得挺直的罗钦有些不明所以，更有些接不住霍淩突然抛出来的话题，虽然在江南就对霍淩有所了解，然而他仍旧对其想一出是一出，永远跟着自己感觉走的行事有些适应不良。

“叶晓说你是个当锦衣卫的好苗子。”想到叶晓试图将当锦衣卫没多久的罗钦培养成为下一任的都指挥使，霍淩就有些感到心虚。然而迅速想好怎么跟叶晓解释以后，心虚都还没有沉入霍淩的心底就已经消失不见，迎着罗钦抬头看过来的目光，他紧接着开口，“但是，霍灿说你最初的准备是——将账册交给朕以后，就去投军。”

“所以，朕在这里再问你一次。”霍淩弯了弯眼睛，对罗钦认真问道，“你想当锦衣卫，还是想去边关？”

霍淩一直觉得，人只有真心愿意做一件事，才能切切实实的将这件事做好。

他当不好太子，也当不好皇帝，然而他仍旧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所以，在叶晓朝罗钦递了一把绣春刀以后，此时此刻的霍淩，再次给了罗钦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用担心叶晓那边，你只用做你想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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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达成√

其实我生死时速完成了，但是因为码得有些急的关系，写完以后顺便修了一下，加上晋江后台又抽了【是的，它又抽了】

直到现在，我才成功发表出来这个章节QAQ

果然，今天，惨还是作者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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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责任都要给别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内殿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罗钦缓缓直起身子，与白玉砖接触的额头早有血珠滚落下来，甚至还有血落入他的左眼，将他的眸底浸染出了一片血红，然而罗钦根本顾不上这些。

跪在地上，罗钦愣愣的看着霍淩，半模糊的带着血色的视线中，出现的是霍淩带笑的脸。

“陛下，”表情渐渐复杂的罗钦涩声开口，“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完全不明白对方表情为什么变得这么复杂，不甚在意的霍淩轻歪了下头，随口应了一声，“我知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想将自己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就要看你选择了什么。”

看着此刻也许走到了人生交叉路口的罗钦，不知是不是联想到了自己，心下一动的霍淩将叶贵妃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整理了下大概意思以后，直接说给罗钦。

在霍淩还是个被太子欺负却只能选择忍的小豆丁的时候，面对他“为什么太子和我注定不一样？”的问题，彼时叶贵妃用带着护甲的小指戳了他的额头，漫不经心的随口告诉他，“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谁让你最终选择投胎到本宫的肚子……”

同样都面对了选择（？），霍淩突然发现叶贵妃曾经对他说的那番话，整理以后复述给罗钦听以后说不定会有神奇的效果，也许罗钦就不会用那种他完全无法形容——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感觉自己是块肥肉——的目光看他。

霍淩端着作为皇帝陛下该有的姿态，漫不经心而又无比随意的给罗钦当了“人生导师”，而随着霍淩将这番关于选择不选择的话说完，罗钦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骤然被打破，就连一边的吏部尚书商正青和商家嫡次女两人都忍不住目光一动。

吏部尚书商正青同自己的女儿对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的他垂下了头，仿佛自己就是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装饰品，只不过在商正青收回视线的时候，他余光扫过了仿佛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的霍淩。

扫过霍淩的那一瞬间，商正青的眸底，带着对皇帝陛下霍淩无话可说的钦佩。

——新上任的皇帝陛下的心思看起来很好猜，实际上一点都不好猜，但又的确很好猜。

这话有些绕，但其实说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那就是霍淩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做最复杂的事情，而且往往能将复杂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完美达成。

商正青：……反正，是我无法拥有的本事。

半垂着的眸子扫过一边跪得挺直的罗钦，注意到对方眸底仿佛有灼热的火焰在燃烧的时候，商正青在那一瞬间便意识到——罗钦从今以后将会是最忠实的保皇派。

商正青的感觉没有出错，此刻的罗钦不再是以往那副“这个世界怎样我都无所谓”的模样，他沉默许久以后，目光发亮的罗钦给了霍淩答案。

“陛下，我想去边城。”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在他还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罗家二少爷的时候，也曾与同伴在月下对饮之时畅谈未来，或想仗剑走天涯除暴安良、或想走遍大周的所有大好河山、或想将一身才气尽皆献给大周……而他，彼时只会花拳绣腿的罗钦一手提着酒壶，一手以指作剑，对着月下的影子比划着，带着醉意的笑着说出自己的梦想。

【“提枪纵马，醉卧沙场，岂不快哉？”】

当年说起过的戏言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就连欧阳雪那张笑他异想天开的脸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过去与现在渐渐混合起来，然而此刻带着血色的模糊视线中，唯一清晰的是伸出手再次给了他一个机会的皇帝陛下霍淩。

将“我想去边城”这几个字说出来，罗钦此刻仿佛解除了身上一直以来的枷锁，表情变得渐渐坚定起来的他再次五体投地，对霍淩行了个大礼。

再次抬起头以后，罗钦看着霍淩，就像看着自己的信仰，“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霍淩：“……”罗钦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变得更奇怪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当“人生导师”的那番话造成了什么结果，或者说自己让罗钦再次做选择的行为将对方灵魂冲击成了什么样，霍淩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在罗钦的注视下，霍淩默默的往一边挪了一步。

随着霍淩的移动，罗钦的视线也跟着发生了移动，，他的目光始终追寻着霍淩的身影，眸底仿佛有璀璨的火焰在燃烧。

在霍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让罗钦拥有了信念。

实在受不了罗钦的目光，霍淩干脆转身回到金丝楠木交椅上坐下。

坐下来以后，霍淩将他还没吃完或者说还没剥完的石榴拿在手中，随后若无其事的朝一边的吏部尚书商正青吩咐，“尚大人，你安排一下。”

商正青：“……”事不过三，商正青已经连提醒霍淩又一次叫错他姓氏的想法都没有了，此时此刻的他更想提醒霍淩的是，“陛下，虽然吏部主要职责是安排官员的变动情况，但武将的任免……”商正青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歪头剥石榴的霍淩，满脸认真的解释道，“是兵部的事。”

大周从建国以来，不玩“杯酒释兵权”的把戏，也不走“文人张口治天下”的路，崇尚的从来都是“平衡之道”。武将和文官之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而这平衡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文官能够对粮草和军饷的问题指手画脚，让武官头疼得恨不得下朝后套他们麻袋，却无法在武官的任免上插手，哪怕是左右一个守城门的士兵的去留。

如果罗钦要去边城，户部尚书商正青根本安排不了，要走也只能走兵部的路子。

霍淩最初召商正青和罗钦过来，想要讨论的就是罗钦是否要去边城的问题，谁知道作为负责官员变动情况的户部尚书，商正青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绝不承认自己还是太子的时候对六部观政没有用心，以至于连武将任免由兵部负责的常识都不知道，霍淩将剩下的那几颗石榴往嘴里一丢，他一边咀嚼口中甜美的果实，一边给了商正青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以后，彻底吃完一个石榴的霍淩这才若无其事的进行了安排。

“既然如此，小安子你待会陪着罗钦去一趟兵部，传朕口谕给他安排一个边城的职位。”

突然拥有了存在感，一直保持安静的小安子连忙躬身应道，“诺。”

霍淩瞥了商正青一眼，为了满足自己的强迫症，他也没忘记顺口点了商正青的名，“尚大人的话，该做什么去做什么。”

霍淩这副泰然自若的姿态以及无比理所当然的口吻，让商正青对霍淩常识不够这一点完全没有产生怀疑，还以为霍淩是为了试探他而故意为之。

至于为什么召见他这个安排不了罗钦去边城的人，作为同样喜欢想太多的一员，身为吏部尚书的商正青觉得——霍淩想获得罗钦全部的忠心，同时也想拉拢他，所以才会一边试探一边帮忙解决罗家和商家之间的纠葛。

商正青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当然最重要的是，被直言完全没有用的商正青看着霍淩，忍了又忍的他还是没能忍住，“陛下，臣姓‘商’，不姓‘尚’。”

“……朕知道了。”

至于下次能不能记住商正青姓“商”不姓“尚”这一点，那就看商正青的本事够不够格让霍淩记住他的名字，而且将名字和人对上。

完全不在意的霍淩看都没有看商正青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晓的缘故，此刻的霍淩仿佛有了强迫症，完全不理会商正青的他点了剩下两个人的名。

霍淩干脆利落地对罗钦和商家嫡次女表明自己的态度，“无论是想要跟着罗钦一起去边城，还是留在都城，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反正婚赐下去了，什么时候办、想怎么办以及办了以后要怎么样，他才懒得管那么多。

商家嫡次女同罗钦对视一眼，在耳根发红却面无表情的罗钦将头转过去的时候，同样有些害羞的商家嫡次女却完美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同时还平静的向霍淩福礼谢恩，“谢陛下圣恩。”

“嗯。”

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甚至还召见了并没什么用的人，但霍淩对最终的结果还是感到比较满意，他不但将最近抢走叶晓不少注意力的罗钦丢出了都城，还成功当了一个双方都必将对结果感到满意的媒人。

果然，他今天也是一个完美的皇帝陛下。

让小安子领着罗钦等人退下，待得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靠在金丝楠木交椅中的霍淩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往后一靠。

“补个觉，接下来就等着叶晓上门来找孤讨说法了。”

完全没注意自己又用错了自称，志得意满的霍淩站起身，一边掩嘴打哈欠一边绕过画着锦绣河山的屏风，直奔屏风后的软塌。

自从叶晓将罗钦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霍淩就觉得自家表哥没有以前那么关照他了。绝不承认自己因为找不到无处安放的存在感而吃醋，霍淩只觉得自己是个关心爱护臣子的好皇帝，不但让罗钦达成“立业”的梦想，还“买一送一”的让其“成家”。

亲自动手挖了叶晓的墙角，霍淩心下已经做好对方向他讨说法的准备，他并不认为得到消息以后，向来行动力强的叶晓会让事情过夜。

然而，当霍淩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他见到的不是叶晓，而是——霍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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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补一个小剧场的时候，突然发现晋江后台有部分显示的是乱码。

作者也觉得很神奇，不知道小天使你们看到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这里后台显示出来是有部分内容是乱码。

在把乱码改掉的时候，作者顺便修了下文，不过只是一些小细节上的变动。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淩：我给你一个选择。

罗钦（感动）：陛下……

霍淩：给我离叶晓远一点，你在他那里的存在感太强了。

罗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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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责任都要给

一身常服的霍淩倚靠在软塌之中，白皙纤长的手摆弄着刚刚随手从石榴树上摘下来的果实，当他因为听到小安子的动静而抬起头来，遵照他吩咐办完事的小安子回来的同时，也带回来一个消息。

只是，并不是霍淩想要的消息。

“陛下，皇长孙殿下求见。”

霍淩抬起头，看着下首恭敬的躬着身子的小安子，他下意识的问道，“霍硼？他能自由活动了？”

基于对方作为三皇子霍泱私生子的身份，加上和霍硼在过去产生过的交集，霍淩不但记住了对方的名字，就连霍硼被太上皇霍检丢入青羽卫的事情都有印象，只是他并不觉得，目前不知在青羽卫哪里挣扎的霍硼能有什么事找他。

下首的小安子骤然听到“霍硼”这个名字，率先浮现在他眼底的是茫然和疑惑，就在小安子刚想像以往一样朝霍淩问一声“霍硼是谁？”，干爹安得总管的教导骤然在他心头浮现。

【“不该知道的别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基于“霍”这个特殊的姓氏，也基于“霍硼”这个名字没有从火字辈这一点，小安子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仍旧保持住了恭敬的姿态，将身子躬得更低的他朝上首的霍淩出声提醒，声音无比平静。

“陛下，是霍灮殿下。”

霍淩把玩着手中果实的动作突然一顿，看着下方的小安子，他忍不住轻眨了下眼，“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三皇子霍泱有私生子的事情，是一个谁都没有明确但已经有不少人知道的事实，但这并不代表霍淩能够口无遮拦的提及这件事，甚至让人知道霍灮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一时顺口而可能造成的后果，霍淩骤然冷下脸，静静的看着越发将身子弯得更恭敬的小安子。

这一次，沉默的气氛之中，带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杀意。

汗珠从额间滑落下来，当这晶莹的水珠从下颚滴落到颈间的时候，顾不上擦汗的小安子仍旧维持了恭敬的姿态，若无其事的继续表示，“陛下，皇长孙殿下求见。”

小安子若无其事的等待着上首的皇帝陛下作出回应，仿佛从未听过“霍硼”这个名字，也从未对“霍硼”这个人产生过任何猜测。

霍淩静静的看着下首的小安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将手中的石榴随意的放到了一边的矮几上，“既然来了，那就见一面吧。”

“诺。”

小安子恭敬的对霍淩行了个礼，随后恭敬的躬着身子，倒退着出了殿。

当视野里就连霍淩脚上绣着的赤乌都消失不见的时候，小安子心下一松，这才敢用袖子为自己擦汗。

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背脊，经过萧瑟的秋风一吹，寒意直接被带入了骨子，冷得小安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视野所及，是巍峨的宫殿，余光所过之处，是森严的守卫。

小安子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当他因为霍淩成为皇帝陛下而兴奋，甚至觉得自己以后能“吃香喝辣”——毕竟霍淩是那样的性子——的时候，干爹安得总管看着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意味深长。

——曾经不着调的太子殿下，已经开始用皇帝的思维模式行事。

霍淩对这一点却一无所觉，但这才最可怕。

狠狠地闭了闭眼，小安子迅速的恢复平静，又变回了新上任的得到皇帝陛下看重的靠谱总管。

收敛起所有的情绪，他带上和安得总管平时一般的微笑，走向安静的站在檐下的霍灮，“皇长孙殿下，请跟奴才来。”

一身紫色锦衣的霍灮收回仰头看天的视线，余光扫过那在澄澈的天空中留下淡淡痕迹的飞鸟，他朝小安子请点了下头。

“有劳。”

小安子恭敬的朝霍灮行了个礼，“您折煞奴才了。”他面上甚至带上了些许受宠若惊之下而产生的惶恐，然而小安子唇边的弧度半点没有发生变化，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和最初一样。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霍灮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并不会在意，身为皇长孙的霍灮哪怕因为自己的父亲而受到冷落，也仍旧不是小安子这种——即使受到皇帝陛下看重——的人能够随意置喙的存在。

霍灮不在意小安子，小安子也并不在意霍灮在不在意他，他将霍灮领入殿，不等皇帝陛下霍淩出声吩咐，便再次安静而又无声的退出了殿。

“给皇叔请安。”

霍灮恭敬的朝坐在软塌上的霍淩行了礼，但对方却没有第一时间叫起他。

将放在矮几上的石榴拿到手中，睡之前才吃了一个石榴的霍淩一边剥石榴，一边漫不经心地朝下首还保持行礼姿势的霍灮问道，“大侄子，你求见朕是有什么事吗？”

在大皇子同江南官场之间的纠葛被展露于世的当天，同时也在庶人霍沣于他登基当日自刎以后的第三天，本该减少存在感的霍灮却主动向他提醒自己的存在，为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惑，霍淩抬起头，看先保持住行礼姿势、身子半点没晃的霍灮，“起来回话。”

“谢陛下圣恩。”

在霍淩平静到近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下，原本镇定的霍灮心下虽然生出些许惶恐，却努力控制住情绪和表情，将身子直起来的同时也抬起了头。

与霍淩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霍灮让对方看到了他眸底的渴望的同时，也带着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说出了自己求见霍淩的目的。

“皇叔，我想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霍灮一字一顿，直视着对方的他眸底甚至带上了泪，然而霍淩却非但没能感觉到他的悲伤，目前智商没有出走的皇帝陛下霍淩不但足够敏锐，就连思维方式都很皇帝陛下。

将手中剥了一半的石榴往下一砸，霍淩突然直起身子，表情变得很冷，冷得下首的霍灮差点打了个寒颤。

“你怀疑朕？”

剥了一半的石榴砸到霍灮脚边，裂成了两半。

血红色的汁水溅在霍灮的袍角上，他的视线从脚边一路向上，再次看向上首看起来很生气的霍淩，霍灮带着自己最大的勇气，再次一字一顿的表示，“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霍淩站起身往下走，直到走到霍灮面前以后才停下，“你觉得庶人霍沣，有什么地方值得朕算计？”

“我，我……”

面对霍淩的质疑，霍灮“我”了半天。却仍旧没能将话说完，而是陷入了沉默。

霍灮一直都很想抱上霍淩的大腿，然而他在经受多次失败以后只能选择放弃，甚至为此开始改变原本的计划，只求未来能够平安出宫当一个闲王。

然而，霍淩举行登基大典的当天，他的父亲于皇陵拔剑自刎，而成为皇帝陛下的霍淩在第一次上朝的时候，将他父亲仅存的颜面扒了下来，世人不会记得曾经的骠骑将军霍沣用这五百万做了什么，他们只会记得霍沣谋过反、贪过污……此间种种，容不得霍灮多想，更何况深不可测（？）的霍淩还“扮猪吃老虎”（？）的成为了皇帝。

想到对方是如何当上的皇帝，霍灮目光灼灼的看着上首的霍淩，满满的期盼当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再次表示，“皇叔，我想知道真相。”

霍淩：“……”为什么你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这么奇怪？

虽然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不一样，但霍淩在此时此刻却突然觉得——对方和前不久的罗钦之间一定有话聊。

或许是因为霍灮此刻的眼神，霍灮由于被侄子怀疑而产生的愤懑逐渐消失，他如今半点想要解释的想法都没有了。

心下叹了一口，霍淩将沾到石榴汁的手用霍灮的袖子擦了擦，随后他翘起兰花指，中指与拇指相触，重重的弹了霍灮的脑门。

遭遇了想象不到的“攻击”，霍灮下意识伸手捂住额头，难得的露出了身为少年人该有的鲜活表情。

伸指弹了对方的额头，霍淩还慢条斯理将手指在对方肩膀上擦了擦，弄掉了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的“灰尘”以后，他朝霍灮咧嘴笑了笑，“大侄子，一时手误。”

眸底本就带着泪，霍灮欲掉不掉的泪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痛意，终于从眼眶滚落出来，“皇叔，您……”

“让皇叔看看你的额头，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淩此刻关心他的表现太真诚，霍灮松开了护着额头的手，想让霍淩看清他的伤势以后为此生出愧疚，甚至因此而告知他真相。

就在霍灮放下手的那一刻，他的额头再一次，被霍淩狠狠地弹了。

“皇叔！”

霍灮委屈而又满脸都是控诉，然而他由于不可控的泪珠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之中，出现的是霍淩那张笑得满不在乎而眉眼弯弯的脸。

“大侄子，你最近的课业是不是不够？”

“嗯？”

对霍淩突然转折的话题有些反应不过来，然而霍淩也不需要霍灮给出反应。作为关心爱护侄子霍灮的皇叔，霍淩觉得在对方需要的时候表现自己的关怀，其实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霍灮，你的父亲去了地下，你的母亲改嫁到了偏远的地方，作为你的皇叔，朕觉得有责任关注你的学业情况。”

“同时朕也相信，你愿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弯了弯眼睛，霍淩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所以，四天的时间，为你父亲写一篇三千字的吊文吧。”如今的霍沣连葬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能让对方在四天以后葬在皇陵边，甚至已有不少人夸霍淩的宽宏大量。

——少年心事太多，往往是因为课业不够。

霍淩直视着对方的眸子，带着身为长辈对子侄的关心，也带着满满的信任，“朕相信，你一定能写出一篇能够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你地下父亲的吊文。”

霍灮：“……”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是真的准备三小时就换，但凌晨一点准备要换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没通过我这章的审核，直接给我待高审QAQ

后台根本就无法修改这章，一直到刚刚，后台待高审状态才消失不见，所以拖到了现在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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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责任都要

秋风萧瑟，阵阵的冷意被风裹挟着的朝人脸上扑来，然而此刻陷入沉默的霍灮却不知冷暖。

如果说亲生父亲让他又敬又怕又恨的话，那霍淩就是他想要抱大腿却被对方拒绝了的存在，他并不知道自己对霍淩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当有人隐晦的向他表示“庶人霍沣的死有皇帝陛下霍淩的缘故”之时，霍灮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了对方，然后脚步一抬就往朝阳宫来。

霍灮有自己的渠道去了解事情的真相，踏入朝阳宫的他想听霍淩亲口告诉他真相，也想将自己被人挑拨的事情告知给对方。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成为了皇帝陛下的霍淩仍旧还是他那让人觉得出乎意料的皇叔，不但不解释甚至还给他布置了三千字的吊文任务……霍灮居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

愣愣看着面前眉眼带笑的霍淩，霍淩突然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他的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声音从唇缝间泄露出来。

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霍灮陷入不知所措的沉默，而面对完全不在状态的霍灮，霍淩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眸底浸透了独属于霍淩的信任，他拍了霍灮的肩膀一下，“朕相信你。”

被拍了个踉跄，霍灮复杂的情绪骤然被打散，就连表情都差点没能维持住。

“皇叔……”

好不容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正当他又一次试图不被霍淩的逻辑带着跑，而是力图拿回主动权的时候，原本一脸严肃的霍淩却突然结束话题，另外起了一个话题，“大侄子，你要留下来跟朕一起用午膳吗？”

跟不上霍淩思维跳跃速度的人，也往往跟不上霍淩转移话题的速度，目前能够跟上霍淩大半思路的人只有叶晓，就连柳玥有时候也会因为误会霍淩的意思导致的结果感到头疼。

没能及时跟上霍淩思路，霍灮满脸茫然，“皇叔？”

“大侄子，你除了喊‘皇叔’还会说什么？”不顾形象的朝霍灮翻了个白眼，霍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朕饿了，你呢？”

卯时上朝，解决了一大推的事情，困得东倒西歪的霍淩补了一觉以后，迎来了不知在朝阳宫外等了多久的霍灮，也在时间的流逝下得到了身体发出的提醒——该用午膳了。

面对霍淩的问题，霍灮这一次咽下将要到嘴边的“皇叔”二字，选择了沉默。

随着时间的流逝，霍灮找回了自己因为霍淩出乎意料的行事而丢失的理智。然而试图理清思路的霍灮将话在肚中打了好几个转，还没等他试图同皇叔霍淩好好聊聊，谈及某些阴谋诡计的同时表白自己衷心的时候，对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和摸肚子的动作，直接打散了霍灮原本的思路不说，甚至还让他下意识的顺着对方的话头思考了一下。

不说不觉得，一说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饿……不不不，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想这么奇怪的东西？！

迅速将还没完全占据身体的饿意压下，霍灮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了自己平时的思维方式，然后习惯性想太多的他再一次，将霍淩简单的行为复杂化了。

陛下的饿不是真的饿，邀请他共进午膳也不是真的邀请，想想他的父亲做过的事情，再想想他刚刚冲昏头脑之下的质问，霍灮不得不认为陛下一定是恶了他，不然不会对他“端茶（饭）送客”。

越想越觉得对，霍淩努力压下心底在某一瞬间将要泛滥出来的委屈，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我只是想从您口中知道真相也不行吗？”的质问，霍灮自认为明白了霍淩的言下之意，他恭敬的朝霍淩行了个礼，身子弯下来的同时也掩住了自己所有的复杂情绪。

“既然如此，那侄子就不打扰您用膳了。”

站在窗边的霍淩此刻半个身子还在外面，随着霍灮的话音落下，霍淩下意识的回了头，“啊？”大侄子怎么就不留下来了？

霍灮当时面对霍淩是否要留下来跟他一起用午膳的邀请的时候，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而是陷入了沉默，同时霍淩又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让人感到为难的问题，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将霍灮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基于这样的误会，霍淩想着霍灮要留下来，自认为是一个懂得分享的人的他抬步走到窗边，并试探性的探出身子，试图从窗外的石榴树上摘下一个最大最红的石榴，留着午膳过后与霍灮一同享用。

谁知道石榴还没摘下来，他的大侄子却突然表示……告辞？！

伸手扶住窗框，差点因为惊讶而整个人翻出窗外的霍淩顿了下，确定无论是恭敬的霍灮，还是不知在什么角落窝着的青羽卫都没注意到他差点失态之后，偏转过头的霍淩将身子也转了过来，整个人面向了恭敬得让他连脸都看不到的霍灮。

“你说什么？”

霍灮没有抬头，而是保持着躬身的动作，恭敬的再次向霍淩表示告辞。

霍淩沉默而又安静的看着霍灮，看得这个时年十岁个子却已到霍淩耳朵的少年心下有些惶恐，然而霍灮却又半点不敢抬起头来，生怕一抬头就对上霍淩失望的目光。

想到前不久霍淩的那一声“你怀疑朕？”的质问，霍灮后悔之余，还有些委屈和难过——为什么您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霍灮再次压下了这突然浮现在心底的期盼，收敛起眸底所有的复杂情绪，努力在霍淩面前扮演好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完全不知道霍灮在这一瞬间心下是如何百转千回，霍淩只觉得他大侄子有些不识好歹，他深吸一口气，将摘下的石榴揣入袖中以后，朝霍灮冷哼了一声。

“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答应跟朕一起用膳，结果却放朕鸽子！当我稀罕吗？

霍淩满脸不高兴，突然被骂的霍灮却满是茫然，只不过心下再如何的茫然，霍灮却仍旧躬着身子，始终没将头抬起来。

如果霍灮能抬一下头，那么他或许便能明白霍淩究竟是在不高兴什么。

霍灮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心生惶恐，甚至因为想太多的习惯在将霍淩妖魔化的同时，也在“揣测君心”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歪，歪得面对突然开口骂人的霍淩，他直接跪了下来，“请陛下恕罪。”

膝盖与白玉砖相接触而产生的声音，昭示着霍灮这一跪有多干脆利索的同时，也让霍淩心下猛地一沉。

总觉得他如果有什么话没说对的话，会造成奇怪的后果。

霍淩的感觉很少出错，然而看着突然朝他跪下的霍灮，他却有些茫然，“恕什么罪？”不是只要跟他说一声其实想跟他一起用膳就行了吗？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就请罪？

也许年龄之间的差距必然会造成代沟，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辈分的差距导致了想法的不同，霍淩同霍灮之间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上，然而却依旧可以顺顺当当的一路交流下来，全赖一个“自以为”，一个“我觉得”。

不过，此刻两人之间只有彼此才觉得不奇怪的交流，突然有了转折。

带着不明所以的茫然，霍淩看着跪着的霍灮，再次问道，“不是我说，你想让朕恕什么罪？”今天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二个的都喜欢跪着跟他说话？大臣是这样，罗钦是这样，怎么就连霍灮也这样？

没有人能够解答霍淩的问题，窗边的霍淩逆光而站，被那好不容易从石榴树缝隙间挤进来的阳光模糊了眉眼，他的身影同时也挡了光试图往霍灮方向延伸的路线上，以至于带着淡淡暖意的阳光委屈的缩在角落。

跪着的霍灮正好处在光影交叠的地方，他的表情无比平静，却在光影变化的某一瞬间，连带着影子都仿佛成为了狰狞的恶兽。

感激与愤懑，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不过，此刻的霍灮只是一个课业太少又喜欢想太多的少年。

霍灮从一开始就没摸清霍淩的心思，所以听着霍淩不辨喜怒的声音，霍灮觉得他能够做的也不过是再次请罪，“请陛下恕罪。”

轻眨了下眼，霍淩离开了窗边，放被他阻挡的阳光进来的同时，霍淩将刚刚揣入袖中的石榴递到了霍灮面前。

“拿着它，滚。”

从霍淩坐上龙椅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无论霍淩选择视而不见还是听而不闻，这些变化都注定会发生。

不想知道霍灮究竟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霍灮想要做什么，霍淩只觉得对方没有以前那么好玩，以至于此刻的他无比想念叶晓，想念那个一脸严肃的向他表示“霍淩还是霍淩，叶晓就还是叶晓”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

霍灮沉默的将石榴接了过来，恭敬的朝霍淩行了个礼以后，这才起身倒退着出了殿。

打发走了霍灮，霍淩吃了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午膳，期间一筷子都没动霍灮喜欢吃的那道糖醋鱼。

饭饱神虚以后，霍淩窝在软塌当中，一边剥石榴一边吃，顺便等也许会上门来找他讨说法的叶晓。

结果，从艳阳高照等到了皓月当空，霍淩想等的人却始终没有来。

霍淩：……QAQ

吃石榴都吃得都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以后，霍淩带着满满一盘自己剥的石榴去了坤宁宫。

见到皇后柳玥，在对方温柔的笑着朝他看过来的时候，霍淩强忍住的委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差点就“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叶晓是不是不要我了？”

柳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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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36，只要尾数是36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关于霍灮这个角色，作者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让他当反派，所以这章才会显得有些迟疑，所以干脆埋个明显一点的伏笔。

【感激与愤懑，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是配角还是反派？这是一个问题。

头秃的作者：剧情，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该学会自己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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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责任都

新上任的皇帝陛下霍淩很委屈，需要皇后柳玥亲亲抱抱并且哄才能好起来，然而向来“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柳玥现在也觉得很委屈。

作为霍淩不可动摇的枕边人，柳玥理解霍淩对叶晓的“恋父情结”，也早已经习惯对方说话不过脑子的行事方式，然而哪怕知道霍淩同叶晓之间绝无任何不正当的关系，随着霍淩的“嘤嘤嘤”，柳玥面上的笑容仍旧渐渐消失了。

久等不来柳玥的安抚，霍淩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的靠在了柳玥身上，忍不住委屈的拿头蹭了蹭柳玥的肩窝，“阿玥，你都不哄我，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不许说不要，不然我就要不高兴了。”

霍淩说着就撅起嘴，希望得到来自皇后的一个安抚之吻。但笑容彻底消失的柳玥轻眨了下眼，她伸出双手捧住霍淩的脸，反而无比认真的问了他一个问题，“陛下，如果我和叶晓同时掉进水里，您选择救谁？”

柳玥已经显怀的肚子正好抵到霍淩的肚子，当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无比配合的踹了一脚。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这个无比贴心从来不闹柳玥的孩子第一次折腾，就正好踹在了霍淩肚子与柳玥肚子相贴的地方，不但让柳玥感受到了孩子的活泼，也让沉浸于莫名委屈情绪中的霍淩回了神。

霍淩下意识的低头，看着隔在两人中间的肚子，陷入思索，“他，刚刚是不是踢了我一脚？”

他肚子上最近养出来的肉刚刚颤了下，虽然不痛，却仍旧让霍淩感受到了柳玥肚子里孩子的存在，仿佛在对他表示不满一般。

没有回答霍淩的问题，双手捧着霍淩脸的柳玥施了巧劲，将他的头抬起来，“您别想着转移话题，孩子踢您是因为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直视着霍淩的双眼，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柳玥轻勾起唇，“请告诉我，您的答案。”

“不许用您不会游泳这一点来回答我，我知道您会游泳。”

霍淩曾经被三皇子霍泱推进过池塘，只因为对方当时喜欢的贵女在赏花宴上同他搭了话，不识水性的霍淩受到惊吓的同时，也丢了脸。

事后痛定思痛的他学会了游泳，并且在某次花朝节上游船赏景的时候，当着很多人的面，一脚将三皇子霍泱踢下船。

在某个午后，将柳玥搂在怀里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的霍淩，带着满满的炫耀口吻，将这件任何人看来都觉得他有点可怜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重点描述了他将霍泱踢下船时，对方那惊讶到不敢置信的表情。至于事后被当时的皇帝陛下霍检罚去跪列祖列宗，早已经习惯的霍淩连提都懒得提。

想起自己曾经炫耀给柳玥的事情，失去了借口的霍淩轻眨了下眼，“阿玥，你同叶晓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你为什么一定要问这种问题？”

不等柳玥因为这话而神色一变，霍淩紧接着表示，“对于我而言，你是将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的存在，叶晓只是我的表哥而已。”

霍淩将手搭在了柳玥捧着他脸的手上，一字一顿地对柳玥说道，“你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亲人。”

“在我心中，叶晓同母妃一样重要，可是，”偏头吻了吻柳玥的手背，像往常一样，有什么说什么的霍淩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表白，“你是我的唯一。”柳玥是霍淩唯一的妻子，而叶晓却不是霍淩唯一的亲人。

肚子里的孩子无比乖巧，完全没有朝他又一次让自己母亲说不出话来的父亲踢一脚，让此刻无比希望有什么来打断一下的柳玥有些无措，甚至想下意识的避开霍淩朝她看过来的视线，然而刚一偏头，霍淩的手就捧住了她的脸。

那双眸子，仿佛承载了无数的星辰，在深沉的夜色中璀璨生辉。

躲不过又避不开，柳玥早已经忘记她最初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吃醋——陛下怎么能作弊，这样她还如何继续严肃下去？

直视着霍淩的柳玥轻眨了下眼，从霍淩的眸底，柳玥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这种对方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刚刚出现，柳玥压了又压的绯红直接从双颊一路向下蔓延，直到脖子根附近才勉强停下来。

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柳玥的脸红得霍淩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阿玥，你怎么脸红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导致柳玥变成这样，霍淩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受了凉，一边问一边放下捧着柳玥脸的手，转而用手背往对方额上贴，大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就叫御医之意。

柳玥：“……”陛下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压下对这个谁都想不明白的问题的思索，面对说情话而不自知的霍淩，皇后柳玥无奈之余，心底的甜却怎么都压不住。

正因为霍淩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情话，反而更让她相信这是对方的肺腑之言，将对叶晓产生的嫉妒抛之脑后，柳玥伸手想要搂住霍淩的腰肢。

结果，没能成功。

忘记自己还大着肚子的柳玥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改变姿势，转而将自己整个人窝在了霍淩怀中，半点没让对方察觉到不对。

除了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柳玥从不对霍淩自称“臣妾”，而至今自称还乱用的霍淩也根本注意不到这个细节。柳玥将身体的重量压向霍淩，在对方还想试图弄明白她突然脸红的原因之时，她先一步歪头轻啄下了霍淩的侧脸，“陛下，我困了。”

“啊？哦，哦……”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里，不过既然阿玥身体没什么问题，同时也不再揪着他问“选谁”的问题，那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情，“那我们就寝吧。”

“好。”

霍淩对很多事情都有强烈的好奇心，然而他却没有很深的探究欲，懒得弄清楚为什么明明应该是柳玥哄他，最后却变成了他去……嗯，应该是哄对方，也不想弄明白柳玥肚子里的孩子踢的那一脚是不是对他的嫌弃，向来心大而又活得比别人都痛快的霍淩将柳玥打横抱起，带着对方去就寝。

皓月当空，夜色正浓，而内殿的气氛也正浓。

平躺在床上的柳玥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牵着霍淩的手，柳玥以仿佛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陛下，我只是有点嫉妒您和叶指挥使大人之间的情谊而已。”无论如何，柳玥都不愿意给霍淩留下无理取闹的印象，哪怕是一点苗头都不愿意。

在霍淩似梦非梦的时候，柳玥这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但就在柳玥快要进入香甜的梦想之时，她听到了一声轻“嗯”。

“嗯”字的尾音还没有在室内消散，唇角微勾的柳玥意识便渐渐模糊了。

一夜好眠。

因为霍淩莫名其妙的哄好了柳玥——他其实到现在也没弄懂阿玥为什么一下生气一下又不生气，摸不着头脑的霍淩只能将原因归结于柳玥怀了孕——的缘故，当霍淩第二天选择“山不来就我，那我去就山”而鱼龙白服的出宫去找叶晓的时候，仿佛不记得自己吃过醋的柳玥不但对霍淩的装扮给出意见，甚至还帮他束发。

去掉所有会暴露霍淩身份的东西，白玉为冠，锦缎为衣，加上得天得厚的好样貌，霍淩只要不随意开口说话，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贴心的将霍淩打扮齐整，确保对方没有任何一处会让叶晓觉得“不成体统”以后，心满意足的柳玥甚至还大胆的当着一众宫女的面，给了霍淩一个颊吻。

柳玥昨晚受到的感动还没有消散，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柳玥学不来霍淩的直白说话方式，只能用行动来表示对霍淩昨晚行为的满意。

至于和叶晓同时掉进水里选择救谁的问题答案，有意义吗？

带着温柔的笑意，柳玥朝霍淩弯了下眼睛，“陛下，我在宫中等您。”

“朕知道了。”霍淩摸了摸柳玥的肚子，“等你生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出宫去玩。”

“好。”

…

霍淩出宫以后，直奔锦衣卫署。

锦衣卫认识霍淩的人不多，但叶晓的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蠢货。视线触及到他身边的小安子，一个照面就意识到对方是内侍的锦衣卫哪怕不知道霍淩的身份，也不会随意行事。

哪怕霍淩连身份都没报就抬脚往内走，甚至带着仿佛要找人算账的气势，也没有任何一个锦衣卫出手阻拦，直接让霍淩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锦衣卫署核心。

扑了个空的霍淩没有见到叶晓，只看到坐在书案前不知在写什么东西的千户杜若。

向来不习惯记人的霍淩已经忘记了对方是谁，但杜若却绝对不敢忘记霍淩，顾不上手中才写了一半的折子，他连忙起身向霍淩行礼，“给陛下请安。”

“别陛下不陛下了，叫我‘五爷’就好。”

比起陛下这个称呼，霍淩更喜欢“五爷”这个词，只不过朝堂上不好让人叫他“五爷”，只能趁着鱼龙白服的时候过一下瘾。

半点迟疑都没有，随着霍淩话音落下，杜若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五爷好。”

“哎，”霍淩高兴的应了一声，这才向杜若问起叶晓的去向，“叶晓呢？他不好好待在锦衣卫署，是想擅离职守吗？”管他怎么回事，趁着叶晓不在先给对方扣个大帽子，到时候说话就更能理直气壮了。

霍淩的小心思毫不收敛，杜若不用仔细琢磨就察觉到了对方想法。虽然杜若很想在霍淩面前露脸，争取让对方至少记住他的名字和脸，但杜若更不想当霍淩和叶晓之间被殃及的无辜人士。不知该怎么评价霍淩这番行为，杜若只能选择什么都没有发现，并且干脆利索地回答了霍淩。

“五爷，统领带人去抄家了。”

至于叶晓临走前那如果陛下过来拖一下的吩咐，反正他现在面对的是“五爷”，不是“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　　看透你们了，一说有红包，哪怕唱独角戏都无所谓了【捂住自己快要瘪掉的钱包。】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QAQ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叶晓：陛下来了帮我拖一下，别让他来捣乱。

杜若：诺。

霍淩：叶晓呢？

杜若：五爷，统领带人去抄家了。

叶晓：说好的拖呢？

杜若：您说的是陛下，不是五爷呀【歪头无辜脸】

叶晓：……

第98章 责任

“抄家？”听到关键词的霍淩眉头一动，看着毕恭毕敬的站在他面前的杜若，霍淩下意识的质问出声，“为什么不叫我？”

一想到叶晓最近对罗钦倾注了不少的关注，如今甚至连有热闹都不通知他一声，叶晓真是太不够哥们了。

在杜若让起来的椅子上坐下，霍淩大咧咧的将一只脚搭在了桌案上，将双手扣在腹前的他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抄得哪一家？为什么抄家？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恩怨情仇？”反正时间够，听完故事再去找叶晓，实在不行就等他回来。

没有立刻回答霍淩的问题，杜若的视线忍不住朝霍淩那只直接架在桌案上的脚上扫，忍了有忍的他还是没能忍住，给了小安子一个眼神，然而站在霍淩身后的小安子老神在在的半垂下眼，一心只想当一个不需要任何存在感的装饰品。

经过安得总管的教导，小安子的行事作风越发向安得靠齐，虽只得几分形，却也足够让杜若不会再给他一个眼神。

心下琢磨片刻，只能自己上的杜诺硬着头皮的委婉提醒道，“陛下，您的……”杜若一边说，一边目光示意性地往霍淩架在桌案上的腿看，力图不将话全部说完就让霍淩明白他的请求，但感受到杜若视线的霍淩却半点不为所动，没办法的杜若只能抬出叶晓，“如果统领看到的话……”

霍淩抬起头，“你威胁朕？”

“没有没有，卑职怎么敢如此大逆不道？卑职只是给您一个提醒而已。”

杜若连忙否认，诚惶诚恐的表示自己所言所语都是为了霍淩好，待得对方将脚放下来以后，杜若心下忍不住一松，终于不用再为他最喜欢的那块只差一点点就会掉下去的镇纸担心——谁知道时不时抖下腿的皇帝陛下什么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某块被其不经意间挤得一半身子在外面的镇纸与地面亲密接触。

放下腿的霍淩勉强坐直了身子，想听故事的他一边从贴心的小安子手中抓了把瓜子，一边将话题拉了回来，“从头到尾的跟我说说，反正我时间够。”

霍淩有充足的时间听杜若讲话，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叶晓回来，但杜若的时间却不够。

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子，杜若是个有野心有本事的人，好不容易作为劲敌的罗钦被皇帝陛下随手安排了，有盼头的杜若就连做事都变得积极起来，可是成也霍淩、败也霍淩，一想到自己没完成任务而被叶晓痛斥“废物”的场景，再想想叶晓的行事手段，杜若忍不住拿舌头抵了抵上颚。

杜若的心下百转千回，然而面对行事从来都是看心情的霍淩，跟对方打过几次交道的他除了摆出“陛下你说得对”以及“陛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陛下，是这样的……”

随着杜若挑着霍淩想要的重点讲的叙事方式，霍淩渐渐有了点印象，“原来是他家啊……说起来，抄家的旨意好像还是我下的？”

看着现在才反应过来的霍淩，不知能说什么的杜若只能维持住恭敬的模样，赞一声“陛下圣明”。

摸摸后脑勺，霍淩朝杜若干笑了一声，“这不能怪我，”霍淩如同往常一样的把责任丢给别人，“谁让他们不够努力，都没本事让我记住他们的存在。”说是这么说，但霍淩心下却有些心虚，难怪杜若听到他问“抄得哪一家”的时候表情那么奇怪，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带脑子，现在想想……霍淩出门的时候的确没有带脑子。

一团乱麻的江南官场被霍淩在不经意间毁了大半，却也得到了肃清，无比配合的前江南总督黄昊不但加快了三司的工作效率，同时还将都城不少官员拖下了水。

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家，太后的娘家，大皇子霍沣的岳家。

已经成为太皇太后的张氏在霍淩当庭会审的当天就病倒了，等到太皇太后拖着病体找上霍淩，试图对新上任的皇帝陛下晓之以情并动之以理，最重要的是让霍淩明白什么叫孝道，太上皇霍检都还没有出手，霍淩就一脸愤愤不平地表示，“皇祖母，你别担心，张家人这么可恶，朕绝不姑息！”

张太皇太后：“啊？”哀家是这个意思吗？

“知道您病着还给您添乱就算了，居然还一点都不省心，贪污受贿还走私铁器，简直就是在给您丢脸。”

张太皇太后：“……”的确挺丢脸。

“辈分越来越大操心的事情却越来越多，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小辈太不成器了，一点都不懂得体谅老人家，这种人就该给点教训才能有点数。”

张太皇太后：“……”虽然你说得很对，但我总觉得你在讽刺我。

“皇祖母您放心，我就给他们点教训，只抄家、不灭族。”

张太皇太后：“……！！！”

没等张太皇太后来一出“孙子气晕祖母”的戏码，霍淩就一脸痛心疾首的来了一句，“天啊，皇祖母居然都被张家气死了？张家还是灭下族……吧？”

霍淩的“吧”这个字音还没有落下，气色红润的太皇太后就睁开了快闭上的眼睛，喜得霍淩连声感叹真是上天保佑，那无处安放的表演欲让一边看戏的太上皇霍检都觉得手痒，更不用说被霍淩气得心肝疼却晕都不敢晕的太皇太后。

然而太皇太后又能怎么办呢？

除了努力控制住表情，表示对霍淩关心她这个老人家的“欣慰”之外，别的话一句都不敢说，就怕一不小心就让张家彻底消失在都城。

当霍淩下了抄家的旨意以后，太皇太后就真的病倒了，病得谁都不愿意见。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太上皇霍检的原因，别说霍淩，连皇后柳玥都不准备管——反正他父皇跟太皇太后不是亲母子，而他跟对方也不是亲祖孙。

经过杜若的提醒（讲故事）想起了这回事，歪靠在椅子中的霍淩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陷入了对另外一个问题的思索，“明明张家的存在感这么强烈，为什么我就是记不住他们？”

想把他跟侄女长宁县主凑一堆有张家掺和；江南官场的浑水有张家丢进去的泥；宣扬他当皇帝大周就要完的事情也有张家；甚至他从江南回来遇到的那一批追杀当中也有张家插手……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看到张家的影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没有人提醒他就会忘记还有个张家。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太惨了。”

霍淩抬起头，朝突然出声的杜若看去，“嗯？”

作为亲眼看着张家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存在，杜若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惨得都没有被您记住的价值。”

如果是惨到遭遇无妄之灾而满门被灭的罗家那种程度，霍淩记不住罗钦都能记得罗家，但张家的惨……不是那种大快人心的惨，而是连同情都不知道该如何同情的惨。

伸一次手就被剁一次爪子就算了，偏偏还记吃不记打，以至于爪子被剁不算，就连整个张家都树倒猢狲散。

哪怕跟太皇太后不是亲祖孙，霍淩也向来说到做到，说“只抄家、不灭族”就真的只抄家，不但允许张家妇人跟丈夫合离，还能带着跟张家没有牵扯、来源干净的那部分嫁妆回家，他甚至还特意给张家留了个别院住，只不过——

“抄家灭族？不，朕只抄家不灭族。”

“三代不许考科举？不，朕从来不跟能为我办事的人过不去。”

“嗯？发配边疆、女为妓、男为奴？不，朕不是那么狠毒的人。”

“所以，每天去午门前跪一个时辰。也不用跪太多，跪一个人就行了。你死了，换你兄弟去跪，你兄弟死了，换你嫡长子去跪，你儿子死了，换你儿子的兄弟去跪……子子孙孙都去跪，百姓什么时候原谅了你们，你们家就什么时候不用去跪午门。”

朝跪在朝阳宫宫门口的张家族长留下了这样一段话，一身冕服的霍淩绕过整个人瘫软在地的张家族长，他的表情无比平静，平静得仿佛没有想起张家族长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弟弟这件事，也没有记起对方曾经在他不懂事的时候骑着狗跟猫打架之时，朝霍淩唾了一口并讽刺他“你也就配骑狗了。”

目不斜视，毫不在意。

决定了张家的结局，霍淩甚至都没给张家族长任何拉他衣袖的机会，就大踏步的进了殿。

皇帝陛下霍淩这番同张家族长说的话传出去以后，众人都对他的行事作风有了大致的了解。

新上任的皇帝陛下，能将你的面子和里子扒下来就绝对不会只扒你的面子。

一时间，都城那原本因为江南官场的事情而乱起来的水，都不用太上皇霍检帮忙就又恢复到了它该有的平静，空缺了不少官员的朝堂也如往常一样和谐，弄得很想找点存在感的太上皇忍不住嫉妒地朝安得总管抱怨，“这个蠢货为什么就能当皇帝当得这么轻松？”这让他这个兢兢业业的能五更起就三更醒、能掉头发就连胡子也白的前任皇帝情何以堪？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霍淩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脸赞同地朝杜若点了下头，“你说得对，他们的确惨得没有半点值得我记住的价值。”

就像他那在太极宫闲得时不时跑去找母妃麻烦的父皇，霍淩也并不觉得对方有让他把其抱怨的东西放在心上的价值。当太上皇霍检对他当皇帝当得如此轻松的怨念才露出个苗头，霍淩就做好了把皇位还回去的准备，噎得太上皇霍检出手揍他揍不着以后，大半夜的跑去跟还住在玉漱宫的叶贵太妃吵架。

认同了杜若的说法，感觉对方很有眼力见的霍淩正准备夸对方几句，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了回来拿点东西就准备走的叶晓。

“叶晓，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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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算是对霍淩作为太子时期的各种事件的一个收尾，说明一下张家的下场之类，接下来就是皇帝陛下霍淩的主场了。

【商业？陛下，放着我来。】

【科技？陛下，放着我来。】

【教育？陛下，放着我来。】

【农业？陛下，放着我来。】

【强国？陛下，……哦不，这个交给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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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责

金红相间的飞鱼纹穿插在玄色云锦之中，走动的时候仿佛有鱼儿将要从中飞出来，随着霍淩的那一声呼唤，穿行的鱼儿突然停止游动，就连从门外斜射进来的阳光都突然停下了向内蔓延的脚步。

保持着半只脚踏进门的姿势，手下意识扶在绣春刀刀柄上的叶晓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霍淩激动的视线，以及一边下意识避开他视线的杜若。

眉头一皱，叶晓下意识的就想退出去。

察觉到叶晓的退意，一边的杜若都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书案后的霍淩就冷哼一声，“你敢退出去，朕就敢给你赐……”婚。

霍淩的“婚”字都还没有吐出来，叶晓另外半只脚便踏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地来到了霍淩面前，“给陛下请安。”

面上的激动早已经消退，坐在椅子中的霍淩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的他朝叶晓抬抬下巴，“叶晓，你是不是不欢迎朕？”

“陛下多虑了。”叶晓毫不迟疑的否认，并干脆利落地承认，“我只是觉得您会给我添麻烦。”

叶晓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淩神色骤然一冷，“你什么意思？”明明是叶晓这边先让他不高兴的，叶晓凭什么也不高兴？

恭敬将头垂下来，叶晓此刻表情平静，声音更加平静，“您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霍淩轻挑了下眉，“……哦豁。”

叶晓抬起头，对霍淩回以了微笑。

无论是叶晓还是霍淩都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然而一边的杜若却觉得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作为被叶晓的出现而抢夺了所有存在感的存在，哪怕杜若站在霍淩和叶晓两人的中间，三人处于同一直线上，霍淩和叶晓也只看得见彼此。

杜若：……对不起，我站错地方了。

下意识的退出被三人构成的直线，杜若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叶晓一眼，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铺一照面就知道了他没有完成吩咐，杜若朝叶晓拱手，表示自己下去以后会去领罚。

视线没有离开霍淩，叶晓表情平静的朝杜若轻颔了下首。

一边的霍淩智商在线并且感觉敏锐，洞察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他无所谓的朝杜若摆了下手，“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诺。”

杜若睫羽轻颤了一下，他一脸平静的朝两人行了个礼，随后无声的退出房间，将原本属于他的房间让给了霍淩和叶晓。

杜若的自觉让叶晓感到满意，以至于面对霍淩冷下来的脸，叶晓唇边甚至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没事朕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叶晓不太高兴，霍淩也并不感到高兴，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怎么？我安排罗钦去边城，你心疼了？”如果叶晓敢说是，霍淩就敢撤罗钦的职，让那个家伙在边城从小兵开始当起。

向来默契的两人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霍淩没弄明白叶晓生气的原因，叶晓也没弄明白霍淩生气的原因，以至于面对面的两人现在都很不高兴，说话的时候甚至不自觉的带着火气。

“陛下多虑了。”叶晓再次否认，并再一次对霍淩直言不讳地表示，“只是您打乱了我的计划。”

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叶晓的确因为霍淩打乱他计划的行为而感到有些不高兴，然而他更不高兴的是，霍淩做下这个决定之前没有跟他通气。

双手抱胸的霍淩撇了撇嘴，半点不觉得自己没跟叶晓通气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谁让你那么关注罗钦。”

霍淩本以为叶晓会先向他低头——毕竟以往就是这样，谁知道一照面叶晓就向他表露了自己的不高兴。他并不知道神色平静的叶晓说话语气为什么那么奇怪，但霍淩更不想让气氛继续僵持下去，于是只能选择先低头……哦不，给叶晓搭了一个梯子下。

从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洒到了霍淩身上，光中的尘埃上下浮动之间，模糊了半个身子被阳光笼罩的霍淩的眉眼，却没能模糊掉霍淩言语之中的酸意。

察觉到霍淩话中的酸意，都不用他继续将话说下去，叶晓便终于意识到对方在为什么生气，他面上不免有些无奈，“陛下您在为这个不高兴？”叶晓想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不然呢？”霍淩道，“亏我还等你来找朕讨说法。”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叶晓，霍淩不高兴的同时还有一点难过，就一点点，真的。

“我还以为……”叶晓轻眨了下眼，随后半垂下了眸子，“您想削我的权。”叶晓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面对霍淩他就不应该想太多。

霍淩成为皇帝以后心态基本没有发生改变，然而他却变了，以至于面对霍淩将他看好的罗钦安排去边城的做法，叶晓一不小心就想太多了。

意识到误会了霍淩，叶晓干脆利落地朝他道了歉，并在霍淩得寸进尺的提出各种要求的时候，只能满脸无奈的一一答应。

——反正陛下自己说不定都不记得自己提出了哪些要求，答应也无妨。

基于对霍淩的了解，怀着如此想法的叶晓答应得无比痛快，不过片刻就让霍淩面上的不高兴全部消失不见不说，霍淩甚至整个人都被愉悦的情绪笼罩了。

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嘴角上扬弧度继续变大，心满意足的霍淩矜持的对叶晓轻点了下头，“我原谅你了。”

“谢陛下。”

“嗯。”将身子坐直，霍淩伸出手，按在了放在书案上的某张折起来的纸上，“你刚刚眼神一直在往这里看，你是要这张纸吗？”

观察着叶晓的表情变化，霍淩下意识的歪了下头，将书案上的纸拿起来以后，随手抖开。

很好，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完全看不懂了。

莫名感觉有些对不起太傅王安成，霍淩假装若无其事的抖了抖手中的纸，“这是什么？”

差点将手中的纸抖成两半，霍淩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挪了下屁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晓收回放在霍凌手上纸张的视线，目光一动的叶晓抬起头，他没有回答霍凌的问题，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您还记得李月月吗？”

霍淩歪了下头，“不记得，那是谁？”印象当中认识的姓李的人有很多，但他对“李月月”这个名字真的毫无印象。

对霍淩的反应毫无意外，叶晓轻抿了下唇，先帮霍淩回忆起李月月是谁以后，才紧接着回答了霍淩最初的问题，“陛下您手中的就是‘水泥配方’，我抄家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李大人，正好提到这个东西，所以臣才回来。”

叶晓没有给落在他手中的李月月一个痛快，而被他委以重任的杜若任务完成得很完美。杜若不但让李月月恨得听到他脚步声就咬牙，同时也从李月月口中挖出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霍凌此刻手中拿着的东西——水泥的配方。

鞠躬尽瘁的工部尚书李公明陷在了黄河边，不但没能赶上霍淩的登基大典，回来的时候还黑了不少，被正好碰到的宫嶷嘲笑“你现在就像个老农民”，气得李公明当街撸起袖子就跟对方撕了起来。

抄家回来的叶晓正好路过，基于跟两人都共事过的情谊（？），叶晓难得多管闲事，当了一回和事老。

期间，叶晓不经意间提及到的“水泥”吸引了李公明的注意，如果不是叶晓退得快，直接抛弃宫嶷的他说不定就扯着叶晓的袖子，直接往锦衣卫署走了。

随着霍淩简单的解释，知道手中东西是什么以后，霍淩再次抖了抖手中的纸张，控制住力道的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点，“为什么不让李公明自己来，非要你亲自去送？”

闻听此言，叶晓眸底不免扫过了一丝无奈，“李大人忙着跟宫大人吵架。”

“那为什么不让他吵完以后再来？”霍淩继续问道，“居然让你亲自送？朕都没有这个待遇。”

霍淩疑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酸意，叶晓的声音变得更加无奈，“宫大人和李大人之间打了赌，宫大人觉得李大人无法将‘水泥’研究并制作出来，被激的李大人说自己做不出来就穿中衣绕城跑一圈。”

“宫大人未免李大人作弊，不准李大人跟我回来。”

叶晓给自己找存在感的结果就是，被宫嶷和李公明之间的纠纷殃及，付出多管闲事的代价。

霍淩：“……”这两个老人家真会玩。

强忍住不翻白眼，懒得去思考李公明跟叶晓回来要如何作弊这个问题，霍淩将手中的纸随手折了起来，“……行吧。”

“既然如此，那朕就顺便凑个热闹。”将折起来的纸随手揣入袖中，霍淩站了起来，朝叶晓轻偏了下头，“走吧。”

视线从霍淩的袖子上收回来，叶晓轻抿了下唇，松开了搭在绣春刀刀柄上的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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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请您

深感不负圣恩的李公明揣着折子快马加鞭的往都城赶，一心想面圣的时候亲自递出折子，说明自己在黄河边达成的成果之余，并一脸骄傲地表示“臣没有辜负陛下”，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准备去笔砚斋买东西的宫嶷。

宫嶷和李公明两人之间，平时见不到对方都会相互念叨上（？）几句，更不用说当街碰上的时候了。你一句“你好像老了”，我一句“你好像胖了”，几个呼吸之间，就顺利的如同以往一般的吵了起来。

吃睡都在黄河边的李公明实实在在的受了苦，给人的感觉仿佛老了至少十岁，但他的精神面貌却相当好，甚至称得上老当益壮，然而宫嶷只看到对方头发比他要少了这一点，“哈哈，李老头，恭喜你。”

看着李公明，宫嶷一字一顿，“你要秃了。”

李公明：“……”深吸一口气，却差点被这口气噎住，胀红了一张脸的李公明朝宫嶷吹胡子瞪眼，“你闭嘴！”

“哈哈，我就要说，你要秃了，要秃了，秃了，了。”

“宫仲达！”

“哦，李正德。”

“……”

正当两个岁数加在一起都过百的老人家快当街打起来的时候，路过的叶晓扫了他们一眼，再扫了一眼，干脆脚步一转的朝他们走来，难得多管闲事的当了回和事老。

虽然李月月给出的水泥配方还在叶晓手中，但工部其实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最近陷入了瓶颈，叶晓想着李公明可能会有些思路，才话赶话的顺嘴提了一句。

然后，没有当街打起来的两个老人家又吵了起来。

待得打发叶晓回锦衣卫署以后，揣着折子的李公明连家都不回了，扯着宫嶷就往工部赶。

被李公明留在原地的侍从与马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地位较高的侍从连忙高声喊道，“大人，您不坐马车吗？”从他们这里到工部，光是走都要走半个时辰，侍从觉得李公明无论如何都需要他们，但事实上是对方好像直接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不坐。”

李公明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你们回府就行，顺便跟家里说一声我在工部。”他扯着宫嶷大踏步的往前走，“宫老头不配坐我的马车。”

于是，不愿便宜宫嶷的李公明扯着对方走路去了工部，这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也不知道到底为难到了谁。

当霍淩同叶晓慢悠悠的到达工部的时候，宫嶷和李公明正在工部门口拉拉扯扯。

刚一掀开马车帘子，霍淩就看到了工部门前的两人，原本守着门的小吏早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生怕成为两个老大人之间的炮灰。

在心中算了下时间以后，霍淩不免对两人还在工部门口感到有些惊讶，忍不住轻挑了下眉，“还真是赶早不如赶得巧。”

因为同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些远，听不到两人说话的他不负责任的随便推测了一番，霍淩指着工部门口吵得专心的两人，朝叶晓问道，“这两人，是因为谁先进的问题而‘谦让’到了现在吗？”这些文人还真是矫情而又麻烦。

骑在马上的叶晓看了工部门口前的两人一眼，再看了认真发问的霍淩一眼，“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内里深厚的叶晓耳力过人，听到了几句李公明和宫嶷之间的对话，对情况有所了解。虽然他能够理解霍淩听不到而随意推测的行为，但叶晓不能明白的是——霍淩究竟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的睁眼说瞎话这件事？

看看面红脖子粗的李公明，再看看紧皱眉头、不停理衣服的宫嶷，叶晓觉得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他们是在互相谦让。

迎着叶晓仿佛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霍淩无所谓的耸了下肩，“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随便那么一听就行。”

叶晓：“……”很好，陛下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霍淩。

心下无奈的叶晓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翻身从马上下来，来到了霍淩的马车前，“陛下，我们先进去，待会儿要下雨了。”

“嗯。”

霍淩搭着叶晓伸出来的手从马车上下来以后，他侧头对叶晓低声吩咐道，“我们脚步轻一点，看那两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发现我们。”

不等叶晓回应，霍淩先一步转回头，并朝身边的人扫了一眼，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无声的应了诺。

此情此景，叶晓还能说什么呢？

在叶晓的眸底被无奈全部浸透之前，拾阶而上的霍淩等人已经站到了宫嶷和李公明两人旁边，然而这两人吵得入迷，完全没发现霍淩的存在。

好不容易扯回被李公明抓在手中的袖子，宫嶷抖了抖肩膀，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

从上到下的打量一遍李公明，宫嶷意有所指的对其“啧”了一声，“没想到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李老头你就活得这么粗糙了，真是……”他朝李公明摇了摇头，“成何体统。”

宫嶷将被李公明弄出来的褶皱全都抚平，和脸上甚至有不知哪沾来的灰的李公明相比，一身锦衣的他整洁干净，就连头发丝都没有乱。

两相对比，太过明显。

视线扫过李公明乱糟糟的胡子，莫名感到骄傲的宫嶷努力收起自己最近有点变大的肚子，一本正经地对李公明表示，“我觉得你不行。”

“对呀，对呀。”

李公明瞪眼：“你乱说！”

“我乱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行吗？”宫嶷朝李公明啧了一声，“黄河的水是不是都进了你的脑子，连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了？”

“脑子都进了水，你觉得你还行吗？”

“对呀，对呀。”

“哈，你就是嫉妒我做到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脑子进了水的人是你才对，我在黄河那边都听说过了你学生黄昊的事情。”李公明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胡子，同样骄傲的挺了挺自己最近变小不少的肚子，“你觉得我不行我就真的不行了吗？”

“你这是污蔑！是嫉妒！”

“对呀，对呀。”

“对什么对……”宫嶷刚想说黄昊的事情是意外，面上的表情却突然一僵，“等等！是谁一直在‘对呀，对呀’的说话？”

宫嶷同李公明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往“对呀，对呀”这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两人紧接着看到了一边就差抓把瓜子看他们的霍淩。

宫嶷与李公明：“……”陛下？！

朝瞳孔微缩的两人轻歪了下头，霍淩就连眼睛都弯了弯，“继续呀。”

霍淩所言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继续呀”，但不知道宫嶷和李公明视线接触到他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不等霍淩的“呀”字尾音落下，两人连忙跪下，“陛下恕罪。”

面对震惊的表情和请罪姿态都一模一样的宫嶷和李公明，霍淩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你们还真是默契。”

霍淩这一声只是单纯的感叹，但作为“老狐狸”的宫嶷和李公明却都觉得自己听出了霍淩的怀疑，以为他们之间的“互相看不惯”是作秀，行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情，生怕被误会的宫嶷和李公明连忙辩白。

两道“我怎么跟李公明（宫嶷）有默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面上一僵的宫嶷和李公明顿了一下，随后有志一同的将头恭敬的垂下来，紧接着又是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请陛下明鉴。”

伴君如伴虎，被皇帝陛下记住是一种机遇，同时也是一种危险。

面对新上任的皇帝陛下霍淩，宫嶷和李公明都宁愿自己多想一点，只可惜以前猜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如今的他们仍旧猜不明白皇帝陛下的心思。

看着表情和动作都无比僵硬的两人，霍淩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还说没有默契？”

懒得跟他们分辨出个所以然来，霍淩收起看热闹的表情，努力找回当皇帝感觉的他矜持的朝两人轻点了下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让两人起来，“行了，有事别在门口说，我们先进去。”干站在门口聊天很有意思吗？连把瓜子都没有。

“诺。”

李公明和宫嶷站起身来，恭敬的跟在霍淩身后往工部内部走。

两人视线扫过安静的跟在霍淩身后的叶晓之时，无论是李公明还是宫嶷，都下意识的试图同叶晓搭话，试图弄明白叶晓不过是回一趟锦衣卫怎么就带回了一个皇帝陛下的原因。

然而，宫嶷和李公明又一次达成了默契。

“叶”字同时从不同的两张口中吐出来，一句“叶指挥使”还没有完完整整的说出来，宫嶷和李公明又一次同时默契的收了声。

四目相对之际，有刀光剑影在其间浮现。

宫嶷：学我干什么？

李公明：我才想问你学我干什么？

宫嶷：不要脸！

李公明：你才不要脸！

看着因为和对方行为同步而同时露出懊恼表情的两人，懒得去猜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些什么，叶晓轻抿了下唇，止住唇边快要压制不住的笑意，他直接从面面相觑的宫嶷和李公明两人中间穿过，留下一句，“跟上。”

回过神来，李公明给了宫嶷一个白眼，接收到白眼的宫嶷强忍住没回对方白眼，而是朝对方撇了撇嘴。

“你……”

不等李公明开口跟宫嶷说什么，前方没有听到声音的霍淩脚步一顿，他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热闹，被身后的叶晓注视着的霍淩忍住没翻白眼，他神色平静的扭过头来，“李大人，你不是要给我递折子吗？”

“正好我在，一边走一边跟朕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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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小剧场】

霍淩：朕真的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随便那么一听呢？

众臣：陛下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霍淩：你们太高估我了，哪有什么言外之意。

众臣眉头一皱，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这样。

霍淩：……

霍淩：……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众臣：陛下果然生气了。

霍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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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请您放

霍淩不负责任地将李公明丢在了黄河边，然而怀揣着对方殷切希望（？）的李公明却兢兢业业的住在了黄河边，风里来雨里去的为黄河操碎了心。

在以李公明为首的一众官员的带领下，众志成城的人类在面对自然时拥有的创造力，巧妙的应用自然地势修建出了各种水堰，溢流堰、挡水堰、流沙堰……各种功能的水堰甚至还将黄河在盐池县附近的河道改了道。

至于这些汇聚了人类奇思妙想的水堰能否发挥自己的作用，那就看今年的雨季和来年的凌汛是否会让这段河道的黄河水再次肆虐周围的村庄。

李公明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剩下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待得将收尾的事情交给得力的手下去做以后，他带着汇报成果的折子回了都城。

保持着落后霍淩一步的步伐，亦步亦趋的跟在霍淩身边的李公明，神色恭敬而又轻描淡写将自己在黄河边的经历简单汇报给霍淩。

所有的汗水与辛劳，所有的成果与喜悦，都汇成了一句简短无比的话。

“陛下，臣幸不辱命。”

他李公明，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事情。

随着李公明的话音落下，大踏步往前走的霍淩脚步突然一顿。

“李大人，”扭过头来的霍淩迎着李公明望过来的视线，哪怕刚刚对方的汇报他有听没有懂，轻眨了下眼的霍淩仍旧下意识的伸出手，拍了拍李公明的肩膀。

“辛苦你了。”不知道为什么，霍淩觉得他此时此刻应该说这样的一番话，“李大人，你做得很好。”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李公明的眼眶不免有些发红，得到了新上任的皇帝陛下的赞赏，那些曾经日日夜夜、抓心挠肺的苦水都早已经流入滔滔黄河水中，只剩下“幸不辱命”的成就感。

想想他站在山腰众览黄河时看到的那些水堰，再想想他走时被百姓夹道欢送的热闹，视线扫过一边发福了不少的宫嶷，精神得到了极大满足的李公明不见半点路途遥远的疲惫，满心都是能够为大周的明天更加美好添砖加瓦而尽一份力的激动和喜悦。

少年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人到中年以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①

老当益壮，心未死，志尚存。

一身青衣的李公明此刻衣冠不整，就连头发都有些散乱，不见身为工部尚书平日该有的风采，然而不说一边的宫嶷被他感染得热血沸腾，就连被他注视的霍淩都受到李公明的情绪感染，原本半垂不垂的眼帘都抬了起来，不再一副欲睡不睡的样子。

换言之，霍淩莫名精神了。

哪怕没有看到叶晓手中的水泥配方是何内容，也并不清楚工部中人对水泥研究的进度，李公明仍旧意气风发地对霍淩做下承诺，“陛下，臣一定能将‘水泥’这种东西研究出来。”

李公明满脸正色，连带着还想开几句玩笑的霍淩都将原本将要说的话咽回去，转而同样严肃了表情的回了对方一句，“我相信你。”

虽然李公明不像叶晓一样万能，但想想对方曾经在盐池县的表现，霍淩觉得李公明应该也许大概可能或许能够做到……吧？

因为有听没有懂，加上没有亲眼所见，霍淩对李公明究竟做到了一件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直观感受，然而一边同样听到李公明所言的宫嶷和叶晓，自是明白对方做了什么。

如果李公明话中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那他的确如最初碰到宫嶷时所言，所作所为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宫嶷面上对李公明向霍淩献殷勤而故意展露的不屑早已消失，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他心下的情绪却复杂而又酸涩无比，既羡慕嫉妒李公明所做的功绩，又骄傲于自己认识的李公明就该是这样的人……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的他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某个嘚瑟的朝他递眼神的李公明。

——不就是做出了能流芳百世的事情嘛，给他宫嶷一个机会，他也能做到。

这样想着，心下酸涩无比的宫嶷仿佛受到李公明的感染，就连中年以后逐渐变冷的血都开始渐渐恢复原本的热度。

“陛下，我也可以。”

正在跟李公明说话，却突然听到宫嶷声音的霍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啊？”

都不用霍淩开口，一边的李公明嗤笑一声，“你？不行。”

直言不讳地贬低了对方以后，对宫嶷开始明嘲暗讽的李公明话里话外，满是“宫老头你真没用，去个江南都没什么存在感，还让学生丢尽了你的脸”之意，半点不记得自己曾经在盐池县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存在感。

“李正德！”

“哦，宫仲达。”

“……”

理所当然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李公明和宫嶷再一次热闹的吵了起来，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霍淩和叶晓。

宫嶷被李公明怼得脸色青白交加，早已经忘记原本做下的要像李公明一样当一个对大周有用的人的决定，话里话外的带着“你才没用”的意思，同样明嘲暗讽地怼了回去。

一时间，霍淩的耳边热闹无比，满是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老头子幼稚的吵闹声。

霍淩：“……”行吧，他不需要存在感。

轻歪了下头，没有听到旒珠碰撞的声音，突然有些不习惯的霍淩轻眨了下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戴旒冠。

轻咳一声，霍淩在身后的叶晓安静而又沉默的注视下，若无其事的正回了自己的头，忽略某两人又开始吵起来的老人家，抬脚踏入工部负责研究水泥的院子。

踏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热闹无比的景象。

霍淩等人的到来没有引起注意，但当有人不经意的抬眸看到霍淩身边的李公明之时，眼前一亮的官员直接小跑过来，与霍淩擦肩而过的官员满脸激动，扯住了李公明的袖子，“李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哎，我……”回来了。

李公明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官员就省掉了不必要的寒暄，眼中只有对方的他扯着李公明就往里走。

“您这个时候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有个地方一直没想明白，正需要您呢！”

“快来帮我们看看！”

察觉到李公明有退缩之意，另一个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官员一抬头，看到了李公明的他同样眼前一亮，都不用拉着李公明的人招呼，非常自觉的小跑过来，伸手揪住了……李公明的胡子，拽着就往里走。

“李大人，您来得正好！”

胡子被揪的李公明直接痛出了眼泪，然而看对方那熟练的拽回胡子并直接跟着这两个官员向内走的模样，可见作为工部尚书的李公明平日在工部的工作情况。

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安静的跟在霍淩身后的宫嶷偷笑一声，引来了霍淩和叶晓面无表情的凝视。

宫嶷：“……”放下捂住嘴的手，宫嶷迅速恢复到作为一个恭敬的大臣该有的模样，“对不起，臣不该有存在感。”说着，宫嶷还默默的往一边挪了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真的是个不需要存在感的装饰品。

霍淩收回了视线，转而开始大量他从未踏足过的工部。

虽然六部观政期间有来过工部，但当时的霍淩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点卯机器，对工部的印象浅薄的停留在了“所有需要用到工具的地方找工部就行”这一点，现在仔细打量一番以后，霍淩发现——工部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

落在地上忙得来不及收拾的废弃演算纸；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每一个人都有事情做，或抓耳挠腮、或在书案前疯狂演算、或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淩看不懂的奇怪器材、或走路不看路而撞到人却不知道道歉而是念念有词的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此刻的工部，忙碌之中还带着一种别样的生机。

莫名失去存在感的霍淩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只觉得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不该他踏入的地方。

格格不入，而又莫名受到吸引。仿佛看着他们，就能看到大周注定美好的明天。

不不不，他一定是被李公明洗脑了。

猛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突然生出的奇怪想法甩出脑袋，霍淩抬眸朝整个房间最热闹的地方看去。

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李公明所在的地方，李公明被一众官员包围在一起，拿着刚刚叶晓顺手递的配方激烈讨论着，不断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又接着否认，有的甚至直接上手开始试验，彼此之间仿佛没有任何官职大小之分。

霍淩递给叶晓，而叶晓又顺手递给李公明的这份配方，是从李月月手中“拿”到的第四份配方。哪怕锦衣卫的手段过人，第一杀手出身的李月月也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对付的小角色，被晋江系统抛弃的她哪怕不依靠系统，甚至还差点魅惑成功了杜若，事后被对方好好招待的她给出了水泥的第四份配方——和第三方配方没有任何一个字相同的配方。

真真假假，或真或假，谁也不知道李月月究竟拿出的是不是水泥的配方，而这个水泥配方又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工部出马了。”如果工部连李月月交出来的这些配方都破解不了的话，那也太没用了，这样想着的霍淩扭过头，看向一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叶晓，“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叶晓睫羽轻颤，光影重叠之间在他眼睑留下剪影，模糊了他眸底的神色变化。

缓缓抬起头来的叶晓面无表情的看着霍淩，直到看得霍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以后，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制的叶晓这才开口说话。

一开口，叶晓就开启了一个新话题，“陛下，春闱将至，您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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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辛弃疾?【宋】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第102章 请您放着让

工部官员因为各自观点而争执的声音逐渐远去，那些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不见，霍淩此刻的眸中只倒映了叶晓的身影，就连耳边和脑海中也只剩下了叶晓的声音。

此刻的叶晓在霍淩眼中，宛若魔鬼。

【陛下，春闱①将至，您做好准备了吗？您做好准备了吗？做好准备了吗？准备了吗？了吗？】

叶晓的声音就像他这个人，静如冷玉，凉如寒风，凉得霍淩都直接愣了愣。

“春闱？”下意识的想问一句“那是什么东西”，结果对上叶晓平静如水的目光，都不用对方提醒他就终于想起来了，“哦哦哦，春闱啊！”

猛地一击掌，霍淩面上忍不住露出些许懊恼之色，“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春闱！”

难怪最近太傅王安成总往他面前晃，还有那些他连名字和脸都还没对上的大臣，他就说怎么最近经常能听到这个大臣诗写得好，那个大臣词不错的风声，原来都是为了主考官的身份，亏他还以为自己变得受人欢迎了。

霍淩被赶鸭子上架当皇帝的时机太过恰巧，秋闱在他登上皇位以前已经结束，二十天后是太上皇霍检的万寿节，紧接着没多久就是新年，然后就是他成为皇帝主持的第一次春闱……想到春闱结束以后各种乱七八糟的活动，哪怕紧跟其后的是他无比期待的秋狩，此刻的霍淩光是想想，都觉得他的头已经开始疼起来了。

更别提春闱之前，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他根本推不掉的事情。

这样想着，霍淩面无表情的朝叶晓看了回去，“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件事？”

面对霍淩的抱怨，叶晓好整以暇的对他回了一个微笑，“您都有时间来工部凑热闹，我想您对其他的事情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想到瞎折腾的霍淩耽误了他不少时间，导致他本来今天可以处理的一些工作要推到明日，被打乱计划的叶晓此刻还能保持微笑，已经可见霍淩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了。

叶晓面上表情不变，就连声音都没有发生任何起伏，“提醒您是卑职该做的事情，您不用因此而赏赐臣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太感谢我。

霍淩：“……”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他朝叶晓吹了吹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却还是没舍得朝对方瞪眼，“叶晓，你学坏了。”

回应霍淩的是，叶晓连弧度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的微笑。

一边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宫嶷大人，安静而沉默的再次挪动自己最近胖了不少的身躯，力求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陛下连他姓宫这回事都忘记掉。

然而天不逐人愿，霍淩没想起宫嶷，但是作为他死对头的李公明想起了宫嶷。

李公明跟一心只有水泥配方的下属不一样，没忘记霍淩等人的他提出一个思路激发下属灵感以后，趁着自己被忽略的他脱身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门后阴影处快要同其融为一体的宫嶷。

“宫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一声“您”，唤得宫嶷一个激灵，恨不得跳起来捂住李公明的嘴巴，“你闭嘴。”

“哎？”不懂发生了什么导致宫嶷出现这样的反应，但这并不妨碍李公明完全不准备满足对方的愿望，轻挑了下眉的他就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加大了，“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你宫嶷的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同等地位之间的人连名带姓的称呼对方，某种程度上甚至算是一种冒犯，不过对于宫嶷和李公明两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别说互相指名道姓，直接开骂、指桑骂槐、明嘲暗讽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常态，然而李公明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随着他吐出的“宫嶷”二字，对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仿佛恨不得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等等！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坚决不承认自己受到了霍淩行事作风的感染，李公明努力维持住自己身为工部尚书该有的气度，朝宫嶷吹了吹胡子，“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没有老夫这样的胡子。”

“我需要嫉妒你的胡子吗？”一字一顿的反问回去，努力控制住表情的宫嶷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及胸的胡子，用行动说明自己的胡子比李公明的好得多得多。

“……哦。”哪怕怀疑错了，李公明面上也不见半点心虚，“反正你就是嫉妒我。”

这幅理所当然而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别说直面他的宫嶷，就连一边注意到这里情况的叶晓，都下意识的朝霍淩看了一眼。

“看我干什么？”霍淩眨了眨眼，深感莫名的他不太确定的问道，“我应该没干什么……吧？”

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干的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他变得坦然不说，还语重心长的对叶晓和宫嶷两人进行劝告，“别用奇怪的眼神看别人，如果看的人像我这样大度那还好，要是碰到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万一对方一不小心想太多了……你们这不就跟对方结仇了吗？”劝告完不算，霍淩还加了一句，“对吧？”

在霍淩期待着有人回应他的视线注视下，宫嶷和叶晓有志一同的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这样就不好玩了嘛。”

霍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可惜仍旧没有人愿意捧哏，哪怕是向来配合他的叶晓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没有人配合的霍淩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门口的宫嶷，眼睛一眨不眨的，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对方。

因为李公明而得以拥有存在感，宫嶷心下再次确定李公明脑子里面都是水，暗地里咬牙切齿的宫嶷从门后的阴影处走出来。

当宫嶷整个人出现在太阳底下的时候，面上已经不见半点异样，他恭敬的朝站在李公明身后的霍淩行了个礼，“陛下，您看着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臣，愿为陛下分忧。”

作为愿为皇帝陛下霍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臣子，宫嶷向来都非常自觉，都不用霍淩开口就先一步揽事——真的，绝不是因为被霍淩坑怕了而选择先发制人。

站着没动的李公明下意识的回头，对上了霍淩望过来的视线。

哪怕逆光而站的霍淩被光模糊了表情变化，在这宛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李公明仍旧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承载了满满信任的独属于霍淩的期待，以及熟悉的总觉得好像要被坑的莫名感觉。

下意识的往一边挪了挪，发现霍淩的视线没有随他的移动而移动以后，李公明心下忍不住一松，紧接着意识到有人要倒霉的他不可避免的幸灾乐祸起来。

没有了李公明的遮挡，恭敬的垂首而站的宫嶷彻底暴露在了霍淩视线之下。

“李大人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经过李公明自己都不清楚的提醒，霍淩因为“宫嶷”这个关键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宫大人，你是不是曾经主持过秋闱？”

去江南巡政的时候，他好像听宫嶷讲过对方主持秋闱时发生的事情，比如有学子为了让宫嶷记住而给其写了情诗。

记忆回笼的霍淩想到当初自己笑得差点忘记晕船这件事，不免若有所思的摸起了下巴，“宫大人，你说朕如果让你主持这一届的春闱，会不会还有学子给你写情诗？”

“或者，拦街诉衷情？”

霍淩的反问向来能对人产生巨大的精神攻击，哪怕他现在成为了皇帝陛下也一样。

被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宫嶷陷入沉默，就连原本准备好的对霍淩让他主持春闱而应该表现出来的诚惶诚恐都摆不出来，如果不是李公明突然出声打破沉默，宫嶷和霍淩还不知将相顾无言到什么时候。

“宫仲达，居然还有人给你写情诗？真是稀奇。”

李公明的声音唤回了宫嶷的神，找回自己声音的他完全没搭理李公明，宫嶷直接朝看着他的霍淩恭敬的行了个礼，“感谢陛下的厚爱。”

没有半点推辞，宫嶷直接接下了霍淩安排给他的主持春闱的任务，至于某个害他如此却半点感觉都没有的家伙，账可以慢慢的去算。

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宫嶷抬起头看向霍淩，“老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随着宫嶷做下承诺，感觉自己又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的霍淩心下一松，给了一边的叶晓一个“我就是这么棒”的眼神，满脸欣慰的他拍了拍宫嶷肩膀，“好好好，不愧是大周的栋梁之才。”

霍淩学他父皇霍检学得很成功，只是无论是被他注视的宫嶷，还是一边旁观霍淩如何随意的将主持秋闱这件大事交给人的叶晓和李公明，都产生了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违和感，叶晓甚至还忍不住劝了一声，“陛下，太上皇不是一个适合您学习的对象。”

“嗯？”

“您跟太上皇不一样，不用按照他的路数来。”

也就只有叶晓敢说这样的话，还不会使得霍淩生气，轻眨了下眼的霍淩歪头思考了一下，突然发现叶晓说得很有道理——学习太上皇有什么用？能让他不当皇帝吗？

不能。

都不用思考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深感自己犯蠢的霍淩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伸手一勾叶晓的肩膀就往外走，“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分道扬镳，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勾着半点没拒绝他的叶晓往外走，背对着宫嶷和李公明的霍淩朝他们摆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鬼个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得霍淩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之中，留在原地的宫嶷和李公明对视一眼，随后有志一同的偏过头，并同时嗤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3￣）づ╭?～】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42，只要尾数是42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在古代，乡试每三年一次。在秋天，故叫“秋试”又叫“ 秋闱”，为九天，农历 八月九日、十二日、十五日，三场，每场三天。全国的会试科考也是每三年一次，在春天，故叫“春试”，又叫“春闱”，也为九天，农历二月九日、十二日、十五日，三场，每场三天。

第103章 请你放着让我

主持春闱的一般会有三个人，两个副考官一个主考官，主考官由皇帝陛下亲自指定，而副考官则可以由主考官进行推荐，由皇帝陛下批准通过。大周的臣子总想在霍淩面前露脸让他安排他们做春闱的主考官，除了因为这是一个不但能够露脸还能赚名声的活，也是因为官场上有个被众人默认的潜规则。

大臣能做主考官就不会去做副考官，自然不是因为主副之别，而是因为通过会试的进士都有资格称呼主考官一声“老师”，担一个名义上的师生情，同时主考官也有资格从这些进士中挑选弟子，并在琼林宴上将弟子推荐给皇帝陛下——这是独属于主考官的权利。

天地君亲师，有时候名义上的师生情也是一种人脉的积累。

皇帝陛下霍淩随手将春闱的事情丢给了宫嶷负责，明面上看起来是给了他一个大/麻烦，但实际上到底是不是麻烦……那真的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至少，此刻的李公明心下就有些酸。

“真是恭喜宫大人了，主持这次春闱不但又能收一批学生，说不定还真的能像陛下刚刚说的那样，遇到有人拦街诉衷情呢……”

打发掉过来跟自己汇报事情的属下，面对并不急着走明摆着有事要说的宫嶷，李公明先发制人的对他道喜，左一句“恭喜宫大人”，又一句“宫大人运气真好”，话中满满的羡慕嫉妒（？）说得宫嶷额角青筋蹦了又蹦。

没等控制住自己狰狞表情的宫嶷说什么，李公明又紧接着带着满脸的担忧，对着他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宫大人你这次的学生，会不会再出一个黄昊？”

“要是再来一个‘黄昊’，宫大人你就真的晚节不保了。”微偏着头的李公明拖长了尾音，话中带着满满的担忧，以及幸灾乐祸。

前江南总督是宫嶷的得意弟子，是他夫人的侄子，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更是他一世清名的污点。宫嶷咬了咬牙，不想跟李公明讨论关于黄昊的问题，他直接朝对方嗤笑一声，“你这是嫉妒。”

不想跟李公明一般见识——实际上是吵不过，宫嶷一甩袖子就准备抬步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谁知道甩起来的袖子还没“不经意地”打到李公明的脸上，就被对方不讲究的伸手一把抓住，甚至还将他带得一个踉跄。

幸好宫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柱子才得以站稳，否则还真说不好李公明这突然伸手逮袖子的行为，最后到底会导致宫嶷一个人摔倒，还是再带上一个人。

“李公明！”

狠狠地一扯，将被对方拽在手中的袖子扯回来，宫嶷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真的被黄河水进了脑子，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居然还干出一言不合就扯人袖子的事情，简直就是不要脸。

一想到差点被对方带得滚下台阶而献丑，宫嶷忍不住狠狠地伸脚往对方腿上一踹，“你个不要脸的老匹夫！”

在黄河边锻炼了身手的李公明不在意的往旁边一挪，轻易避开对方这一脚不说，李公明甚至还有空嘲讽地回对方一句，“还说我不讲究？我看你也不怎么讲究。”

意有所指的瞥了宫嶷伸出来的脚一眼，李公明慢慢的收回了视线，确保对方清晰看出了他对其的嫌弃以后，李公明紧接着将话题拉回到了最初的内容上，“话说回来，你说我嫉妒你什么？”李公明挑了下眉，“嫉妒你被皇帝陛下记住了名字？”

看着被皇帝陛下委以重任的宫嶷，李公明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确定被皇帝陛下记住名字，是一件值得被嫉妒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李公明问得无比意味深长不说，面上的表情甚至都不用宫嶷去猜，那明晃晃的“如果你说是那你脑子才进了水”的嘲讽，真该让走出工部后不知去哪的霍淩看看，好好看一看他那为大周死而后已的忠臣的真正面孔。

“你还真敢说。”

面对宫嶷的指责，李公明好整以暇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摸着你的良心，你敢点头吗？”

宫嶷：“……”对不起，我还真不敢。

出门买东西的宫嶷什么都没有买到，偶遇鱼龙白服的霍淩是个意外，碰到正好回都城的李公明却不是偶然。早就得到消息的宫嶷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出门，还总走李公明回李府会路过的地方，就为了成为第一个和李公明搭话的人。谁知道原本想嘲讽李公明的他反被对方嘲讽不说，关键还被说得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甚至讽刺对方。

所以，他今天为什么要出门？

压下来自灵魂的对自己今日为什么要出门的质问，想想前不久李公明那副理直气壮而又无坦然的模样，宫嶷不是很想知道对方那反问得让人无话可说的本事，究竟是不是从霍淩身上学来。

一句话都不想跟李公明说，宫嶷若无其事的抬头看了看天。

原本一碧万顷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昏黄的光辉染上了薄红，就连高挂在天空上的烈日也早已经向西落下，只有那遥远的山陵间被晕染成一片的赤红，才让人窥见到太阳的身影。

落日熔金，残阳如血。

天色正好，该回家了。

忽略天色和归家与否之间的逻辑关系，收回视线的宫嶷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紧接着一本正经地朝李公明表示，“既然李大人还有事情要忙，那老夫就不过多打扰了。”宫嶷朝李公明拱了拱手，“希望老夫主持的春闱结束之前，李大人能够拿出‘水泥’的成品。”

留下真情实意的对李公明的“祝福”，不等李公明眼睛一瞪张口跟他说话，宫嶷先给了李公明“留步”两个字，表示不用送的宫嶷端着自己身为户部尚书该有的姿态，迈着看起来从容实际时刻注意着李公明动向的步伐，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如血的残阳落在宫嶷身上，逐渐模糊了这一步步跨出工部大门的身影。

站在原地的李公明没有目送宫嶷的离去，不是因为对方不值得他目送，而是因为在对方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终于找到他的下属满脸惊喜的扯住了李公明的袖子。

“大人，我终于找到您了！”

话都没让李公明说完，不修边幅的下属满脸激动的扯着李公明就往另一边走，一心想让他的上官帮忙验证自己的猜想。

——这才是宫嶷留下“祝福”后没得到“感谢”的真正原因。

……

春闱将至，人心浮动。

谁都想不到霍淩会如此随意的将春闱的事情安排给了宫嶷，就像考虑“今天吃什么”一样的简单，就连公孙洵也没有想到，霍淩从太子殿下成为皇帝陛下居然如此简单。

从盐池县回来，一心准备秋闱的公孙洵在霍淩视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公孙洵本准备成为皇帝霍检的门生①，历练一番的同时成为太子殿下势力的中流砥柱，顺便混个两朝元老当一当，谁知道霍淩的动作居然那么快，快得公孙洵不得不换一个问题开始思考，比如要不要当霍淩的门生？

公孙洵并不觉得他会名落孙山，但他更不想殿试的时候，出现明明能当状元却被皇帝陛下指为探花的情况。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皇帝陛下霍淩已经忘记了他。

依照跟霍淩相处的那段时间对其的了解，越想越深的公孙洵甚至觉得，如果霍淩还记得他，他可能落个同进士的名头，如果霍淩不记得他，他可能是探花……无论霍淩记不记得，公孙洵都觉得有点头疼。

不，不是有点，是很头疼。

端坐在后院的柳树下，一身菖菖蒲纹杭绸直裰的公孙洵垂着眸子，看着面前自己跟自己对弈而形成的势均力敌的棋局，再一次思考起了自从霍淩成为皇帝陛下以后，就始终未曾找到过答案的问题。

——太上皇为什么要那么早就退位？

左思右想，辗转反侧，然而无论如何就是想不明白。

虽然早就做好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准备，公孙洵也早就明确了霍淩就是他想追随的人这一点，但是一想到未来一入官场就要为皇帝陛下霍淩“抛头颅、洒热血”，再想想霍淩那从来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的行事作风，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的公孙洵怎么想怎么觉得糟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春闱早点来，还是期待春闱遭遇点意外，好让他能用三年的时间来做好心理准备。

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棋子一直没有落下，失神的公孙洵逐渐失去对手中棋子的掌控力，夹在指间的黑子一点点的往下滑，当棋子突然砸在棋盘上而发出声音的时候，若有所觉的公孙洵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罗刹脸。

“啊！”

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罗刹脸吓到，脸色骤然一白的公孙洵不复平时的优雅，一个后仰从石凳上跌下来，与为避免扬尘而被下人特意洒了水的地面产生了亲密接触。

公孙洵跌下来的时候带翻了石桌上的棋盘，结结实实的好几声响，不止棋盘被打翻，还有□□与地面接触而必然发出的声音。当黑白棋子散落一地的时候，有不少直接溅落到公孙洵的衣服上，映衬得那张面无人色的脸更加惨白。

情绪稍微缓过来一点以后，受到惊吓的公孙洵张口就要喊人，谁知道近在他眼前的罗刹脸却突然往后一退。

随着这张罗刹脸在他视野内逐渐缩小，被开阔了视野以后，公孙洵不但看到了带着罗刹面具的黑衣男子，还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叶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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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科举时代皇帝亲试录取之士，称“天子门生”。

三次元最近各种事情挤在一起，加上还得了重感冒的关系，作者今天才碰到电脑，所以这章的替换就拖到了今天。

万分抱歉，下一章会尽快替换的。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Q：太上皇为什么要那么早就退位？

霍检：……再不退位，我就要被霍淩气死了！

突然被cue的霍淩：啊？风评突然被害的茫然脸.jpg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宫嶷：我觉得你不行。

李公明：你有个弟子叫黄昊。

宫嶷：你要秃了。

李公明：你有个弟子叫黄昊。

宫嶷：你绝对研究不出来那个所谓的水泥。

李公明：你有个弟子叫黄昊。

宫嶷：你在嫉妒我。

李公明：你有个弟子叫黄昊。

宫嶷：你有完没完！要不要脸！你个老匹夫！

李公明：你有个弟子叫黄昊。

宫嶷：……QAQ

宫嶷：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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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请您放着让我来

几乎和公孙洵脸对脸的霍淩蹲在他的身边，当戴着罗刹面具还一身黑衣的霍淩站起身来，缀在霍淩罗刹面具上的铃铛晃了晃。

丁零当啷的声音，伴随着风拂过柳树而发出的萧瑟声，仿佛在某些人的耳边吟唱着“该上路了”的催魂曲。

被吓到的公孙洵眼神有些涣散，视线不免下意识的跟着霍淩移动，而随着站起身来的霍淩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再双脚往后跳一步，吓到他的罗刹脸在公孙洵视野里逐渐缩小。

在一边表情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叶晓，以及被吓得表情空白的公孙洵两人的注视下，刚刚又跳又退的霍淩抽出不知从哪拿出来的骨扇，用扇柄将脸上戴着的罗刹面具往上一推，露出了自己那张眉眼精致的脸来。

“吓到了吗？”

用骨扇敲了敲戴在头上的罗刹面具，霍淩朝目光涣散得近乎怔愣的公孙洵轻歪了下头，得出了结论，“看样子是吓到了。”

公孙洵：“……”

轻眨了下眼，在发现站在一边的叶晓的那一瞬间，坐在地上暂时起不来的公孙洵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也立刻意识到这个带着罗刹面具的男子就是他刚刚还为之纠结的霍淩。

只是——

直面霍淩那张带着满满“吓到你真是太好了”的表情的脸，心有余悸的公孙洵面上的惨白半点未曾消退。视线扫过霍淩头上的罗刹面具，当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带得罗刹面具上的铃铛响起来的时候，公孙洵突然用手捂住了胸口，白眼一翻就往后倒去。

“救，救救救命！”

最后一个“命”字只剩下气音，往后一倒砸在地上的公孙洵便突然没了气息，就连胸膛都不再有起伏。

原本还喜滋滋的霍淩表情一变，将手中的骨扇随手一丢，连蹦带跨步的扑到了公孙洵身前。

“喂！”

霍淩拍了拍公孙洵的脸，“你还好吧？”

下意识的将食指与中指一并，放到公孙洵的鼻下并且感觉到对方真的气息全无以后，万万没想到自己吓死了人的霍淩扭头，看向和他同时动作却先其一步蹲在公孙洵身前的叶晓，“叶晓，公孙大人不会让我赔他儿子的命吧？”

能够问出如此不过脑子的问题，可见霍淩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公孙洵这么不经吓，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

完全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霍淩不免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当他提及到“惊喜”这个词眼的时候，叶晓探向公孙洵额头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之中。

视线扫到公孙洵突然轻颤了一下的睫羽，不知道自己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叶晓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探出去的手。

叶晓轻唤了霍淩一声，“陛下。”

“嗯？”不死心的将手指一直放在公孙洵鼻下，在叶晓出声唤他的时候，霍淩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陛下可以试着晃一晃公孙公子的身体。”

“有用吗？”

面对霍淩认真的发问，余光扫过躺在地上的公孙洵，叶晓同样无比认真的对霍淩点了点头，“请相信我。”

“好。”霍淩挠了挠脸，“我试试。”

接受了叶晓具有建设性的意见，霍淩收回放在公孙洵鼻下的手，转而用双手扣住了对方的肩膀，开始了节奏分明而又动作激烈的摇晃。

“醒一醒！醒一醒！你给我醒一醒！”

“你千万不要死啊！”

“作为第一个死在我手中的人，你觉得被朕吓死这个名声很好听吗？快醒醒！”

“……”

晃一下，说一句，哪怕并不觉得对方会如此轻易地被他吓死，霍淩仍旧被毫无声息的公孙洵吓到了，真情实意的期待着对方的“死而复生”。

也不知道是霍淩晃公孙洵的身体晃得感动了天地，还是说出的话感动了不知在何处的神灵，原本毫无声息的公孙洵胸膛突然有了起伏，白眼翻着翻着就睁开了眼帘。

“陛，陛下……”

公孙洵是真的被突然出现还带着罗刹面具的霍淩吓到了，然而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想清楚一切的公孙洵却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居然妄图吓回去。

他的计划很完美，就连伪装也很完美，然而公孙洵成功的骗过了霍淩，也让对方受到了惊吓，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被霍淩抓着肩膀使劲摇晃的公孙洵头晕目眩之际，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句“吓到了吗”的反问，最后变成了堪称恳求的“别摇了”。

听到公孙洵的声音，霍淩眼前一亮，“你活过来了？”

挣脱开霍淩双手对他肩膀的桎梏，公孙洵单手扶着自己眼冒金星的脑袋，整个人靠着石凳的直接坐在地上，都没怎么思考霍淩的问题就下意识的回道，“对，我活过来了。”

下一瞬，霍淩的巴掌拍在了公孙洵的脑袋上。

“你还真是好样的，居然敢吓朕？”

都不用一边的叶晓提醒，公孙洵此刻的表现让“英明神武”的霍淩瞬间洞悉了真相，眼睛一瞪就气得一巴掌拍了公孙洵脑袋不算，霍淩还再次抓着对方的肩膀晃了晃，“把朕对你的担忧给我还回来。”

“你欺骗了朕的感情，太过分了。”受到欺骗的霍淩一字一顿，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有力起来，“给！我！还！回！来！”

头还晕着的公孙洵被毫无章法的霍淩晃得想吐，下意识的寻求一边最能让霍淩停下动作的叶晓的帮助。

“叶指挥使，救，救命。”

面对公孙洵下意识伸过来的手，原本蹲着的叶晓突然站起来，避开了对方的同时，还回了此刻视线模糊的公孙洵一个意有所指的微笑。

居然敢吓他家陛下？

的确该晃一晃脑子，把里面的水腾出来了。

懒得去探究公孙洵这样做的原因，只看结果的叶晓一脸平静的捡起掉在一边的骨扇，没有对霍淩很不皇帝陛下的行为说什么，同时也对公孙洵的求助不为所动，他安静地站在一边，静静的注视着霍淩折腾公孙洵。

被叶晓冷漠以待的公孙洵只能自救，“陛下，您听我说……”

“骗子！”

不满于公孙洵居然吓他这个事实，双标得很明显的霍淩半句解释都不想听，秉承着“我不听我不听”的理念，霍淩加重手中的力道，直接将公孙洵剩下的话晃散到了风中。

就连萧瑟的秋风，都无法辩清公孙洵“听我说”后面的词句是什么。

“陛下……”

霍淩坚定不移地晃动着公孙洵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你这个骗子！”

“陛下……”

所有的坚定，只剩下两个字，“骗子！”

“陛下，”

“下”字的音还没落下，脸色青白的公孙洵猛地一个扭头，“——呕。”

被霍淩抓着肩膀晃得头晕脑胀，实在没能忍住的公孙洵还是出现了不可控的呕吐现象，反应迅速的霍淩直接让开的同时，也终于停下了一直摇晃公孙洵肩膀的动作。

看着靠着石凳吐得在地上坐都坐不稳的公孙洵，霍淩忍不住挠了挠脸。

在从心底泛滥出来的心虚将要冒出来之前，双标得不要脸的霍淩先一步露出嫌弃的表情，作为善解人意而又洞察人心的皇帝陛下，霍淩带着谁都无法苟同的贴心，让到一边给公孙洵留下了呕吐的空间。

等到霍淩终于能够冷静下来（？）同公孙洵好好说话的时候，他们谈话的地点从秋风萧瑟的后院，变为了温暖而私密的书房。

公孙洵重新洗漱并换了一身衣服，当脸色还有些惨白的他在霍淩面前坐下的时候，哪怕当着霍淩的面吐过也没有选择破罐破摔，仍旧维持着作为如玉君子该有的优雅。

白衣清俊，温润如玉。

先就在霍淩面前的失礼行为道了歉，忽略因为霍淩一言难尽的行为而受到的惊讶，以及自己脑子进水一般而更无法言说的回应，坐得挺直的公孙洵若无其事的询问霍淩的来意，“不知陛下来此，所谓何事？”

父亲也不事先知会他一声，害得他与陛下时隔多月的相遇变得如此尴尬，还真是……公孙洵越发觉得，他这一届的春闱必定名落孙山。

回顾着自己在后院的表现，再想想霍淩平常的为人处世，公孙洵越想越觉得他应该放弃参加这一届的春闱，将将浮现出来的红润也一触及离般的从脸上迅速消退，面上只剩下一片比被吓到还惨白的苍白。

看着如此表现的公孙洵，感到有些莫名的霍淩轻歪了下头，“我好像还什么都没有说……吧？”

不同于戴着罗刹面具的时候，此刻的霍淩凭借着自己的存在，一句话未说就吓到了想太多的公孙洵，面对吓到对方的这个事实，霍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副‘大难临头’的模样是干什么？”

“朕没治你的‘欺君之罪’，就代表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自从由殿下成为了陛下，霍淩便见多了光是看着他就能将自己吓得冷汗直流的臣子，如今看到公孙洵这副样子，他居然也不觉得意外。

懒得去思考公孙洵看着他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霍淩往后一靠，整个人歪靠在椅子中的他掩嘴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回答了公孙洵最初的问题。

“朕就是突然想起了你，所以顺便过来看看。”

从工部出来，霍淩并未马上回皇宫，而是勾着叶晓的脖子走在了东大街上。有人因为飞鱼纹而仿佛被灼伤了眼一般的避开视线，自然也有人因为认出了叶晓而开始猜测霍淩的身份。

其中，听完戏准备回家的礼部尚书公孙学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不但认出了叶晓，同时也经过大胆猜测，意识到了对方身边那带着罗刹面具的人是谁。

假装偶遇以后便顺理成章的开始寒暄，霍淩在此期间经过叶晓称得上是明示的“暗示”，想起了六部还有个看起来没用但其实真的不一定有用的礼部——他能记得公孙学，还是因为六部尚书只有公孙学一个是复姓，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作为太子的时候有个伴读叫公孙洵。

怀着“反正去哪都可以”的态度，揣着看看曾经的伴读现在是何状态的些许好奇心，出门听戏的礼部尚书公孙学只不过是态度热情了一点，就一不小心将叶晓和霍淩带回了家。

公孙学：……我最初真的只是想露个脸而已。

因为这由于意外而产生的偶遇，公孙学给他的儿子带来了“惊喜”，也让公孙洵坐在霍淩面前的时候，哪怕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表示顺便的话，都忍不住多想。

霍淩……哦不，皇帝陛下的“顺便”，能是“顺便”吗？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当公孙洵都已经开始思考“公孙家族是不是要完了”这个问题的时候，霍淩带着未免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加重公孙洵心理阴影的贴心，抬起头满脸认真的对公孙洵表示，“这话真的只有字面意思。”

“顺便想起了你，顺便过来看看。”

再次着重强调了一遍“顺便”这个词，想到某些已经将他妖魔化的大臣，霍淩跟公孙洵说话的时候，还难得的加了一个“请”字。

“请不要过度解读朕的话。”

看不懂臣子的奏折没关系，霍淩可以打回去让对方写了能让他看懂的折子再递上来，但言行被过度解读这件事，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为什么他随便那么一说，大臣们就不能随便那么一听呢？

这样想的霍淩也这样问了，然后得到了叶晓和公孙洵两人表情一模一样的——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注视。

叶晓：“陛下，您开心就好。”

公孙洵：“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两人一个用了陈述的语气，一个用了疑问的语气，同时叶晓不是对他说“您开心就好”的第一人，公孙洵也不是对他问“您是认真的吗？”的第一人，然而在两人动作一致甚至表情都一致的注视下，霍淩却从中感受到了能够乘以二却大于二的对他的无情嘲讽。

“你们这样，”原本微弯的眼角骤然拉直，霍淩声音不免变得有些干巴巴，“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尾音在嘴巴里面打了个转，霍淩最终还是将这句问话说出了陈述的感觉，仿佛这样就能够理直气壮，并且理所当然的指责叶晓和公孙洵两人。

叶晓回了霍淩一个无比清浅的微笑，公孙洵则是避开了他的视线。

霍淩：“……”

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没有人给他台阶下，霍淩只能自己找台阶下。

放下架在另外一只腿上的脚，霍淩站起了身，“天色已晚，我觉得……”

理了理袍角，将衣袖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并且将戴在头上的罗刹面具重新戴回到脸上，“叶晓，我们该走了。”

因为面具的遮挡，叶晓和公孙洵看不到霍淩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露出来的那一双笑眼。

笑得眉眼弯弯的霍淩声音却无比低沉，他唤了公孙洵一声，“公孙。”

早在霍淩站起来的时候，公孙洵就同样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透着恭敬的他抬头，应了一声，“陛下？”

“希望在殿试上能够看到你的身影。”

推了推脸上戴着的罗刹面具，将其调整到不会遮挡他视线的程度以后，霍淩朝一边安静站着的叶晓抬抬下巴。

然后，在公孙洵的注视下，带着罗刹面具的霍淩，和扶着腰间挂着的绣春刀刀柄的叶晓离开了。

随着霍淩和叶晓两人的离开，原本就显得安静的书房越发寂静。

站在书案之后，公孙洵抬眸朝看不到任何人影的门外望去，向来喜欢多想一点的他根本顾不上思考自己刚刚的“失礼”会导致什么结果，此刻的公孙洵满脑子都是——陛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皇帝陛下，今天的公孙洵仍旧为摸不准霍淩的心思而百般纠结，辗转反侧。

霍淩挥一挥衣袖，勾着叶晓的脖子就走出了公孙府，却给公孙府众人——尤其是公孙洵留下了无限的猜想。

……

离开公孙府的霍淩同样没有马上回宫，发现离宫门落钥的时间还早，霍淩一边随口打发了小安子回宫去跟皇后柳玥说一声，一边勾着任由他动作的叶晓脖子往西大街走。

公孙府坐落在东大街与西大街的交界处，向左走是达官贵人出没、一个府邸可能占据一条巷子的东大街，向下走一段时间后再右拐，便是白天热闹晚上繁华、鱼龙混杂的西大街。

“听说西大街的臭豆腐超好吃，叶晓我们去吃吃看吧！”

想到探望定国公夫人是被她提及到的西大街臭豆腐，被勾出了馋虫的霍淩因为定国公的缘故没能吃到，但他却记住了西大街，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往西大街走一遭，还因为有叶晓在而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走走！”

勾着叶晓的脖子，从寂静无声的小巷钻出来，当巷外属于西大街的热闹扑面而来的时候，霍淩甚至觉得街角乞丐和猫狗打架的声音都如此有趣。

饶有兴致的看着说是乞丐其实只是头发乱了点的少年跟猫狗打成一堆，最后又跟断了条腿的狗共同分食一块馒头，接过叶晓递过来的装着臭豆腐的木碗，霍淩尝了一口后便端着木碗，朝蹲坐在街角的乞丐走去。

嗯，外祖母的口味，不敢恭维。

吃不惯臭豆腐的味道，但是看看嫌弃得话都不是很想跟他说的叶晓，不愿浪费的霍淩只好将街角的乞丐作为接手臭豆腐的对象。

来到蹲坐在街角的乞丐面前，蹲下来平视对方的霍淩递出了手中的木碗，“给你。”

一身锦衣只是头发乱了些的少年闻声，抬起头来，“我不是乞丐。”

“……哦。”完全不在意对方到底是不是乞丐，霍淩递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来，“我只是想要跟你分享美味。”

“食物，只有在分享的时候才显得美味。”

一本正经的做出了解释，霍淩面上甚至流露出了些许的不舍，仿佛手中的这碗臭豆腐对他是无上的美味，如果不是秉承着分享的理念，他是绝对不会如此慷慨一般。

少年相信了霍淩的说法，带着故作的勉为其难接过了霍淩手中的碗，先分了一块臭豆腐给一边眼巴巴看着的狗子，随后才用叶晓递过来的干净筷子，夹起剩下的臭豆腐吃一起来。

吃了一块，目光突然一亮，少年夹筷的动作突然加快。

得到美味的少年吃得眉眼弯弯的少年，都没注意一边嗅了嗅味道就嫌弃的扭过脸的狗子，而蹲在少年面前的霍淩则捧住了脸，“有那么好吃吗？”

少年头不抬的回了霍淩一声，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被人打扰的不高兴，“好吃。”

歪头和抱着绣春刀站在一边的叶晓对视一眼，霍淩回想了一下刚刚是如何艰难咽下臭豆腐的感觉，觉得此刻口腔残留的味道还有些让人不舒服的霍淩歪了下头，陷入沉思。

到底是他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外祖母和面前这个少年出了问题？

百般纠结，就是想不透。

眼看着少年将木碗中残留的汤汁都喝掉了，下意识皱着眉头的霍淩还没问出“你真的觉得好吃吗？”这个问题，一身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扑到了少年面前。

“少爷，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看起来是个管家也的确是个管家的中年男子老泪纵横，带着后怕与惊喜的中年男子激动之下，直接将蹲坐在街角的少年抱在了怀中，“少爷，您受苦了。”

一边以指为梳的理着少年乱糟糟的头发，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家中老爷和夫人对其的担忧，老泪纵横的中年男子哭着哭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突然哭了起来。

面对这副仿若生死离别之后终相见的景象，回过神来的霍淩眨了眨眼，顾不上思考人与人的味觉是不是不一样的问题，他歪头看了看哭得像疯了一样的管家，视线扫过其身后一帮同样满脸激动的下人和侍卫，并不是很在意的霍淩收回视线，转而歪头看了看满脸抗拒的试图挣脱管家怀抱的少年。

在对方时不时冒出一句“我不回去”、“说好的离家出走，三天不到我就回去太没有面子”……之类的话语中，霍淩在意识到这是个“熊孩子”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原来你真的不是乞丐啊……”

“我都说了我不是乞丐。”终于挣脱开老泪纵横的中年男子的怀抱，头发理顺后完整露出脸的少年抬头瞪了霍淩一眼，“天子治下，西大街怎么可能会有乞丐？你脑子有病吧！”

哪里都可能有乞丐，但唯独都城不会有，不是因为政治清明、政通人和，而是因为都城不应该有乞丐。

被骂习惯的他并不在意被说有病，霍淩眨眨眼，看着将整张脸暴露在他视线中的少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左思右想，还是没找到觉得对方眼熟的原因，对自己认人的本事再次选择放弃，霍淩朝一边作壁上观的叶晓看去，“你认识他吗？”

抱着绣春刀，叶晓垂眸看了蹲在地上朝他望过来的霍淩一眼，又淡淡的扫了一边又一次跟管家掰扯起来的少年一眼。

收回视线的同时，叶晓给了霍淩答案，“方奇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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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A：终于替换了

读者B：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读者C：方奇逸是谁？

读者D：作者是谁？

贴心（？）的作者已经帮你们想好了评论，直接复制粘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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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请您放着让我来吧

“哦，我知道了。”

右手成拳砸向左掌心，站起身来的霍淩往叶晓肩膀一靠，并且朝叶晓轻歪了下头，“那是谁？”

面前上演着离家出走的少年绝不认输的剧情，歪靠在叶晓身上的霍淩则摸着下巴，思考方奇逸这个名字给了他熟悉感的原因。

对霍淩记忆力早有所料叶晓半点都不觉得意外，他面无表情的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霍淩，在对方望过来的时候，继续面无表情的说明了方奇逸的身份，“‘京都四大公子’之一，出自文官世家却喜欢打抱不平、经常会被人忽悠并总觉得自己功夫很了得的方奇逸。”

这么详细的介绍还不能让霍淩意识到方奇逸是谁，那叶晓就真的没办法了。

“哦，”霍淩终于恍然大悟，“那个十次英雄救美有七次遭遇‘仙人跳’的‘方大侠’？”

方奇逸的名声比作为“京都四大公子”之首的公孙洵还要大，不是因为他的画作纤毫毕现、让人分不清何为现实，而是因为好打抱不平的“方大侠”每天都能给都城的人带来快乐。

还在跟中年管家掰扯的方奇逸突然抬头，直接将手中的木碗朝霍淩砸了过来，“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说明了所谓的“仙人跳”只是意外不算，方奇逸还着重强调了一遍，“我没有遭遇‘仙人跳’！”

反应迅速的叶晓搂住霍淩的腰往旁边一避，空荡荡的连臭豆腐汤汁都没多少的木碗砸到霍淩脚边，裂成了两半。

带着霍淩避开以后，叶晓就松开了搭在他腰间的手，而原本歪站着的霍淩也直起了身子。

低头看一眼脚边的木碗，霍淩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推开中年管家站起来，方奇逸抬头直视霍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注视下突然瑟缩了一下，但方奇逸仍旧挺了挺胸，无所畏惧的顺着霍淩的话头问道，“你是谁？”

霍淩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嘴巴一张就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吓到对方，刚要开口的时候，却不知出于何种想法的朝一边的叶晓偏了下头。

“叶晓，你来说。”

被点名的叶晓面无表情的看过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霍淩回了他一个微笑。

哪怕早就习惯了霍淩不着调的行事作风，但当被对方的不着调牵连的时候，叶晓心底泛滥出来的情绪除了一如既往的无奈之余，还有一点他早就不可能产生的……羞耻感。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叶晓手握着绣春刀的刀柄，按照霍淩的吩咐（配合霍淩的表演），一字一顿的向方奇逸和他身边的人说明了霍淩的身份，“江湖人称‘霍五爷’的霍小五是也。”

随着叶晓的话音落下，一边双手抱胸的霍淩配合的点了点头。

方奇逸和抓着他袖子就怕他跑的管家对视一眼，两人不但表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茫然，就连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音都带着一样的疑问，“那是谁？”

“反正是你不能招惹的存在。”

用一句话做出了总结，霍淩伸手一扯叶晓的袖子，将顺着他力道过来的叶晓扯到方奇逸面前，“不知道我没关系，你知道他穿的是什么就行。”说着，松开手的霍淩转而拎起叶晓的袍角，在方奇逸面前晃了晃，力图让对方在昏黄的灯火摇曳下看清叶晓穿了什么。

大周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有些夜盲症，但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平民百姓之中，并不包括出身勋贵的方奇逸。哪怕斑驳的光影模糊了叶晓的脸，方奇逸也仍旧凭借那独特的飞鱼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叶，叶指挥使大人？！”

“不是叶叶指挥使大人，是叶指挥使大人。”霍淩耐心的指出了对方话中的错误，并在方奇逸和他身边的人都朝他们拱手行礼的时候，伸手一勾叶晓的脖子。

迎着方奇逸等人或惊讶或惊疑或震惊的目光，霍淩咧嘴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看在你丢木碗的时候没有浪费食物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霍淩七岁就不玩离家出走这种无聊不说事后还会被揍一顿的戏码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有幸看到别人玩，这样想着的霍淩忍不住嗤笑一声。

在意识到方奇逸是谁的时候，霍淩也想起了不少跟对方有关的事情，比如方家跟公孙家是邻居这件事，再比如方奇逸总将公孙洵当做死对头，而公孙洵对待方奇逸的时候总一脸“你是谁”这件事。霍淩知道前者是因为叶晓曾经顺嘴跟他提过一次，知道后者是因为在他还是个能随意出宫找人麻烦的皇子之时，曾有幸见过几次公孙洵和方奇逸之间的相处场面。

只要想一想这个街角距离公孙家有多远，再看看眼前这个狼狈得让他误认为是乞丐的少年，光是回忆一下对方刚刚如何义正言辞的拒绝中年管家，霍淩便轻易的窥见到了对方的色厉内荏。

“年纪一大把了还玩离家出走，隔壁的公孙洵都比你懂事。”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不知道是因为他话中的讽刺，还是因为霍淩提到了“公孙洵”这个人，恼羞成怒的方奇逸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你，你……”

“你”字才刚出口，方奇逸所有的反驳和愤怒，都被一边眼疾手快的中年管家直接捂住。

一手捂着方奇逸的嘴，一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肢，中年管家在方奇逸耳边就自己的逾矩道歉以后，紧接着又抬头朝霍淩和叶晓讨好的笑了笑，“我家少爷年纪小不懂事，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无论是刚刚方奇逸丢木碗的行为，还是现在这副哪怕意识到不能得罪也想撸起袖子揍人的表现，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为方家服务多年的中年管家在视线扫到飞鱼纹的那一瞬间，哪怕猜不出霍淩的身份，也首先选择了低头，恭恭敬敬的对霍淩和叶晓道了歉。

“我家大人事后会登门，就今日之事给两位大人一个说法。”中年管家做不了方家老爷的主，但他觉得得知今晚之事的主子事后也会这样做，而他的小主子方奇逸可能不止要被关禁闭……中年管家心下百转千回，面上却仍旧一脸恭敬。

霍淩直接摆了摆手，“登门道歉就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皇宫可不是什么能随意登门拜访的地方。

“那如果两位大人不介意的话，我们会将歉礼送到……”不敢直视霍淩和叶晓两人，中年管家将视线放在叶晓的肩膀处，看着霍淩搭在叶晓肩膀上戴着貔貅玉戒的手，一边猜测霍淩的身份，一边试探性的换了一条策略，“锦衣卫署？”

勾了勾叶晓的脖子，霍淩朝侧头看过来的对方咧了咧嘴，“你觉得呢？”

“您开心就好。”

“……好吧。”放下搭在叶晓肩膀上的手，霍淩站直身子，朝满脸恭敬的中年管家轻点了下头，“送的时候，记得报杜若的名字。”迎着对方望过来的视线，霍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站在我身边的是杜若千户，我刚刚指正方公子的错误，是因为锦衣卫只有叶指挥使，没有叶叶指挥使，并不是因为我身边的这个人是叶指挥使。”

在一边的叶晓平静到近乎冰冷的注视下，霍淩仿若未觉，一本正经的继续胡说八道，“幸好你们碰到的是杜若千户，如果是叶指挥使大人的话，你们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用拳头砸了砸掌心，霍淩直接做下总结，“送东西的时候报杜若的名字，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

中年管家一直用自己的大掌捂着方奇逸的嘴，时刻警惕着方奇逸将事情搞砸，在霍淩明确表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去想霍淩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杜若千户，中年管家只觉心下一松，“谢谢两位大人。”

“嗯。”

轻点了下头，霍淩勾着身边的“杜若千户”走的时候，秉承着自己是个爱民如子的皇帝的理念，霍淩并没忘记对快将中年管家手掌咬出血的方奇逸提醒一声，“一大把年纪了就别总那么不懂事，多跟你家隔壁的公孙洵学学，方家五世而斩的爵位不是万能的。”

宁远侯方家这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方奇逸了，可惜脑子不太好。虽然凭借着不同寻常的行事作风让霍淩记住了名字，却没让霍淩生出“这个年轻人可以用一用”的惜才之心，反而让对方感受到了来自爱民如子的皇帝陛下如山一般厚重的“父爱。”

终于扯开中年管家捂着他的手，方奇逸朝着霍淩远去的方向大声表示，“公孙洵算什么？”

“我才是四大公子之首！”

方奇逸脚边的狗子“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表示同意，还是因为方奇逸激动之下踩到了它的脚。

“今年的春闱，我的名次一定比他高！”

“汪呜！”

方奇逸扭头看向脚边的狗子，“你也觉得我比公孙洵强？有眼光。”无比赞赏的给了脚边的狗子一眼，在一边抱着手的中年管家一言难尽的注视下，方奇逸蹦了蹦脚，对着早已经看不到霍淩人影的街道扬声道，“你等着瞧吧！”

“汪汪汪！”

可怜的狗子这一次被踩了尾巴，忍无可忍的它不顾跟方奇逸分食馒头的情谊，汪汪叫着的朝对方扑了过去，大有要咬回来不然太不公平之意。

“啊！”

突然被咬住袖子，方奇逸一惊之下往后坐倒，直接带着中年管家摔在了地上。

“你别过来！”

“汪汪！”

咬错地方的狗子吐出口中的袖子，转而顺着往下朝方奇逸的脚咬去，然而不知道是天色太暗还是因为方奇逸和中年管家摔在一起的缘故，狗子张嘴一咬，咬到了中年管家的脚。

“啊！你这个畜生！”

“汪汪汪！”

“别过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条狗打死！”

“不可以，那是帮我打赢了猫的狗！”

“啊啊啊啊！！！”

“汪！汪汪汪！”

狗叫声，痛呼声，吵架声，以及下人不知所措的声音……汇聚在了这个没有多少人关注的街角，与街上热闹的叫卖声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偶有小商小贩回头看一眼这热闹的街角，下一瞬又不甚在意的回过头，比起考虑一条狗是如何弄翻一群人的问题，他们还不如在夜市关闭的时间到来之前，努力争取多卖一点东西出去。

同一条街道，不同的地方，却一样的热闹。

热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就是不知道已经勾着叶晓肩膀走远的霍淩有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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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本章本不应该有名字却因为霍淩而拥有存在感的杜若：在贪污受贿的边缘试探.jpg（突然收到礼物）

好消息！好消息！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啊呸，是作者过完了国庆同时三次元的事情也忙完了，所以补偿之下，今天有三更。

对，你没看错，作者也没疯，今天的作者又一次开始挑战日万的可行性。

今日有三更，容作者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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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揣着小手手看戏

霍淩最初的目标原本只是叶晓，然而他出宫以后却见了不止叶晓一个人，同时还做了不少看起来其实什么都没做的事情，但是仔细想一想，他实际上真的没做什么（被委以重任的李公明与宫嶷：？？？）。

吃好喝好还能抱着香香软软的皇后柳玥睡个好觉的霍淩第二天精神十足，当他在早朝上通知由户部尚书宫嶷主持春闱这件事的时候，没吃好没喝好因为霍淩而没能睡个好觉的宫嶷大人，在朝堂上受到了其以前从未得到过的强烈瞩目。

——为什么是他？

面对霍淩不容置疑的通知，不止一个人在心底生出了这样的疑惑，有人看着站得挺直的宫嶷若有所思，有人则是看向另一边的李公明，期待着作为宫嶷死对头的他此刻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被赋予了期待的李公明半垂着眸子，老神在在的握着手中的笏板，别说如同往常一样的为了反对而反对宫嶷，重归朝堂的李公明此刻安静得仿佛他就没有回来过一样。

突然变得安静的朝堂上，你看我一眼，我瞥你一下，热闹得仿佛有刀光剑影在其间出现。

高坐上首的霍淩用指节扣了扣雕着龙头的扶手，“你们听说过‘站得高就看得远’这句话吗？”收起扣扶手的手，转而单手撑额的霍淩抬眸，“同理可证，坐得高就看得远，众位爱卿是真当朕是个瞎子吗？”

霍淩拍了下扶手上的龙头，努力控制住表情，免得痛得太明显的霍淩一边若无其事动了动放在龙头扶手上的手，一边故意冷哼一声，“真以为朕看不到你们下面的小动作？”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那些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立刻中断不说，就连放在宫嶷身上的视线都少了不少。

“臣领旨。”后背不那么灼热的宫嶷心下一松，恭敬的朝上首的皇帝陛下行了个礼，“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反正春闱交给你主持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霍淩半点都不想为春闱的事情伤脑筋，以前不得不在上书房学习就算了，现在的霍淩除了避不过的殿试考题由他出之外，半点不想接触任何跟文字有关的事情，“两个副考官的人选也由爱卿你指定，到时候报给朕一声就行。”

“微臣遵旨。”

被放宽了权利，宫嶷面上恭敬的表情半点未变，他再次对霍淩行礼谢恩。

随着霍淩同宫嶷之间的这一来一往，不少放在宫嶷身上的视线，由质疑和惊讶转为了炙热——当不了主考官，捞一个副考官也行。

一边老神在在的李公明突然抬起头来，给了宫嶷一个意有所指的微笑，并在霍淩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朝宫嶷比了比，“祝你好运。”

宫嶷：“……”这个家伙真是太不要脸了。

额角的青筋在跳之前先被宫嶷控制住了，面对死对头李公明的“挑衅”，半个眼神都没给对方的宫嶷直视前方，朝上首的霍淩拱了拱手，“启禀陛下，李大人近日在‘水泥’一事上已经有了进展。”

“哦？”昨天的事情今天就有谱了？果然有李大人的工部就是给力，半点不怀疑宫嶷所言，这样想着的霍淩下意识坐直身子，看向了李公明，“李大人？”

沐浴在各种或明或暗的视线之中，李公明受到了和刚刚的宫嶷一样的待遇。

突然拥有强烈的存在感，忍住想给一边的宫嶷一笏板的冲动，李公明握紧手中的笏板，努力保持住了微笑。

宫嶷给的台阶，踩还是不踩？

哪怕这个台阶被宫嶷洒了水，李公明除了踩之外还能怎么办？

“宫大人谬赞了。”皮笑肉不笑的对宫嶷扯了下嘴角，李公明紧接着恭敬的朝上首的霍淩拱了拱手，“微臣的确有了进展，只是……”

“朕不是很想听废话。”

敢跟他废话的人，不是哪凉快就去了哪里，就是被他打发去写八股文了……等等，说起来，霍灮的吊文写完了吗？

漫无边际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霍淩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但面上却维持住了身为皇帝陛下该有的姿态，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李公明，“我以为李大人早就知道朕的习惯了。”

那一声被霍淩故意拖长的“了”，让李公明想起了自己吃睡都在黄河边的经历。

虽然这段经历让成就感满满的李公明说不定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此刻的他仍旧后背一寒，半点都不敢继续卖关子，“陛下，工部虽然没能研究出来‘水泥’的成品，但是我们将形似琉璃，制造成本却比琉璃低的一样东西做了出来。”

未免霍淩觉得他们工部没用，李公明又紧接着补了一句，“当叶指挥使拿着我们做的东西给李氏看的时候，对方惊呼了一声‘玻璃’。”

霍淩轻歪了下头，“叶晓？”

送他回宫以后叶晓居然还回了锦衣卫署？

为了工作如此废寝忘食，难怪到现在都还娶不到夫人，看样子真的要靠他赐婚了……漫无边际的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霍淩一边突如其来的为叶晓的终身大事担忧，一边抬头看向李公明，“还有，李氏是谁？”

对霍淩的记忆力，朝堂上的每一个臣子都已经习惯了——不习惯的也只能习惯，面上半点异样都没有的李公明先对霍淩肯定了叶晓昨夜的出力，其次才解释了李氏的身份，“李氏就是给了水泥配方的李月月。”

“那就直接说李月月，说什么李氏啊……鬼知道李氏是啥东西。”霍淩翻了个白眼，不满的朝李公明撇了撇嘴，“朕还以为是你李家的人。”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霍淩，李公明努力保持住了面上的微笑，干脆利落地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臣想工部应该是做出了她给的那些配方中的一种。”

李月月给了不少配方，然而每一个配方的内容都不一样。叶晓等人当时想着这些配方有些是李月月胡编乱造，但现在根据李月月当时的表现看来，这些配方当中可能没有水泥的制作方法，但肯定能做出来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么看工部给不给力，要么就看杜若千户刑讯手段给不给力了。

面对李公明的汇报，霍淩面无表情的做下总结，“哦，所以你们工部没有做出来‘水泥’？”

李公明：“……”不行，他真的想给宫嶷那个老家伙一笏板。

不想知道一边的宫嶷此刻是不是在幸灾乐祸，努力找回了声音以后，李公明艰难的对霍淩点了点头，“是的，陛下。”

果然只有叶晓才是万能的，工部还需要多加努力，真是令人失望。

这样想着的霍淩完全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就算众人拾材火焰高而且工部在李公明回来之前就在研究，但无中生有李月月所处时代才有的东西这件事，其实还是有些为难大周的工部了……尤其李公明昨天才回来。

不过这些不是身为上位者的霍淩需要考虑的问题，秉承着“我觉得你行你就行”的理念，霍淩并未出声指责工部诸人的不行，而是直接表示，“那你们还不快努力。”

李公明垂着的头越发弯了下去，“是，陛下。”

在霍淩看不到的角度，表情不变的宫嶷朝李公明比了个口型“祝你好运”，至于李公明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反正他做出这个动作了。

坐得高的霍淩将宫嶷和李公明之间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强忍住没有翻白眼，他站了起来，目光逡巡过全程，“既然没什么事了，那就退朝吧。”

一边的小安子走出来，将手中的鞭子甩了三下，“退朝。”

没有给任何臣子挽留的机会，安置在三层台阶上的龙椅便变得空荡荡，不见霍淩的身影。

霍淩离去以后，能够自由活动的臣子却没有马上退出大殿，一部分的人围住了被霍淩委以重任的宫嶷，另外一部分则围住了跟皇帝陛下霍淩多说了几句话的李公明。

有人向宫嶷套近乎，自然就有人朝李公明隐晦的打听“水泥”是什么，有人热情的对宫嶷威逼利诱，自然也有人对李公明直接明示，被热情的众臣包围的两人，完全都没有机会和对方交换一个眼神。

其实叶晓才是知道得最多的那一个存在，但是因为今日早朝没有展现任何存在感——虽然叶晓当时问到了他，但是问的却是李公明而不是他，无人问津的叶晓身边不但没有人围着，他朝殿外走的时候，甚至还能漫不经心的扫李公明和宫嶷一眼，在心底默默祝他们好运。

同时接收到叶晓眼神的李公明与宫嶷：“……”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完全不一样？

这个问题，看着霍淩问霍灮“吊文写得怎么样”的齐王霍洹也想问。

作为宫变的失败者，失了一臂还被贬为庶民的霍洹跟另外几个皇子比起来，好像运气还不错？

但是跟霍淩相比，虽然没让他岳父萧文光恢复礼部尚书的位置，而是将其从六品升为四品，继续在曾经的手下公孙学手中做事，哪怕对方登基以后恢复了他齐王的爵位，霍洹也生不出半点感激。

霍洹进宫来给太皇太后以及太上皇请安，出宫路上碰到了正在跟霍灮讲话的霍淩，只是在御花园中多看了一眼，霍洹就完全走不了了。

“四哥，正好你在，”站在凉亭之中，霍淩朝置身于花丛中的霍洹招了招手，“来来来，看看大侄子的吊文写得怎么样。”

光从茂密的树叶间洒落下来，衬得被阳光散满一身的霍淩笑得越发灿烂，灿烂得都要灼伤了霍洹的眼。

光是看到霍淩，那快从骨子里溢散出来的嫉妒就掩都掩不住。

为什么就是他呢？

时至今日，霍洹仍旧百思不得其解，并为此抓心挠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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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揣着小手手看

因为正好在早朝上想到了霍灮，霍淩下朝陪着皇后柳玥去跟太皇太后以及太上皇请完安以后，由于怀孕而需要更多睡眠的柳玥回宫补眠，而霍淩则是将霍灮叫到了御花园。

面对霍淩的提问，早就写完并时刻将文章揣在袖中的霍灮半点不慌，一脸平静的掏出袖中的文章，递给了对方。

“皇叔，您请看。”

接过霍灮递过来的文章，霍淩随手抖开，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霍淩的文学素养如今提高了很多，已经不是那个连大臣的折子都看得半懂不懂的太子殿下，然而这并不代表，此刻的他就能看懂霍灮能用生僻字就不会用常用字的吊文。

不知是基于对大皇子霍沣迟来的敬爱之情，还是为了向霍淩展示自己的学识水平，霍灮的这篇文章，十个字里面至少有三个字是霍淩拿不准该怎么读的字。

正当霍淩在霍灮等待指教的注视下越发沉默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好路过的霍洹。

霍淩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霍洹在太极宫聆听太上皇的教诲，而霍洹去了慈宁宫的时候，霍淩则正好在太极宫又一次跟太上皇霍检吵了起来。

两兄弟虽然动向一致，却成功错过了彼此，但幸好，他们相遇在了御花园。

霍洹其实完全不想要这样的相遇，然而面对霍淩的热情邀请，霍洹除了接受以外，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轻眨了下眼，敛下见到霍淩那一瞬间从眼底泛滥出来的复杂情绪，霍洹朝站在凉亭中望过来的霍淩勾了勾唇。

霍洹保持住微笑，抬步走过弹石小路，穿过紫龙卧雪（菊花的一种）花丛，拾阶而上的他踏入了凉亭。

“给陛下请安。”

态度恭敬，声音温润。

一身银紫色团花束腰裰衣的霍洹，头发用同色发带随意的束起。断了一臂却没有消磨掉他的精气神，在不得不失去野心以后，霍洹整个人都显得平和起来，就连银紫色这亮眼的颜色都压不住他身上不知何时有的书卷气。

霍淩抬手叫起，在霍洹顺势起身的时候，他给了霍洹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

“好久不见，”紧了紧抱着霍洹的手，霍淩咧嘴笑了笑，“四哥，我想死你了。”

被霍淩抱在怀里，霍洹抬眸对上坐在石桌边的霍灮的视线，在眼神接触的那一瞬交流了只有彼此才知道的消息，对霍淩的热情并没有什么感觉的霍洹目光一动，表情不变的伸手轻轻推开了霍淩，“陛下，这于礼不合。”

“当年敢在乾清宫的宫门前跪上一天一夜，就为了让父皇给你和萧氏赐婚，现在你却跟朕说什么于理不合？四哥你是认真的吗？”都不用霍洹给出答案，霍淩就自顾自的点头道，“也对，的确于理不合。”

“毕竟我跟你的关系，其实没那么亲密。”

基于霍洹倒霉他拍手称快，他倒霉霍洹甚至会落井下石的关系，霍淩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我想死你了”在霍洹看来，可能会是“我想你死”的意思。

并不否认霍淩对与他之间关系的认识，霍洹唇边的弧度半点没变，“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敢说。”

“一如既往的说话不过脑，是吧？”

被太上皇收拾一番剪去了不少势力，不得不失去野心的霍洹却没有失去骄傲，他可以对霍淩俯首称臣，却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对成为皇帝的霍淩极尽讨好，反正无论怎么做他都始终是齐王，那霍洹自然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哪怕整个人变得平和不少，也并不妨碍霍洹仍旧看不惯霍淩，微笑不变的霍洹皮笑肉不笑的夸了霍淩一声，“您向来都有自知之明，这是个好习惯。”

左一句“您”，右一声“陛下”，霍洹做足了恭敬的姿态，但霍淩却半点都不觉得高兴。

拍了拍并没有任何灰尘的衣袖，仿佛这样刚刚就没有跟霍洹拥抱一样，一掀下巴坐回石桌边的霍淩朝霍洹翻了给白眼，“行了，欣赏一下你大侄子的文采。”霍淩说着，就将放在石桌上的文章拿起来，朝对面的霍洹递了过去。

看着接过文章却没有在石桌边坐下的霍洹，发现对方越来越喜欢装模作样的霍淩又翻了个白眼，“你们文人就是喜欢矫情。”霍淩指了指霍灮身边的位子，“坐下吧。”

“诺。”

仿佛没有听出霍淩话中的讽刺，霍洹恭敬的朝霍淩行了个礼才接过递过来的文章，顺势在霍灮坐下以后，展开文章翻开的霍洹逐渐沉默了。

从不缺钱的齐王霍洹凭借着王妃萧氏娘家的势力，在清流之中也混出了一个才子的名声，虽然比不过三皇子霍泱，但指导霍灮文章完全绰绰有余。

然而，逐字逐句的读完霍灮的文章，霍洹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评价。

霍灮的这篇吊唁大皇子庶人霍沣的文章，中心思想看起来是“父亲您的死是大周的损失”，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父亲您的死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但我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的无奈，和潜藏得极深的霍洹都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的不甘。

抬头看向静静的等他张口的霍淩，霍洹居然暂时无法判断霍淩到底是不是故意为之。

霍淩到底是真的看不懂这篇吊文，还是假的看不懂？

霍洹看着霍淩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一想到对方“扮猪吃老虎”，实际上深不可测，霍洹对霍淩成为皇帝这件事居然没那么嫉恨了，比起相信霍淩是因为运气太好而成为皇帝陛下，霍洹宁愿相信是他看走了眼，自己技不如人。

对霍洹想法一无所觉，但霍淩仍旧顺着自己的感觉，抬头满脸茫然的看了霍洹一眼，“四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出现在了霍洹的脑袋中，也许是他的错觉？

轻眨了下眼，看着姿态从容、表情平静的霍洹，霍淩坚定不移的压下了“第六感”给他的奇怪提示，转而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一边安静坐着的霍灮。

霍淩再次轻眨了下眼，没看出什么来的他，完全不明白霍洹看着霍灮的视线为什么这么意味深长。

在霍淩视线探究的在霍洹和霍灮之间来回扫过的时候，霍洹望着看起来表现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拳头的霍灮，想想自己那两个同样养在宫中却别说被霍淩记住，就连他都快要忘记其存在的庶子，霍洹心下忍不住一叹。

比不过啊比不过，人和人之间果然真的不一样。

压下再次突然生出的对霍淩的嫉妒，心下百转千回的霍洹面上却无比平静，将手中的文章合上，他将其递回给了霍灮，“个人意见，你重新写一篇吊文吧。”

庶人霍沣的百日祭上念这篇吊唁的文？也不知道是踩霍沣的脸，还是踩霍淩的脸，亦或者是不要自己的脸？

看着面上平静，手却微颤的接过文章的霍灮，霍泱这次无比明显的轻叹了一声。

随着霍泱这一声轻叹，霍灮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接过了霍洹递过来的东西。

一边手肘撑在石桌上坐着的霍淩轻歪了下头，看了眼神色平静的霍洹，再看眼表情更加平静的霍灮，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的霍淩轻眨了下眼。

带着寒意的秋风吹过，吹落一地开得绚烂的紫龙卧雪花瓣，将淡淡的夹杂着草木清香的花香卷入凉亭中的三人。

风吹起亭中垂挂的薄纱，差点将霍淩手中的茶杯带落下来。

秋天在凉亭赏景，别有一番滋味。

抖了抖肩膀，将后背因为萧瑟秋风而竖起来的寒毛抖落下去，绝不承认自己在御花园而不是在朝阳宫见霍灮的行为很傻。

霍淩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扭头对垂着睫羽不知在想什么的霍灮说道，“既然四哥都这样说了，那就听你皇叔的，重新写一篇。”反正霍淩连蒙带猜，也只看得出来霍灮写了一篇中心思想是“父亲您死得好惨”的吊文，既然霍洹觉得这篇文章有问题，那就应该有问题……吧？

不太信任的瞥了霍洹一眼，终究还是对霍洹为人处世的了解压过了心中的怀疑，虽然霍洹总对他看不顺眼——虽然他也看对方不顺眼，但霍洹在有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却不会因为讨厌他而改变自己的坚持。

给了霍洹一个“姑且相信你一下”的眼神，霍淩伸手摸了摸霍灮的头，“好好写，这篇不行下篇总能行。”

收到并且看懂霍淩眼神的霍洹：“……”他今天出宫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平和得甚至有了“谦谦君子，当推齐王”名声的霍洹，绝对不会出现向霍淩翻白眼这种行为，所以当因为“意外”而再次没能试探霍淩成功的霍灮告辞离开，待得霍灮人影从视线消失不见以后，端起茶杯的霍洹轻飘飘的给了霍淩一眼，“鼓励人的话，别总是这样浮于表面。”

霍淩那摸不清状态而对霍灮的安慰，假得他都不知如何评价就算了，那番话还肯定会让心思重的霍灮想得更多，然后越发不敢轻举妄动。

猜测着霍灮接下来会有的反应，霍洹左想右想都觉得无论霍灮会有什么反应，最终的结果都将有利于霍淩这个看起来好像摸不清状态的家伙。

不知道霍淩这一次是不是又一次故意为之，霍洹再次觉得霍淩这个人真是太有心机了。

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霍洹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到桌上，随后站起身来，“微臣就不打扰陛下了。”

“微臣告退。”

朝霍淩拱了拱手，不想再看霍淩一眼的霍洹直接表示告辞，转身就准备走。

然后，霍洹被眼疾手快的霍淩逮住了袖子。

练过一段时间功夫的霍洹下盘够稳，没因为霍淩这突如其来的一抓而摔倒，然而霍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有些落在了袖子上，当霍淩抓住他衣袖的时候，同时也抓住了几缕头发。

头皮一痛，霍洹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稳坐在石桌边的霍淩，“陛下？”

这一声“陛下”，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只有霍洹自己才知道的不耐烦和恼火。

一无所觉的霍淩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霍淩此时嘴角的弧度，和最初见到站在花丛中的霍洹的时候一样，分毫不差。

“安乐王原本推举的那个负责宗人府的人，最近出了点问题。”

“我想换掉他，”霍淩松开抓住霍洹衣袖的手，“四哥，你感兴趣吗？”

霍淩主动松开了对霍洹的桎梏，活动自如的霍洹却一掀下摆，回到了石桌边坐下。

虽然随着霍淩的登基，霍洹的心态变得越来越平和，但是有用的贤王和没什么用的贤王，能够成为前者，霍洹绝对不想做后者。

压下心中因为霍淩这番话而起的激动，直视着霍淩的霍洹，难得的对其露出了一张真诚无比的笑脸，“陛下，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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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本书前半部分，情况是这样的：霍淩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本书的后半部分，情况是这样的：霍淩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风评每天都莫名被害的霍淩：？？？

第108章 揣着小手手

大周的宗人令是安乐王的时候，那个家伙只是有点偏心而已。

总得来说，安乐王不会让一些能对当时的皇帝霍检摆架子的长辈动不动就进宫求见。但是当安乐王推荐的小辈成为新一任的宗人令，继承了长辈偏心本事的新任宗人令直接将偏心这一点，发扬光大。

自从换了宗人令，无权无势又没钱的皇室宗亲有事宁愿去找京兆尹，也不愿意去找宗人令解决。而有权有势的皇室宗亲，则带着自己身为此时的皇帝陛下霍淩的长辈该有的架子，穿上与自己身份配套的冕服，摆齐了该有的阵势以后，用各种符合自己性格特点的行事方式来对霍淩“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最后都被不要脸的霍淩怼得灰溜溜的出了宫。

安乐王只是在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上，偏一下跟自己交情好的人，但新上任的宗人令就不一样了。

只认钱，不认人。

给了好处以后，要是能奉承得让新任宗人令身心都得到满足，那么指鹿为马这种事情，新任宗人令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做到。

霍淩想换掉新任宗人令很久了，但是对方存在感真的有点弱，他总会因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忘记这一点，加上每次有皇室宗亲进宫向他诉苦的时候，霍淩总能听到很多有趣的八卦，事后只要来一句“关朕什么事？你们应该去找宗人令”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就直接看他们表演就行，再不依不饶就扣他们的待遇……因为各种各样的偶然和意外，霍淩总会忘记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反正，比穷？比不要脸？比胡搅蛮缠？霍淩就没怕过谁。

收回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霍淩还是没能想起来新任宗人令叫什么，他抬头朝笑脸相迎的霍洹咧了下嘴，随后垂下了眼帘。

端起手中的茶盏，用茶盖慢慢的刮一刮茶沫，再轻眯起眼，嗅一口氤氲而上的茶香，霍淩无比感叹的“啊”了一声，“……好茶。”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配上那一身玄色为底、白龙在上的华服，加上霍淩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人物都不对，此时几可成一幅“名士凉亭饮茶图”。

可惜，与“名士”对饮的另外一个人，并没有任何饮茶的兴趣。

看着仿佛对茶起了无限兴趣的霍淩，霍洹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存在感——当然也许不是他的错觉？

按了按自己莫名抽痛的太阳穴，霍洹唤了霍淩一声，“陛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霍洹唤回了神，霍淩突然眼前一亮。

霍淩放下手中的茶杯，正当霍洹以为自己终于要拥有该有的存在感之时，霍淩突然起身与他擦肩而过，随后在凉亭外的石阶上弯下了身子。

等到霍淩回来，他怀中已经抱上了一只鸳鸯眼的白猫。

“喵~”

“汪。”

这一声“喵”，出自只有两个巴掌大的抱着霍淩手掌不放的白猫，另外一声“汪”，则来自坚持“对狗‘喵’，对猫‘汪’”这一点的霍淩。

“哆哆哆哆………”食指点了点白猫摊在他手里的小肚子，霍淩惊讶的“哇”了一下，“原来你是个小姑娘啊！”

“喵呜～”

“哆哆哆……汪！”

“喵！”

耳边时不时响起的“喵”与“汪”，霍泱脸上努力维持住的笑渐渐消失。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的皇帝？

“陛下！”咬了咬牙，霍泱声音渐渐变冷，声音中带出了不少努力压制却还是泄露出来的怒火，“您，还记得我吗？”

耳聪目明的霍淩听到了对方咬牙的声音，低垂着眼的他眸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摸了摸白猫的小脑袋，霍淩决定见好就收，他笑着抬起头，“哎呀，原来你还在呀。”

霍洹：“……”他难道还没有一只猫有存在感吗？

霍淩现在是陛下，他现在真的是陛下！

忍住！一定要忍住！

不断地提醒了自己好几遍，霍洹才终于控制住了情绪。努力微笑的霍洹不知道自己表情有多难看，但话中对皇帝陛下该有的恭敬却仍旧维持住了，“不是您让我坐下的吗？”

“朕只是问你对宗人令这个位子感不感兴趣而已，”霍淩满脸无辜，就连手中的白猫也同样满脸无辜的歪头看向了霍洹，“我可没说让你坐下，别乱给人按责任。”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霍淩掌中的白猫轻点了下头，仿佛也在赞同霍淩。

“喵～”

霍淩低下头，拿额头碰了碰白猫的脸，“汪！”

此时，有风拂过凉亭，吹起了霍淩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也吹凉了霍洹的心。

在霍洹沉默得近乎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霍淩摸了摸手中的猫头，将手中的白猫交给一边的小安子以后，霍淩这才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霍洹，“四哥，对我感同身受了吗？”

“嗯？”霍洹有些茫然，“陛下？”

“在我请求你帮忙，让三哥把我的猫还回来的时候，”霍淩歪了下头，突然朝霍洹轻勾起唇，“你不就像我现在这样对你一样的对我吗？”

话有些绕，但霍洹还是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所以霍洹此时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除了沉默，霍洹只剩下沉默。

在霍洹自己都不太记得的过去，曾经发生过一件小事。三皇子霍泱在御花园捡到了霍淩的猫，然而却根本不准备还给霍淩。

彼时的霍淩还相信“兄弟情深”这个词，然而当他找上关系还不错的霍洹帮忙的时候，霍洹虽然并未对他避而不见，但霍洹却坐在他面前，和他聊了一下午的茶道。

“说起来，朕的品茶还是跟你学的呢。”

一声故意加上的“呢”，伴随着那氤氲而上的茶汽，让霍洹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许久，霍洹轻叹了一声，“都过去那么久了，陛下您又何必记得那么清楚呢？”该忘记的不忘记，该记得的不记得，霍洹都不知道霍淩这记忆力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你该庆幸朕是一个大度的人。”霍淩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将手中已经凉了的茶突然朝霍洹一泼，在对方恼怒夹杂着惊讶的注视下，霍淩弯了弯眼睛，“我泼了你这杯茶，从此——”

“你我之间过去的所有恩怨，到此为止。”

无论是害得他去太庙跪了无数次列祖列宗的算计，还是让他成为大哥与二哥之间争斗的炮灰，亦或者是报复回去以后霍洹出现的各种倒霉事情，还有那些他记得的、误会的各种事情……所有的一切，全部融在了霍淩泼霍洹的这一杯茶水中。

至于未来会出现的恩怨，那就未来再说。

霍淩静静的看着霍洹，余光扫过对方那挂在嘴角边的茶叶梗，他面上的微笑弧度半点没发生改变。

“你觉得呢？”

伴随这霍淩这一声意有所指的问话，霍洹的恼怒与惊讶从脸上渐渐消失，他有些怔愣的看着霍淩。

“陛下？”

这一声“陛下”，仿佛含在了霍洹口中，并未被近在咫尺的霍淩听到。

避开霍淩的视线，不知是想起了过去同霍淩之间的恩怨，还是想起了所有的兄弟只剩下他跟霍淩的这个事实，思绪逐渐飘远的霍洹抬起头。望着一碧万顷的天空，霍洹轻眨了下眼，“我知道了。”

霍洹的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如果不是霍洹的嘴巴动了一下，霍淩都不知道他刚刚说了话。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收回视线的霍洹站起身，顶着一头一脸的茶水和茶叶梗，他恭恭敬敬的朝安坐在石凳上的霍淩行礼，就过去对霍淩的欺负，正式道了歉。

忽略过去霍淩那些小打小闹的只是让他丢脸的报复，霍洹无法否认的一点是，换任何一个他跟霍淩以外的兄弟成为皇帝，哪怕是向来有好名声的先太子霍澧，霍洹都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待遇。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就是他？

紧紧的盯着面前没有任何异样表情的霍淩，敛下眸中所有因为对方而泛滥起来的复杂情绪，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霍洹静静的等着霍淩叫起。

“行了，起身吧。”

得到霍淩的示意，霍洹毫不迟疑的直起身子，“谢陛下。”霍洹紧接着试探性地对霍淩问道，“陛下，您觉得我当宗人令怎么样？”

“你这是试探吗？”霍淩面无表情，“朕觉得不怎么样。”

“陛下？”

“不过勉强可以让你试一试。”霍淩歪头，看向庭外被风吹得倒过来又倒过去的花丛，端起了手中的茶，“如果最后你连现在这个宗人令都不如的话，你就回家吃自己吧。”

霍淩话说得难听而又直白，然而霍洹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下忍不住松了口气，他恭敬的朝霍淩拱了拱手。

“诺。”

端着茶，霍淩轻歪了下头。

没被叫起的霍洹沉默了下，视线扫过霍淩手中一直未曾放下的杯子，这才终于意识到霍淩的意思，“微臣告退。”

“嗯。”

目送着顶着一头一脸茶水的霍洹离去，直到对方消失在他的视野，霍淩这才将手中的茶杯往花丛中一丢，“还不出来？”

“再不出来，你就要睡出鼾声了。”

风吹过花丛，露出一块和花色几无差别的衣角。

“哎呀，陛下您就不能假装没看到我吗？”

穿着与花同色的衣服，带着与花同色的面具，带着一头的花瓣，霍梓打着哈欠的坐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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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揣着小手

霍淩断然拒绝，“不能。”

翻了个白眼，霍淩随手拿起装在玉盒中一个核桃，“朕又不眼瞎。”一边说，霍淩一边将手中的核桃往霍梓所在方向一砸，“凭什么我忙的时候你睡觉？”

原本轻弯的眼睛骤然变得就像死鱼眼，带着面具的霍梓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陛下开心就好。”

“朕开不开心，关你什么事？”

霍梓：“……”行吧。

本以为霍淩会就他听到其与霍洹的对话而责难他，谁知道霍淩气的是这种事情，意识到自己再一次高估了霍淩，心下有些无奈的霍梓接过对方丢过来的核桃，坐在花丛中的他一个翻身，轻功借力的跃入凉亭。

顶着一身的花瓣与杂草，连袖子上的褶皱都不理一下，霍梓单膝下跪，恭敬地对坐在石凳上的霍淩垂下了头，“给陛下请安。”

静静的看了跪在他面前的霍梓一会儿，霍淩伸手接过来一边的小安子递过来的白猫，将这只满脸茫然还不时“喵喵喵”的白猫往霍梓头上一放，“扶好她。”待得霍梓下意识的用手扶住头顶上的白猫，霍淩这才松开手，“就让她好好的待在你头上，顶着她跟朕回话。”

“……诺。”

不知自己能对突然幼稚的霍淩说些什么，霍梓扶着头上“喵喵”叫的白猫，任由对方拿被剪了指甲的爪子抓挠他的脑袋。

“喵~喵~喵！”

霍淩给了霍梓头顶上的白猫一个飞吻，“哆！”

“喵？”紧紧抓着霍梓的头发，找了一个感觉还行的位置蹲着，白猫朝霍淩歪了下头，“喵~”

“汪呜~”

“喵。”

“真乖。”

也不知道这一人一猫之间交流了什么，白猫安静而又乖巧的蹲在了霍梓的头顶上，再不想着往霍淩的怀中跑。

被当做猫架子的霍梓嘴角轻抽了一下，戴着快要被白猫抓掉在地的面具，霍梓在霍淩无声的示意下站起身来，表情平静声音更平静地尽着自己身为青羽卫统领的责任，“陛下，卑职幸不辱命。”

“嗯？”

试探性地放开扶在猫身上的手，发现对方不会轻易地掉下来以后，顶着白猫的霍梓动了下脸上的面具，随后才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将其恭敬地递给对面的霍淩，“陛下，您要我查的东西，都查到了。”

垂着脑袋站在一边的小安子走上前，接过了霍梓手中的这叠纸，将其转交给了霍淩。

接过这叠纸，霍淩随手翻开，走马观花的看了眼这些纸张记载的东西。

“哇，李太妃居然是李公明侄女的丈夫的表妹的姨母？”

抖了抖手中的纸，看着上面记载的十年前还是李贵人的李太妃，跟已经死了很久的婉嫔之间明争暗斗的过程，霍淩惊叹于老实得几无存在感的对方手中至少有十条人命的同时，也忍不住为对方居然想凭借着同李公明之间那几乎等于没有的关系，借此将自己的侄女塞给宫嶷庶子的庶长子为妻的意图惊讶。

“这有什么意义？”

侄女是自己庶妹的继女，选取的对象还是宫嶷庶子的庶长子，也亏得能找到这拐得让青羽卫都差点查不出来的关系，但霍淩还是有些想不通，“拐了这么多的弯，就是想让自己的外甥成为宫嶷那老头子的弟子？”

霍梓给了霍淩肯定的答案，“陛下，是的。”

“……行吧，朕果然不太懂这些人的想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霍淩接着抖开一张纸，忍不住又哇了一声，“这个常啥的家伙是我表哥的表弟的表弟？然后在‘会文楼’当着宫嶷的面砸了千金难得的焦尾琴，怆然涕下地表示‘知音难求’？”霍淩对常家半点印象都没有，最重要的是，“郑德武是我表哥吗？”

“陛下，是常亝（qí）。”霍梓再次给了霍淩肯定的答案，“郑德武是郑太后娘家的人，从您嫡母那边来说，郑德武是陛下您的表哥。”

“郑太后？”

“对，就是那个现在还在太庙为大周祈福没回来的郑太后。”

“我知道是谁了。”轻眨了下眼，压下因为想起郑太后而突然浮起的复杂情绪，霍淩随意的又抖开了一张纸，在发现连定国公家的人都掺和到最近的热闹中的时候，他忍不住皱起了眉，“疑？”虽然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妃舅家惹出来的事情，但却打着定国公府的名头，霍淩有些不满，“朕当皇子的时候，都没能打着定国公府的名头成功地惹出过事，现在却有人抢了我的‘第一次’？”

没等被面具挡着脸而可以肆无忌惮的让嘴角抽搐的霍梓开口，霍淩先扭头对一边的小安子吩咐了一声，“让人跟皇后……算了，还是跟我母妃说一声。”

他舅舅都还没抖起来，舅母倒先狂起来了，的确该找人敲打一下了。

这样想着，霍淩用指节扣了扣石桌的桌面，不满的朝天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抢我的‘第一次’？”

“陛下，”将快从脸上滑落下来的面具往上推了推，霍梓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无奈，“别总用‘第一次’这种词。”

“那……”霍淩轻歪了下头，“用‘第二次’？可问题是——我真的还没有达成‘第一次’啊……”

霍梓：“……”控制住了表情，嘴角没有抽搐的他继续保持死鱼眼的状态，就连声音都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您开心就好。”

“也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毛病，这么喜欢说这句话。”端起一边由小安子添上的茶，满脸享受一般的喝了一口茶，霍淩这才给站在他对面的霍梓同样递了一杯茶，在对方顶着白猫的接过茶盏以后，霍淩这才继续抖开了手中的纸张。

哪怕只是走马观花的扫一眼，霍淩都忍不住对这些闲着没事就喜欢找事干的人感到惊讶，轻挑了下眉，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些权贵清流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啧啧啧。”

“复杂成这个鬼样子，他们弄得清楚谁跟谁的关系吗？”

“陛下，您不用担心。”霍梓这一次，给了霍淩否定的答案，“他们只用弄清楚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人之间的关系就行，至于别的自然有人替他们担心。”

将这叠记载了无数有趣内容的纸随手往桌上一丢，霍淩举一反三的问道，“比如朕，有你们替我担心？”

在霍淩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端着茶盏的霍梓身子僵硬了一下，虽然总觉得好像要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但始终想不透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霍梓干脆将这莫名生出的奇怪感觉往脑后一丢，对霍淩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陛下。”

“我们，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太好了。”霍淩轻击了下掌，带着“我相信你可以的”的信任，满脸认真的看向有些茫然的霍梓，“现在已经验证了你们青羽卫不输锦衣卫的本事，既然如此，那么你们就顺便监视一下春闱吧。”

“所有损坏大周利益、损害朕利益的事情，你们青羽卫都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不等霍梓说什么，直接放了权的霍淩站起身，拍了拍霍梓的肩膀的同时，还将其头顶上的白猫抱回怀中，“我相信你。”

“喵~”

蹭了蹭霍淩的手掌，白猫抬起头对霍梓“喵”了一声，仿佛在对霍淩的话表示认同。

青羽卫实际上算是皇帝的暗卫，只是偶尔会跟锦衣卫的权责出现些许交叉，这并不代表霍梓想要做锦衣卫的事情，“……锦衣卫呢？”

“哦，他们有一部分人在跟工部合作，剩下的人都去找大臣的小辫子了。”不能将大臣的小辫子抓在手中，霍淩无法确保自己在以后的朝议上可以理直气壮地喷大臣，为了拥有更多的安全感，第一次当皇帝的霍淩只能动用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将作为暗卫的青羽卫都派出去，“所以，你懂的。”

霍淩最初的梦想是当一个有闲又有钱还没人敢惹的纨绔，现在因为出现了意外，只能选择当一个有闲又有钱还没人敢惹的皇帝。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霍淩只能努力一下。

霍淩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其实并不想懂的霍梓垂下眼帘，再次压下心中对于霍淩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的疑惑。

在觉得霍淩也许深不可测的下一秒就直接推翻这一点，霍梓被面具遮住了表情，压下眸底复杂的情绪，他平静的抬起头来，“微臣知道了。”

接过霍淩随手递过来的这叠纸，霍梓将这些花费了他不少时间而对方却没看多少的纸往怀里一揣，单手拿着杯盏的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回石桌上，恭敬地朝霍淩行了个礼。

随后，霍梓一个翻身，就消失在了霍淩的面前。

舔着霍淩手掌的白猫突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亭外随风婆娑起舞的菊花，歪了下头，“喵？”

“没事，乖~”点了点白猫的小脑袋，霍淩从一边的盘中拿起一块制作成梅花形状的糕点，将其喂给了小白猫。

“喵~”

小口小口的咬着这只有龙眼大小的糕点，白猫时不时撒娇的对霍淩“喵”一声，喵得接连见了不少人的霍淩眉开眼笑，半点睡意不见不说，甚至还不时拿脸去蹭白猫。

“汪呜~”

“喵。”

“汪。”

总有萧瑟秋风吹过的凉亭，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猫叫与狗叫声，一声皆一声的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快乐，看得安静的垂首站在角落的小安子嘴角抽搐不已。

看着开始同白猫分食糕点的霍淩，小安子按了按自己突然抽搐的眼角，努力控制住自己表情的同时，再次觉得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的地方，距离成为下一个安得总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怀着成为下一个安得总管的期待，小安子变得越发贴心，甚至都不用沉迷撸猫的霍淩提醒，小安子就先一步不动声色的让人去玉漱宫，提醒了此时应该已经睡醒的叶贵太妃一声。

最后，叶贵太妃让人将霍淩叫回了朝阳宫，同时没收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搞到手的白猫。

霍淩有很多猫和狗，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狗和猫最后总会莫名其妙的到叶晓、叶贵太妃以及柳玥这三人手中。

被叶贵太妃没有任何理由的带走白猫以后，霍淩再次只剩下了寄养在叶晓手中的“大将军”。

霍淩很想将“大将军”带回朝阳宫中养，但他更不想“大将军”失去自己应有的自由，于是只能依依不舍的将其交给了叶晓。

宫中举办中秋宴的时候，按理来说应该将都城所有三品以上的大臣和命妇请进来，但霍淩不想太麻烦就改成了家宴，同时要求皇室宗亲中凡是跟他出了五服的人就不用来了。

因为改成了家宴，坐在席上的霍家人还没有太上皇霍检的妃嫔人数多。

未免过于冷清，霍淩顺便还请了一些他觉得可以请的人，其中包括叶晓，以及霍淩着重强调要带进来的“大将军”。

站起来比人高的“大将军”被叶晓牵进来的时候，吓得不少女眷花容失色，就连一些大臣也出现了失态的情况。

对此早有所料的叶晓面无表情的止步，牵着蹲坐在他脚边的“大将军”，静静的站在半月门下。

叶晓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反正宴会上会被吓到的都不是他在意的人，学不会拒绝霍淩的他选择了沉默，甚至按照他的要求，将“大将军”带了进来。

见到最近又壮了不少的“大将军”，高坐上首的霍淩还没露出高兴的表情，就连被身边的柳玥轻拍了下手背。

柳玥低声唤了霍淩一声，“陛下。”

随着柳玥这一道有些发冷的声音，霍淩这才意识到不对。

和叶晓牵着的“大将军”遥遥的对视一眼，明白哪怕自己再三保证“大将军”不会咬人也无济于事以后，强忍住不能在此时撸“大将军”狗头的委屈，霍淩朝站在半月门下就没往前走的叶晓摆了摆手，扬声表示，“叶晓你先将‘大将军’带到偏殿。”

“诺。”

遥遥的朝高坐上首的霍淩行了个礼，叶晓牵着“大将军”转身离去。

当难得一身宝蓝色锦衣的叶晓再次回到宴上的时候，夜色微凉的御花园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热闹。

觥筹交错之间产生的热闹驱散了秋天该有的冷意，皓月当空下的歌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人与人之间交流或加深了彼此的情谊，或导致仇恨的升级，然而每一个人刚刚因为“大将军”的出现而导致的失态，都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宴会上的每一个人都锦衣华服，姿态从容。

坐得高的霍淩将大部分的表现尽收眼底，在一边的太上皇跟叶贵太妃低声吵架的同时还不忘是不是扫他一眼的视线下，霍淩忍住了让人将“大将军”从偏殿带回来好再看一次有多少人失态的冲动，他笑着朝叶晓招了招手。

叶晓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发现那些或明或暗却全都是嫉妒的视线，他步伐从容的走到了霍淩面前，朝上首的霍淩拱了拱手，“给陛下请安。”

“哎呀，整这些虚礼干什么，你来晚了自罚三杯就行。”指了指自己左下首最近的一个空桌案，霍淩笑着对叶晓歪了下头，“朕给你留了空位，还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水煮鱼。”

都不用霍淩接着招呼，叶晓就从善如流的入座。

使筷尝一口桌上的水煮鱼，叶晓轻抿了下唇，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他抬头朝霍淩轻颔了下首，“味道不错。”

“你喜欢就好。”

不等叶晓转回头，眉开眼笑的霍淩轻挑了下眉，看着叶晓身边的空位，意有所指的朝其挤了挤眼睛，“亲爱的叶晓，今年你还是只准备这张卓案后只坐你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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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揣着小

哪怕因为霍淩嫌麻烦而将中秋宴进行了简化，宴会上仍旧存在着一些麻烦而又无法取消的东西，比如根据身份地位的不同，每个人入座的桌案都有不同的规格，最少的只能坐两个人，最多的可以坐十个人。

当然身为皇帝陛下的霍淩是个例外，哪怕他跟皇后柳玥并肩而坐，也仍旧独占一桌——毕竟有些食物皇后娘娘是不能吃的。

已经及冠的叶晓不可能跟定国公的女眷坐在一起，而定国公和定国公世子又为了所谓的低调，十次宫宴有十一次选择抱病不来。于是自从叶晓能够代表定国公府来参加宫宴，他便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并且独享一整桌的美食。

“叶晓？”等待叶晓回答的霍淩轻歪了下头，话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舍得让朕看到你孤独终老吗？”

一句“孤独终老”，仿佛被霍淩在嘴中含了又含，黏糊糊不说，还让很想说一句“舍得”的叶晓除了沉默，就只剩下了沉默。

霍淩用袖子抹了抹不见半点泪意的眼角，事发突然而忘记提前抹辣椒水的他心下有些遗憾，只能将自己对叶晓终身大事的担忧，尽数表现在了哪怕处在最远的席位都能看出来的那一声叹息之中，“朕，真的不忍心啊……”

皓月当空，歌舞迷人，霍淩的声音更……嗯，迷人。

与叶晓四目相对之际，霍淩轻眨了下眼，直接让叶晓连面无表情这个表情都觉得难以维持，甚至猛地一个恶寒。

霍淩将原本轻歪的头正了回来，“叶晓？”

作为这场宴会的焦点，或明或暗的视线总会时不时的扫向霍淩所在，然而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当霍淩与叶晓相视而笑（？）的时候，很多视线扫都不敢往霍淩身上扫，一边正在低声争论的太上皇和叶贵太妃反而获得了更多的视线与注意。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皇后柳玥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对着霍淩轻咳了一声，结果没能唤回霍淩的神，反而得到了另一边的叶贵太妃关心的眼神。

“皇后？”放下手中的酒杯，叶贵太妃轻抬起眼帘看过来，“肚子里面的孩子闹你了？”想到最近被霍淩理直气壮的丢过来的宫务，叶贵太妃忍不住撇了撇嘴，“霍淩还真是不成器。”

柳玥直接忽略了叶贵太妃的这一声抱怨，毕竟对方在针对霍淩的问题上，很多时候说的话都没有任何意义。

心下虽然对叶贵太妃感到有些无奈，柳玥面上却不见半点异样的对其回以了微笑，“您的竹叶青，刚刚被父皇换成了葡萄酒。”她并不觉得叶贵太妃对霍淩和叶晓之间的互动一无所知，但基于对母妃该有的尊重，柳玥只能委婉的让想看她丈夫热闹的叶贵太妃先顾一下自己的热闹。

“哎？”顾不上继续看热闹，叶贵太妃直接扭过头，和不得不与之并肩而坐的太上皇吵了起来，“谁让你碰我的酒了！”

砰得一巴掌拍在桌上，叶贵太妃自从儿子当了皇帝以后就越发不顾及形象，桌上的葡萄酒在力的作用下直接掉到地上不说，还溅了几滴在珍珠翡翠汤中。

太上皇不动声色的扯回被叶贵太妃一巴掌按住的袖子，顺便面无表情的回了她一句，“让你醉了以后发疯吗？”想想叶贵太妃喝醉以后喜欢到处找人打架的表现，深受其害很多次的太上皇霍检觉得自己必须自救，“自己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吗？”

“你什么意思？”已经有了点醉意的叶贵太妃忍不住皱眉，平日对霍检仅有的恭敬随着醉意消散在风中，她不自觉的开始跟太上皇霍检翻起了旧账，“哦，连自己儿子都欺负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心里没点数吗？’这种话？”

叶贵太妃嗤笑一声，“臣妾，还真是长见识了呢。”

去祈福的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一家独大的叶贵太妃却与太上皇相看两厌，哪怕处在不得不与太上皇霍检一同出席的场合，她也能轻易的让不少人察觉到其与太上皇的不对付。当叶贵太妃一拍桌子和太上皇又一次吵了起来的时候，别说有人出来“和稀泥”，大部分的人都默默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与听到。

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安得不但让太上皇霍检彻底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总管，垂首而站的他甚至让上酒的宫女一不小心将其当成了柱子。

歌舞的声音削弱了叶贵太妃和太上皇这边的热闹，然而正好夹在霍淩和叶贵太妃中间的皇后发现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柳玥的右边，是与叶晓相顾无言看谁先眨眼的霍淩，而左边是跟太上皇吵着吵着就开始与之低声争论场中哪个舞女最漂亮的叶贵太妃。

作为地位最高同时也是目前状态最冷静的皇后，柳玥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她侧过头，与最近活跃在社交场合的德阳郡主低声聊了起来。

“皇嫂，您头上戴的这把玉梳真漂亮。”

直到在德阳郡主的注视下，将“皇嫂”这个称呼改为了“表姐”，坐得挺直的德阳郡主端起手中的茶轻抿一口以后，这才与皇后搭起了话，“还好，是长宁给我选的。”

“长宁真有孝心。”柳玥勾了下唇，思考这自己还有多久生产，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的羡慕，“您有个好女儿。”也不知道她这一胎是男是女，只希望别像霍淩那样不着调。

皇后想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德阳郡主同样想着去更衣却到现在还没回来的长宁县主，轻皱了下眉的德阳郡主压下心底对长宁的担忧，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回了皇后的话，“您是不知道长宁平时有多活泼，儿女都是债啊……”

德阳郡主一声轻叹，却带着任谁都能轻易察觉到的骄傲与自得。

“但儿女也都是福。”

附和着德阳郡主的话，柳玥将手轻搭在腹部上，不知不觉间就同德阳郡主聊起了“育儿经”，间或掺杂着一些对都城最近流行的首饰风格的评价。

每一个角落都发生着不同的事情，众生百态的中秋宴热闹无比，另一边相顾无言的霍淩与叶晓之间也终于有了变化。

叶晓面无表情的先扭开了头，换来了霍淩高兴的击掌，“哈，你又输了！”这种看谁先眨眼或者谁先扭头的游戏，他霍小五就没输过。

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早就忘记自己在“逼婚”的霍淩眉眼带笑，甚至还骄傲的朝叶晓挑了下眉，“叶晓，你永远都赢不了朕。”

“是的，卑职又输了。”

如同往常一样的在霍淩面前败下阵来，声音平静表情更平静的叶晓却不见半点恼意，毕竟跟已经连自己最初目的都忘记的霍淩计较？

叶晓并不觉得自己闲得慌。

平静的接受自己输了“看谁先扭头”的游戏，叶晓端起手中的酒杯，将那汪浅映在白玉杯中的圆月连带着竹叶青一饮而尽以后，才就霍淩最初的问题给了对方准话。

“陛下，”叶晓抬起头，对看过来的霍淩轻弯了下眼，一字一顿的表示，“北疆未灭，何以家为？”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叶晓觉得自己给出的这个理由很充分。

然而面对满脸认真的叶晓给出的这个回答，霍淩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初目的的同时，他忍不住朝叶晓歪了歪头，“你是认真的吗？”

叶晓点头，唇边甚至带上了清浅的笑意。

注意到这一点，霍淩一时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既不是护国将军也不是骠骑将军，作为锦衣卫都指挥的叶晓给出这样的答案，霍淩都要以为青羽卫统领跟景王霍梓是两个人了。

再次确定他皇叔霍梓就是青羽卫的统领这个事实，笑容缓缓消失的霍淩看着叶晓，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怨念，“你其实就是不想成亲。”

这让他怎么跟想抱曾孙所以来贿赂他的定国公夫人交代？

“叶晓，你还真是……”转了转眼珠，霍淩终于找到了最准确的形容词，“油盐不进。”

并不知道霍淩同定国公夫人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叶晓只觉得霍淩果然了解他，于是叶晓毫不迟疑的点头，“陛下圣明。”

霍淩：“……”

被叶晓这番表现堵得无话可说，霍淩看着面前已经开始自斟自饮的叶晓，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那一句“陛下圣明”带着无尽的讽刺，然而他左思右想却始终找不到切入点来跟叶晓发难。

因为坚持吵架一定要将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这一点，暂时无法理直气壮的霍淩不免有些不高兴，他忍不住鼓了鼓脸，带着只能将定国公夫人送的东西还回去的遗憾，霍淩同已经拒绝跟他再交流的叶晓碰了碰杯，“行吧，喝了这杯酒，朕就不再过问你的婚事。”

“陛下？”

“喝了它，”霍淩用手中的琉璃杯撞了下叶晓的白玉杯，碰洒了不少酒液的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以后你想娶谁，跟朕说一声，朕给你赐婚。”

给出承诺的同时，霍淩也没忘记顺便加一句，“男人也没关系。”

定国公府对叶晓成家这件事都已经绝望了，霍淩觉得定国公府应该也不会介意叶晓找个男人，毕竟定国公夫人最初给他提的要求只有一个——活的就行。

“只要你提出人选，朕就给你赐婚。”

这样想着，霍淩越发觉得自己做下的承诺怎么看都无比贴心，于是他自顾自忽略了叶晓某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难看的表情，得寸进尺的与叶晓碰了至少三杯酒以后才放过对方。

看着叶晓面不改色的喝完三杯酒，一杯酒都没干完的霍淩双颊染上了些许醉意。

“不愧是叶晓，果然好酒量！”

干脆利落地在叶晓身边坐下，霍淩勾着叶晓的肩膀，拿着象牙筷子扒拉着冷盘中的花生之余将其夹起来吃掉的同时，还时不时的扭头跟只喝酒不吃菜的叶晓低声聊天，忙得连向来见到就要试着火上浇油一下的太上皇和叶贵妃之间的吵架都懒得关注。

觥筹交错之间，霍淩所在的位置时不时传来引人瞩目的笑声，让不少人察觉到了这里的热闹不说，也越发深切的感受到了叶晓的“圣眷在身”。

同样作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叶晓表情冷漠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喝完一壶酒的他不见半点醉意，甚至还接过小安子新递过来的酒壶为自己又倒了一杯。

不知不觉间，桌上就放了至少五个酒壶。

一杯接一杯，当时不时抿一口酒的霍淩都开始醉眼迷蒙的时候，叶晓端酒的手仍旧稳得让人怀疑他喝的其实是白水。

于是，当小安子带着一脸难色的过来，并凑到霍淩耳边低声禀报的时候，霍淩还在思考“长宁县主”是哪一位，顺便听了一耳朵的叶晓就先反应了过来。

“你不该来跟陛下说。”浅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叶晓抬眸淡淡的扫了面前的小安子一眼，“这不是陛下该管的事情。”

“可是……”小安子越发觉得为难，“叶指挥使，您觉得这件事还有谁能管？”

跟皇后娘娘说？小安子哪敢用这种事情去打扰有双胎之兆的皇后，没见陛下都为了皇后将中秋宴简化了又简化不说，还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丢给了同样也很讨厌麻烦的叶贵太妃。

跟叶贵太妃说？哦，叶贵太妃还在跟太上皇吵架，忙不赢。

跟德阳郡主说？那跟去打扰皇后娘娘——德阳郡主正在跟皇后聊天——有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作为被长宁县主侍女找到的第一人，找不到能够做主的人的小安子只能来打扰霍淩了，结果谁知道他找到的是一个醉得逮着叶晓袖子不放的皇帝陛下。

想到目前还躺在偏殿昏迷不醒的长宁县主，再想想只不过是再去拿壶酒就碰上长宁县主侍女的自己，小安子感到很绝望，望着叶晓的目光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望，“叶指挥使，您觉得该怎么办？”

垂着眸子的叶晓还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等叶晓给出建议，一边搂着叶晓肩膀的霍淩就偏过了头来，“什么怎么办？”

“陛下？”

轻眨了下眼，霍淩认出了小安子，“哦，原来是小安子啊……”晃了下头，霍淩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些的同时，也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对方刚刚禀报了什么事情，他手中的象牙筷子隔空对小安子点了点，“把涉及到的那几个人先扣着。”

“不管有什么事情，等宴会结束以后再说。”

虽然头还有点晕，对于“长宁是谁”以及“长宁又发生了什么事”的问题都没想出答案，但下意识跟着自己感觉走的霍淩仍旧给出了最佳的选择。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是能够打扰中秋宴正常进行的原因。

霍淩成为皇帝的第一个中秋宴，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看着双颊晕红而且意识还不太清醒的霍淩，小安子面上不免带出了些许的迟疑，直到不耐烦的霍淩给了小安子脑袋一巴掌，一边看起来无比清醒的叶晓朝小安子点了下头，小安子这才带着好不容易落回原处的心，去偏殿守着不知现在醒了没有的长宁县主，顺便尽忠职守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宴会上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小安子的离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去探究，哪怕是正在跟皇后聊着到底是女孩可爱还是男孩可爱的德阳郡主，不经意间扫到小安子身影的她也不过是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一边继续和皇后柳玥聊天，一边低声吩咐身边的宫女。

“去看看长宁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回来？”

“诺。”

第111章 揣着

当空的皓月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云遮住了身影的时候，宫内的中秋宴也热热闹闹的落下了帷幕，而在曲终人散之际，霍淩让人留下了德阳郡主。

拿着拂尘的小安子恭敬的对德阳郡主行了个礼，“郡主，陛下有请。”

想到此刻还在偏殿的长宁县主，小安子抬起头来的时候，忍不住同情的看了面前的德阳郡主一眼，可惜德阳郡主没注意到小安子的眼神，此刻的她满心都是自己那不知跑去哪里的糟心女儿，哪有心思搭理小安子。

宫宴中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找长宁县主，然而派出去的宫女却直到宫宴结束都没有回来，始终未曾见到女儿的德阳郡主按捺住满心的焦躁，低声朝小安子直接问道，“安公公，你知道陛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德阳郡主努力掩饰住心底的不平静，就连声音都没有泄露半点异样，“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可否……”剩下的话，在小安子平静无比的注视下，消散在了风中。

比起去见以前没想过同情现在没试图讨好的霍淩，德阳郡主更想先将长宁找回来，但当她真的将这番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的时候，那藏得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对霍淩的轻视便直接显露了出来。

毕竟，换做太上皇霍检召见，德阳郡主敢这样做吗？

她不敢，而小安子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免收起了原本对德阳郡主的同情，转而公事公办扬了下手中的拂尘。

“郡主，跟咱家走吧，别让陛下等久。”

学着安得总管平时不动声色威胁人的模样，越发有总管姿态的小安子抬眸扫了德阳郡主一眼，“久了，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安子声音平静，表情更平静，然而看着面前寸步不让的小安子，德阳郡主却没将自己原本被打断的话说出来。

沉默片刻，德阳郡主高傲的朝小安子抬了抬下巴，“带路。”

仿佛没有察觉到德阳郡主话中的冷意，小安子面带微笑的为其领路，“还请跟杂家来。”

待得踏入偏殿，德阳郡主镇定的表情骤然一变。

“长宁！”

高坐上首的是霍淩和叶贵太妃，一个无聊得单手撑着下颚的打瞌睡，一个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长宁，时不时的出声安抚几句。

除此之外，还有个跪在殿内可以忽略不计的青衣男子。

随着德阳郡主的那一声“长宁”，原本伏在叶贵太妃怀中哭得眼睛红肿的长宁县主身子一僵，随后一个转身，朝惊得差点踩到跪着的男子袍角的德阳郡主扑来。

“母亲！”

如幼崽终于找到了庇护自己的母兽，扑入德阳郡主的怀中，长宁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滚落下来，紧紧的抱着德阳郡主的腰肢不放，除了哭就是一声皆一声让人心怜的“母亲”。

顾不上计较长宁这完全不像个大家闺秀的行为，德阳郡主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女儿居然换了一套衣服，甚至还重新梳妆了一番。

到底发生了什么？

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男子，强自镇定的德阳郡主搂着长宁到一边坐下以后，这才抬头看向坐在上首静静看着她们的霍淩和叶贵太妃，“请恕德阳失礼，没能第一时间请安。”先就自己的失态请了罪，德阳郡主这才一边轻拍着长宁的背安抚，一边问道，“有谁能为我解惑吗？”

叶贵太妃拍开霍淩撑着自己下颚的手，“儿砸，叫你呢。”叶贵太妃直接将为德阳郡主解答疑惑的重任交给了对方不说，甚至还老神在在的端起了茶杯，大有将自己与做装饰的花瓶归为一类之意。

“啊？”

突然失重的头往下一点，本来就没多少的睡意彻底消散，回过神来的霍淩强忍住朝叶贵太妃翻白眼的想法，转而将为德阳郡主解答疑惑的重任交给了跪得恨不得自己就不存在的男子，“叶子骞，你来说。”

顺着霍淩的话头，德阳郡主朝跪在殿内的青衣男子看去，忍不住眉头一皱，“叶子骞？”

霍淩声音懒懒的却毫不迟疑的在一边做了补充，“安乐王的侄孙，宗人令家的那个‘叶’。”

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带上了“不是叶贵妃的‘叶’”的意思，听得其实已经有所猜测的德阳郡主嘴角一抽。

德阳郡主都还没有开始怀疑，霍淩就恨不得说明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让她不知能说什么。

拿着帕子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德阳郡主搂紧了怀中哭得睡着了的长宁，压低声线的朝跪着的男子质问，“你做了什么？”

叶子骞抬起头，让自己看着还过得去的脸暴露出来的同时，也将那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之余还有血渗出来的脖颈露了出来，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声真是命大。

对上德阳郡主望过来的视线，叶子骞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我，我，我只是一时糊涂，真的不是故意为之……”

随着跪着的叶子骞断断续续的讲述，德阳郡主终于弄明白了自己女儿久去不归的原因。

虽然早在搂着长宁坐下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只是德阳郡主没想到事情居然比她猜的更严重。

长宁县主中途离开宴席的确是去更衣了，只是回来路过某个园子的时候被景色所迷，带着侍女蹲在池塘边赏起了锦鲤绕水中月游动的景象，结果一个不注意被人推下了水。

侍女甚至都没能惊呼就被打昏在地，而长宁落水时只看到一片绣着并蒂莲的粉色衣角。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离开宴席出来醒酒的叶子骞正好路过。

作为宗人令叶德城的嫡次子，叶子骞上有本事过人的大哥，下有得长辈喜爱的幼弟，不上不下的叶子骞存在感一直都很薄弱。发现在池塘中挣扎的女子是长宁县主的那一刻，一时心动的叶子骞头脑都不需要发热就跳了进去。

待得将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长宁县主救上来，生怕不够保险的他看着长宁那张已初见日后芳华的脸，还未散去的酒意终于冲昏了头脑，叶子骞抱着长宁找了个废置的宫殿就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叶子骞被霍淩新养的小黑豹抓了个痛快。

霍淩身边只有皇后一个人，不但很多宫人失去了作用，就连许多宫殿也被废置，皇后柳玥执掌宫印后放了不少宫人出去的同时也锁了不少宫殿，但还是留了几座宫殿给霍淩用来养他的“兄弟姐妹”（霍淩语）。

叶子骞很不幸的闯入了名为“白雪”的黑豹的地盘，但幸运的是没碰上“白雪”，而是碰上了“白雪”的幼崽。

捞出被自己作为腰枕靠着的小黑豹，霍淩捏着小黑豹的爪子，让小黑豹朝坐着的德阳郡主鞠了个躬，“真的很不好意思，小小受到了惊讶，一不小心给了长宁胸口一爪子。”压下莫名生出的愧疚感，霍淩紧接着说道，“虽然及时上了药，但御医跟朕说十有八九会留疤。”不过只是胸口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抿了抿唇，看着被这个消息惊吓到的德阳郡主，生怕对方下一刻昏过去的霍淩试探性的接了一句，“……节哀？”

德阳郡主还没什么反应，坐在一边的叶贵太妃就先“哈”了一声，“儿砸，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嗯？”霍淩歪头看过来，不明白叶贵太妃为什么突然就夸起了他，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谢谢？”

“谢”字落下的尾音略微上扬，甚至还带上了霍淩独有的茫然，让在德阳郡主注视下勉强忍住笑意的叶贵太妃直接破功，毫无顾忌的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拍了拍桌子，无所畏惧的叶贵太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是，我真是哪里找来的宝贝啊……”

叶贵太妃笑得越起劲，德阳郡主表情就越难看，霍淩就越发茫然，看得跪在地上突然失去存在感的叶子骞不知该作何表情。

直到德阳郡主怀中的长宁县主嘤吟一声，仿若要醒过来一般，注意到这一点的叶贵太妃才连忙收起自己不合时宜的发笑，转而端起自己身为皇帝生母该有的姿态。

轻咳一声，端庄又高贵的叶贵太妃朝跪在地上的叶子骞抬了抬了下巴，对德阳郡主说道，“推长宁下水的那个人，是郑家娘子。”见德阳郡主一时没想起来郑家娘子是谁，叶贵太妃难得的多解释了一句，“就是原来那个差点害得你女儿跟我儿子睡一张床的姑娘。”

叶贵太妃话说得直白又难听，就连一边向来不要脸的霍淩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但碍于叶贵太妃没有一个字说错，选择沉默的霍淩干脆继续跟自家“小小”玩。

瞥了不断将小黑豹惹生气又哄好的蠢儿子，叶贵太妃眼不见为净的收回视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德阳郡主一眼，“谁让你们斩草不除根。”这个“你们”有没有包括某个蠢儿子，那就是只有叶贵太妃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了。

碍于不知道德阳郡主到底想怎么做，未免影响过大的他们没有将郑家娘子留下，毕竟留下德阳郡主这个皇家人，以及勉强能称霍淩一声“皇叔”的叶子骞还说得过去，但是留下郑家娘子？

宫门下钥的时间可不会因为举办宴会而发生变化，难不成要以霍淩看上对方的理由吗？

想到待在太庙到现在都能出幺蛾子的死对头，叶贵太妃压下对郑太后的满心不耐，将自己与霍淩统一以后的态度传达给德阳郡主，“我和皇帝商量了一下，叶子骞还是该交由德阳你处置。”虽然叶子骞差点被小黑豹抓死算是报应，但该得到的处罚并不会因为对方太可怜而能够不了了之。

“随便折腾，反正都是他该得的。”

叶贵太妃言下之意便是无论德阳郡主想要怎么报复，宫中都会选择“装聋作哑”，谁知道叶贵太妃给出了诚意，德阳郡主却难得的迟疑了。

“怎么？”视线扫过德阳郡主怀中睡得并不安稳的长宁县主，压下心底突然泛滥的怜惜，叶贵太妃歪了下头，带着纯金镌刻着珐琅芙蓉花护甲的尾指敲了敲小叶檀木的桌子，“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让对方做你的女婿？”

按理来说，被“英雄救美”的女人要么青灯古佛一生，要么就此嫁给“英雄”，但叶贵太妃向来看不起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霍淩同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所以霍淩和叶贵太妃才联手将事情压了下去，将影响力控制到最低的同时，还将罪魁祸首直接交给了德阳郡主来处置。

结果他们扫尾做完了，梯子也搭好了，正主却表示“我觉得这样不行。”

看着面有难色的德阳郡主，意识到对方真的试图将女儿嫁给叶子骞，叶贵太妃忍不住戳了下一边突然失去存在感的霍淩的腰，“皇帝，说话啊。”她说话不顶事，难不成皇帝说话还没有分量吗？

霍淩正和怀中的小黑豹玩得愉快的时候，突然被叶贵太妃戳了腰，他身子连忙往旁边一避，“说什么？”

被叶贵太妃瞪了一眼，霍淩这才揉了把小黑豹的头并将其再次往腰后一塞，朝跪在地上目光突然一亮的叶子骞抬了下下巴，“你想得美。”

“我不知道皇嫂你是什么想法，但如果你真的决定将长宁嫁给他，那……”霍淩朝德阳郡主翻了个白眼，声音骤然一厉，“朕就废了他的第三条腿。”

跪在地上的叶子骞身子一缩，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下/身，暴露在霍淩视线下的他此刻恨不得缩成一个球，直接滚出殿去。

“陛下！”德阳郡主的脸色很难看，但她生气却不是因为霍淩的说法太难听，而是，“我跟霍泱没有任何关系。”

换言之，别叫她皇嫂。

“哦，皇嫂。”面对德阳郡主的冷脸，霍淩不但不为所动，甚至还毫不给德阳郡主面子指出了她的心思，“你想让长宁嫁过去是因为宗人令？”

都不用德阳郡主回答，看对方的表情霍淩就猜到了事实真相。

德阳郡主会对叶贵太妃的话迟疑的确是因为宗人令，除了因为宗人令之子是她如今这个尴尬身份难得能找到的较好的女婿对象之外，也是因为跟宗人令结亲符合她目前的利益需求。

面对霍淩的质问，德阳郡主低头将怀中的长宁搂得更紧，对霍淩的问题直接选择了沉默。

“哈，皇嫂你还看不起我三哥？”这才多久啊，德阳郡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权利还真是毒药，这样想着的霍淩忍不住嗤笑一声，对他曾经觉得还不错的德阳郡主感到无比失望，“你跟三哥比也不逞多让。”

三皇子霍泱活着的时候就是谁能给他带来利益就跟谁走得近，如今的德阳郡主却几乎活成了霍泱的样子。

霍梓跟霍淩聊天的时候，曾经提过德阳郡主跟宗人令一家走得很近这件事，就连自家商铺上和庄子上的很多事情，都通过跟宗人令之间主要存在的金钱关系解决。

看在太上皇让他关照德阳郡主的份上，霍淩可以忽略德阳郡主和宗人令之间的关系，却不能忽略德阳郡主试图通过宗人令而影响宫中的格局，甚至利用其母亲长平公主残留在宫中的势力发展自己，并且试图在朝堂上经营出自己的势力。

不顾德阳郡主难看到堪称惨白的脸色，从来学不会委婉说话的霍淩直接摆出自己的底线，“朕可以容一个德阳郡主活着，却不能容一个‘镇国郡主’活着。”

上一个“镇国公主”是霍淩的姑祖母，被霍淩祖父封为“镇国太平公主”，有钱有人有封地还有钱，结果滋生了野心的镇国公主不但曾经在霍检的中毒事件中插了一手，甚至还试图干掉所有的侄子侄女然后自己坐上龙椅。

然后，死得不能再死了。

公主一脉，甚至驸马九族，一个不剩。

霍淩虽然总说自己一点都不想当皇帝，然而当他收起懒散，身为皇帝该有的敏锐却一点都不少，德阳郡主还没试图将爪子伸出来，霍淩就先一步按住了对方的爪子，并将刀架在了对方的爪子上面。

“听懂了吗？”轻抬了下手，止住德阳郡主张口欲出的解释，霍淩自顾自的说道，“朕希望你听懂了。”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原本还有些欣喜的叶子骞下意识放轻呼吸，视线扫过德阳郡主怀中眼皮动了一下的长宁县主，跪着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小黑豹抓破喉管的脖颈，再次后悔自己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皇家人——虽说长宁县主单纯又好骗，但好骗却不代表不聪明。

没等叶子骞不动声色的去看霍淩和叶贵太妃的表情变化，眼珠子转了一下的他头皮突然一紧，视线再也不敢到处乱飘，只能再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限降低。

收回看向叶子骞的视线，略过德阳郡主怀中的长宁县主，霍淩并不期望立刻得到德阳郡主的回答，他朝对方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皇嫂你不太看得起我，觉得朕甚至连三哥都比不过，但谁让……”霍淩突然咧嘴一笑，“朕才是皇帝。”

成王败寇，别管霍淩这个皇帝怎么来的，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反正是他霍淩，不是霍泱，也不是德阳郡主。

给予了德阳郡主应有的警告，没耐心的霍淩掩嘴打了个哈欠，直接替德阳郡主做了主，“行吧，既然皇嫂你舍不得，那朕就帮你一个忙吧。”

霍淩站起身来，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子以后，朝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叶子骞勾了下唇，“既然你那么喜欢当‘英雄’，那朕就勉为其难的成全你。”

叶子骞：“……？”

“去未名湖的湖畔结芦为屋，什么时候救满十个跳河轻生的人，你就什么时候回来。”都城西郊的未明湖是文人墨客郊游踏青的圣地，然而三个月内最多有人失足落水一次，毕竟未名湖也许淹得死童子却淹不死大人——你能指望最多就三尺（一米左右）深的湖水有多大威力？

霍淩知道未名湖的水有多深吗？

这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问题，反正叶子骞不知道，所以其此刻听到霍淩所言的他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以至于都没注意到霍淩话中的“结芦为屋”这四个字。

被叶子骞感恩戴德的目光注视着，视线触及对方下颚被小黑豹抓出来却没见血的红痕，想着自家小小当时还不知受到了多少惊吓，霍淩只觉得自己这个处罚简直贴心又仁慈。

既然那么喜欢救人当英雄，那就救个够。

这样想着，仁慈而又圣明的皇帝陛下霍淩眯眼轻笑，“朕讨厌作弊，所以……”霍淩以前喜欢钻别人的漏洞，所以如今的霍淩从来不给自己留漏洞，“作弊一次，救的人数就在原有基础上往上增加五个。”

至于如何判断是否作弊，那是最近被青羽卫抢了不少任务而空闲不少的锦衣卫需要考虑的事情。

第112章 揣

霍淩一开始将德阳郡主请过来是想看对方如何手撕渣男，谁知道很多事情的发展往往跟他想的不一样，除了让人觉得失望之余就是很失望。

于是，向来不知道给人面子的霍淩直接连里子都没给德阳郡主不说，顺便还替她做了主。

给了叶子骞在他看来合理而又仁慈的处罚，霍淩仿佛没有注意到德阳郡主的欲言又止，他转身直接伸手一捞试图从椅子爬上桌案的小黑豹，“小小，别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

“嗷？”

抓住小黑豹抗拒的伸出来的爪子，同时伸出手掌盖住小黑豹的眼睛，霍淩直接将其抱到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小黑豹和叶贵太妃之间。

被遮住视线而看不到美人的小黑豹：“……嗷？”

霍淩的手动了下，直接让掌中的小脑袋挪了个方向。

“这个夸奖，我喜欢。”单手撑脸的叶贵太妃懒懒的抬起眸，意味不明的乜了霍淩一眼，戴着指套的尾指轻轻滑过霍淩怀中被他捂住眼睛的小黑豹，在“小小”下意识的往霍淩怀中缩的时候，叶贵妃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小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经逗。”

将快到掉到自己衣襟里面的小黑豹捞出来，霍淩把其直接往宽大的袖子里面一塞，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叶贵太妃，“您很喜欢被‘白雪’堵门吗？”

霍淩向来都很有动物缘，往年参加冬狩浑水摸鱼的时候，不过是随便找了棵看起来就能完美遮阳的树往下一趟，谁知道睡醒就跟一只母大虫面对面了。结果睡迷糊的霍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崽子下了没多久的母大虫以为他是被遗弃的幼崽，差点就将霍淩带回去养了——如果不是叶晓正好来的及时的话。

说到叶晓，就不得不说叶家人跟霍淩完全不一样的动物缘。

叶家人也不知道是杀气还是煞气过重，很多动物好一点的话对他们爱搭不理，剩下的大部分面对他们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跟自己争地盘/抢雌性的对手。在霍淩还没有出现之前，叶家甚至称得上一句字面意思上的“鸟不拉屎”。

叶晓养了霍淩的“大将军”那么久，也不过只是能摸摸对方的头并牵着对方到处跑，却根本无法对其下明确的指令——因为“大将军”会将叶晓的命令视为挑衅，而叶贵太妃眼睁睁的看着霍淩身边围绕了那么多的“猫猫狗狗”，看得眼睛都红了，也不过能仗着自己长得美而引得小黑豹“小小”糊里糊涂的朝她跑。

然后，“小小”的大家长——黑豹“白雪”就会来找叶贵太妃的麻烦。

从“小小”出生开始，“白雪”和叶贵太妃之间的纠葛就陷入了死循环，看得动物缘向来特别好的霍淩完全不明白叶贵太妃为什么如此执着。

由着小黑豹在袖子中滚动，看着心有不甘并试图撩开他袖子的叶贵太妃，眼神暗示一点用都没有的霍淩心下一叹，只好直接开头提醒，“就算您不担心最近在狩场捕猎的‘白雪’，难道您就不担心自己在外人面前丢脸吗？”

在叶贵太妃下意识的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霍淩眼神示意对方看一边虽然存在感不强但不代表就不存在的德阳郡主等人。

隔着霍淩的袖子摸了把小黑豹的脑袋，惹得对方在霍淩袖子中又是一个翻滚以后，叶贵太妃这才看向一边的德阳郡主，惊讶的“啊”了一声，“你们还在？”

不知该作何表情的德阳郡主努力扯了扯嘴角，回了叶贵太妃一个微笑。

仿佛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将气氛弄得有多尴尬，叶贵太妃自顾自的将话接了下去，“哎呀，天色已晚，哀家觉得你们该回去了。”无论宗人令和德阳之间的关系最后会如何，反正今晚的意外于他们而言是解决掉了。

“娘娘？”

不等勉强整理好情绪的德阳郡主开口，叶贵太妃就动作利索的直接安排道，“宫门已经下钥了，你们就在宫中住一晚再走。”轻歪了下头，不知想到什么的叶贵太妃打了个响指，“长平原来住的宫殿好像还空着，正好德阳你可以和长宁去住一晚，至于叶什么骞的话，那就跟灮儿凑合一晚吧。”

叶贵太妃歪头看向一边的霍淩，“皇帝，你觉得呢？”

将差点从袖子中滚出去的小黑豹塞回去，霍淩头都没有抬起来就随口应了一声，“母后安排就行。”

于是，今晚的“意外”到此为止。

至于德阳郡主出宫以后会如何让宗人令给出一个交代，郑家又是否会继续闹幺蛾子，而德阳郡主被剁掉的爪子会不会长回来，那都不是霍淩需要去关注并且烦恼的问题。

霍淩烦恼的是——

“父皇，您觉得将冬狩和您的万寿节一起办怎么样？”

下了朝的霍淩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直奔太极宫，将最近天天睡到自然醒的太上皇霍检直接吵醒不说，还试图趁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让其同意自己的提议。

但是，老姜为什么那么辣还是有一定的道理，被霍淩吵醒的霍检头疼又心烦，恨不得将对方踢出太极宫，但霍淩在他耳边吵着的时候霍检就是能够面不改色，甚至还慢条斯理的由安得总管服侍着穿衣洗漱。

待得在摆满了早膳的桌边坐下，霍检这才好整以暇的看向同样在桌边坐下的霍淩，“饿了吗？”

“有……”霍淩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有点饿。”

“那就先用膳。”

“……哦。”

霍淩上朝前其实已经吃过了，但是看着面前细嚼慢咽的太上皇霍检，发现和大臣吵架果然很费体力的他觉得自己又饿了，于是同样拿起筷子，夹走了碟中的最后一个霍检准备夹的抱蛋煎饺。

霍检：“……”这儿子生出来，果然就是用来糟心的。

冷冷的看了下筷速度比他快的霍淩一眼，霍检将筷子移向了另外一个碟子。

然后，霍检觉得造型最完美所以想夹的一块水晶桂圆糕，到了霍淩的口中。

再使一次筷子，霍检看中的一盘菜又被霍淩抢了先。

事不过三。

太上皇霍检放下筷子，抬起了头，“霍淩，你是不是觉得当了皇帝，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了？”

吃得正专心的霍淩茫然的起了头，“啊？”轻眨了下眼，完全不明白自家父皇大早上的发什么疯，“说得好像我不当皇帝的时候，您就能拿我怎么办了一样。”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在霍检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之前，霍淩先一步给他夹了块水晶桂圆糕，“来，吃饭吃饭，有什么事情用完膳以后再说。”

“食不言，寝不语。”给霍检夹了条小银鱼，霍淩还朝对方轻眨了下眼睛，“您懂的。”

什么话都被霍淩说完了，被气得笑出来声来的霍检定定的看着他光是提到名字就觉得糟心的儿子。待得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以后，霍检已经懒得去计较对方故意与否，只能再三告诉自己跟霍淩生气完全不值当。

不生气，不生气，真的不能生气，不然就真的太便宜霍淩这糟心玩意儿了！

再三给自己心理暗示的霍检深吸口气，半个眼神都不再给霍淩，一心只有面前琳琅满目的早膳。

一个不小心，霍检早膳就用多了。

当靠在雕刻着双龙的金丝楠木交椅中的时候，霍检看着絮絮叨叨的说着“年纪一大把了心里要有点数，别见到好吃的就想着往肚子里塞”的霍淩，恨不得将手中的消食茶朝对方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父皇，您跟我不一样，我能吃两碗甚至三碗饭，您能吗？”姿势随意的坐在楠木绣凳上，霍淩一边替霍检揉着肚子消食，一边数落着他不省心的父皇，“也不想想您现在连‘梅开二度’都做不到了，还想着一口吃成胖子，您行吗？”

左一句“您能吗？”，又一句“您行吗？”，霍检听得青筋都暴了起来，正当给霍检揉肩的安得总管心惊胆战的等着霍检将手中茶盏丢出去的时候，都快要在茶盏上留下明显指印的霍检突然一声轻笑。

“父皇？”

将消食茶一口喝完，随后往旁边一递，由眼疾手快的安得总管接过茶盏以后，霍检直接伸手揪住了霍淩的衣领，“听御医说活动能够消食，正好皇帝你也在。”

“……那就跟我试一下吧。”

扑面而来的杀气，让霍淩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不见半点惧怕的他甚至还有闲心质疑御医的不靠谱，“哪个庸医说活动能够消食？”

“散散步倒是可以，但是如果活动太剧烈的话，肠子容易断。”

霍淩这番话半点没有要威胁什么的意思，他只是根据自己脑海中突然浮出来的东西，下意识的说出这段话，仿佛“运动剧烈肠子会断”这件事一直植根在他脑海中。

没有人教过霍淩这番道理，仿佛本就如此，就像“在屋子里不能打伞”一样。

等等，屋子里为什么不能打伞？

霍淩突然陷入了迷茫，而以为他刚刚出言威胁的霍检见到霍淩的走神，突然感觉太阳穴抽痛的同时，也忽然完全找不到自己跟霍淩计较的意义在哪里。

揍狠了，万一霍淩抱病将事情全都推给他，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他霍检？

揍轻了，霍检心里又不得劲。

所以，他为什么要跟霍淩这个蠢货计较？

说不定霍淩被揍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揍。

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霍检干脆收回了自己扯着霍淩衣领的手，按着自己抽痛不已的太阳穴靠回了椅子之中。

气势一弱，霍检甚至开始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就连将冬狩和他的万寿节一起办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往年的万寿节也没什么新意，还不如顺霍淩的意算了。

这样想着，半垂着眸子的霍检给了霍淩想要的答复。

“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在霍淩因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东西而陷入纠结的时候，时间看着长其实不过几瞬。霍淩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自家父皇心思是如何的百转千回，回过神来的他突然听到霍检的这番话，不禁有些茫然，“……啊？”

霍检：“……”不生气，不能为这个糟心儿子生气，如此暗示自己的霍检深吸一口气，随手拿起果盘中的一个苹果，狠狠的就朝霍淩砸了过去，“啊什么啊，自己为什么来太极宫心里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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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在屋子里不能打伞”这个，其实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老人们都是这样说——当然在屋子里面打伞其实也很emmmmm，除非屋子漏水漏雨。

说起来，还有“不能用手指月亮”、“镜子不能对着床”、“正月不能理头”、“吃饭不能拿筷子敲盘子敲碗，不然长大会去当乞丐”……之类感觉没什么道理，但大部分的人都会遵循的“道理”。

不知道小天使你们那里是什么说法，反正作者到现在都没有想通，在屋子里打伞为什么会长不高？？？

——也许这就是作者目前连一米七都没有的原因，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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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霍淩

被太上皇砸了满满一盘子的苹果，稀里糊涂达成目的的霍淩捞了个最红的苹果，边啃着苹果边以不打扰太上皇霍检的养老生活为由，衣袖都没有挥的就离开了太极宫。

霍淩的动作太利索，一举一动堪称行云流水，以至于太上皇的“滚”字还没有泄出音来，举目望去，根本就见不到霍淩的身影。

“霍淩！”

所有的咬牙切齿，都混杂在了这恨不得被霍检咀嚼一番就咽下去的名字之中。

“明知道跟霍淩计较只会气到自己，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乖？”一身铁锈红撒亮金宫装的叶贵太妃拎着裙角踏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太上皇那快要喷出火的尾音，都不用去思考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叶贵太妃忍不住嫌弃的给了霍检一个无比显眼的白眼，“我看你就是贱。”

正在气头上的太上皇霍检豁然起身，直接拿起刚刚被安得总管收拾好的苹果盘子就砸了过去。

“叶翠翠！”

“哎，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动作迅速而又不失优雅的避开砸过来的苹果，叶贵太妃白眼还没有翻完，她对霍检的嫌弃就直接从话中倾泻出来，“不用你提醒。”

殿内用毫无杂色的狐狸皮铺了地毯，砸出去的苹果和盘子不但落地无声，甚至还连一点损伤都没有。

听不到响声的霍检一点都不痛快，强忍住再找什么东西扔过去的想法，霍检定定的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叶贵太妃，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霍淩曾经瞎念叨过的一句话——“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虽然形容有些偏差，但在霍检看来这句话算是对他现在处境的一个合适形容。

按了按自见到霍淩后就没停止过抽痛的太阳穴，霍检满腔的怒火在叶贵太妃毫不掩饰的嫌弃下逐渐消散，只剩下不可言说的无力感。

随手将刚刚丢东西时滚落在椅子中的苹果捡起来，借着这个行为控制住情绪的霍检抬起眸来，直接朝叶贵太妃冷哼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就直说。”说完就赶紧走，看着就觉得脑壳疼。

自从霍淩坐上龙椅，太上皇和叶贵太妃以往勉强维持的“和睦”就彻底消失了，双方都不再掩饰对彼此的看不惯，尤其是在单独相处的时候。

两人年少的时候是“王不见王”的死对头，见到对方不是觉得脑壳疼就是感到心烦，谁知道兜兜转转之下睡在了一张床上，就连霍淩的出生都是因为一场被殃及池鱼而造成的酒后风波。

当年叶翠翠会成为霍检的侧妃，除了因为被自作主张的郑氏算计之外，还由当时的情势容不得定国公府再选择中立，而联姻是最方便的一种站队行为。定国公的态度是“只要乖女儿不愿意，那我就敢把皇帝都拉下马”，然而叶翠翠秉承着“嫁谁不是嫁”的理念，同时也为了定国公府考虑，她嫁了过去。

当然，无论什么情况都能让自己活得很好的叶翠翠哪怕嫁给了霍检，也从未吃过亏，就连最初算计她的郑氏到后面都只敢拿霍淩做筏子。

往事如烟般的从脑海中滑过，叶贵太妃将自己发散思维的行为归因于最近日子过得太闲的缘故，同霍检一直相看两厌的她同样回以一声冷哼，“如果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还真的不想来。”至于突然想起来这个月的架还没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了下这个月还差着几次的架没有吵完，面上不见半点异样的叶贵太妃由眼疾手快并且上道的安得总管扶着在太上皇的对面坐下，甚至还在霍检静静的看着就是不说话的注视下，接过了安得总管殷勤的递上来的花果茶以后，叶贵太妃这才抬眸，看向对面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消散怒气的太上皇，“有些事，我觉得还是需要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

叶贵太妃轻抬了下下巴，一边被安得总管抢了不少工作的大宫女绿衣朝前走了一步，向太上皇恭敬的行了个礼以后，这才绕过地毯上散落一地的苹果，将手中的东西呈递给了安得总管。

接过安得总管检查完以后递过来的纸张，霍检漫不经心的随手抖开，紧接着通过这写满了纸张，窥见到了德阳郡主的野心，也发现了自己后宫有几次不安稳是因为长平公主出了手这个事实。

宫中的很多事情不是查不出来，而是往往都不能深查。

霍检不是不知道长平公主身后不干净，只是因为无伤大雅而选择了轻拿轻放。结果现在却将对方所作所为都呈递在了他面前不说，里面很多证据确凿看起来跟长平没关但实际上关系很大的事情，最初都是由他亲自下旨来盖棺定论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叶贵太妃递过来的这张纸上的东西，是在打他霍检的脸。

心情本就不怎么好的霍检因为手中的东西而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忍不住朝对面的叶贵太妃抖了抖手中的纸，“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只是通知你——我准备对德阳下手了。”神色平静的叶贵太妃声音更平静的应道，“未免你怜惜德阳，或者为了反对我而反对的出手，我就先动作了。”

霍淩同叶贵太妃之间向来默契，女人的事情就交给女人去做，于是闲得跃跃欲试的叶贵太妃就果断接过了重任，为确诊怀了双胎的皇后柳玥减轻负担的同时，也给自己找点乐子。

曾经霍检为了反对而反对以至于是非不明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叶贵太妃自然要防范于未然。未免被一无所知的太上皇插一手，以免节外生枝的叶贵太妃只能跑一趟太极宫，将长平公主和德阳郡主做过的事情直接摆在霍检面前。

要是这样还能生出怜惜而对某些人伸出帮助之手，那她叶翠翠就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霍检这皇帝是怎么得来的了。

再次察觉到叶贵太妃对他的满满嫌弃，霍检原本想问的事情都懒得问了，他将手中的纸捏成一团，直接浸在了被安得总管重新换了一盏而他却一口没喝的消食茶中。

“行了，你可以走了。”

话不投机的时候半句都觉得多，霍检既不想问德阳郡主如何得罪了叶贵太妃，也懒得关心一点小事对方为什么要亲自上太极宫，看到对方就脑壳疼的太上皇按了按自己抽痛的太阳穴，眼不见为净的直接赶人，“别有事没事的就往我的太极宫跑，我这里又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御花园。”

霍检同样将自己的嫌弃明确的展露了出来，对此早已习惯的叶贵太妃内心不见半点波动，她甚至还出声夸奖了一番安得总管的泡茶手艺。

待得将花果茶都喝完以后，叶贵太妃这才站起身来，理了理没有半点褶皱的裙角。

“我走了，不用送。”

叶贵太妃高贵冷艳的看了眼坐在对面扶着脑袋的霍检，留下了同样听着就觉得高贵冷艳的六个字以后，娉娉袅袅的拾步离开了太极宫。

绣在红霞般的裙角上的芙蓉花蜿蜒而上，随着叶贵太妃的走动而拂过毛绒绒的地毯，对比鲜明的白与红映入了霍检的眼帘。

如此明艳的颜色，鲜明得让霍检忍不住想起了过去。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心总能够被真心以待的人暖起来。因为霍淩的出生，两个之间互相看不惯的气氛曾经得到过缓和，那段时间付出过真心的霍检跟叶贵太妃之间也有一段“你浓我依”的生活。

可惜，在霍检的心中，什么都重不过他的江山。

加上宫中的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的缘故，经不起消磨的真心逐渐消散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他同叶贵太妃之间也只剩下了相看两厌，仿佛曾经那段“花前月下”与“相爱相杀”的日子都只是过眼云烟。

随着细碎的阳光从外面散落进来，已经看不见叶贵太妃身影的霍检轻眯了下眼睛，思绪渐渐回归的他轻搭在扶手上的手动了下，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有些事情，能够挽回吗？

——不能。

霍淩给出了答案。

虽然叶子骞因为小黑豹“小小”的存在而没能对长宁县主产生实际的伤害，然而仍旧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德阳郡主伸出来的爪子哪怕还没能对霍淩产生伤害，但仍旧被霍淩剁了不算，一边的叶贵太妃还跃跃欲试的准备让对方连爪子都无法长出来……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往往没有挽回的余地。

当霍淩一边窝在椅子中批折子，一边听侄子霍灮汇报的时候，顺便漫不经心的给“有些错误无法挽回”这一点，下了无比肯定的定义。

叶贵太妃将叶子骞安排到霍灮所住的宫殿虽然是随手为之，然而当年就能查到霍泱的事情而借此向霍淩递“投名状”的少年，如今又怎么会让叶子骞白白的跟他在同一宫殿的屋檐下住一晚上。

叶子骞作为宗人令的嫡次子，哪怕不受宠也能知道不少外人很难查到的事情，向来给力的霍灮将新交的“朋友”送出宫以后便求见霍淩，将自己所知道的以及所猜测的东西，一点不剩的都告诉给了霍淩。

“看样子宗人令是真的能换了呢。”听完霍灮中途连口水都没喝的讲述，霍淩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发散思维的感叹了一声，“果然儿子坑爹坑起来的时候，就真的没我们什么事了。”

宗人令虽然一切向钱看，然而犯的都是无可无不可的错误，真的计较起来也不过是得到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而已。

但是当儿子坑起来的时候，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宗人令跟吏部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因为本身性质特殊的缘故，在某些职位上有一定的操控权限，比如守太庙的人选、皇庄的管事之类的位子，甚至在宫女的采选上也能插上手。

基于人情而抬抬手什么的可以理解，但是借此敛财甚至为了空出能卖的位子而算计着将人拉下马，那就过了线。

不过是跟霍灮所在宫殿的管事宫女看起来熟络的聊了几句，见到霍灮正在吃的葡萄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我家也有”，外带同霍灮聊天的时候夸耀了几句自己家而已，谁知道心细如发的霍灮能够从中得出那么多的信息不算，甚至还直接得出了宗人令在卖官的结论。

霍灮给出的分析有理有据，真实的程度高达七成以上，说得霍淩都信了。

但是——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你不应该跟朕说。”用朱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表示打回重写的圈，随手将折子往旁边一放，霍淩这才朝说完后就期待的看着他的霍灮抬了下下巴，“你应该跟霍洹说。”

“陛下？”

“我最近在考虑换掉宗人令的可能性，霍洹最近又试图成为宗人令，所以你这番话应该跟他说。”拿着手中的笔隔空点了点霍灮，“懂了吗？”

霍灮轻眨了下眼，也不知道在同霍淩的对视中察觉到了什么，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懂了懂了。”

都不用霍淩借此反问一声“那你还待在这里？”，霍灮就非常上道的同霍淩报备一声，行礼告辞以后就直接出了宫，去找他最应该去见的人。

于是，随着心细如发的霍灮的主动参与，静候霍淩的佳音却发现有些事还是需要自己上的霍洹不得不做出努力，以及撞到霍淩手头来不算还坑了爹的某个糟心儿子的无意助攻之下，霍淩本来只是生出了想要换掉宗人令的想法，谁知道都不用他做什么，甚至连个暗示都没有给，就有人帮霍淩将想法变为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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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淩：想一想，当皇帝好像还是蛮简单的嘛（抓脑袋）

呕心沥血的开国皇帝and兢兢业业的历代皇帝and好不容易才坐上龙椅的霍淩祖父and跟兄弟斗得超凶现在当了太上皇的霍检：你说什么？

霍淩（茫然）：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吗？

突然乱入的作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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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霍淩真

当霍灮说出那句“陛下让我来的”话时，霍洹不需要过多思考就直接洞悉了真相。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但是霍洹也没有想到，吃个午餐居然还要自己生火，因为主人家就提供了一个厨房……哦不，就指了下去厨房的路。

仅剩的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抽痛的太阳穴，在霍灮离去以后，霍洹一个人静静的在书房内坐了一下午。

第二天/朝议的时候，有人上书弹劾宗人令。

无论是宗人令收受贿赂还是与人合作卖官的事情，人证物证具在不说，当庭弹劾宗人令的臣子还非常给力的挖出了背后跟宗人令合作的人，正是自从不再避居郡主府后变得异常活跃的德阳郡主。

正当朝堂将要因为这封当庭宣读的折子而热闹起来的时候，靠坐在龙椅上的霍淩突然直起身子，朝众臣挥了挥手。

“等一下，你们先别吵。”

如今的霍淩龙椅越坐越稳当，哪怕众臣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仍旧下意识的遵照了霍淩的吩咐，仿若即将沸腾的水突然被人加了一瓢冷水，还没有冒两个泡就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高坐在龙椅上的霍淩将众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想法的他轻歪了下头，借着因为他而营造出来的宁静，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转了两圈。

待得理顺了思路以后，霍淩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他本来只是想换掉宗人令而已，没想到居然还能顺手收拾一下不够安分的德阳郡主，该说一声不愧是他四哥吗？

不愧是身残志坚的典范。

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虚了下眼神，霍淩视线扫过一边居然难得的站在朝堂上的霍洹。目光从对方空荡荡的袖子一扫而过以后，霍淩摸在下巴上的手转而抵在了喉边，他清了清嗓子，“爱卿啊，你敢为你所言所行负责吗？”

弹劾宗人令的御史挺了挺胸，义正言辞的表示，“臣敢。”

大周的御史什么都敢弹劾，甚至为了千古留名而死谏。但是整个检察院有递折子权利的御史不过三十人，因为人力有限的缘故，所有有递折子权利的御史家后门都挂了一个竹篓，无论是想要伸冤的还是想跟人勾心斗角的都可以将相关的纸条投入竹篓，至于能够达成什么样的程度就要看拿到纸条的御史怎么想怎么做了。

本是为了节约人力而行的举措，然而却逐渐发展成为了争权夺利的工具。

当年的霍检一上台清理朝堂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检察院。不过检察院的各种权责虽然被拆了个七零八落，但是御史后门挂竹篓的传统，因为是当年开国皇帝的规定而得以留了下来，只不过有个硬性规定——纸条上所写内容必须证据确凿，御史本人跟纸条上提及到的人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霍洹收集好了所有的证据，通过自己的渠道投到了某个御史后门的竹篓里面，并且还让收到纸条的御史认为纸条是某个被宗人令迫害的苦主所写。

嫉恶如仇的御史看不惯宗人令一切向钱看的行事，同时也感到自己一战成名的机会到来了，于是在查了一遍发现纸条所言都是真实的以后，一封折子当庭弹劾到了霍淩面前。

证据确凿的御史无比自信，哪怕霍淩再问了他一遍“是否敢为自己所言负责”，御史的声音也仍旧铿锵有力，“臣敢为自己所言负责。”

舍得一身剐，宗人令被拉下来完全没问题。

看着哪一派都不靠而一直没升职机会的御史，再次得到肯定答案的霍淩轻弯了下眼睛。

他四哥还真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家伙，哪怕从他问话中感受到了威胁，也并不确定他是否要保宗人令，却仍旧敢抬头挺胸的给他“臣敢”的答案。

将沐浴在或明或暗视线中的御史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霍淩身子往后靠回到了龙椅上，“你叫什么名字？”

时至今日，霍淩记住的大臣名字仍旧一手就数得过来，能够让他生出想要记住其名字的想法，今日这个出头的御史得到了难得的机遇，也即将迎来和李公明等人所差无几的灾……嗯，待遇。

虽然对霍淩当了皇帝那么久却仍旧不记得多少人的本事感到痛心疾首，御史也没忘记回答霍淩的问题，“臣叫王诚。”

何谓诚？

内诚于心，外诚于人。

晃了晃头，将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太傅王安成曾经给他上过的内容甩出去，因为王这个姓氏以及王诚这个名字莫名产生的熟悉感，霍淩虚了虚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小事，为了让太傅王安成给他的课业及格，他好像答应要给太傅的儿子还是孙子谁来着的一个机会？

说起来，是啥机会来着？

想不起来的霍淩不免感到有些心虚，然而歪靠在龙椅上半个动作都没变的他却半点异样都没有，甚至还意味不明的朝下首的御史赞了一声，“是个好名字。”

说完这句话，霍淩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折子合上，随后往旁边一递以后，直接就今日这番御史弹劾皇亲国戚的事情下了定论。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律法办事。”

随着作为皇帝的霍淩亲自盖棺定论，朝堂上已经无须再为此过多讨论。

走完了该走的流程以后，动作利索的锦衣卫当天就去了宗人令的府上，收缴了该收缴的东西并且清理了该清理的人不算，还顺便传了皇帝的口谕，将宗人令赶去了皇庄当一个小小的管事。

至于同样涉足里面的德阳郡主，被锦衣卫护送着去太庙陪太后娘娘了。

作为霍淩仅存的兄弟，霍洹当仁不让的成为了新一任的宗人令，而在霍淩面前露脸的王诚，不知道是因为立了功还是因为霍淩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不小心就升了官，自此能够站在朝议时霍淩不用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上。

因为德阳郡主去太庙陪了太后，无人照管的长宁县主就被因为皇后柳玥提醒而想起来的霍淩随手塞给了张太皇太后。

叶贵太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忍不住将霍淩叫到了玉漱宫来。

“你就不怕再养出一个‘张氏’来？”

无论是张太皇太后，还是张德妃，亦或者前秦王妃张氏，都是面冷心更冷的存在。一想到霍淩随手将长宁县主塞给了张太皇太后，叶贵太妃就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霍淩一眼，“你这儿子怎么这么糟心？”

歪靠在椅子中的霍淩没个正行，不但仿佛没感受到叶贵太妃那如刀一般的目光不说，甚至还百无聊赖的从果盘中抓了个苹果把玩以后，才漫不经心的回道，“不然呢？交给您养吗？”

“三嫂被我凑去跟太后做了伴，她又不准备将长宁带去太庙，这个时候作为皇叔的我不是该意思意思一下？”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霍淩对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说得头头是道，半点不见当初被柳玥提醒以后脑袋一拍就下决定的心虚，“反正长宁也快及笄了，养在谁那里不是养？放到太皇太后那里还能得到一个教养的好名声，过后顺便让太皇太后在其亲事上助一把力就行。”

霍淩敢这样做，自然就有敢承担最终结果的魄力。至于太皇太后想将已经有了自己想法的长宁县主养成什么样，而他霍淩以后会用何种态度对待他这个侄女，那就要看长宁自己给不给力了。

诱惑与利益都摆在了长宁面前，就看她如何选择，是否能够抓住霍淩随手给出的机会。

这个时候的霍淩，动作随意说话更随意，然而叶贵太妃仍旧从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了独属于皇帝的冷酷。

静静的看了专心啃苹果的霍淩好大一会儿，叶贵太妃突然轻笑了一声，“我小瞧了你。”

“唔？”下意识的咽下口中的苹果，霍淩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母妃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喜欢小瞧我吗？”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叶贵太妃的心中一直都没有叶晓有用。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并不妨碍他为此感到自己有时候是个没有娘的小可怜，想到过去叶贵太妃对他的百般嫌弃，霍淩忍不住洗了洗鼻子，就连声音都带出了点儿哭音来，“没想到当了您的儿子那么多年，您居然一点都不了解我。”

“难过，想哭。”

叶贵太妃：“……？？？”

不太清楚事情为什么突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看着面前唱念做俱佳的霍淩，叶贵太妃果断收起了最初对霍淩其实高深莫测的判断，直接拿起果盘中的苹果就往霍淩嘴里塞。

“吃你的吧，瞎哭什么？”直接用苹果堵住了霍淩的嘴，叶贵太妃用没带指套的食指狠狠的戳了对方因为苹果而鼓起来的脸，“你再敢哭一个音出来，我今天就让你滚出玉漱宫。”想到过去霍淩魔音灌耳时给她的折磨，叶贵太妃直接冷下了脸，“字面意思上的‘滚’。”

霍淩轻眨了下眼，将塞在嘴里的苹果拿了出来。

随手将沾染了他口水的苹果在衣袖上擦了擦，霍淩大大的咬了一口苹果的果肉并咀嚼着咽下以后，才不紧不慢的应了叶贵太妃一声，“……哦。”

这番作态，哪见半点叶贵太妃恍惚间察觉到的独属于帝王的冷酷？

被霍淩不拘小节的将自己的口水往自己的衣袖上擦的行为恶心到，叶贵太妃收起对霍淩的“妄想”，高贵冷艳的朝她看起来就觉得糟心的儿子抬了抬下巴，“作为母亲，我有一个忠告给你。”

霍淩下意识的抬头，“嗯？”

“——滚。”

轻眨了下眼，霍淩看着坐在对面表情冰冷的叶贵太妃，终于意识到自家母妃生气的同时，也忍不住疑惑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对方。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霍淩不但半点不以为意不说，甚至连探究叶贵太妃生气原因的想法都没有生起，直接从善如流的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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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霍淩真的

滚出了玉漱宫的霍淩啃着自己顺手带出来的苹果，迈着任何一个人看着就觉得欠揍的步伐，在回朝阳宫的路上随心的拐入了太上皇所在的太极宫。

皇帝陛下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利索，快得随侍在一边的小安子一个抬眼，霍淩就踏入了太极宫的范围。

霍淩的“误入”，吵醒了午睡的太上皇。

然后，霍淩连他亲亲有爱的父皇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一杯子砸在脚边不算，向来乐得当个隐形人的安得总管还站了出来。

身宽体胖的安得总管正好挡住了殿门，带着“一夫当关”的气势，同霍淩四目相对的安得总管艰难的扯出了一个微笑，“陛下，不好意思啊……”

霍淩回以安得总管的只有两个字，“让开。”

“太上皇给奴才的吩咐是，狗与陛下不能进殿，”无比艰难的从唇缝间说出了后半句话，在霍淩眯眼看过来的时候，安得总管缩了缩脖子，一鼓作气的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所以，您懂的。”

原本的“所以您不能进”变为了“所以您懂的时候”，也不知道霍淩能懂什么。

安得总管咧了咧嘴，硬着头皮的挡在了霍淩的面前，半点不让。

“哦，允许我进太极宫，却不允许我进殿？”被与狗相提并论的霍淩不见半点恼火，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有什么意义吗？”

“直接狗与朕不得进太极宫不就行了吗？”这样的话，也就不会被他吵醒了。

对自己的到来会吵醒太上皇这件事心中有数，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一声“贱”的霍淩左拳砸右掌，落地有声，“果然这就是贱啊……”

直面霍淩的安得总管头皮一紧，恨不得自己没有生耳朵。

没等安得找出什么能够圆场的话来说，一阵破空声从他耳边滑过，擦着霍淩的袍角砸落在地。

太上皇最喜欢的一柄如意，在霍淩脚边碎得连镶金大师都无能为力。

“滚！！！”

隔着一个将殿内情况遮得严严实实的安得总管，霍淩都觉得他看到了太上皇被他气的青筋暴跳的模样。

被这几乎破了音的“滚”字震得缩了缩下巴，惹完叶贵太妃又惹太上皇的霍淩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哦。”

说着，屁股后面无形的尾巴都垂下来的霍淩转身，绕过散落一地的杯盏和玉如意就准备离开太极宫。

结果整理好情绪的太上皇霍检带着一脸冷色，踏出殿门唤住了霍淩，“等等，你来太极宫有何贵干？”

一声“有何贵干”带着独属于霍检针对霍淩才有的咬牙切齿，也带着对霍淩“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理解以至于担心错过什么而勉强妥协的无可奈何，感情丰富得不知何时缩到角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安得总管抽了抽嘴角，并下意识的用袖子遮住了这一瞬间的表情。

看着气冲冲的站在台阶上的太上皇，再偷偷看一眼站是站住了却没有转回头来的皇帝陛下，安得总管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

——何必呢？

无论气成什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压着怒火的见陛下？既然如此，折腾那么多事情有什么意义呢？

收敛好所有表情的安得总管放下袖子，垂首恭敬的候在一边的同时，也压下心中对太上皇和霍淩的无可奈何。

背对着安得总管的太上皇没注意到自己总管的表情变化，但正好转过头来的霍淩却刚好捕捉到了安得总管那一瞬间闪过的无奈。

轻挑了下眉，霍淩意有所指的给了安得总管一个眼神，看得对方脖子一缩的他在心底轻“哈”了一声，面上却带着儿子面对父亲该有的亲切微笑，朝正准备就他的走神开口教训的霍检咧了咧嘴，“说‘滚’的是您，不让我‘滚’的也是您，”霍淩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那我到底是滚还是不滚？”

霍检：“……”不生气，真的不能生气，因为他叫不生气。

对，他叫不生气。

气糊涂了的霍检仿佛突破了自己的瓶颈，突然恢复冷静的霍检面上不见半点异色不说，甚至还同样回了霍淩一个父亲面对儿子该有的慈爱微笑，“你当然应该滚出太极宫，只不过在滚之前——”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霍检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霍淩无比坦然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只是正好路过太极宫，所以就……”剩下的话，在太上皇霍检快要喷出火的眼神下，全都被霍淩吞入了肚子里面。

霍淩真的只是在回朝阳宫的路上，随心的转入了太极宫而已，谁知道他父皇会对他抱那么大的期待，总觉得他上门就是有事。

“难道没事我就不能上门了吗？”嘟嘟囔囔的撇了撇嘴，霍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趁着太上皇一时气得还没想起来朝他发火，连忙告辞并转身就走。

待得太上皇回过神来准备和霍淩算账的时候，面前除了一个反应不及时而没能脱身的小安子之外，霍检连霍淩的影子都没见到。

在安得总管和小安子瑟瑟发抖的注视下，站在原地的霍检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怒极反笑，“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他能对霍淩抱什么期待？他为什么要对霍淩抱期待？霍淩有什么值得他期待的？

反复质问着自己，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的霍检闭了闭眼，突然觉得满心疲惫的他直接坐在了台阶上，朝安得总管和小安子摆了摆手，“下去吧，让我静静。”

安得总管和小安子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眼神交流了什么，两人无声的朝太上皇霍检行了个礼以后，无声的退出了霍检的视线。

逐渐往西边倾斜的太阳温度不再像正午时那样灼人，细碎的金光随着上下浮动的粉尘，同随风摇曳的树叶一起婆娑起舞，从树叶缝隙间漏出来的光在霍检的衣服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风拂过树，吹散了挨挨挤挤的树叶的同时，也吹散了一地的光影。

垂眸看着在地上追逐着树影的光斑，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的霍检突然轻笑一声，“老了啊，真的老了啊……”

虽然霍淩不着调的样子总让人青筋暴跳，但是身为太上皇的他一直没能有机会出手帮霍淩一把却也是事实——这便证明了霍淩的确有本事当皇帝。

管他这个皇帝到底要如何当，反正都已经跟进入养老生活的太上皇没有任何关系。

总觉得霍淩上门来就是有事找他的霍检轻叹一声，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摇了摇头，“叶翠翠那家伙也许说得对。”

只有刚刚被光追逐着拂过的风才知道，霍检同意的到底是叶贵太妃的哪句话。

当风停树止的时候，彻底整理好情绪的霍检也站起了身，带着被霍淩半途打扰而现在又回来的困倦，拾阶而上的他迈着不知丢了什么而突然轻松起来的步伐，踏入了殿内。

糟心儿子终于“滚”了，他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心半点都不痛的霍检视线扫过原本放置玉如意架子的地方，带着轻松自在的微笑转过了屏风。

另一边，回到朝阳宫的霍淩委屈的抱住了处理好宫务的柳玥，向对方诉着委屈。

“朕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虽然整个人都靠在了柳玥的身上，但半点没让对方感到压力的霍淩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母妃过分，父皇更过分！”

“我还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啊？”

再次发出这无数次从心底呐喊出来的疑惑，带着双手无法将柳玥抱在怀中的委屈，霍淩拿脸蹭了蹭柳玥的肩窝，“阿玥，你说他们是不是超过分？”

一直安静听着霍淩倾诉委屈的柳玥抿了下唇，被要求给出答案的她无法违心，在霍淩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无法选择的她只好选择了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向来只认自己的道理的霍淩将柳玥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满脸高兴的摸了摸柳玥大得已经让她直不起腰的肚子，“阿玥你果然站在我这边，你真好。”柳玥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惹得霍淩眉开眼笑，“果然宝宝也同意我的说法，母妃和父皇都是无比过分的人。”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柳玥的肚子又动了一下，惊得霍淩眨了眨眼。

看着忘记了委屈而专心和肚子里孩子互动的霍淩，轻皱着的眉的柳玥笑得无奈，眸底却是满满的温柔笑意。

把玩着霍淩绣着五爪金龙的衣袖，柳玥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的问出了她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陛下，您为什么总要去招惹母妃和父皇？”

自从霍淩当上了皇帝，每个月至少有三次，霍淩会让叶贵太妃或者是太上皇暴跳如雷。

一次两次她还可以当做是偶然，但超过三次甚至发展为每月三次以后，柳玥就真的不得不怀疑霍淩是故意为之的了。

霍淩摸着柳玥的手半点没停，他头也没抬的随口回道，“哦，解压而已。”

“陛下？”

“当了皇帝总没有以前当纨绔的时候轻松自在，所以我就给自己找了点乐子。”

柳玥皱眉，“您是说……？”

不等柳玥将话说话，霍淩就直接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母妃气一气，皱纹都能少一条，父皇气一气，精神得还能多活几年，而我——”

挺了挺胸，霍淩面上带着满满的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骄傲，“轻松又自在，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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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霍淩真的不

偶尔从玉漱宫“滚”去太极宫，偶尔又从太极宫“滚”去玉漱宫，或者干脆就只去其中一宫，霍淩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怼大臣，就是在陪肚子大了以后总是睡得不安稳的皇后柳玥，其余时间做的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

小日子过得美滋滋，轻松又自在的霍淩哪怕偶然撞见在池塘边垂泪的长宁县主，无论是对方表现自己对母亲的思念，还是妄图引起他作为长辈对小辈的怜惜，半点不为所动的霍淩心情完全没有被长宁县主破坏不说，他还非常好心的给孤单又寂寞的长宁介绍了一个朋友。

“小小，来，跟朕侄女打个招呼。”

不知被霍淩从何处掏出来的小黑豹被直接杵到了长宁县主的眼前，灿金的眸子眨了眨，“嗷？”

“啊！”

对小黑豹有心理阴影的长宁被视野内闯入的金色竖瞳吓到，还没看清黑豹“小小”的全貌就昏了过去。

“这么不经吓？”

轻歪了下头的霍淩脚往旁边一挪，任由将要砸到自己怀里的长宁县主往地上落，没能听到响亮落地声的那一瞬间，霍淩忍不住轻挑了下眉。

视线扫过脚边眼皮微动的长宁县主，霍淩将手中的小黑豹往肩膀上推了推，待得“小小”乖乖的蹲坐在了他的肩膀上以后，霍淩这才老神在在的对一边仿佛跟路边花草没两样的宫女和内侍吩咐道，“将长宁送回慈宁宫。”

“顺便派人去跟皇后说一声，送点东西给长宁。”霍淩看着长宁轻摇了下头，带着一种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痛心疾首，“祖母怎么能这么亏待人家小姑娘？”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惨，小姑娘家家的穿什么白，又不是为人守孝。”

霍淩对女人的怜惜全都给了皇后柳玥，对于差点跟他睡到一张床上的侄女，霍淩只觉得深秋穿那么单薄还往池塘边跑的长宁怎么看怎么傻，最关键的是居然还话里话外的想让他“无意间”发现皇后和叶贵太妃对她的亏待？

谁轻谁重，他还分不清吗？

他是那种帮理不帮亲的人吗？

一个二个的对他生出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期待一看就是闲得慌。

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被突然脑子里都是水的长宁忽悠，这样想着的霍淩忍不住“啧”了一声，“可惜了……”明明不怎么聪明，却偏偏想要当个聪明人去做聪明事，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为难自己？像他一样从来都不为难自己不好吗？

霍淩因为突然充斥脑海的众多疑惑而走了神，以至于没注意到被宫女抱在怀中的长宁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任由思绪到处乱飞，霍淩目送着抱着长宁的宫女和内侍离去，在长宁的衣角将要消失在霍淩视线的时候，与黑豹“小小”头碰着头的霍淩用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扇子敲了敲手掌心，“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至于抓不抓得住，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陛下？”小安子目前还做不到安得总管的“哪怕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会假装知道”，听到霍淩这句话的他一脸茫然，下意识的看向霍淩，“您是说长宁县主她……？”

没等当了总管也仍及有些傻乎乎的小安子将话说完，霍淩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朝小安子“嘘”了一声，“佛曰：不可说。”

一脸高深莫测的霍淩将扇子随手往袖子里面一放，带着不知何时爬到他头上的黑豹“小小”，霍淩迈着谁看都觉得无比嚣张的步伐，背着手往太极宫的方向走去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正好可以顺路去太极宫一趟。

这样想着，原本转身往东走的霍淩笑眯了眼，直接大踏步往西而去。

霍淩改变目的地的那一刻，正在太极宫钓鱼的太上皇霍检背后一冷，一不小心就放跑了只差一点就钓上岸的鱼。

鱼儿甩水回到了生养它的池塘，弧度完美的尾巴溅起漂亮的水花，细碎的阳光透出七彩的光晕，最后将这些带着腥气的液体落在了太上皇的衣袖上。

啪嗒一声，鱼儿入水，太上皇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碎掉了。

衣袖上沾染的腥气随风拂过霍检的鼻间，让他忍不住眉头一皱，总觉得有什么不在他期待中的事情要发生了。

没多久，太极宫迎来了霍淩的到来。

紧接着过了没多久，又是一声快要破音的“滚”字在太极宫内响起，见怪不怪的安得总管在霍淩“滚”出太极宫的时候，还非常贴心的给他送上了一条由太上皇亲手钓的鱼。

当着太上皇的面，霍淩将手中拎着的鱼朝他敬爱的父皇晃了晃，“那就多谢父皇的美意了。”

霍检：“……”面无表情的看着恬不知耻的霍淩，连“滚”这个字都没力气说出来的太上皇不顾仪态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朝一边的安得总管吩咐道，“记住，狗与霍淩不得入太极宫。”

“诺。”

咽下所有对太上皇瞎折腾而不可避免生出的抱怨，安得总管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静静的站在神色莫测的太上皇霍检身后，与之一起目送手中鱼儿都快甩出去的霍淩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

时光如流水，当霍淩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狩场的时候，作为寿星公的太上皇肯定要带上，好不容易能出宫秀一波骑马技术的叶贵太妃不用说就自己收拾好了东西，大了肚子不好奔波的皇后柳玥只好留守宫中，做好与叶贵太妃的交接工作的同时，还顺便善心发作的提醒了霍淩一声。

于是，霍淩离宫的时候带上了长宁县主，并将其直接交给了叶贵太妃照料。

不等叶贵太妃拒绝，霍淩一句“除了您还能有谁”的反问，以及意有所指的仗着自己权力最大而给与的“您不接手朕就送您回宫”的暗示，让想看霍淩热闹结果却被看热闹的叶贵太妃勉为其难的表示同意，并带走了她参加冬狩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定定的看了将威逼利诱做得无比娴熟的霍淩好大一会儿，叶贵太妃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

高贵冷艳的对霍淩翻了个白眼，叶贵太妃牵着长宁县主的手，转身往属于自己的马车走。

“……哦。”

站在原地的霍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原本想伸个懒腰的手刚刚抬起来，不知感受到什么人的注视，抬起来没多高的手转而拍了拍衣袖上其实根本就没有的灰尘。

强忍住没去搜索神出鬼没的叶晓在哪里，霍淩端着作为皇帝陛下该有的姿态，带着一众服侍的人往专属他的御辇而去。

打发了叶贵太妃的霍淩进入御辇就垮下了脸，不是因为哪怕当了皇帝坐的御辇也不可能如履平地，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当皇帝的日子要翻年了。

从被赐福字的人变为赐别人福字的存在，被太上皇“善意提醒”的霍淩前往狩场的路上时不时的练起了字，努力试图将字从“勉强能看”练到“看得过去”的程度。

然而越练越糟糕，就连最初的福字都被霍淩写着写着，变成了“礻畗”这种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越看脑壳越疼，霍淩从开始到放弃用时不超过半个时辰。

“写个字为什么这么难？”就不能有什么硬一点而且下笔重了也不会浸墨的笔吗？

感到抓狂的霍淩将笔往旁边一丢，直接放弃以后心情都变得轻松的他往后一靠，将自己埋在各种隐囊中的霍淩直接闭目养神，一路睡到了狩场。

从御辇上下来的时候，霍淩一抬眸就看到有幸一同前往的众臣无比整齐的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训话？

印象中的冬狩有过这种传统吗？

霍淩摸了摸下巴，试图从久远的参加冬狩跟没参加也没什么区别的记忆里借鉴经验，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有没有训话这个传统。

心很大的霍淩想不通就懒得想了，他甚至都没有接一边的小安子不动声色的递过来的纸条，直接随意发挥的朝众人挥了挥手，“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吃好玩好就行。”

大周的开国皇帝是北疆马奴出身，历史原因下的大周各任皇帝都很注重冬狩，下了御辇对众臣感怀一番大周有今天不容易已经是惯例。

然而霍淩既没有长篇大论的表达对开国皇帝的憧憬，也没有说什么“砥砺前行，不忘初心”之类的话，一句“大家吃好玩好就行”的发言，让原本捧场的都准备被霍淩所言感动哭了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就连早就准备好的那句“为大周，万死不辞”的话都噎在了嘴中。

随侍在一边的小安子恨不得用手中拂尘捅了自己，他怎么就慢了一步呢？陛下动作为什么总是这么利索？

突如其来的安静，静得没接小纸条的霍淩一脸茫然。

“朕说的，”轻歪了下头，发现叶晓居然避开了他的视线，强压下不安的霍淩努力保持镇定，“有什么不对吗？”

难言的尴尬气氛中，李公明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陛下说得没错，我们只是没想到陛下居然如此体恤臣子，一时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凭借着治理黄河和主持研究出琉璃、水泥等物的功劳，年逾半百的李公明一脚踏入了内阁不说，并有幸在霍淩讲话时站在最前列。作为忠心耿耿的臣子，李公明自然是要摸着自己一点都不痛的良心，坚定不移的站在霍淩这一边。

仿佛没注意宫嶷“你居然是这样的李公明”的眼神，也仿佛感觉不到众多臣子落在他身上堪称痛心疾首的视线，李公明话里话外对霍淩的夸奖，不但让刚刚偏头的叶晓转回视线垂眸看向地面，也让突然觉得不自在的霍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颈后竖起来的毛。

他有那么好吗？

轻眨下了眼，被李公明真诚的目光打动，霍淩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一个贴心又仁慈的皇帝，为表贴心的他笑着再次对众人扬了扬手，“爱卿们就别站在冷风中感动了，万一着凉了还是大周的损失，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霍淩自顾自的说着就往外走，根本没给神色不一的众人反应的机会，唯有逐渐习惯了霍淩节奏的小安子先反应过来，连忙跟上的同时也将没能递出去的小纸条捏成一团的塞回袖中。

握着绣春刀的叶晓抬起眼帘，看了跟在霍淩身后的小安子一眼，随后抬步跟上。

留在原地的众臣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后原本做好在寒风中站至少半个时辰的大臣也都散去了——当然每一个大臣走的时候都会故意路过还没走的李公明，然而意味不明的给他一个眼神。

其中，只有宫嶷不一样。

宫嶷不但没走，他还将手肘直接架在了李公明肩膀上，“看不出来啊，你这个老东西马屁拍起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用食指和拇指拎起宫嶷的衣袖，让对方的手从他肩膀上下去以后，李公明朝宫嶷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既然陛下不知道冬狩的惯例，那就不用知道了。”

无论身为皇帝陛下的霍淩有没有说错话、做错过事，反正最终结果都是——没有。

李公明对这个事实有着无比清晰的认识，所以他才能反应迅速的挽救岌岌可危的气氛。当然还需要感谢皇帝陛下多年来对他的“照料”，不然李公明也做不到如此不要脸。

抚了抚脸皮厚起来以后就长得茂盛的胡子，在宫嶷还想开口刺他几句的时候，李公明先一步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还是说你很想沐浴在寒风之中，在大周的天地之间感受什么是天人合一？”

宫嶷：“……”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你这个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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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啪嗒一声，鱼儿入水，太上皇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碎掉了。

对，没错，碎的就是霍淩的节操。【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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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霍淩真的不想

天朗气清，正是狩猎的好时候。

冬狩将持续十天，正式开始的标志则是由皇帝陛下射出第一箭。

当一身明黄色骑装的霍淩骑着高头大马踏入狩场的时候，他的左手牵着被项圈套着的黑豹“白雪”，右手边落后他半个马身的叶晓骑着枣红骏马，牵在手中的“大将军”还没有马高就试图去追逐骏马的尾巴，偶尔还试探性的挠前面高贵冷艳的黑豹一爪子。

受到霍淩居然牵着一条膘肥体壮的黑豹出场的惊吓，硕大的狩场静得连人的呼吸都能够听到。

坐在看台上的太上皇和叶贵太妃表情不一，一个紧皱着眉满是对霍淩狩猎还牵着獒犬和黑豹的不满，一个紧紧的抓着扶手努力压抑自己的激动，生怕忍不住下场去抢霍淩的风头。

太上皇瞥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场中黑豹的叶贵太妃一眼，“擦擦，口水都要出来了。”

叶贵太妃下意识的用手帕抹了抹下巴，结果半点湿润都没有发现，意识到自己被骗以后连忙扭过头来，努力控制住表情的叶贵太妃咬牙切齿的同太上皇吵了起来。

“你这个糟老头子能懂什么？肤浅。”

太上皇和叶贵太妃无论是吵架的动作还是声音都进行了控制，在旁人眼中看来还以为他们正在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唯有随侍在一旁的绿衣和安得总管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看台上的两尊大佛吵得热闹，看台下的霍淩则成功的射空了第一支箭。

太上皇和叶贵太妃下意识结束彼此的“交流”，有志一同的朝场中的霍淩看过去，待得看清场中景象以后，叶贵太妃忍不住以袖捂脸，不忍去看霍淩那边有多尴尬。

霍淩的猎物是头被饿了多日还被灌了药却看起来精神得不行的雄鹿，然而当啥都会但啥都不行的霍淩好不容易拉开弓箭的时候，站在原地的雄鹿身子突然晃了下然后就直接半跪在地，正好让霍淩射出来的箭落空。

轻眨了下眼，霍淩还没想出什么能够挽救场面的话来，老当益壮并且作为狩猎一员的李公明仗着离得近，再次当仁不让的挺胸而出，“陛下英武！就连雄鹿都为您折服！”

“天佑大周！”

随着李公明的话音落下，不少人都紧接着接了一句“天佑大周”，热热闹闹的将刚刚尴尬的局面含混了过去。

不需要自己想办法的霍淩轻歪了下头，他手中牵着的黑豹也同样轻歪了下头，两双不一样的眸子同时扫了李公明一眼。

鸡给黄鼠狼拜年？他是要有免费的鸡蛋了吗？

被霍淩视线扫过的李公明背后一冷，不等他找到视线的主人，先一步收回目光的霍淩已经再次拉开了手中的弓箭。

蓄满了力的弓弦放开的那一瞬间，响起的破空声隔断了一缕霍淩耳边的碎发。

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霍淩的这一箭没有落空不说，还正正的穿过了雄鹿的眼睛，将其射穿在地。

随着耳边响起的欢呼声，霍淩将发麻的手背在了后面，面上不带半点异色的对亟不可待的众人说道，“为了公平，朕就不参合今天的狩猎了。”

“猎得的猎物最多的人，能够向朕提出一个我可以考虑的要求，剩下的前十名也各有奖赏。”看着这些或风华正茂或老当益壮却都因为他的话而调动起情绪的人，霍淩轻列了下嘴，给出了已经让众人开始习惯的“但是”，“不能作弊，必须自己亲手狩猎。”

“若有作弊，那就……”轻抿了下唇，不知道想到什么的霍淩目光突然一亮，“那就罚他光着膀子当众给我们烤肉。”

霍淩每次给出的惩罚要求看起来不痛不痒，然而只有被惩罚的人才知道这有多羞耻——尤其是对于那些向来喜欢端着的人来说。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有人想到还在护城河边徘徊的叶子骞而脸色一白，自然也有人跃跃欲试的想看某些向来端方守礼的人光着膀子当众烤肉。

气氛，彻底被霍淩炒热起来。

待得马蹄声远去，扬起的黄沙也落回了地方，原地只剩下了霍淩和叶晓两人以及各自的护卫。

霍淩一个翻身从马上下来，强忍住没去摸大腿内侧的他抬头，朝还骑在枣红骏马上的叶晓看过去，“叶晓，你不去狩猎吗？”

“如果你是第一名的话，”霍淩语带诱惑，试图勾起叶晓的胜负心，“哪怕你要求说终生不娶或者终生不嫁，朕也可以考虑考虑。”

仰头看过来的霍淩被散落的阳光模糊了眉眼，却并不妨碍叶晓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洞悉对方那想搞事情的跃跃欲试。

“不了。”被阳光刺到的叶晓闭了下眼，声音冷淡的回了霍淩一声，“臣不准备终生不娶，也不准备……终生不嫁。”他只是还没遇到想要的人。

让作为皇帝的霍淩仰头看人是叶晓从来不会做的事情，然而在霍淩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叶晓却没有从马上下来，而是老神在在的骑在马上，并且给了霍淩一个冷笑，“前久扮成我的样子去青楼，好玩吗？”

自从霍淩与青羽卫统领霍梓狼狈为奸，他不但能随时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叶晓，并且还得到很多易容术、蒙汗药之类的支持，不但在鱼龙白服的时候顶着叶晓的脸大清早去了青楼，还拿绣春刀的刀柄一间一间的拍了过夜的房客的门。

吓得某几个房客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跳窗而逃，更吓得某几个清早还想跟人温存一下的人直接出现了心理阴影，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和谐的生活。

霍淩倒是玩得愉快，可怜的叶晓事后却被参得不行，就连少年时祸害先太子霍澧的锦鲤的事情都被挖了出来了，这让本来就忙却因为霍淩而变得更忙的叶晓如何给他好脸色？

居高临下的叶晓面无表情的看着霍淩，直到逆着光仰起头的霍淩唇边笑意渐渐消失，并悻悻的摸着鼻子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了”以后，叶晓才翻身下马。

从马上下来，叶晓对霍淩单膝下跪，为自己刚刚的失礼请罪，“请陛下恕罪。”

“哎呀，恕什么罪啊，到狩场的第一天你就瞪我了，真要找你麻烦朕早就找了。”扯着叶晓的领子让他站起来，霍淩不高兴的鼓了鼓脸，“你虚不虚伪啊？早就跟你说了——”

“只要你还是叶晓，我就还是霍淩。”

戳了戳目光一动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叶晓的脸，霍淩伸手一勾对方的肩膀，声音中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一个二个都来试探我，该说叶晓你不愧是母妃最喜欢的叶家人吗？”母妃试探完以后，叶晓又来试探就算了，皇叔还在一边挑拨离间，他看起来就像那种一朝得势就看不到自己尾巴的蠢货吗？

松开搭在叶晓肩膀上的手，双手抱胸的霍淩高贵冷艳的给了叶晓一声冷哼，“过分！”

情绪激动的霍淩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喷到了叶晓脸上，然而有洁癖的叶晓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擦脸上沾到的水渍，而是将纤长的睫羽缓缓垂下。

待得叶晓抬起眼帘，眸底一片平静的他直视着霍淩带着些许委屈的眸子，认真而又愧疚的向霍淩道了歉，“对不起，是我着相了。”

双手抱胸的霍淩高贵冷艳的朝叶晓抬了抬下巴，声音却不可避免的缓了下来，“没有下次？”

直视霍淩眸底倒映着的他自己的身影，背脊挺直的叶晓一字一顿。

“没有下次。”

有些错，犯一次就行，没有第二次。

“那就好。”表情缓和下来的霍淩眉开眼笑，直接伸手再次勾着叶晓的肩膀，“走，我们去看台。”

霍淩轻轻一使力，就带着刚刚伸指戳都戳不动的叶晓往看台走，身边跟上了各自牵着的黑豹与獒犬。

至于叶晓原本借势想跟霍淩理论一番“如何正确使用易容术”的这件事，被霍淩带跑思路的叶晓踏上看台的那一刻，终于想了起来。

然而——

坐在叶贵太妃身边被嘘寒问暖的叶晓时不时应上几声，期间不动声色的将霍淩几句话就调动起看台上众人的情绪，并引得大家设下彩头的景象尽收眼底。

想到刚刚狩场霍淩所言的“前十名都有奖赏”，意识到霍淩空手套白狼本事越来越厉害的他心下一叹，干脆利落地收起了原本想要跟霍淩理论一番的想法。

他果然是忙昏头了，为什么试图去跟霍淩讲道理？

与其跟霍淩讲道理，还不如下次霍淩又顶着他的脸惹事的话，他找个机会顶着霍淩的脸点评一下都城的十大美人是哪几个——顺便再不经意的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

怀着这样想法的叶晓决定将“互相伤害”的理念贯彻到底，他轻抿了口茶，静静的坐在一旁，同叶贵太妃一同旁观霍淩如何三言两语的将人忽悠得晕头转向不算，还对他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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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淩：生气，我看着就那么像渣男吗？

恨不得当初射墙上的太上皇霍检：你像。

感觉自己皱纹又要多一条的叶贵太妃叶翠翠：你的确像。

哪怕经常能猜中霍淩想法却喜欢想太多的聪明人叶晓：我觉得你像。

突然乱入最有权威性的写什么就是什么的作者：嗯……你的确…………

霍淩（瞪眼）：想感受我的乌鸦嘴吗？

义正言辞·作者君：这是污蔑！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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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霍淩真的不想搞

神出鬼没的锦衣卫和皇宫侍卫在保卫狩场的安全之余，也成为了众多狩猎者的监督者，加上还有参与狩猎的人彼此监督——毕竟只要抓到人作弊就能让对方当众出糗——，今年冬狩的风气非一般的好。

在几乎没有人作弊的情况下，许多以往连名字都没能冒出来的人脱颖而出。太阳西垂的时候，标志着第一天的狩猎结束了，统计出来的前十名冒出了七个生面孔。

去年的第一名排到了第七，今天的第一是个皇室旁支出身的叫霍培的年轻人。

坐在正中间的霍淩得知这个结果，忍不住瞥了一边淡定自若的低声和叶贵太妃吵架的太上皇一眼，不等若有所觉的太上皇看过来，霍淩先意有所指的“啧”了一声以后，收回了视线。

今年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往年那些勇猛的青年们水分有多大。

漫不经心的目光从全场逡巡而过，霍淩单手撑住了额头，“行吧，既然是这样的结果……”在某些人揣测不安注视下，他轻勾起了唇，“那就按照朕最初所言的来吧。”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看向跪在面前的霍培，霍淩一边将对其眼熟的原因归咎在血缘上，一边神色平静的问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随着霍淩将注意力放在霍培的身上，场中不少大臣和勋贵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谁知道皇帝陛下一个不经意的举措就揭了他们多年维持的脸面，甚至还将他们基于默契维持的“今年你第一明年我来”的局面直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敢惹啊，不敢惹。

许多人垂下眼帘遮住眸底复杂的情绪，将小心思藏得越发深了，深得说不定连自己都忘记的地步。

真的没有读心术但每次都能踩中人心口的霍淩一无所觉，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随着他的注视而渐渐胀红了一张脸的霍培身上。

未免对方提出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的要求，从不给自己挖坑的霍淩早在最初就给自己留下了余地，所以他此刻甚至还能在对方脸红得都要跪不稳的时候，饶有兴致的再次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说出来，让朕考虑考虑。”

还跪在地上的霍培双手握成了拳头，红得像血一样的颜色一路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被霍淩注视的他在对方问出第三遍的时候，霍培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提出了要求，“请陛下给臣和长宁县主做媒。”无论是她是否还记得，他也只有这个时候敢鼓起勇气表明心意，哪怕连“请陛下赐婚”这五个字都不敢说，但这已经是他多年来做的最大胆的一次。

坐在叶贵太妃下首有些走神的长宁县主先是一愣，随后皱眉朝霍培看了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一朵桃花。

身份尴尬，母家无力，除了县主这个身份还有点用之外，长宁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娶的地方。

仿佛察觉到了长宁县主看过来的视线，跪在地上的霍培背脊突然一垮，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一般，但霍培却一直没有收回自己刚刚说出的要求。

“只是做媒？”惊讶于霍培提出的要求，霍淩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不赐婚？”

“是。”

霍培的声音低得仿佛从唇缝间泄露出来一般，然而耳聪目明的霍淩仍旧听清楚了对方的回答。

下意识的歪头看了一边突然用手帕挡住脸的长宁县主，再歪头看一眼面前说完该说的话就失去勇气的霍培，霍淩突然左拳砸向了右掌，风马牛不及的说了句，“朕想起来你是谁了。”他居然还对这个小家伙有印象，果然是因为被一个比自己大的人喊“五爷爷”的缘故吗？

摸了摸下巴，霍淩突然生出慈爱之心，忍不住慈祥的看了霍培一眼，看得对方原本已经弯了脊梁突然一直。

忽略周围人茫然而又不解的目光，霍淩直接朝哪怕不自在也没敢离场就怕被定了终身的长宁县主看去，“长宁，你怎么看？”

拿下遮住脸的帕子，努力压下脸上薄红的长宁下意识的眨了下眼，“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从不瞎掺和别人的感情之事。”哪怕亲近如叶晓，他也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催一下婚，霍淩才不会干这种讨人嫌的事情，压下想看戏的想法，他义正言辞的对长宁县主说道，“你的人生该交由你自己决定，哪怕是皇叔我也不会擅自干涉。”

“想好了，那就告诉朕你的答案是什么。”故意拖长了声音，霍淩话中带着只有长宁县主才明白的意味深长，“决定好了，就别后悔。”

长宁县主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满脑子都是“决定好了就别后悔”这句话，神色恍惚的陷入了沉默。

时间好像只过去了一瞬，又好像过去了许久，当静静等待答案的霍培都开始感到绝望的时候，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长宁县主恢复原本的娴静优雅，声音缓缓对霍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陛下，侄女暂时不想嫁人。”

随着霍培的目光变得暗淡无光，霍淩也收回了视线，“行。”

他朝霍培拍了下掌，朝对方轻咧了下嘴，不懂话中有话的霍淩直接当着长宁县主的面，给霍培出了主意，“虽然长宁拒绝了你，但如果你有本事让她改变主意的话，到时候来跟朕求一道赐婚圣旨也是可以的。”

“不过，不能枉顾他人的意愿，给别人添麻烦。”

霍培目光突然一亮，“是！”

因为没能满足霍培的要求，就连决定都交给了长宁县主来下，慈祥的“五爷爷”霍淩有些心虚，于是将自己今日一箭射死的雄鹿分了条鹿腿给对方，还顺便让对方升职当了个五品武官。

赏银？

不存在的。

小气吧啦的皇帝陛下打发了今日的第一名，并用众多臣子和女眷提供的彩头奖赏了剩下的几名以后，霍淩带头前往了狩场旁边的皇庄，踏入为庆祝太上皇的万寿而精心布置的宴会场。

篝火点起来，歌舞跳起来，被逮到的作弊人士膀子光起来，气氛便直接热闹了起来。

因为宴会场布置得特殊，男眷女眷并没有分席。

灯火与篝火照亮了宴会场，也直接模糊了太上皇的表情变化，在不少所谓的聪明人因为这场形似北疆人风格的宴会而多想的时候，习惯了霍淩行事的太上皇却知道他只是刚好想吃烤肉而已。

想到就去做，如果能顺便达成几个无关紧要的目的也可以。

顺着这样的逻辑去思考，作为无关紧要的目的的太上皇直接就洞悉了霍淩的想法。

在霍淩举杯祝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时候，想起今日前十名有七个生面孔这件事的太上皇抿了下唇，咽下所有话里有话的敲打，霍检转而对霍淩扬起了欣慰（？）的笑，连说了三个好的同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霍淩同霍检之间的互动可谓是其乐融融，在别人因为两人之间的“父子情深”而感动的时候，霍淩哪怕颈子后面的毛都竖了起来，也仍旧能够若无其事的阻止一边的叶贵太妃试图去摸黑豹“白雪”。

“母妃，你就放过它，也放过自己吧。”摸了摸背脊都弓了起来的黑豹，满脸无奈的霍淩扯回了叶贵太妃还想伸过来的手，“何必互相伤害呢？”

“你不懂。”

叶贵太妃朝霍淩翻了个白眼，锲而不舍的继续朝黑豹伸手，在黑豹伸出来爪子的时候突然缩手，等对方收回爪子的时候又伸出手。

反反复复，也不知道是谁逗谁玩。

未免不可控的发生人兽斗的情况，有些无奈的霍淩在叶贵太妃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轻拍了下黑豹的脑袋，而得到无声吩咐的黑豹朝叶贵太妃咧了咧嘴以后，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光影的变换之间无声的消失在了宴会场。

见不到黑豹身影的叶贵太妃拖长了声音，“霍淩。”

霍淩听而不闻，扭头继续与太上皇霍检一同向众人展示什么叫“父慈子孝”，并在太上皇话赶话的问出“儿子你准备送我什么”的时候，带着突然想起来的表情，送上了“千里江山图”。

太上皇霍检原本准备看好戏的表情，随着“千里江山图”的展开而消失。

重峦叠嶂、幽岩深谷、鸟鸣春涧、流溪飞泉……都是他看到过与没看到过的景色，一笔一笔的勾画出了他心中所想的大周江山。

浓墨重彩之间，尽是豪情壮志。

霍检看着这长达三丈有余的群山冈峦和江河湖水，手指摸到有公孙洵名字的红印之处，送礼被送到心坎上的太上皇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好一个‘千里江山图’。”

看在霍淩这礼送得让他满意的份上，霍检决定忽略自家儿子没花钱也没怎么花心思就搞定一切的这一点，却没有忽略这幅《千里江山图》的作者。

然而当霍检问及公孙洵的时候，霍淩带着一脸“跟我没关系”的表情，若无其事的回道，“哦，他最近闭门谢客，所以冬狩没来。”至于是不是因为被他坑得脑壳疼而决定“闭关”，反正他不知道。

所有酝酿出的情绪被霍淩的“平静”打破，太上皇同样恢复了平静，甚至平静得近乎面无表情的让人收起了《千里江山图》。

就连随着霍淩拿出《千里江山图》而被默认进行的献礼环节，东西再怎么的珍贵都没能调动太上皇霍检的情绪，直到自己将自己坑成经历司经历( 从五品)的郑阳文站了出来。

“这是我们郑家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火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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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知道你们看完这章，又会发出和以往差不多的评论，所以贴心的作者再一次直接帮你们想好评论了，复制粘贴即可=v=

读者A：霍培是谁？

读者B：郑阳文是谁？为什么自己坑自己？

读者C：作者你还会鸽吗？

读者D：hhhhhhhhhh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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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霍淩真的不想搞事

没有听宫嶷劝的郑阳文坑到了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却从都督佥事（正二品）变为经历司经历( 从五品)，差点被一撸到底的他终于吸取教训，坚定不移的与郑家嫡枝拉开了关系不说，同时还坚持不懈的寻找着能够抱上霍淩大腿的机会。

可惜满朝文武，目前成功抱上霍淩大腿的也就只有一个李公明和宫嶷。

始终找不到机会的郑阳文只能自己创造时机，结果却得来了一次接一次的失败。一直在努力的郑阳文直到借着同宫嶷的交情参与了冬狩，都还没能让霍淩对他的脸拥有印象。

于是，郑阳文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太上皇。

“海外”与“火统”这两个关键词吸引了太上皇的注意，然而当霍检抬起眸来准备让郑阳文走近一点的时候，站在原地的郑阳文虽然面向着他，却满脸恭敬的朝霍淩介绍着火统的来历。

——这到底是给他献礼，还是给霍淩那蠢小子献？

情绪难得被调动起来的霍检目光一闪，原本挺起来的身子直接靠回到了金丝楠木椅，他静静的望着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霍淩和……滔滔不绝的郑阳文。

此时的郑阳文还不知道他想要抱上大腿的嘴脸过于露/骨，已经引起了太上皇的不喜，仍旧极尽所能的发挥着自己的口才，生怕引不起霍淩对“火统”的注意，更怕跟霍淩互动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能给对方留下印象。

郑阳文所言的郑家船队，严格来说跟郑太后的“郑”没有任何关系。郑家船队的主事人是郑阳文的侄子，和郑阳文有血脉关系，但同郑家嫡枝之间却早已经出了五服。

为了搭上跟郑家嫡枝的关系，并能够在外以都城郑家的名头行事，郑家船队每年的收入至少要送给嫡枝三成，但当郑阳文成为都督佥事以后，给郑家的三成就变为了一成。结果谁料到不过是帮郑家嫡枝坑一下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霍淩，郑阳文就差点把自己坑成白身不算，甚至还使得嫡枝伤筋动骨，连拿郑家船队的一成收益都有可能噎得慌。

大起大落以后，郑阳文需要找机会再次爬上去，郑家船队也需要一个得力的靠山。

夹杂了利益和血脉的关系成为了牢不可破的合作基础，九死一生回来的郑家船队带回了火统，首先就递给了郑阳文，而不是郑家。

歪靠在椅子中的霍淩一边听着郑阳文天花乱坠的讲述，一边把玩着经过检查以后递上来的火统，待得将能拆的部件都拆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装不回去的霍淩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一边的叶晓，“叶晓，你看看。”看看是不是他想的那样，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将它装回去。

“诺。”

看着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东西在叶晓手中拼了起来，霍淩随口让小安子给口干舌燥的郑阳文奉了杯茶。

“谢陛下圣恩！”

郑阳文受宠若惊的接过小安子递过来的茶，恨不得将手中这杯茶供起来，诚惶诚恐的都不敢喝一口。

这副露/骨无比的谄/媚模样，别说不要脸的李公明看着就觉得牙酸，就连分了点注意过来的霍淩看到郑阳文这番作态，都忍不住按了下差点就抽搐起来的嘴角，“行，朕记住你的名字了。”

至于事后会不会忘记，那就要看他的记忆愿意给郑阳文几分面子。

这样想着的霍淩漫不经心的收回注意力，结果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就对上了一边的太上皇静静望过来的视线。

“父皇？”满脸茫然的霍淩在霍检的注视下，心下有些慌张，“我应该还没有坑您什么……吧？”

父皇的目光这么奇怪，为什么他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

难道是坑多父皇以后就习惯了对方如刀一般的目光了？

莫名心虚的霍淩将满脑子的奇怪疑惑压回深处，试图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接叶晓拼回来的火统。

太上皇没有出声阻止霍淩，也没有就霍淩刚刚那一声“还”做出什么反应，霍检只是在对方转回头的那一瞬间冷哼了一声，然后将视线从霍淩身上缓缓扫过一边试图将手中茶盏端到天荒地老的郑阳文，紧接着再次冷哼了一声。

突然头皮发麻的霍淩还没什么反应，一边摸不到黑豹只能玩自己手指缓解痒意的叶贵太妃先翻了个白眼，“你是猪吗？哼过来哼过去的？”

叶贵太妃成功的转移了太上皇对霍淩的仇恨值，心中只有叶贵太妃的霍检苏辙张脸转过来，面无表情的又一次同叶贵太妃吵了起来。

“我是猪的话，曾经跟猪一张床的你是什么？”

“谢谢，我从没跟你一张床过。”同样面无表情的叶贵太妃声音带着独属于她的冷冽，“不是你在床下，就是床塌了，没有第三种可能。”反正在她这里，没有第三种可能。

两人吵架的时候即使习惯性的压低了声音，却仍旧有人听到叶贵太妃和太上皇这番对话，一个二个的恨不得自己聋了耳朵，不是将头深深的埋下去，就是装作自己已经和周围的装饰品融为了一体。

被叶贵太妃的话堵回来的太上皇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正当他终于想出能够反驳对方的话而准备说出来的时候，霍淩同叶晓那边的动静却吸引了叶贵太妃的注意力，直接让太上皇失去了跟他吵架的对象。

霍检：“……”霍淩气完他以后叶翠翠来气他，这母子两果然看着就让人觉得糟心。

无人关心霍检作为寿星公此时是何种想法，一边被叶晓验证了想法的霍淩兴趣盎然的把玩着火统，虽然不太相信郑阳文口中所言的百丈内也可杀人的说辞，眸底却满是感觉自己难得触碰到江湖的激动。

“果然，叶晓你也觉得这火统很像霹雳门的雷弩吗？”

在盐池县被北疆人绑架的那一次，是霍淩距离江湖最近的一次。

虽然破庙下埋着的雷震子都被叶晓的手下挖走了，叶晓事后仍旧带着锦衣卫联合众多门派包围了霹雳门，让霹雳门为此不得不恭敬的给出让人满意的交代。

于是，霍淩顺手从叶晓那里拿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雷弩——说是雷弩其实就是将弩本该射出箭改成了雷震子。

雷弩的射程不远，只有二十丈，但一旦射出去触碰到目标或者地面就会炸。

将手中被拆解过的火统与记忆中的雷弩对比，霍淩发现雷弩比火统更精巧、可控性也更强，但火统却杀伤力更大而且射程还够远。

两相比较，各有各的优点。

正当霍淩同叶晓谈论海外是否也有个霹雳门的可能性之时，叶贵太妃突然将他手中的火统拿了过去，“给我看看。”

没等霍淩反应过来，随便琢磨一下就弄明白用法的叶贵太妃眉眼一弯，朝着一边的太上皇放了个空枪。

坐在正中间的霍淩两边是叶贵太妃和太上皇，身边是被他拉过来聊天的叶晓，于是当叶贵太妃使用火统的时候，有东西从霍淩的面前擦了过去。

霍淩：“……！！！”惊呆了我的娘呀！

由霍淩带头的献礼环节开始得很随意，进行得也很随意，献礼的时候歌舞一直没停不说，有些武将甚至约着下场摔起了跤，金属与空气撕裂的声音在热闹的气氛下一点也不明显，但叶贵太妃的动作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时间，场面突然一静，静得叶贵太妃突然的轻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怎么？本宫还不能跟太上皇开个玩笑吗？”

为了确保安全性，郑阳文带上来的火统没有装填□□，不具备杀伤力的火统放了空枪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在力的作用下伤害到火统使用者而已。

弯着眼睛的叶贵太妃将不自觉颤抖的手藏入袖中，她朝端坐在椅子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太上皇轻勾了下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四目相对之际，两人的目光一触及离，如蜻蜓点水，又如鱼儿入水摆动了几下鱼尾就消失在池塘深处。

霍检在叶贵太妃行动的那一刻没察觉到她的杀意，也发现对方其实没完全对准自己。但当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镇定如他也忍不住闭了下眼，再次深切的感受到对方对他的不待见。

在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注视下，表情平静的霍检声音更加平静，“惊喜，意外。”

霍检对叶贵太妃伸出了手，向来贴心的安得总管都不用暗示就走到了叶贵太妃面前，恭敬的对她行了个礼，“娘娘？”

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不远却非要通过安得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叶贵太妃忍不住撇了下嘴，“矫情。”

总觉得自己又是炮灰的安得总管努力保持微笑，杵在叶贵太妃面前半步都没挪动。

没能从霍检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叶贵太妃对着安得总管笑了一声，“和你主子一样，没劲。”随手将手中的火统丢给安得总管，叶贵太妃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把玩起受到磨损的烫金雕花指套。

一边的霍淩将叶贵太妃和太上皇之间的你来我往尽收眼底，不知窥探到什么的他扯了扯叶晓的衣袖，待得叶晓上道的倾身凑过来，霍淩小声的同对方探讨起自家父母之间的恩怨情仇起来。

“叶晓，你觉得这是生死之仇，还是因爱生恨？亦或者——”

“……单纯的看人不爽？”

正同霍检比“看谁先眨眼”的叶贵太妃扭过头，静静的看了自以为小声说话的霍淩一会儿以后，仗着离得近的一巴掌拍上霍淩肩膀。

“讲人坏话当面说？”

“谁教你的规矩？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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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突然点亮科技树

垂首把玩火统的霍检突然抬头，面无表情的朝叶贵太妃冷哼一声，“我教的，怎么了？”

——有话当面说，有事跪下聊。

霍检将这一理念贯彻在了同臣子和妃嫔之间的相处之中，并在霍淩登基大典的那一天，一字一顿的对一步步背对着他走出殿的霍淩传达了这个理念。

他目送着霍淩，目送着对方一步步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并期待着霍淩走到他未曾到过的位置。

虽然霍淩在践行“有话当面说，有事跪下聊”这个理念的时候有所偏差，但事实证明，霍淩的确做得比霍检要好。霍检有生以来还偶有折戟——比如遇到叶贵太妃的时候，但霍淩却……未曾一败。

太上皇话中潜藏的对霍淩的骄傲与欣慰，叶贵太妃对此毫无半点探究之意不说，她直接忽略霍检的存在，一心一意的对着霍淩痛心疾首，“儿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叶贵太妃对霍淩摇了摇头，“你懂不懂‘背后才说人’的道理？”

在安静到可以清楚听到火星炸裂的气氛中，叶贵太妃将她的“教子之道”清晰的展现在了人前，不知引起了多少老臣的“痛心疾首”，太上皇和皇帝都还没有对此便是什么，便有忠心耿耿一心为大周的老臣站了出来。

引经据典的说明“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语重心长的表示希望叶贵太妃能做一个好表率，话里话外之间堵死了叶贵太妃所有的后路。

连个“不懂”二字都没能说出来的霍淩：“……哦豁？”他都还没有开始反驳叶贵太妃，就有人自告奋勇了？

这皇帝当得还真是划得来。

霍淩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的静静围观起三朝元老方阁老联合耿直大臣怒怼叶贵太妃的场面，然而还没等他同作为寿星公却总被抢风头的霍检聊聊，说些会咬文爵字的人就是会吵架之类的感想，方阁老的矛头就突然对准了霍淩。

“陛下，您也不小了，就别总弄这些幼稚的事情了。”仗着资历老而敢直言的方阁老叹了口气，带着对霍淩瞎胡闹的无可奈何，“陛下啊……”

所有的痛心疾首与无可奈何，全都在方阁老落下的尾音之中，只差老泪纵横的向霍淩表现自己的期盼——不过这样就有以情逼人的嫌疑了。

霍淩下意识的接口，“你是说想说‘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陛下了，该自己让人告老回乡了’吗？”

迎着方阁老复杂无比的视线，霍淩笑得眉眼弯弯，觉得自己果然一如既往的贴心又有仁德，总能急他人所需。

四目相对之际，方阁老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方阁老没有回霍淩的话，哪怕接下来的转折再如何的生硬，他也仍旧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

进退把握得当的方阁老很懂什么叫分寸，在让叶贵太妃恨不得抢过太上皇手中火统做什么之前，先一步借势让作为皇帝陛下的霍淩了解到他的苦心，又在霍淩将要生出逆反心不准备“尊老”的时候，将期盼的目光对向了太上皇霍检，“太上皇，您觉得老臣说得对吗？陛下他……”余下的话，全被叹息吞没。

“喂喂喂，朕到底怎么了？”见不得方阁老的欲言又止，顾不上继续同一边的叶贵太妃争论“这热闹的主角到底是谁”，霍淩直接拍了下大腿，“你到是说啊！”霍淩最讨厌这些不是一个字有三个意思，就是吞吞吐吐之间就开始装神弄鬼的家伙。

方阁老仿若未觉霍淩的不满，期盼的目光仍旧锁定在太上皇身上。

和方阁老打交道多年的霍检目光一动，面色不变的将手中的火统随手递给了安得总管以后，扭头看向了方阁老……旁边不远处的郑阳文，“你的礼，献完了？”

霍检直接忽略方阁老，将话题拉到了最初的“献礼”上。

站在原地的郑阳文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受到了惊吓，但在太上皇问到他的时候，哪怕神思不属也没有一丝失礼的回答道，“回禀太上皇，除了火统以外，臣还有一尊红珊瑚盆景要献。”

“那就抬上来。”

随着太上皇暗示性的让人继续献礼，而权力最大的霍淩也没有提出反对，气氛逐渐恢复到了最初的热闹。就连原本还想得到皇帝陛下一个承诺的方阁老都无声的退了下去，不见半点被忽视的不自在，面不改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样作为三朝元老的李阁老座位就在方阁老旁边，在方阁老坐下来的时候，正欣赏着再次热闹起来的歌舞的李阁老轻哼一声，“老家伙，早就跟你说过别试图去改变陛下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一旦有人试图改变霍淩的想法，霍淩还没表达自己的意愿，就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让试图改变霍淩想法的人先一步或改变自己想法，或放弃原本的想法。

自从再三在朝堂上验证了这一点以后，历经三朝仍旧老当益壮李阁老就安安心心的当起了吉祥物，在朝上说的话比以前霍检当皇帝的时候都要少不说，一旦有人想借他的势做点什么，李阁老就开始不是腿疼就是腰疼，总之就是疼得连朝都上不了了。

李阁老的变化，快得赋闲在家其实是为了推自己儿子上去的方阁老都捉摸不透。

在李阁老高深莫测的一句“当你直面陛下的时候就知道了”话下，每年参加冬狩其实是为了皇庄温泉的方阁老正好在冬狩上发现了机会，果断站出来的结果就是——不但没结果，还觉得自己莫名丢了脸。

“哈，遭殃了吧。”

话中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李阁老面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变化，仿佛仍旧沉醉在了歌舞表演之中，时不时的还击掌赞叹一声。

同样目不斜视的方阁老旁观着武将摔跤，并顺便回了李阁老一声冷哼。

“彼此彼此。”

…

摇曳的篝火，热闹的歌舞，百态的众生……将每个角落下发生的事情笼罩在夜色之下。

多少人心浮动，以及不小心窥见到皇家事而起的惊讶，全都随着不时炸出来的星星点点火光，潜藏在了追逐着光行动的阴影之中。

霍淩并非全知全能，听不到也看不见方阁老与李阁老讨论之间对他的种种猜测，当然就算听到了也必然会无比骄傲的挺胸，回他们一句“因为我是天选之子”，引得方阁老与李阁老再次思考霍淩到底有多不着调这个问题。

让郑阳文宴会过后将同火统配套的火/药也献上来，准备第二天让叶晓试试火统威力的霍淩就不再关注接下来的献礼，而是低声同叶晓聊起了弄两个霹雳门的人去工部的可能性。

至于一边太上皇说一句叶贵太妃就要驳一句的景象，以及叶贵太妃看重的东西太上皇就随手赏人的情况，看在自己也顺便收了不少东西，以及两人碍于还有外人没闹凶的份上，霍淩若无其事的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受到霍淩的感染，就连叶晓都没有给仿佛解除了什么束缚，见面就开怼的叶贵太妃和太上皇半个眼神。

“陛下，”叶晓垂眸，为霍淩掀起了江湖的一角面纱，“江湖不过问朝廷事。”

无论私底下如何，明面上的江湖同朝廷之间是泾渭分明的两股势力，就连朝廷在明面上针对江湖人而设置的六扇门，江湖中人也更多的将其当做一个幕后势力较大的门派，论起威慑力可能还不如锦衣卫。

没混过江湖的霍淩听不懂叶晓所言，也不明白对于江湖中人而言，江湖通行的潜规则比大周律法对他们还有用，有听没有懂的霍淩眨了下眼，“所以？”

一边曾经混过江湖的叶贵太妃直接插口，“所以，儿砸你别想着将霹雳门变为工部的一部分。”

“不可能的，做不到的。”

对霍淩晃了晃食指，并在对方侧脸戳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叶贵太妃眸底渐渐染上见霍淩天真而起的笑意，“你还不如先想想工部弄出来的‘水泥’准备怎么用。”

将脸往后一避，躲开叶贵太妃手的霍淩右拳砸左掌，一脸恍然大悟，“对哦，‘水泥’和‘琉璃’，还有那什么‘肥皂’……朕好像真的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弄？”霍淩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那——”

正当叶晓与叶贵太妃都能预见到某些大臣即将秃顶的未来之时，霍淩的话音落下了。

“霹雳门就不用存在了。”

叶晓与叶贵太妃：“……？？？”

霍淩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叶晓和叶贵太妃动作一致的看向霍淩，甚至连声音都发生了重合，“何出此言？”

迎着叶晓和叶贵太妃两人望过来的视线，霍淩答得理所当然，“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自然是要处理掉这个威胁。”眨了眨眼，霍淩甚至反问了回来，“你们也知道雷弩和雷震子那种东西效果如何，难不成你们还觉得霹雳门成长为庞然大物以后……”

“还能为我建设大周的事业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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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阁老其实在前面有过出场，不过可以忽略不计，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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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突然点亮科技

大周朝廷其实也有跟郑阳文献上来的“火统”相似的东西，但是却比不过霍淩刚刚在手中把玩的“火统”，也跟霹雳门的“雷弩”完全不能比。

比不过海外的东西，霍淩可以理解。

但是连大周治下的霹雳门的东西都比不过？一个民间组织的装备还比朝廷这个庞然大物的东西精良，这霹雳门怕不是要上天了？

早在从叶晓手中顺到不少霹雳门的东西之时，霍淩对此就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直到郑阳文在今天献上了“火统”，两相对比以后的霍淩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工部和兵部还需要努力啊……”

喃喃自语的一句话，霍淩直接就决定了工部和兵部不少人发际线后退的命运。

某个角落，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李公明正同身边的大臣，探讨着正在摔跤的两位武官哪个获胜的可能性最大，对霍淩的恶意一无所觉。

没等叶贵太妃跟上霍淩跳跃的思维，也没等突然一脸若有所思的叶晓开口说什么，说着工部和兵部不行的霍淩就带着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看着叶贵太妃和叶晓两人摇了摇头，“朕知道你们都混过江湖，母妃你甚至还弄出了个什么教的圣女的身份，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用江湖人的思考方式去考虑江湖事。”

霍淩意有所指的“啧”了一声，“你们两，自己到底什么一个身份，心里没点数吗？”

不管霹雳门只是一个单纯的组织，还是一个背后有势力插手的组织，都无法否认霹雳门成长起来真的有可能威胁到大周的安定。

正因为这一点，霍淩才对叶贵太妃和叶晓异口同声的那一句“何出此言”感到痛心疾首，感觉他们因为相似的血脉而拥有的聪明才智，全都剩给他了。

一想到向来老谋深算的叶晓也会出现失误，霍淩心中“我比你行”的骄傲感压都压不住，尤其是在对两人摇头晃脑的各种唉声叹气的时候，给霍淩一条尾巴，他就能将其甩得尘土飞扬。

叶贵太妃被霍淩绕进了他的逻辑，并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喜欢用江湖思维来考虑事情的人，另一边的叶晓却没有被霍淩绕住。

伸手准备去握挂在身侧的绣春刀，没想到却落空了。

忘记自己进来的时候解了刀，肃着一张脸的叶晓若无其事的将手垂在身侧，声音不带半点起伏的对就差将“哈，你也有今天”这话说出来的霍淩问道，“陛下，如果臣没记错的话，臣和贵太妃娘娘最初问的是——”

“您为什么从水泥、琉璃、肥皂的话题，突然转向了霹雳门？”

当时叶贵太妃和叶晓异口同声的问出“何出此言”，虽然有一部分霹雳门的缘故，但大部分是因为霍淩突如其来的转折。

一直清醒的叶晓和回过神来的叶贵太妃两人静静的看着霍淩，看得霍淩的笑容逐渐消失。

“哈。”干笑一声，不承认自己借题发挥的霍淩厚着脸皮，若无其事的就叶晓字面意思上的问题进行了解答，“无论是看起来很有用的水泥，还是完全没啥用的琉璃，亦或者是好像没啥用的肥皂，这些问题都有我或老当益壮或意气风发的臣子解决，朕完全不需要考虑这种问题。”

霍淩说着还耸了耸肩，“至于刚刚为什么会顺口应一声，不过是给母妃面子意思意思一下而已。”

被意思意思一下的叶贵太妃：“……”这个糟心的蠢儿子！

叶贵太妃感觉听到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霍淩弯了弯眼睛，给了叶贵太妃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母妃开心就好。”反正他是一个只听得懂字面意思的蠢货，话里有话这种高深的技能恕他暂时没能掌握。

一脸坦然的霍淩无辜至极，对着叶贵太妃的时候就差在脸上直接写上“不是您先感谢的嘛？”这句话——如果不是叶贵太妃的表情太难看，霍淩其实真的很想直接将这句话说出来。

正当叶贵太妃快要崩不住表情的时候，一边的太上皇突然轻笑一声。

顾不上继续同霍淩进行单方面的眼神厮杀，叶贵太妃扭头朝太上皇霍检看了过来，“你笑什么？”

没有给叶贵太妃半个眼神，太上皇站起了身，“我乏了。”

扫了今晚幺蛾子不断的霍淩，得到霍淩一个微笑的太上皇目光一顿，原本想说的话便只剩下了四个字，“你们继续。”

对着霍淩三人轻点下了头，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太上皇说完便直接离席而去。

“居然跑得比我快？”

没能及时抓住霍检的衣袖，更没能同对方把没正式开始的架吵完，耿耿于怀的叶贵太妃瞪了逐渐消失在她视线的背影一眼，招呼都没跟霍淩打一声的同样李希而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上首就只剩下了正思考火烧到身上该怎么办的霍淩，以及肃着脸说完一句话后就变得和安得总管一样毫无存在感的叶晓。

霍淩轻眨了下眼，“看样子我不用考虑火该怎么熄了。”谁让“火”都走了。

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话，霍淩目送着太上皇和叶贵太妃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宴席，待得确定两人无论是谁都真的不会回来以后，他这才带着一脸的庆幸，朝垂着眸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沉思的叶晓感叹道，“总算走了。”

霍淩看着后怕其实表现得无比轻松，感叹完后甚至还有闲心一勾叶晓的肩膀，开启属于他们的话题，“他们都走了，叶晓你原本准备说的话也可以说了。”

被拉近了同霍淩之间的距离，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叶晓睫羽轻颤了一下，随后一句让霍淩脸色骤然难看的话在他耳边响起，“陛下，霹雳门的背后是先太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叶晓的唇都没有动一下，直接用了腹语。

虽然偶尔会用江湖人的思考方式行事，但叶晓真的没有霍淩借题发挥所言的那样没数。他当时能够轻易的拿到雷弩这种赔礼，不是因为雷弩在霹雳门很常见——雷弩其实算是霹雳门压箱底的宝贝，而是因为先太子霍澧死了。

霹雳门的背后是先太子霍澧，随着他的意外身亡，其手下的势力基本分崩离析，其中就包括霹雳门。

拿到雷弩的叶晓当时就意识到不对，但深查发现涉及到先太子霍澧以后就没有再查下去，更何况，“霹雳门注定成不了气候。”

霹雳门的水太混，里面夹杂了不止一个势力，毁灭之前先赢来了内部的疯狂，所以北疆人才能拿到那么多的雷震子，叶晓才能拿到雷弩。

对工部情况不清楚的叶晓不知道霹雳门同工部之间的差距，所以叶晓没跟霍淩过多提及，反正等霹雳门折腾得差不多的时候去当黄雀就行。

听到叶晓简洁而有重点的概括，霍淩没想到一个霹雳门居然也能弄得这么复杂，“居然是二哥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当时除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思考吃什么的霍淩，他的四个哥哥每一个都经营起了属于自己的庞大势力，甚至很多时候还捞过了界。

有些东西，直到霍淩都坐上了龙椅的时候都还没有清理干净。

想着那喜欢礼贤下士看起来温文尔雅却英年早逝的二哥，霍淩忍不住朝太上皇霍检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父皇真惨，居然没有一个儿子幸免。”一个比一个的糟心。

“陛下，您幸免了。”叶晓一本正经的指出霍淩话中的错漏，“您当时除了一个天然的势力定国公府——这个定国公府还是坚定不移的保皇派——外，什么都没有。”

“你说得对。”霍淩歪头，好整以暇的问道，“但你觉得我不够糟心吗？”

虽然叶晓总觉得他哪里都好，但霍淩还是有自知之明这种东西的，并不觉得跟四位折戟在皇座下的哥哥相比，就糟心不到哪里去。

叶晓目光虚了下，他很想摸着自己的良心对霍淩摇头，但是在霍淩真诚而带着满满“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改”意味的目光注视下，沉默片刻的叶晓只能出声夸奖道，“陛下，您真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突然骄傲的霍淩挺起胸膛，朝叶晓抬了抬下巴，“我可是真诚又可爱的‘霍小五’！”

原本有些沉重的话题因为霍淩的存在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叶晓压下因为今夜发生的事儿浮动的思绪，向来冷静的眸子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就连跟霍淩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强忍的笑意，“不是‘霍五爷’了吗？”

“你为什么知道？”

叶晓轻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直接反问回来，“我为什么不知道？”

“浪里白条霍五爷？厚颜无耻霍小五？”

霍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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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突然点亮科

哪怕发现被叶晓知道了自己曾经的外号，霍淩不过惊了一下就直接选择对叶晓的反问视而不见，并若无其事的在宴会的尾声给叶晓派发任务。

“既然霹雳门不成气候，那叶晓你就顺便推一把吧。”直接避开外号的相关话题，眸子里带着满满信任的霍淩拍了拍叶晓的肩膀，“一切就交给你了。”

如果霹雳门不能为他所用，必然也不能落到别人的手中，比起叶晓最初设想的当个黄雀，霍淩更愿意当下手干脆利落的猎人。

无论是螳螂、蝉还是黄雀，都将成为猎人的猎物。

霍淩神色平静的对叶晓给出了自己的最低要求，“霹雳门的人，要么降，要么死。”

这一刻，向来不着调的霍淩流露出了独属于帝王的冷酷。

十二旒冕的旒珠随着夜风而轻微的晃动着，一身玄色衣袍的霍淩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还未熄灭的篝火的火光将他的身影从夜色中拉扯出来。

明灭之间，叶晓甚至错觉眼前站着一座巍峨高山，让人望之就生畏。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压下在这一刻浮动起来的情绪，叶晓垂头恭声应道，“诺。”

于是，霍淩过去因为外号而存在的种种黑历史，刚握住铲子的叶晓还没开始挖就被重新掩埋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一夜，太上皇的万寿节过得让人难忘，不知有多少人想起了郑阳文的名字，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熬得眼下青黑，更不知道有多少人醒来都还对自己没吵完或者没吵赢的架耿耿于怀。

暗波汹涌，人心浮动。

与这些人相比，无意间做了导/火/索的霍淩却睡得特别好，第二天秋狩的时候甚至能若无其事的让因为他而即将忙起来的叶晓伴架，并让其试验装了火/药的“火统”到底有多大威力。

作为献礼者，郑阳文也陪在了他们两人身边。

在叶晓试验着火统的射程和伤害强度的时候，郑阳文正在霍淩面前极尽所能的洗掉身上的郑家标签，并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所言所语总结起来其实就是这么一句话——“请陛下放心用我，我跟郑家没有任何关系。”

用没有一个字重复的话反复说明同一个意思，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一种本事，但霍淩却不想再听郑阳文继续拍他马屁了，毕竟他早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棒。

霍淩一个垂眼，一句称得上一针见血的反问，直接就堵住了郑阳文的话头，“所以你准备做朕的孤臣？”

“……陛，陛下？”

“嗯？”看着仿佛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鸡一般的郑阳文，霍淩朝其轻勾起了唇，“没了郑家，你还有什么？”

家族，是枷锁，也是倚靠，更是放血刮骨都消不了的烙印。哪怕只是一个旁支，霍淩也并不觉得郑阳文能够做到与郑家之间的关系清清白白。

霍淩嗤笑一声，为郑阳文的天真，“除了郑家，你觉得你还能靠谁？”

“靠朕？”不用郑阳文接口，霍淩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是一个好选择，但是——”

“郑阳文，你下定决心了吗？”

连名带姓的叫着对方的名字，霍淩早就不记得其曾经得罪过自己这件事，心中只剩下对于郑阳文一大把年纪了却还如此天真的嫌弃。

当然，郑阳文如今的状态还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所有的意难平，都是因为不满足。

事不关己的揣测着郑阳文的心理状态，霍淩抬步朝走过来的叶晓迎去，在与怔愣的郑阳文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声在对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想好了再做决定，决定做了就别后悔。”反正能为他所用的人，少郑阳文一个不觉得少，多郑阳文一个也不觉得多。

说完这番话的霍淩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郑阳文，迎上叶晓的霍淩没等对方行礼，就先一步的伸手一勾对方肩膀，“累了吧？”霍淩都不需要叶晓回答他，自顾自的紧接着说道，“朕觉得你累了。”

“有什么事，喝点茶、吃点东西以后再说。”霍淩说着就勾着叶晓的肩膀，带着对方朝属于他的庭帐方向走。

叶晓由着霍淩带着他往前走，在路过站在原地发呆的郑阳文的时候，叶晓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了对方以后又收了回来，一来一回之间快得别说作为正主的郑阳文没有发现，就连边走边跟他说话的霍淩都一无所觉。

烈日当空，空气燥热。

一身经历司经历官服的郑阳文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搭理的他顶着大太阳，思考着自己看起来功成名就实际一事无成的人生。

另一边，回到庭帐内的霍淩则歪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塌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听叶晓的汇报。

叶晓每说一点内容，都会带上经由自己试验过的相应数据，有理有据得让霍淩有了一种面对工部那些可以用书呆子来形容的官员的感觉。

“不不不，叶晓你别说了。”有听没有懂的霍淩大摇其头，“你说的那些数据我都不懂，你只用告诉朕这玩意有什么价值就行。”

被霍淩打断话头的叶晓闭上了嘴，垂着眼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霍淩的他将自己用一上午研究出来的结果，直接概括为了四个字，“价值千金。”

“早这么说不就对了嘛。”这次就完全听懂的霍淩笑得眉眼弯弯，“明明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天赋，还非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才华，真讨厌。”

笑着乜了叶晓一眼，霍淩将剩下的最后一口苹果啃完，他直接坐起身，“既然如此，那就让李公明来一趟。”

随侍在一边的小安子出列，没有立刻应“诺”，而是先跟霍淩说明了李公明此刻的状态，“陛下，李大人昨天打猎的时候闪了腰，今天没有参与狩猎而是留在了皇庄修养。”

皇庄和狩场之间一来一去至少要花半个时辰，等到李公明赶过来的时候，霍淩说不定都要无聊得睡着了。

直到小安子提起，霍淩才发现今日狩猎开始的时候没有见到李公明，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霍淩意外的是，“李大人的腰居然这么不行？”

打个猎都能闪到？难道是因为生了七个儿子九个女儿的缘故？

心下随意的揣测着李公明到底行不行，面上不见半点异色的霍淩有模有样的关心了并不在场的李公明几句，并顺便让小安子派人去给李公明送了点东西，慰问一番。

言行一致的表现了自己是个关心爱护臣子的好皇帝之后，霍淩将果核随手往银丝缠藤篓中一丢，一边由着宫人仔细的为他擦拭双手，一边仿佛抓住了脑海中一闪的灵感般的说道，“既然李大人来不了，那就宫尚书吧。”

“陛下？”

“我记得他们两个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忽略李公明和宫嶷斗得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常，霍淩直接对两人的关系做了定性，“跟宫嶷说了以后让他交代给李公明也是一样的结果，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接过宫人擦拭到一半的帕子，霍淩随意的将手上水珠擦干以后，拍了拍双手的他直接盖棺定论，“就这样，听我的。”

于是，当在看台上跟人交际没下场的宫嶷被叫到庭帐的时候，面对霍淩的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反驳皇帝陛下对两人关系的错误认识，还是该先说明自己是户部尚书而不是李公明的下属。

宫嶷完全不明白皇帝陛下想折腾“火统”跟他有什么关系，毕竟术业有专攻。如果不是皇帝陛下明确说明了这看起来像烟杆的东西是火统，作为户部尚书的宫嶷还真的认不出这玩意，更不要说通知完李公明以后还要跟其合作。

跟李公明合作？

想都不敢想的宫嶷连忙摇头，“陛下，臣是户部的人，您跟我说钱的话臣说上三天三夜都行，但这种东西……”看了放置在托盘中的“火统”一眼，宫嶷直接哭丧起脸，“就算您想为难臣，也别用这种方法嘛。”

“更何况，臣和李大人之间政见不合。”宫嶷试图让霍淩明白死对头之间没有合作的可能性，“非要合作的话，就怕最后办砸事情。”

宫嶷所言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然而同理心基本没有的霍淩只看出来一点，“你拒绝了朕，还威胁我？”

“陛下？”宫嶷有些茫然，“臣，臣……”“臣”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逐渐适应霍淩思维的他干脆先否认，“臣并未出言威胁。”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不是你说一旦跟李公明合作就会办砸事情？”霍淩义正言辞的表示这就是威胁，“你这不是让朕不要将你安排到李公明的手下是什么？”

明明只是实话实说的宫嶷：“……”为什么陛下总在需要简单思考的时候将事情想复杂，在需要复杂思考的时候直接用简单思维？

震惊于霍淩毫无破绽的逻辑，宫嶷一时无话可说，但霍淩却自顾自的顺着自己的逻辑继续反问，“难不成你不想矮他一头，想当他上司？”

一旦工部和户部合作，必有主次之分，术业有专攻的工部肯定是主导的那一方。霍淩因为宫嶷的推诿而觉得对方其实是不想矮李公明一头的想法其实非常合乎逻辑，如果宫嶷不是当事人的话，他差点就信了。

没等其实想法很单纯的宫嶷做出解释，倚靠在椅子上的霍淩就先勉为其难的表示，“行吧，朕满足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闪了腰而没能面圣的李公明：我只是下线了几个章节，为什么宫嶷那个糟老头子就要暂时当我上司？合作就算了，主要工作不是我们工部在做吗？关户部什么事？

差点被霍淩思维代入沟中的宫嶷：问陛下。

贴心又慷慨的满足臣下要求的霍淩：哎？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李公明与宫嶷：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洞察一切但总保持沉默的叶晓：问作者。

义正言辞·作者君：发展是新事物的产生和旧事物的灭亡，新事物取代旧事物的过程。所以——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学好马克思，走遍天下都不怕】

二选一的选择居然还有人选择999999？？？？！！！

你这是在为难我胖虎.jpg

第123章 突然点亮

上位者一句话，下面人忙秃头。

冬狩前忙得连家门往哪开都快找不到的李公明是这样，作为春闱主考官现在又被委以重任的宫嶷也是这样。尤其是当他们两个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达成合作的时候，两人忙得只有讨论正事的时候才有斗嘴的时间，别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在互相较劲，看谁秃得快。

工部和户部陷入了忙碌，作为霍淩钦定的主事者的宫嶷，到后面更是连给李公明一个眼神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了自己的发际线着想，他特意在某日下朝后求见了霍淩，将兵部尚书喻睿聪拉入了他们的队伍。

“陛下，春闱将至，身为主考官的臣很有可能□□乏术。”宫嶷一开口就先说明自己的难处，并在霍淩满脸“朕居然忘了你还要主持春闺”的恍然下，不等霍淩开口就先一步表示，“臣觉得兵部尚书喻睿聪是个接替臣的合适人选。”

宫嶷受够了在工部同李公明吵完，回户部还要收拾烂摊子的日子，只求霍淩能够给他一个解脱——为此他选择了坑一把自己的老朋友。

霍淩轻眨下了下眼，有些迟疑，“可是……”他跟什么喻什么聪的人不熟啊，而且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肯定跟他相处不来，毕竟凭名字就知道绝对画风不一样。

“陛下，臣可为喻大人担保。”生怕霍淩以“不熟”为由拒绝他的提议，宫嶷又一次抢了霍淩的话头，“以臣的乌纱帽。”

坐在上首的霍淩轻眨了下眼，视线扫过宫嶷两鬓的白发，突然生出些许愧疚心的他摸了摸鼻子，“既然这样……”没有就宫嶷抢话的行为说什么，垂眸沉思片刻的霍淩就同意了宫嶷的提议，“行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谁来都行。

怀着这样想法的霍淩无可无不可的满足了宫嶷，顺便场面性的鼓励了对方几句，并在宫嶷走的时候顺便送了对方一筐苹果。

“谢陛下圣恩！”

带着霍淩送的一筐苹果，得到满足的宫嶷大喜过望，出宫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绝对能将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届春闱办得漂漂亮亮。

于是，当李公明听到脚步声下意识以为是宫嶷而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兵部尚书喻睿聪和带着一批看着是江湖人的人进来的叶晓。

虎背熊腰的兵部尚书喻睿聪抚着他特意留的山羊胡，还没踏进屋就先让李公明听到了他如雷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也有跟你这个糟老头子共事的一天，看样子你果然是遭了天打雷劈！”

行事作风完全配不上自己名字的喻睿聪一进门就没有好话不说，甚至在李公明看到他就想躲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抓住对方，并给了对方一个热情得李公明想翻白眼的熊抱。

“哈哈哈！”

“老夫想死你了！”

满脑子都是喻睿聪能够震透灵魂的笑声，李公明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给我奏凯……”要死了，喻睿聪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由李公明如何扳动他的臂膀，喻睿聪不但不放手，甚至变得更加热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夫不要面子的吗？”

苍天啊！

李公明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虽然他总将自己老当益壮这番话挂在耳边，但陛下都不了解一下喻睿聪是什么人就往他这里塞吗？

当工部终于将水泥成品做出来的时候，霍淩根据自己对水泥的观察，以及叶晓从李月月那里得知的东西，直接一锤定音的表示要将水泥路铺满大周的所有路。

对，所有的路。

于是，工部三分之二的人都忙着制作水泥，剩下的人则在李公明的带领之下，一边维持着工部日常的运转，一边因为“火统”、“雷弩”等物忙得就差吃睡都在工部。

宫嶷那个老家伙偶尔还能提出点有建设性的东西，而喻睿聪这种看着人高马大实际就是个熊孩子的老东西，还是哪凉快哪呆着的好。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挣脱开喻睿聪的怀抱以后，李公明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将对方往水泥制作工作间的方向推，“既然来了，那就别浪费你那一身力气，水泥工坊那边正好需要你。”想来想去，也就将熟料和矿渣同磨这项工作适合喻睿聪了。

“哎，哎哎哎？！”喻睿聪生气了，“糟老头子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不是嫉妒老夫这一把力气，老夫这一把力气怎么了？你想有还有不起！”

懒得搭理对方的李公明挥了挥手，都不用他开口，一边有眼色的几个兵部人和工部人不用眼神交流就默契的拥簇住了兵部尚书喻睿聪。

“喻大人，我一直羡慕您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您能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像您一样吗？”

“还有我！大人也告诉我吧！”

“我我我！”

“能跟大人共事是我的荣幸，我太感动了！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够见到您！！！”

“……”

争相恐后的吹捧，直接让喻睿聪生出飘飘欲仙之感，不但早就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不快，并不知不觉的就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了李公明工作的范围。

打发掉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宫嶷这个老家伙折腾出来的麻烦，不时整理着衣袖的李公明清了清刚刚被喻睿聪臂膀卡得难受的嗓子，这才有时间看向双手抱胸旁观多时的叶晓，“叶指挥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一边和叶晓打招呼，李公明一边朝叶晓身边的那帮人看去，“这是……？”

叶晓一共带过来了十五个人，都是江湖人的打扮，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在发现这些人或偷瞄或光明正大的观察工部内放置的器材，有些甚至试图去触碰看着就危险的东西之时，如果不是知道叶晓这个人向来靠谱，李公明差点没忍住就叫人将他们赶出去了。

不过就算没有出言赶人，最近忙得头发大把大把掉的李公明脸色仍旧冷了下来，“如果叶指挥使没什么主要的事情，麻烦您把这些人带走。”

别什么人都往工部这里带，更别总打扰他工作，他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一点思路，结果……啧。

按了按自己抽痛不已的太阳穴，李公明只想尽快打发了叶晓以后去忙自己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要忙多久，李公明忍不住对叶晓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就别互相伤害了。”

作为难得被霍淩能够将名字和人对上的臣子，不单是李公明总被霍淩想起来，总在霍淩眼前晃的叶晓被霍淩点名的次数更多，时常不是在为霍淩办事就是在替霍淩办事的路上。

想到叶晓可能比他还忙，感同身受的李公明觉得自己的头都没那么痛了，果然看到有人比自己惨以后就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惨了。

然而，叶晓无法与李公明感同身受。

早就习惯了忙碌生活的叶晓对李公明的同情视而不见，完全不为所动的他表情未变，公事公办对李公明介绍身边这十五个人的情况，“这些是霹雳门的人。”

“江湖人？”他还以为只是穿得像，没想到还真是江湖人士。

“他们的武功都被我废掉了，但还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叶晓扫了视线触及到他就莫名抖一下的霹雳门人，继续表示，“在他们协助你们研究的期间，我会安排锦衣卫守着，以防万一。”

闻听此言，皱着眉的李公明认真打量了一番叶晓带来的这些人，哪怕知道这些人已经被叶晓筛选过一遍，他仍旧忍不住生出怀疑，“协助？”

“他们行吗？”

正统出身的人总不太看得惯野路子，哪怕李公明知道野路子也有野路子的好，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接手这十五个看一眼就觉得是麻烦的人。

然而——

“这是陛下的吩咐。”

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和说明，更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和证明，叶晓一句话就让李公明干脆利落地的选择了接受，并让人将叶晓带来的这十五个人安排下去。

至于霹雳门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要塞霹雳门的人进工部，是个聪明人的李公明半点探究之意都没有。

同办完事的叶晓寒暄了几句并亲自将对方送出工部以后，趁着自己的灵感还没有抛弃他，李公明便连忙去忙自己原本在忙的事情了。

叶晓送来的这十五人算是解了李公明的燃眉之急——虽然这些人的行事作风总让工部人觉得一言难尽，而工部同霹雳门的人也在一点一点的磨合当中，结合工部原有的技术和霹雳门拥有的经验，研制出了需要十人合力才能够发/射的火/炮。

一旦火/炮能够普及，轰开城门、挖山填海不再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

新年祭祀的时候，一身冕服的霍淩规规矩矩的在天坛上念完祈祷赋后，却没有按照程序的从天坛上走下来接受众臣的跪拜。

正当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整齐列队的御林军推出了工部研制出来的两门火/炮。

“愿，风调雨顺。”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私底下练习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十个御林军动作利索而又配合默契的操控着手中的大家伙，对着空中鸣了炮。

轰隆两声，仿若地动山摇。

在大部分的人都吓得站在原地不会动的时候，唯有站在天坛中心的霍淩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就连语调都没有任何改变。

“愿，国泰民安！”

与霍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是轰隆两声响，仿若晴天霹雳。

但这一次，大部分的人都反应过来了。

“愿，大周永安！”

意识到御林军合力才能运作的大家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威力以后，伴随着轰隆的炮声，霍淩的声音同跪地高呼的大臣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大周永安！”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高低贵贱，各种各样的声音汇成了这四个字。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站在天坛中央的那个人身上，那巍峨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那将要从衣袖上乘风而起的巨龙也让人心潮澎湃，早在午夜梦回时分憧憬不知多少次的未来仿佛也触手可及。

怎么会有这样的皇帝陛下？

何其有幸！

三生有幸！

“陛下万岁！大周永安！”

整整八个字，响彻在天坛，更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反复回响。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

看着皇帝陛下，就仿佛看到了大周注定繁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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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霍淩：喻睿聪？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要么是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人，要么就是一个聪明得快要长出九条尾巴的老狐狸！哼！画风不搭，不跟他玩！

宫嶷：陛下，您认真的吗？

李公明：陛下，您认真的吗？

喻睿聪：哈哈哈！老夫佩服佩服！陛下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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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突然点

十个字里面至少有一个字是“兮”的祈祷赋，没能调动早就习惯了年年如此的臣子们的情绪，但那朝天轰鸣的四声炮响，以及那站在天坛中央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的霍淩却让不少人忍不住心潮澎湃，恨不得下一刻就为皇帝陛下抛头颅、洒热血。

尤其是火/炮展露人前的时候，所有对这个东西有所认知的人都恨不得第二天打进北疆皇庭，与北疆一战解决百年来的恩怨情仇。

霍淩：谢邀，不需要，让我少写一张福字就行。

新年期间最让霍淩感到愉快的就是“封笔”的这段时间，哪怕只是从初一封到十五也仍旧让霍淩笑得像朵花，但在“封笔”之前，他需要写下足够的福字来赏赐臣子，以示恩德。

于是，在别人因为别开生面的新年祭祀而热血沸腾的时候，霍淩在写字。

在大腹便便的皇后柳玥同叶贵太妃商量除夕晚宴的相关事宜的时候，霍淩在写字。

在青羽卫统领霍梓同叶晓讨论着都城的除夕夜会有多热闹的时候，霍淩还是在写字。

总之，霍淩写了整整一下午的字。

一个接一个的福字，写到后面的时候，霍淩直接笔走龙蛇的写出了一个又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字，才终于在除夕宴举办之前将所有的福字写完。

然而，赏赐下去的福字，得到好评的却偏偏是霍淩后面写的那些“鬼画符”。

根据出宫去赐福的内侍回来后的汇报，小安子将所有的情况汇总在一起，并在整个人瘫软在软塌中的霍淩因为好奇而顺口一问的时候，他垂首恭敬的说道，“陛下，大臣们的反应大致可以分为三种。”

“哪三种？”他赐下去的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为什么还反应各异？忽略小安子刚刚提及到的“大致”一词，微合眼帘的霍淩掩嘴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瞥了除了恭敬就只剩下恭敬的小安子一眼，“说说看。”

小安子毕恭毕敬的将自己早就打好腹稿的情况说了出来，“第一种，接下陛下赐的福字后沉默片刻，紧接着满脸欣喜的表示感谢陛下的圣恩。”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而沉默，反正拿到了霍淩端端正正的写出来的“福”字的大臣和勋贵接过福字并看清字的时候，都突然沉默了会儿。

“第二种，深表荣幸，不敢贴在正厅于是就将福字供了起来。”这是拿到了霍淩这里缺一笔，那里少一捺的说不定还有小小墨团的“福”字的人，这些人在某一刻与赋闲在家的太傅王安成感同身受。

“第三种，大赞陛下写了一手好行书，并将字直接贴在了正厅。”拿到了霍淩笔走龙蛇之间写出来的“福”字的人，对霍淩形找不到但神无比完美（？）的字赞叹不已，甚至觉得以前太傅王安成提到陛下不是叹息就是摇头果然是因为要求太高，能写出一手好字的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三种字，三种不同的态度。

字如其人，见微而知著，每个人都因为手中拿到的字而对霍淩有了不同的期待、欣喜、失望以及无奈。

上位者需要考虑很多的事情，直面上位者的下面的人也往往需要多想一点，于是写了一下午的霍淩见到“福”字就脑壳疼的时候，不少人的心思也因为霍淩赐下的“福”而波涛汹涌——除了早就认清霍淩本质的臣子。

然而霍淩听完小安子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禀报，整个人缩在软塌中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很好，以后的“福”字都可以一笔写完了。

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同时也意识到以后写福字能更简单一点以后，困意来袭的霍淩头也不抬的朝小安子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坤宁宫看看皇后那里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霍淩说完后又加了一句话，“在除夕宴开始之前别来烦朕。”

如此吩咐的霍淩说着就将随意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一拉，眼睛一闭就准备去会会传说中的周公，“有事去问太上皇，再不济就去问叶贵太妃。”

“……”不知该作何表情的小安子想了想，发现自己能够回皇帝陛下的居然只剩下一个字，“诺。”

不再需要存在感的小安子无声告退，随着他倒退着出殿并动作轻巧的将门掩上，原本斜斜撒入殿内的阳光也选择了离开，将一室静谧留给了霍淩。

待得睡饱了的霍淩出现在除夕宴上的时候，整个人可谓是精神焕发，无论做什么都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眉目如画，清容俊貌。

然而视线落在霍淩身上的时候，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不是他那能让女人嫉妒的容貌，而是那哪怕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来也仍能让人心下一紧的气场。

如巍峨高山，如莫测深海，又如漫天星辰。

深不可测，而又吸引着人去靠近。

在霍淩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以前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的五皇子有了质的区别。当霍淩牵着柳玥的手缓步走到上首入座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追寻着他的身影，仿佛追寻着自己憧憬已久的未来。

霍淩牵着柳玥做到位子前，与之一同转身面向众人，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的他轻抬眼帘，抬了下手，“众位爱卿，请坐。”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下首的众臣和女眷整齐的回了礼，并在霍淩坐下以后才坐回席位。

霍淩入座以后，除夕宴也正式开始。

和往常一样，每个人都在宴会上扮演好了属于自己的角色。

在太庙祈福的郑太后这一次也没有回宫，连带着陪她的德阳郡主也没有回来，孤零零一个人的长宁县主没有坐在叶贵太妃身边，而是与她以往交好的贵女坐在了一起。

长宁县主最终做出了选择，她选择先谁都不靠的试一次，实在不行再扭头回来抱皇帝陛下的大腿。

皇后因为霍淩的目光扫过长宁而顺嘴提了几句，甚至难得的为长宁县主叹息了一声，“这孩子也有她的难处……”看着显贵实则无依无靠，不然也不会遭遇那么多的算计，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光景。

毫无同理心的霍淩轻“哦”一声，半点不关心长宁县主的未来会是什么样，“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被柳玥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霍淩直接改了口，“不过总归是三哥的血脉，保她平安也是我该做的事情。”至于别的，那就看长宁自己的造化了。

三言两语的结束了关于长宁县主的话题，霍淩更关心的是大腹便便的皇后能够撑完整个除夕宴。

摸了摸柳玥看起来就吓人的肚子，霍淩在同别人说话的间隙，忍不住担心的凑到她耳边问了一声，“阿玥，实在不行你先撤？”

霍淩同柳玥之间的相处一直都很随意，别说“你先撤我后头来”的这种话，霍淩激动起来的时候甚至还脱口而出过一些脏话和荤话，然后就被他可亲可爱的阿玥教做人了。

面对霍淩的关心，柳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试图跟着退场的提议。

“陛下，我跟母妃走就行。”

不等霍淩反应过来，扶着肚子的柳玥施施然的站起身来，与正好看过来的叶贵太妃相视一笑。

霍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因为对自己不是宴会主角这个事实有着清晰的认识，太上皇和叶贵太妃露了个脸就离了席。

霍检觉得与其待在这无聊的席上还不如叫几个老朋友陪他喝酒，于是太上皇离去的时候有些三朝元老也同样离了席，而叶贵太妃则是体谅即将临盆的皇后柳玥，也是为了她早就在玉漱宫安排好了的烤肉活动，露完脸就走的叶贵太妃离开的时候顺便捎带上了皇后。

被落下的霍淩：“……QAQ”

眼巴巴的看着太上皇和叶贵太妃离去，就连向来与他心连心的皇后都摸着肚子，给了他一个“虽然我也想陪陛下但肚子不允许”的微笑，紧跟着叶贵太妃离开了。

霍淩能怎么办？

他只能端着作为皇帝陛下该有的样子，并在某些仿佛受到什么奇怪鼓舞的官员站起来朝他敬酒的时候，意思意思的说两句话或者抿一口“酒”。

每一个站起来对霍淩敬酒的大臣，在敬酒的时候总会用具有自己风格的话，向作为皇帝陛下的霍淩表露自己的志向。

就连以往在宴会上向来自斟自饮的叶晓都举起了杯，深邃似海的眸子看着坐在上首的霍淩，看着他一手带大的青年如今只是坐在那就能牵动人心神。

“愿有生之年，得见陛下为万世开太平。①”

叶晓举杯干了杯中混杂了自己所有期望的佳酿，而受到叶晓感染的霍淩也下意识的一口干了杯中的白水。

对，就是白水。

——不会有人想看到一杯倒的霍淩醉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第125章 突然

月明星稀，夜色正好。

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霍淩端着酒杯的手却仍旧无比稳当，就连面上都只有些许被酒熏出的醉意。

微垂着眼帘的霍淩将场中的一切尽收眼底，无论是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而再次吵起来的李公明与宫嶷，还是曾经身居高位如今面对别人的劝酒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干完的郑阳文，亦或者是笑着想跟叶晓约着打一场的兵部尚书喻睿聪……等等！那是谁？

通过对方身上的官服认出其身份，不免感到有些惊讶的霍淩连忙定睛望去，待得发现那左一口“老夫”、右一句“老子”的彪形大汉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兵部尚书喻睿聪后，受到惊吓的霍淩一口干完了杯中的“酒”。

兵部尚书喻睿聪真的不是个老狐狸吗？

霍淩惊讶得太明显，随侍在一旁的小安子眼珠转了转，便非常上道的对霍淩附耳道，“陛下，兵部尚书大人是个……”迟疑了下，小安子勉强找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天然黑。”按照陛下曾经有过的说辞来看，这样形容应该没问题。

“嗯？”

霍淩下意识的再看了叶晓那边一眼，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缠着叶晓想跟对方来一场的人是六部尚书之一，这简直就像是一只鸡跑到黄鼠狼的圈子里不算，最后还跟黄鼠狼当了邻居一样。

下意识的顺着霍淩所形容的内容想象了一下画面，小安子嘴角忍不住一抽的同时，也不小心忘记了原本准备回霍淩的话。

那些他打听到的事情，比如户部和吏部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被满脸懵逼的兵部捡漏的“偶然”，以及被大皇子霍沣浸透最深的兵部经过这么多年的清洗，就连内阁都换了两个阁老却仍旧没洗掉喻睿聪的“意外”，全都被一时忘记的小安子咽回了肚中。

就得了“天然黑”这个关键词的霍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此刻与吏部尚书商正青勾肩搭背的说着什么的兵部尚书喻睿聪，试图从这个“傻大个”身上找出点“黑”来。

正当早有所觉的兵部尚书喻睿聪快要耐不住霍淩光明正大的打量的时候，已经对霍淩敬过两次酒的李公明又一次将酒杯举了起来，正好打断了霍淩的视线，“敬陛下！”

发现霍淩半垂着眼睛并神思不属的那一刻，李公明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几杯，但他知道经过那么多轮敬酒的皇帝陛下就算每次只抿一口，此刻也该醉了。

不趁着霍淩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捞点什么的话，那就太对不起他最近又往后退了不少的发际线。

民间有句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试图撑死自己的李公明趁着霍淩有了醉意而开始忽悠他，力图让霍淩给他更多的权力并让步更多的利益。

就坐在李公明旁边的宫嶷猛地抬头，惊得连自己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他不知道陛下醉没醉，但他知道——李公明是真的醉了。

宫嶷抬手就想捂住李公明的嘴，然而当他抬起手的那一刻，高坐上首的霍淩漫不经心的扫了宫嶷一眼。

然后……宫嶷安静的挪开视线，同一边的吏部尚书商正青搭起了话。

从头到尾无比清醒的霍淩歪着头，静静的看着醉得连“只要陛下给我绝对的信任，臣便能修通‘京杭运河’”的话都说出来的李公明，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

“陛下？”真醉假醉不知道的李公明红着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歪靠在椅子中的霍淩，“只要您敢给，臣就敢接。”

当年盐池县一行，成就了霍淩的名声，也成就了李公明。

治理黄河、煅烧琉璃、烧制水泥、研制肥皂、改造水泥……每一样都能记载到史册的功绩，迷了李公明的心，也乱了他的眼。

直到李公明借酒发疯的这一刻，霍淩才突然发现——他养大了李公明的心。

诚如李公明所言，一旦霍淩给了其要求的权力和利益，李公明的确能在三年内修通“京杭运河”，但是修通之后呢？

给出去的权力，让出去的利益，回得来吗？李公明背后可还有一个李家，一个祖宅在江南嘉兴的李家。

更何况，无论是漕运还是盐铁，本就应该牢牢的握在霍淩的手中，而不是什么工部尚书。

【称孤道寡，孤家寡人，当你坐上龙椅的时候你就懂了。】

霍淩半垂着眼帘，想着太上皇霍检曾经对他感叹过的话，缓缓收起唇边微笑的他静静的看着醉眼朦胧的李公明，“你的路，修完了吗？”

称孤道寡？孤家寡人？

哈，关他什么事？

余光扫过一边表情淡漠得与宴会格格不入的叶晓，霍淩轻眨了下眼，下一瞬眸底一片平静的他甚至再问了一遍，“路修完了吗？”

根据李月月所言和对成品的研究弄明白“水泥”究竟是什么以后，工部从上到下的忙了起来，从都城开始一路向外，所有马车可以走的地方都要变成水泥路，然而在快忙秃头的李公明的带领下，工部目前的进度才将将覆盖完整个都城。

路都没修完就想朝霍淩伸爪子，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

醉得反应慢半拍的李公明下意识的“啊”了一声，惹得旁边同商正青聊天却没忘自己老对头的宫嶷嘴角一抽，还没等他故作自然的扭过头来并试图插/入霍淩同李公明之间的谈话，霍淩一抬眼就问了他一句话，“你的题，出完了？”

作为本届春闱主考官的宫嶷：“……”

宫嶷安静而又沉默的扭回了头，“商大人，我们刚刚聊到哪了，你家哪个皮小子想从军来着？”迎着商正青似笑非笑的目光，宫嶷回了对方一个无比标准的微笑，“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这么想不开。”

看都没有看宫嶷一语双关涉及到的某个最近飘得想不开的家伙一眼，状似苦恼的商正青接了话，“还不是我那小儿子，担心姐姐万一被罗钦欺负没人撑腰，非要从军挣功名，真是……”让人骄傲而又无奈。

“唉……”

商正青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怅惘。

受到商正青情绪的感染，宫嶷想到自己那还痴痴等着某人的女儿，忍不住同样叹息一声。他搭上商正青的肩膀，与对方聊着育儿经，不知不觉间就在碰杯之间喝掉了一壶又一壶的酒。

至于一边醉眼朦胧的李公明，当霍淩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时再被突然起来的冷风一吹以后，李公明彻底清醒了。

“没有了一个李公明，还有千千万万个李公明等着朕去记住他们的名字。”

霍淩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场中大部分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这番话，打脸从来当场打的霍淩在李公明抬头望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歪头轻笑了一声，“李大人，你觉得呢？”

当初选择李公明，恰逢其会。

后面想起李公明，正好而已。

霍淩并不是非李公明不可，哪怕现在选择放弃李公明，对于霍淩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件顺便的事情而已。

都没有给头脑彻底清醒的李公明出口挽救的机会，霍淩就自顾自的决定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去修路吧。”

至于之前到底有什么让霍淩说出了“既然”这个词，谁知道呢？反正霍淩不知道。

漫不经心的决定了李公明未来几年的命运，霍淩施施然的站起身，“天色已晚，该散的都散了吧。”

说完这番话，霍淩拎着装满白水的酒壶，伸手一勾叶晓的肩膀就朝往走，“走，我们喝酒去。”

“陛下？”

“今天就在宫中留宿，朕已经让人去跟定国公府说一声了。”

随着霍淩和叶晓的声音与身影逐渐远去，除夕宴也步入了尾声。

霍淩从头到尾不见半点对李公明的失望，也半点不见对李公明的期许，半点情绪都没透露出来的霍淩让人忍不住感叹“伴君如伴虎”之余，更拿不准作为皇帝陛下的霍淩究竟想拿李公明怎么办。

虽然在宴会上当着所有的人踩了李公明的脸面，可是霍淩却没有收回对方原本的权力，也没有将改造火/炮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甚至都没有态度明确的说明自己决定放弃李公明。

猜不透，摸不着。

于是，原本起了心思想替代李公明的人，大部分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宫宴散的时候，同商正青聊儿女聊得老泪纵横的宫嶷一边用掌腹按压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睛，一边在与神思不属的李公明擦肩而过的时候，在对方耳边留下了一句话。

“你还有机会。”

李公明最近的确飘了起来，但在作为江南地头蛇的李家还没有将李公明牢牢绑在他们船上之前，他的确还有机会去挽回。

无论是圣心，还是什么，李公明都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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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越来越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玩一个单机游戏了【叹气】

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要不要试着完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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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突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①。”

于是，李公明去修路了。

年过半百的李公明突然开始飘了，待得他终于被一阵冷风吹醒以后，还没等李公明想出如何让霍淩明白他一心向大周的方法，他就被处在“封笔”期的霍淩一道口谕的派出了都城。

大周朝廷的权力主要集中在皇帝陛下、内阁和六部之间。皇帝掌管天下事，一共只有十五个人的内阁供皇帝咨询、起草诏命，并拥有十二人以上联名就能否决皇帝决定的权力，由“吏、户、礼、兵、刑、工”组成的六部则遵皇帝诏令行天下事。

至于左相和右相，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这也是当年王安成愿意去当太傅的原因之一。

功绩耀眼的李公明如今离次辅只有半步，然而就在他抬起的脚准备在次辅这个位子落下的时候，因为一时心切，李公明被霍淩漫不经心的一巴掌给拍开了。

最关键的是，霍淩将李公明派去了江南地区的嘉兴，李公明背后的李家的大本营。

——从江南开始，什么时候修完路什么时候回来。

一道口谕，霍淩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但他其实什么都做了。

路要怎么修？路要从哪里过？水泥的材料由谁提供？制作出来的水泥由谁运？还有地头蛇愿不愿意配合等等……小小的一条水泥路，里面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多到仅仅只是将都城的所有道路改为水泥路，就花了工部将近一年的时间。

如今霍淩让李公明成为“见官大一级”的钦差大臣还将其派去江南不说，同时给出了“你什么时候修完路就什么时候回都城”的限定条件，李公明除了“鞠躬尽瘁”之外，也就只剩下“死而后已”。

人，总要为自己的狂付出代价。

接到口谕的李公明年还没过完就开始收拾行李并开始打点，试图让自己江南之行更顺利的李公明晚上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以至于李公明的夫人给了他好几天的冷眼。

虽然李公明和宫嶷两个人之间斗得你死我活，但两家人却常常互通有无。李公明有个孙子跟宫嶷的小儿子同岁并玩得特别好，宫嶷虽然无法从自家小儿子口中知道李公明跟自家夫人晚上有没有吵架，但却能知道李公明最近愁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耳闻不如一见，带着满满期待的宫嶷在李公明临出发的前一天特意上了门，并趁李公明不备的时候，扯掉了对方头上的帽子。

刺眼的阳光从天上洒落下来，照得人暖和得都忍不住犯困，然而站在李公明面前的宫嶷在这一刻，居然不知道到底是李公明的脑袋刺眼一点，还是天上的太阳更刺眼。

宫嶷下意识的紧紧抓着手中的帽子，视线在李公明的脑袋和天上的太阳之间来回移动，哪怕被刺得眼睛泛疼都不愿意挪开视线。

被宫嶷的眼神刺激到，李公明目呲欲裂的瞪向对方，“宫仲达！”

“哦，李正德。”

对李公明气得都忘记抢回帽子毫不在意，宫嶷看着李公明锃亮的脑门，一拍大腿就大笑出声，“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李公明你也有今天！”

一想到李公明不但没捞到“修通‘京杭运河’”的大鱼，反而还被霍淩逼得必须对上想将他捧起来的江南李家，宫嶷幸灾乐祸的情绪简直从脚底直接冒到了头顶，尤其是知道皇帝陛下有意将“修通‘京杭运河’”的事情交给兵部尚书喻睿聪的时候。

突然捡漏的喻睿聪：微笑.jpg

想到还有个喻睿聪的霍淩：微笑.jpg

“叫你狂！”宫嶷笑得根本直不起腰，“你也不想想我们的陛下是什么人？”

“飘得连爪子都伸了出来，你不被剁谁被剁？”皇帝陛下虽然看着蠢，但如果真的将对方当成只是运气好的蠢货来对待，最后倒霉的反正肯定不是皇帝陛下。

“活该！”

双手抱头挡着自己锃亮脑门的李公明瞪着眼，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我说，”宫嶷不为所动的直接指名道姓，“李公明你有今天简直就是活该！”

不知是回忆起曾经被霍淩一声接一声的“宫大人”支配的恐惧，还是见到了飘得不成样子以至于都忘记霍淩有多坑的李公明犯蠢的模样，幸灾乐祸的宫嶷越笑越嚣张，越笑越让陪在他们两人身边的李兴修（李公明孙子）与宫志尚（宫嶷小儿子）悔不当初。

早知有今日，什么时候彩衣娱亲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他们今天就应该约着出城玩！

不等李兴修与宫志尚降低存在感的将表演场地让给李公明和宫嶷两人，并试图悄无声息的溜出他们视线，笑得无比过分的宫嶷一不小心就笑岔气了。

同样年过半百的宫嶷不小心笑岔气，稍不注意就是要命的事情。

见此，李公明根本顾不上继续生气，不能让对方死在自己家的他连忙叫人，然而岔气岔得眼歪嘴斜的宫嶷哪怕有中风的嫌疑，也没忘记向李公明表露自己的幸灾乐祸。

两人之间的情谊，简直让人赞叹。

当霍淩从青羽卫统领霍梓的口中知道这个插曲的时候，他忍不住啧啧出声，“这两人，还真是……”目光虚了一下，霍淩才紧接着总结道，“有前途！”

虽然不知道霍淩何出此言，但作为唯一听众的霍梓却很给力的捧了场，“对，臣也这样觉得。”

霍淩体谅忙得有时候直接留宿宫中的叶晓，转而去找霍梓了解喻睿聪这个人，谁知道喻睿聪的事情还没知道多少，他倒是对李公明和宫嶷之间一言难尽的情谊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说起来，这两人之间的情谊还真让人羡慕。”

光是想象一下两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景象，霍淩就忍不住遗憾自己当时不在场，不然他还能帮宫嶷再气李公明一把。

从霍淩的表情变化中看出他的意思，霍梓将戴在脸上的面具往上一推，他摸着自己一点都不痛的良心对霍淩建议道，“陛下，既然宫大人如此关心李大人，不如让他跟李大人一起去江南？”

“江南局势那么复杂，臣觉得李大人肯定独木难支，正需要宫大人的倾力帮助。”

霍梓说得言辞恳切，话中满是对李公明江南之行的担忧不说，那一心为大周和感动于李公明和宫嶷两人情谊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感动。

靠在躺椅中打瞌睡的霍淩哈欠只打了一半，他看着面前真诚无比的霍梓，忍不住眨了下眼。

“皇叔说得很有道理，但你是不是忘记宫嶷是这届春闱的主考官了？”

霍淩只是对李公明有些失望，所以准备对最近飘得连脚下路都看不清的李公明敲打一下，他暂时并不准备迁怒。

从霍淩的反问中试探出他对李公明的态度，霍梓抬眸看向霍淩躺椅后面的舆图，视线在某个地方定了一下以后，他从善如流的改口，“陛下，您觉得尚大人怎么样？”

“尚大人？”

早就习惯霍淩行事作风的霍梓表情不变，非常上道的解释道，“就是那个总让陛下认为姓‘商’的尚大人。”

顺着霍梓的话头，霍淩努力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属于“尚大人”的身影。

窗外的银杏树随风摇曳，有不少落叶顺着风偷偷潜入了殿内，吹到了背对窗户而坐的霍梓身上。

仿佛一无所觉的霍梓坐得仍旧挺拔，静静地等待着霍淩的回复，至于尚大人的小儿子跟他赌输却碍于面子不敢在都城门口大喊三声“我是蠢货”的事情……嗯，霍梓早就将其忘记得不知哪里去了。

面上不见半点异样表情的霍梓唇角微勾，同霍淩四目相对的时候不见半点心虚。

先一步移开视线的霍淩抿了下唇，视线扫过霍梓头上缠绕在面具之间的银杏叶，歪靠在躺椅上的霍淩用腰发力，带动着身下的摇椅随意的晃了晃。

在身子随着摇椅而上下浮动之间，思绪练练偏远的霍淩对尚正青的记忆逐渐清晰。

“嗯……”

歪头想了一下，发现答应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以后，霍淩从摇椅上起身，张口就准备同意霍梓的提议。

然而没等霍淩说出“朕觉得可以”这句话，面带急色的小安子不经通传就闯入了殿内。

“陛下！娘娘发动了！”

“……啊？”

霍淩先是怔愣了一下，待得反应过来小安子话中的意思，他根本顾不上搭理一边面带惊讶之色的霍梓，霍淩一巴掌推开小安子就往外朝坤宁宫的方向走。

待得霍淩与同样得到消息的叶贵太妃同时到达坤宁宫的宫门口，嘹亮得让人耳朵发疼的哭声正好从宫中响起。

霍凌：“……！！！”

瞪大了眼，霍淩下意识的朝对面的叶贵太妃问道，“从我得到消息到现在，有半个时辰吗？”生孩子都这么快的吗？

“没有。”叶贵太妃干脆利落地给了霍淩否定的答案，“我当时生你，生得都想直接将你从肚子里踹出去。”

“……”霍淩面无表情，“您踢得到自己吗？”

“所以我只能将你生下来。”无比嫌弃的朝霍淩翻了个白眼，不等站在原地就是不进去的霍淩再说什么，叶贵太妃直接扯着还有些懵的霍淩就往里面走，“到底怎么回事，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而且——”

“你就没发现只听到一个孩子的哭声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3￣）づ╭?～】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06，只要尾数是06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出自屈原的《离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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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作者

皇后柳玥发动得很突然。

当柳玥有感觉的时候，她还在跟陪着她从柳府一路走过来的云姑商讨关于长宁县主的事情。

长宁县主虽然总是两头犹豫甚至还想着两头讨好，但柳玥对长宁的观感却一直都很好，她是真心希望长宁县主能够有个好归宿。

所以，当远在太庙的德阳郡主给她递了信的时候，不看在情分的面上也要看在对方送的礼物的份上，柳玥哪怕即将临盆也特意空出了时间来琢磨都城哪家子弟合适。

靠在软塌上的柳玥一手撘在肚子上，一手翻开着递到她手中的各家子弟的资料。

功臣权贵、清流世家、寒门子弟，有图有资料，一应俱全。

经过手下人的筛选，最后到柳玥手中的名单上一共有二十人，都是适龄而且足够优秀的人，就连当初在冬狩上大胆示爱的霍培也上了名单。

虽然出自皇室霍家旁支的霍培跟长宁县主比起来，身份上有点低，可是他的优秀足够弥补身份上的缺陷，更何况……

想到霍培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长宁县主表心意，柳玥不免因此对他有了些好感。当年的霍淩在宴会上被人挤兑问为什么娶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的时候，她的夫君也曾当着众人的面对她表白，并且说出“蛋的问题为什么要怪在鸡的身上？”的言论，让人无奈之余又……满心欢喜。

柳玥自从有孕以后就经常回忆过去，结果再次发现遇到霍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是快活的，哪怕是霍淩将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推着他的背让其滚出去的时候。

嫁给霍淩，她何其有幸。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着飘远的思绪渐渐回来，柳玥视线扫过自己高耸的肚子，温柔的笑意一点点的浸透了她的眸底。

合上标注了霍培详细资料的帖子，柳玥朝随侍在一旁的绿衣中年女子问道，“云姑，你觉得霍培怎么样？”

被柳玥唤作云姑的中年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以后才字斟酌句的回道，“娘娘，霍大人的确很优秀，但是——”

“德阳郡主可能不太满意。”

霍培虽然年少有为并可能被皇帝陛下赏识，但作为家中的独子以及皇室旁支，家中却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助到他，再加上他不一定能够给德阳郡主带来利益，云姑觉得德阳郡主不会满意柳玥提出的人选，甚至会觉得柳玥故意与她作对。

作为看着柳玥长大的奶娘，云姑并不觉得柳玥应该沾惹长宁县主的事情。长宁县主虽然看起来是个好的，但她的身份太敏感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德阳郡主在，柳玥无论做什么都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

从不干涉主子决定的云姑抿了抿唇，还是试探性的对柳玥提了一句，“老身觉得，德阳郡主更看好的可能是延平郡王的……嫡次子。”

延平郡王的嫡次子适龄且优秀，但并不在手下人递给柳玥的名单之上，不是因为延平郡王的嫡次子不够优秀，而是因为这位家中已经有了一个庶长子以及一个身份低微只能当妾的真爱。

柳玥基于自己的考量将对方排除在外，但对于德阳郡主来说，庶长子不是问题，重要的也许是——延平郡王是九门提督。

在云姑提到延平郡王的那一刻，柳玥目光一动，倚靠着隐囊的她缓缓抬起眼帘，静静的看着与她一路走来的云姑，“你的意思是……？”

柳玥的声音中不带半点感情/色彩，向来在柳玥事上敏锐的云姑这一次却没察觉到不对，甚至还在柳玥望过来的时候，推心置腹的劝了她一句，“娘娘，长宁县主毕竟是德阳郡主的女儿，而不是您的女儿。”

在她看来，长宁县主的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好管，还不如由着德阳郡主去。

将规矩和礼仪刻在骨子里的云姑眉眼坚毅，一路走来从来不为外物所动，一心只有她的主子柳玥，但是这一次……

“云姑，本宫对你很失望。”看着云姑，冷下脸的柳玥直接用了“本宫”这个自称，直接以上位者的身份同对方说话，“德阳给了你什么？”

随着霍泱的死亡，德阳郡主倾注在其身上已经逐渐扭曲的爱终于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女儿的德阳郡主最后决定抓紧手中权势。柳玥能够理解德阳郡主这样做，但当对方被霍淩剁了爪子以后还不死心的打算到她身上，尤其是利用她的同情心的时候，柳玥因此生出的恼怒简直无处安放。

握紧因为被霍淩抬手放进来而得以被她看见的来自德阳郡主的信，回忆起信中那如在眼前的哭诉与沾湿了信纸的泪渍，柳玥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同情和怜惜。

看着在她问出口的那一瞬瞳孔微缩的云姑，柳玥轻叹了一声，“你太着急了。”

如果云姑没有那么心切的话，柳玥也许根本不会发现德阳郡主的心思，但无论云姑到底是跟德阳郡主有了交易后一时失误，还是因为跟她多年的情谊而故意暴露，柳玥都不准备再留着云姑了。

她的位置太敏感，容不得背叛，哪怕只是起了心思，更何况背叛一点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以为是的“为了您”。

云姑夹杂了私心的“为了您好”，让柳玥连话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被柳玥的这一声叹息叹得心颤，云姑唇嚅动了一下，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咽了咽口水以后，云姑连忙向柳玥解释，“娘娘，老身虽然有些私心，但老身是真的为娘娘您好啊……”

“柳家不能给您任何的助力，甚至会是您的阻碍，但是德阳郡主能够给您很多的帮助。”在柳玥平静到近乎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云姑艰难的将话说了下去，“而且对您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只要在恰当的时候抬抬手，或者发挥一下对皇帝陛下的影响力就行，这对柳玥而言一点都不难。

从云姑的表情变化之中意识到对方的言下之意，柳玥对云姑只剩下了冷漠，“我这辈子都不会去利用陛下。”

“娘娘，您得为自己考虑。”云姑对柳玥的天真感到痛心，“天家无情啊……”

看着言辞恳切得觉得自己一心为她着想的云姑，柳玥忍不住冷笑出声，“所以你觉得德阳郡主能够成为本宫的保障？”

这话问出口以后，柳玥先一步觉得自己问得毫无意义，不等云姑回答，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天家无情？

柳玥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相信霍淩。

这样想着的柳玥将手轻搭在高耸的腹部，她直接止住还想说什么的云姑的话头，“你不用再说了。”

“娘娘？”

“本宫不想再听。”

“可是，娘娘……”

“闭嘴。”

不准备探究云姑跟德阳郡主之间交易的内容，也不想去问对方为什么会被收买，更不想去思考自己身边还有多少“为了您好”的人，莫名觉得心累的柳玥闭了闭眼。

待得再次睁开眼，柳玥眸底只剩下一片平静，“出去。”云姑，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

不知从柳玥这一声“出去”意识到了什么，柳玥活了多久她就跟了多久的云姑话中带上了哭音，“……娘娘？”

柳玥再次面无表情的说道，“出去。”

定定的看着不准备改变心意的柳玥，云姑用指腹擦掉脸上的眼泪，恢复平静表情的她恭恭敬敬的朝柳玥磕了头。

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云姑看到了柳玥裙角的湿润。

“娘娘！”

生过孩子的云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猛地站起身，再次唤道，“娘娘！”

靠在软塌上的柳玥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面色苍白的脸，额间有汗水滚落。强忍痛意的柳玥咬着唇，下意识的朝云姑伸出了手。

然而，面对柳玥伸出来的手，云姑却迟疑了。

因为一时心急而在柳玥面前暴露了同德阳郡主之间的交易，这是云姑的失误也是她在两难之下下意识做出的选择。因为犹豫而搞砸了的云姑此刻想不到德阳郡主事后会如何报复她，站在冷汗滚滚往下落的柳玥面前的云姑，如今满脑子都是柳玥那一声只剩下冷漠的“出去”，以及对方在某一瞬间暴露出来的冷意。

云姑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柳玥，但在柳玥看来——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暴露了私心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云姑不知道自己未来是会被柳玥闲置，还是会被无声无息的处理掉。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房间里只有她和皇后柳玥的时候，如果她做点什么的话，她走出这道门以后是不是还是那个连皇帝陛下都给以尊敬的云嬷嬷？

心思一起，便是止都止不住的联想。

为了谈事而让宫人回避的是皇后，只不过是发现了她的私心就准备处理掉她的也是皇后，因为猝不及防的“意外”而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也是皇后……而她则是忠心耿耿的云嬷嬷，只不过再如何的忠心也不能替皇后娘娘生孩子而已。

所以，不过只是一时的意外。

对，只是意外。

深吸了好几口气，眸中满是泪光的云姑看着歪靠在软塌上连痛都哼不出来的皇后柳玥，手伸出去了又缩了回来，缩回来以后又伸了出去。

反复十几次，其实不过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犹豫再三的云姑想到柳玥刚刚一时展露出来的冷意，终于下定了决心。

云姑再一次伸出了手。

然而，正当云姑伸出的手即将要触碰到柳玥的肚子，除了青羽卫统领霍梓之外从不现身于人前的青羽卫破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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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被感冒打倒了，所以没能日万成功。

万，我对不起你。

我，我我我我我……明天日。

真的，明天作者一定日万！！！

为表歉意，本章留言都给红包【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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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作者开

青羽卫只听命于皇帝，霍淩给的命令是“保护好皇后，但不要妨碍到她的日常生活”，所以当皇后柳玥挥退宫人只留下了云姑的时候，作为青羽卫一员的大宫女红雁只能去做自己身为宫女该做的事情，隐藏于暗处的两名青羽卫则继续藏在树上，透过没关严实的窗户透出来的缝隙时不时看屋中的皇后一眼。

云姑作为皇后柳玥的心腹，向来不是青羽卫怀疑的对象，但是当云姑没有第一时间叫人并且试图将手放柳玥肚子上的时候，意识到不对的青羽卫打破规矩的出现在了人前。

“什……？”

云姑伸出的手还没碰到柳玥的肚子，连一身青衣的青羽卫都没看清就被扭断了脖子。

由于青羽卫动手的时候特意挡住了柳玥的视线，她没有发现云姑刚刚遭遇了什么，反而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房间内多了两个人，“你们是……”按了按太阳穴，痛得哼都哼不出来的柳玥努力保持清醒，“青羽卫？”

柳玥虽然从未见过青羽卫，但却从霍淩口中听说过，所以在见到带着面具闯入室内的两个男人的时候不但没受到惊吓，甚至在反应过来以后直接吩咐道，“扶我去产房，还有……”

“去叫红雁。”

此刻的柳玥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她下意识的朝带着面具的青羽卫伸出了手。

青羽卫伸手，直接打横抱起柳玥并朝安排好的产室走，另外一个青羽卫则去找坤宁宫中能够做主的人——比如红雁，将该安排的事情安排下去。

…

小安子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霍淩还以为柳玥是正常发动，只不过肚子里的孩子想出来得更快一点。

但是站在坤宁宫门口只听到一个孩子的哭声，久等不来另外一个孩子的哭声之时，霍淩才真的慌了，尤其是当霍淩被叶贵太妃扯着领子带进了坤宁宫，而他踏进殿的时候，不但看到了正抱着一个襁褓的太上皇，还看到了一边皱着眉头不知在低声讨论什么的太医们。

虽然乱中有序，但那弥漫在整个殿内的紧张气氛却根本无法忽视。

轻眨了下眼，终于回过神来的霍淩连忙扯回被叶贵太妃抓在手中的领子，直接大踏步朝太上皇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叶贵太妃轻皱了下眉，转而朝产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的霍淩在太上皇面前站定以后，他看都没看太上皇怀中刚刚哭声惊人现在睡得恬静的孩子一眼，直接皱起眉头的问道，“父皇，阿玥她……？”话问到一半就问不下去了，霍淩下意识的看向产室所在的方向，眸中溢满了担忧之情。

太上皇难得没像往日一般的对霍淩这番“儿女情长”的模样表示嫌弃，抱着孩子的霍检心下一叹，朝身边的安得总管抬了抬下巴。

得到示意的安得总管连忙走到霍淩身边，对他附耳说明了情况。

皇后柳玥发动得很突然，是意外，但也不是意外。

随着安得总管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的霍淩忍不住用掌腹按了按自己莫名抽痛的太阳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为什么每当他快忘记德阳郡主这个人的时候，对方都要出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就不能像四嫂一样的安静点吗？

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抬了抬手，谁知道居然让德阳郡主将主意打在了他家阿玥的身上，此刻的霍淩感到无比后悔。

产室内时不时传来的痛哼声仿佛响在他的心头，深感头疼的霍淩闭了闭眼，就连声音都冷了下来，“看样子朕需要给三嫂找点事做了。”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一边抱着孩子的太上皇还没说什么，另一边哭得眼睛红肿的长宁县主就先扑到霍淩脚边，梨花带雨的向他求起了情，“皇叔！我母亲她，她……”她了半天也没有个下文，失措的长宁县主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除了朝霍淩磕头之外就只剩下了哭。

霍淩这才注意到长宁县主的存在，他看着对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哪怕殿内铺了地毯，长宁县主额头与地面毫不含糊的触碰仍旧给她带来了伤害，不过几瞬，额头就带了血。

被屏风和帘子遮挡的产室内是柳玥让人心焦的痛呼声，面前是跪都跪不稳的长宁县主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夹杂在两者之间的霍淩甚至有了一种跳脱了轮回的空茫之感。

半垂着眼帘的霍淩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阻止长宁县主向他磕头的行为，但也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

早在霍淩没来之前，长宁县主就向太上皇求过情，但当时的太上皇不但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她的哭声会打扰到怀中的孩子，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最有资格做主的霍淩身上。

无论皇后今天是否母子平安，长宁县主都知道德阳郡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哪怕德阳郡主在皇后的生产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心思都没有起。

但谁让事态发展就那么寸！

“皇叔！”顾不上为自己母亲的坏运气叹息，梨花带雨的长宁县主哭得狼狈而又脆弱，一心只想为自己母亲挽回局面，“我愿代母受过！”

抿了抿唇，长宁县主一脸决绝的抬起了头，“陛下，我愿和亲南疆。”

这一次，长宁县主没有称霍淩为“皇叔”，一声“陛下”拉远了她与霍淩之间的血缘关系，同时也表露了她的决心。

作为儿女总要收拾父母整出来的烂摊子，更何况德阳郡主护了她那么多年，也该她出来保护一次母亲了。

这样想着的长宁县主，在殿内包括霍淩在内的大部人都看向她的时候，她一字一顿的再次说道，“我愿和亲。”

随着长宁县主的话音落下，殿内突然一静，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之中，只听得到产室内柳玥和接生嬷嬷之间的对话，以及叶太贵妃在内安慰柳玥的声音。

“娘娘，坚持住！”

“别怕。”

“……好。”

“已经能够看得到头了！坚持住！”

“娘娘！”

听到产室内接生婆婆的这一声惊呼，霍淩根本顾不上跪在面前添乱的长宁县主，袖子一甩就准备往产室走。

霍淩脚步才一动，眼疾手快的小安子和安得总管就一人一边的抱住了他的腿。

“陛下，您不能进去！”这是自从跟了霍淩就变得越发动作利索的小安子。

“陛下！”这是老当益壮的安得总管。

腿上挂了两个人的霍淩行动无比艰难，他按了按自己抽痛不已的太阳穴，努力保证理智的朝小安子和安得总管喝道，“起开！”

“陛下！”

“陛下！”

此起此伏的“陛下”声如魔音灌耳，本来就头疼的霍淩更加头疼起来，尤其是当一边的太上皇也不赞同他进产室的时候。

“那是我的妻子。”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霍淩试图踹开脚上的这两个碍眼的人，“放手！”

然而，任由霍淩如何动作，小安子和安得总管都抱得紧紧的，逼得霍淩连崩溃的在原地跳脚都做不到。

一片混乱之中，原本跪在霍淩面前的长宁县主再次失去了存在感，跪坐在地的她愣愣的看着和小安子与安得总管纠缠的霍淩，仿佛第一次认识她这个过去被母亲嫌弃现在母亲也不怎么看得惯的皇叔。

母亲当年生她的时候，父王也是这样的表现吗？

她未来能遇到像皇叔一样的丈夫吗？

看着这一室的混乱怔愣不已，脑子晕乎乎的长宁县主摸了摸自己脸上滑下来的血，视线不经意之间对上一边的太上皇，她还没看清太上皇霍检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太上皇先一步扭过头来。

“你的事待会儿说。”正好对上长宁县主视线的霍检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态警告了对方一句，“别添乱。”

说完这话以后，太上皇也不管长宁县主是何表情，抱着孩子就朝霍淩走去。

当霍淩快要挣脱开小安子和安得总管的时候，走到霍淩面前的太上皇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直接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进去了又能怎么样？”

迎着霍淩下意识看过来的视线，霍检的声音仍旧无比平静，“你还能替她生吗？”

霍淩被问住了，一时居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反驳。

“皇后生产时闯入产室的皇帝陛下？真是感人肺腑的恩爱啊……”比霍淩还要理智的太上皇哪怕勾唇微笑的时候，眼角眉梢也满满都是对霍淩的讽刺，“你自己痛快了，有考虑过皇后事后会被人如何攻弹吗？”

“更何况叶翠翠那家伙还在里面，你怕什么？”

难得用连着的几个反问让霍淩愣住，心下成就感满满的太上皇面上却不见半点异色，他还伸手轻拍了拍霍淩的脸，“冷静了吗？”

“……冷静了。”

皇后突然的发动，小安子消息不全的禀报，远在太庙却仍旧能够找寻存在感的德阳郡主，还有一片混乱中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说愿意和亲的长宁县主……各种意外和偶然汇合在一起，冲昏了霍淩的头脑，也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很多的事情。

幸好，一直冷静的太上皇所言所语足够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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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作者开始

产室外一片混乱，产室内也不逞多让。

青羽卫将皇后柳玥抱到床上的时候，她的羊水就破了。

当早就安排好的接生嬷嬷和医女都就位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柳玥已经有了坠腹感，接生嬷嬷一掀开柳玥的裙子就看到了婴儿的头。

不过几刻钟，一个哭声嘹亮甚至还给了接生嬷嬷一脚的孩子就生了出来，当柳玥肚子里的另外一个却仿佛赖在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任由接生嬷嬷和医女如何努力都没有半点动静。

叶贵太妃坐在床边，一手握住了柳玥的手的同时不时低声安抚着她。

产室外的喧闹也传到了产室内，在让不少人感受到霍淩对柳玥的情谊之余，也让痛得陷入半昏迷的柳玥下意识的勾起一个无奈的微笑。

她的陛下啊……

“坚持住，别睡过去。”握紧了柳玥的手，叶贵太妃一边往她口中塞人参片，一边忍不住对室外的霍淩嗤笑一声，“那浑小子太不会看势头了，居然还想跑进来添乱？等你孩子生了可要好好说说他。”

哪怕其实没怎么听清叶贵太妃说了什么，柳玥也仍旧下意识的维护起了霍淩，“娘娘别这样说，陛下一直都很好。”

“能嫁给陛下，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渐渐没有力气的柳玥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是想到那个慌得想闯入产室的男子以及自己生下来还没看一眼的孩子，突然有了力气的柳玥回握住叶贵太妃的手，断断续续的交代起了后事，“母妃，如果我……”

“你想得美！”叶贵太妃不等柳玥说完就抽出了手，“我连儿子都不想管，更不用说管你的孩子。”

“……母妃？”

“反正我不管！”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叶贵太妃对着躺在床上的柳玥直接冷笑出声，“你当年抱着你继母从台阶上滚下去的勇气哪去了？”

“不过是生个孩子，你怕什么？”叶贵太妃指了指外面，“霍淩还在等着你。”

“没了娘的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待遇，你比我更清楚。”

自从柳玥的娘撒手人寰以后，无娘无亲生兄弟的柳玥在继母嫁进来以后过得都是面上光的日子，再加上大事清醒小事糊涂的父亲时不时的偏下心，柳玥过去过的日子可谓是一言难尽。

“你愿意让别人睡你的男人，住你的宫殿，甚至还打你的孩子吗？”恨铁不成钢的叶贵太妃对柳玥厉声喝道，“柳玥，别让本宫看不起你。”

不知道叶贵太妃的这番话触动到了柳玥的哪根心弦，原本目光都开始涣散的她又有了力气，让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的接生婆婆忍不住惊呼，“坚持住，娘娘！”

“孩子的身子出来了！”

“娘娘！坚持住！”

灌下由太医会诊以后开的催产药，鼓起勇气的柳玥在接生婆婆的指导下控制着自己的力气，努力将对温暖怀抱留念不已的孩子生出来。

外面的霍淩因为太上皇而冷静了下来，产室内的柳玥也因为叶贵太妃而再次有了力气。

随着柳玥状态的渐渐稳定，气氛也逐渐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产室外的霍淩从进进出出的宫人表情变化中窥见到些许的端倪，加上叶贵太妃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深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霍淩心下忍不住一松。

揉了揉自己的脸，霍淩示意某两个试图生在他脚上的人放开手，“抱就抱，别扯朕的袍子。”

“扯掉了你们就都滚去制衣司做一个月的衣服。”

霍淩这话一出来，小安子和安得总管心下同时舒了口气，连忙放手的同时并为自己刚刚不敬的行为向霍淩请罪。

“行了，一边去。”

不甚在意的朝小安子和安得总管挥了挥手，恢复了原本状态的霍淩回过头，定定的看了眼产室。

一室之隔，霍淩看不到柳玥，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随着柳玥的痛哼声而颤动，颤得他忍不住迁怒某个还不出来的孩子，“那个小家伙如果在太阳落山之前还不出来的话……”

正当太上皇以为霍淩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时，霍淩一字一顿的表示，“我就封他做太子。”

太上皇霍检：“……”很好，蠢儿子当初果然是真的不想当太子。

垂眸看了眼怀中谁得恬静的孩子，霍检衷心的希望孩子长大以后不会像霍淩一样的糟心，想着目前距离太阳彻底落到地面以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太上皇觉得冷静下来的霍淩还不如不冷静，“说什么胡话！”

殿内的气氛，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陷入了另外一种无法言说的安静。

霍淩对气氛的变化一无所觉，甚至还无所谓的对太上皇耸了耸肩，“行吧。”

他才懒得跟太上皇理论，反正最后写圣旨的人是他霍淩。

当年父皇没跟他提前打招呼就封他做了太子，现在他不跟自己儿子打招呼就封太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自顾自的在心中自问自答，面上没露出半点端倪的霍淩扭头朝产室方向扬声道，“阿玥，我等着你。”

说完这番话后，霍淩伸手扶正自己刚刚同人纠缠时候有些歪斜的发冠，并抬头朝空无一人的房梁上看了一眼。

在连霍淩都没有看到的地方，藏在房梁上却让人根本发现不了的青羽卫轻点了下头。

朝连自己都找不到人影的青羽卫使了个眼色以后，霍淩一边让人用屏风隔出一个空间，一边看向还跪坐在地的长宁县主，“长宁，我们来聊聊吧。”

突然被点名，长宁县主一脸茫然的抬起了头，“……皇叔？”

霍淩不想干着急，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着急而影响到产室内的柳玥，于是恢复正常状态的霍淩干脆在距离产室最远的角落隔出一个空间，在等待消息的间隙顺便处理一下长宁县主的事情。

抱着孩子的太上皇没有参与进来，不想管事的霍检直接对霍淩看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于是霍淩只能一人高坐上首。

霍淩按了按太阳穴，努力耐下性子的看向下首收拾打整过还换了套衣服的长宁，不过他一开口问的不是跟德阳郡主有关的事情，而是，“和亲的事情，谁告诉你的？”

南疆位于大周的最南边，不同于由十个部落组成一个国家的北疆，南疆是个小国众多、民风剽悍的地区，有的国家小到还没有大周的都城大，然而有的国家又大得和大周的汉中地区差不多大。

不同与跟北疆见面就开撕的关系，大周和南疆的关系每一年都在发生变化。

大周在南疆地区有三个属国，除了这三个属国跟大周的关系一直保持稳定之外，别的几个国家同大周的关系往往取决于当权者的想法，尤其是政权更迭最厉害的南宁国，上一刻还在跟大周“你好我好”，下一刻换了当权者的南宁国就开始“捅你一刀再说”，结果没等大周军队集结起来给南宁国点颜色看看，又换了当权者的南宁国就派人来谈和了。

不过南宁国这样的情况在近年来发生了变化，五年前新上任的南宁国的国君很有本事，不但将南宁国的权力牢牢把握在手中，并且将那些有资格有本事争权夺利的子弟全都解决掉不算，还顺便吞并了周围两个还没大周盐池县大的国家，成功的直接与大周的疆域接了壤。

北疆与大周之间隔着燕云十六州，但直接与大周接壤看起来还野心勃勃的南宁国与大周隔了什么？

就隔了一个位于平原地带的边城，放眼望去处处可以跑马。

南宁国的发展状况，让大周关注到这里的臣子心生警惕，然而朝堂上对于南宁国的态度却各持己见，大部分的人觉得可以不用太在意，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试试最简单而又方便的“和亲”，只有一波小人试图在南宁国发展起来之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霍淩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将罗钦派去了边城，而罗钦在边城的发展也如鱼得水，直接让边城成了“哪怕你跑马我也能干掉你”的地方。

罗钦非常的给力，而工部研制出来的火/炮在大周新年祭典上亮相以后，轻视南宁国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在得到南宁国将要派遣使者出使大周的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有人提议“如果南宁国的态度让人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意思意思一下”，比如“和亲”一下，或者送点大周没什么用但南宁国很需要的东西等等。

然后，被提议的那个人，就被霍淩意思意思一下的丢去跟李公明一起修路了。

虽然朝堂上讨论过几句，但“和亲南疆”实际上就是完全没有影的事情，所以霍淩很好奇长宁县主哪来的消息，甚至还生出了“自己很有可能是和亲人选”的想法。

作为最终下决定的那个人，霍淩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为什么长宁就知道？

指节扣了扣桌面，看着被他弄出来的声响吓得一个哆嗦的长宁县主，霍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装可怜是不是晚了？”

“你原来那恨不得哭得朕稀里糊涂的跟着你逻辑走的本事哪去了？”

不等红肿着眼睛的长宁县主开口辩解，一半注意力还在产室的霍淩懒得跟她掰扯，抬手直接止住她的话头，“朕现在不想听你废话。”

“从你得到消息的时候开始说起，一点都别漏。”

霍淩完全不想浪费时间，但长宁县主这边的事情又不得不解决，他只能耐下性子的跟长宁县主好好说话，可惜作为谈话对象的长宁县主却仍旧有些不在状况，“……陛下？”

见长宁这副模样，霍淩不得不再问了一遍，“谁告诉你，大周要跟南宁和亲？”

“是，是……”长宁县主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母亲。”

霍淩：“……”

万万没想到，又是德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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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作者开始试

和如今真的开始一心向佛偶尔才搞事的郑太后不一样，因为霍淩而不得不去太庙祈福的德阳郡主念了那么多天的经，满脑子想的不是“佛法无边，回头是岸”①，连话都记错的德阳郡主从未放弃寻找握住权势的机会。

首先，她要离开太庙。

其次，离不开太庙，那么哪怕待在太庙她也要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②”。

最后，她要当下一个“镇国郡主”。

三皇子霍泱的势力经过几道清洗以后还留下了一点，加上作为德阳郡主母亲的长平公主留下来的东西，自己同样有权有势的德阳郡主的确有资格去争取一个“镇国郡主”的封号，然而一时大意暴露了心思，伸出去的爪子被她如今也仍旧觉得一切都是运气使然的霍淩剁了。

不得不退居太庙一段时间以后，德阳郡主又开始活动了。

德阳郡主不但给皇后柳玥递了信，也给长宁县主递了信。如果说给皇后递的信中满是为了激起对方同情的诉委屈，那么德阳郡主给长宁县主的信就是满满的交代。

霍淩虽然抬手让德阳郡主将信递了进来，但却让人拆开信做了检查。

当时的霍淩没想到一封信还引出了云姑这个心思藏得深的人，从不擅自为柳玥做主的他将决定留给了柳玥自己下，于是这封拆验过后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封简单的“诉委屈”的信到了柳玥手中。

至于德阳郡主给长宁县主的信，除了关心长宁县主有没有吃饱穿暖，就是忧心长宁县主的终身……比写给柳玥的信还要没问题。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德阳郡主和长宁县主之间居然还有互相约定好的“暗语”。

信写得简单，但长宁县主从中得到的信息却一点都不简单。

将德阳郡主全都是“暗语”的信总结下来，其实就是告诉了长宁县主两个完全可以合并为一个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大周有意与南宁国和亲，和亲人选很有可能就是长宁县主，想要避开这件事的长宁必须尽快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第二个消息——延平郡王的嫡次子是个合适的选择。

皇后发动得太突然，云姑心思变化得也太快，被自己脑补吓到的长宁县主直接口不择言……三方造成的偶然在互相作用下，成为了让霍淩又想起德阳郡主的“必然”。

歪靠在金丝楠木交椅中的霍淩半垂下了眼帘，一时找不到话来说。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与长宁县主同父异母现在待在青羽卫的霍硼在其中插手的可能，然而霍淩万万没想到的是德阳郡主自己选择坑女儿。

想想当年德阳郡主那副恨不得将长宁县主缩小了揣在袖子里时刻保护的模样，再看看面前这个看起来变得聪明了实际上经常显得智商不够用的长宁县主，霍淩装模作样的替她抹了把同情的眼泪，“长宁，你真可怜。”

脸上毫无泪渍的霍淩不小心抹掉了眼角的眼屎，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却没洗脸的他不免感到有些尴尬，面上却不见半点异样的将手放了下来。

霍淩干脆利落地站起了身，“你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没有说要不要让长宁县主和亲南宁，也没有替会如何处理德阳郡主，更没有详细的文长宁县主她跟德阳郡主之间具体的谋划，霍淩一句“朕知道了”就决定终结话题。

没有当场下决定，不是因为还有挽回余地，而是因为——已经毫无余地了。

霍淩看着神色骤变的抬起头来的长宁县主，不等对方开口就先对其微摇了下头，“回去吧。”

“陛下？”

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还有些茫然的长宁县主，站起身的霍淩慢条斯理的抚平袖子上的褶皱，随后抬步绕过屏风向外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长宁县主下意识的追寻着霍淩的身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长宁县主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几乎失了声。

她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挺直的背脊骤然垮下，长宁县主毫无仪态的坐倒在地，那雕刻着凤求凰的屏风遮住了她的身影，也遮住了她满身的狼狈与不堪。

…

另一边，霍淩绕过屏风、穿过由层层纱幔隔绝开来的小空间，他回到了产室门口。

正当霍淩歪头准备朝一边的太医问情况如何的时候，产室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哭——虽然哭得不像他哥哥那样让人印象深刻。

听到哭声的霍淩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透过半掩的殿门看了下外面的天色。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正是逢魔时刻。

夕阳的余晖依依不舍的从大地上撤走，也带走温暖了天地一整天的热量，不甘不愿的将大地交给黑夜的主人。

白与黑的过渡之间，显得有些昏沉，加上那些浅浅淡淡的氤氲在侧的浅金色，就像叶贵太妃在霍淩的小时候一时兴起去下厨，结果却煎得半糊的蛋。

忍不住轻摇了下头，甩掉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联想，仿佛从来都是这么淡定的霍淩侧过头，朝抱着孩子出来的叶贵太妃说道，“这个孩子，小名就叫十五吧。”

“嗯？”小心翼翼的将打理好的襁褓抱出来，叶贵太妃一抬头就听到了霍淩这番话，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没有回答叶贵太妃的问题，霍淩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对方怀中折磨了他家阿玥好久才终于出来的孩子，忍不住啧了一声，“真丑。”

“……你当时比他还丑。”叶贵太妃朝霍淩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去看看皇后，她累得睡着了。”

说着，叶贵太妃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敢进去的霍淩往侧殿走。

早在霍淩看着殿外的天色发呆的时候，动作利索的宫人就已经收拾打整好了一切。皇后柳玥生了孩子后就被人移到了侧殿，至于做了产室的另一个侧殿则要经过规定上的仪式，并闲置十五天以后才能够再次使用。

被叶贵太妃推着往前走，不是不敢只是有点无措而已的霍淩满脸无奈，“我又不是不会走。”

“但你会跑。”

霍淩忍不住扭头看过来，“母妃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面对问得无比认真的霍淩，叶贵太妃回答得也无比认真，“你是。”

霍淩：“……”

无话可说的霍淩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对叶贵太妃出声提醒道，“十五好像要醒了。”

待得叶贵太妃下意识的低头朝怀中的孩子看过去，动作利索的霍淩早就跨过侧殿的门槛，绕过层层的纱幔和屏风消失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

霍淩的身影消失了，但他抬步往前走的时候留下的声音却没有。

“至于老大，就叫初一好了。”

叶贵太妃抬眸看去的时候不见霍淩，对方的声音却清晰的落入了她的耳中，站在原地的叶贵太妃忍不住轻眨了下眼，与另一边坐在交椅上同样抱着一个孩子的太上皇对视了一眼。

从霍淩进来就被忽略的太上皇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声音无比平静的感叹了一句，“老大叫初一，老二叫十五，霍淩果然很会取名字。”

无法判断太上皇这番话到底是夸奖还是嘲讽，对霍淩取名本事无法评价的叶贵太妃轻撇了下嘴，正当她张口就要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反驳太上皇的时候，怀里的孩子吧唧了下嘴以后醒了过来。

刚出生的孩子睡醒以后会干什么？

叶贵太妃关于生孩子的记忆已经太久远了，她只记得霍淩没长牙之前见谁都咬这件事，所以当手间感到一片湿润并且开始哭了的时候，叶贵太妃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救，救命！

天啊，这要怎么办？

被怀中的“小东西”吓到，叶贵太妃下意识的朝一边同样抱着孩子的太上皇看去，然而她一抬眸看到的却是同样有些惊慌失措的太上皇。

老二尿了以后开始哭，老大发现老二哭了所以才哭。

此起彼伏的“哇哇”声，尤其是老大那称得上震耳欲聋的哭声，让两个岁数加起来都过百的人相顾无言，只剩下茫然。

叶贵太妃抱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孩子，根本顾不上去思考自己裙子上都沾了什么东西，她朝太上皇瞪了过去，“你快哄好他！”

被瞪的太上皇霍检老神在在的表示，“初一哭是因为十五在哭，你哄好十五的话，初一就不会哭了。”

“问题是，我不会啊……”哄孩子？不好意思，她只会打孩子。

“那你当年是怎么哄霍淩的？”就算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交给奶娘照顾，但做娘的也不可能不跟孩子互动，更不用说“哄孩子”这种事几乎就是母亲的本能。

被问到这个问题，叶贵太妃不免感到有些心虚，“……我，我就丢给叶晓的呀。”

当年霍淩的到来是个意外，别说当时正跟她相看两厌的太上皇没怎么来玉漱宫露面，就连名字都是在霍淩三岁才正式取的，还没做好当娘这个准备的叶贵太妃经常会忘记自己还有个孩子。如果不是当年任/性的让母亲定国公夫人进宫陪了她一段时间，同时定国公夫人时不时带进来的叶晓贴心又负责，霍淩说不定养着养着就要把照料自己的奶娘当亲生母亲了。

发现这一点，越俎代庖的定国公夫人雷厉风行的处理掉心大了的奶娘，剩下的两个看起来老实的奶娘也被闲置了以后，定国公夫人顺便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叶贵太妃，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母亲的本能”。

结果，叶贵太妃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孩子，但每当话都还不怎么会说的霍淩闹起来的时候，她仍旧会下意识的将其丢给正好在宫中的叶晓来解决。

那个时候，在玉漱宫经常响起来的声音，除了霍淩闹腾出来的动静外，就是叶贵太妃“叶晓你快来，本宫需要你啊！”的呼唤。

怀中孩子的哇哇大哭声让叶贵太妃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过去鸡飞狗跳的日子，有了孙子的喜悦瞬间被惊恐代替，顾不上和满脸嫌弃的望着她的太上皇理论，原本抱着孩子出来就是不交给宫人的叶贵太妃连忙将襁褓递给一边早就准备好的宫人。

看着别人三两下哄好十五并在快速打理好他的同时为其换了衣服，叶贵太妃感受到手中的黏腻感，努力不去思考自己的裙子上都沾染了什么。

一边由宫人伺候着洗手，叶贵太妃一边满脸高贵冷艳的抬起头，朝怀中的孩子随着十五停止哭声而不再哭泣的太上皇哼了一声，“反正无论怎么样，本宫都比你这个当爹的好多了。”

虽然她不怎么样，但霍检更不怎么样。

所以，她赢了。

已经开始越发放飞自我的叶贵太妃为了吵赢太上皇，都顾不上保持精致的先去换套衣服，她朝突然哑口无言的太上皇扬了扬下巴，“哼！”

霍检大喜日子不想和叶贵太妃吵架，并不是吵不过的他先一步挪开了视线，专心逗弄起怀中不哭以后显得无比乖巧的孩子。

当有情饮“水”饱的霍淩终于从偏殿出来，并告知还没离去的叶贵太妃和太上皇他已经为两个孩子取好了大名的时候，听着霍淩取出来的名字，太上皇霍检看着襁褓中一无所知的孩子，难得生出了些许的同情心来。

老大叫霍火，老二叫霍炎。

都不需要动脑子去思考，霍检就知道霍淩以后的孩子会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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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朱熹《朱子语类》卷五十九：“知得心放，此心便在这里，更何用求？适见道人题壁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说得极好。”

②：西汉· 司马迁《 史记· 高祖本纪》：“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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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作者开始试图

霍淩终于有后这件事，不知有多少老臣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

虽然先太子霍澧的事情没人敢讨论，但大部分的人对其到底怎么回事其实都心底有数，想想作为先太子霍澧兄弟的霍淩成亲五六年还没有个消息，真的不得不让人为之担忧心焦。

皇后柳玥怀孕的时候，大臣们的心落了一半。

皇后一胎得两子的时候，大臣们的心终于彻底的落了下来。

幸好，幸好。

一胎得二子，皇帝陛下非但不是不行的人，还很行。

不知有多少人在为霍淩感到高兴的同时感叹不已，霍淩同样也为此感到高兴，并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二般的聪明。

“哈，以后如果还有孩子的话，老三就叫霍焱，小名三七，老四就叫霍燚，小名廿一①，男女都可以用。”至于老五……哦，老三都还没影儿，考虑那么长远干什么。

整个人虚靠在柳玥身上的霍淩将对方抱在怀中，与她头碰头的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宝宝，觉得自己就是个“取名天才”的霍淩满脸都是骄傲，“阿玥，你觉得怎么样？”在孩子数量没有超过四以前，他完全不用抓心挠肺的去思考取什么名字了，简直完美。

哎呀，他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喜得麟儿又成就感满满的霍淩可谓是神采飞扬，眼角眉梢的骄傲藏都藏不住，让被他目光灼灼的望着的柳玥除了无奈，就只剩下无奈。

虽然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事后经过精心调理的柳玥面色犹带红润，除了不太习惯突然变得空落落的肚子之外，还有些不习惯的或许就是以往一转头就能看到的云姑不在了。不过如今的她根本没时间去感怀同云姑之间的情谊，明明只是生了两个却感觉自己有三个宝宝的柳玥被霍淩问得忍不住单手捂住了脸，挡住了她眸底已经快将“无奈”两个大字直接写出来的情绪。

待得柳玥放下手，抬眸对上霍淩的视线的时候，坐在软塌上的她很想回一句“我觉得不怎么样”，然而面对正在兴头上的霍淩，终究还是不忍波冷水的柳玥只能如此表示，“陛下决定就好。”

虽然陛下取的名字有点让人觉得一言难尽，但这种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兄弟的取名方法其实也有可取之处，只不过柳玥还有些地方想不太明白。

“为什么是三七和廿一？”

“因为……”眼珠子一转，霍淩答得理直气壮，“不管三七二十一②。”

还以为有什么讲究的柳玥下意识的坐直身子，眼睛忍不住一眯，“陛下，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看话本了？”不等霍淩否认，心头突然有了不好预感的柳玥又紧接着问道，“初一和十五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熬夜看话本，但将话本往折子里面夹着看的霍淩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虚的往旁边瞥了瞥的同时，小声而又吞吞吐吐的对柳玥解释道，“初一和十五啊，不，不过就是……”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至于别人认为的老大是初一生的所以小名叫初一，老二生得太慢所以小名叫十五什么的……反正跟他霍淩没有任何关系。

取名字，要的不就是好听又好玩嘛。

这样想着的霍淩心底刚刚泛滥出来的心虚连水花都没冒一个就消失了，他甚至还挺起胸膛的向柳玥寻求认同感，“难道我取的名字不好吗？”

“明明就很好嘛，果然你也觉得不错吗？”直接将满脸无奈的柳玥的沉默当成“默认”，不准备转移话题而是直接忽略话题的霍淩双手捧脸，看着床上的两个小宝宝再次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我果然是个天才！”

“朕怎么这么天才？”

“天才如我，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天才！”

骄傲得摇头晃脑的霍淩此刻就是个让人没眼看的“傻父亲”，被霍淩抱在怀中的柳玥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她看着床上两个对霍淩的期望一无所觉的宝宝，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的陛下哟……

莫名感到有些头疼的柳玥满脸无奈，然而上扬的唇角却一直没有落下来，她窝在霍淩的怀中，只觉床上的这两个小家伙怎么看都看不够。

柳玥从鬼门关闯回来生下的老二跟老大虽然是双胞胎，但两个宝宝却长得完全不一样，举行洗三礼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老大长得更像柳玥，却特别的淘气，几乎从洗三礼开始闹到洗三礼结束，老二则更像霍淩，却特别的安静，洗三入水的时候都还在睡。

正如此刻，初一睡着睡着就突然“哇”的哭了出来，还没等柳玥反应过来以后将他抱起来，一边的十五被他哥哥的哭声惊醒的时候，初一的哭声又突然消失了——闭着眼睛哭的初一不知道中途到底有没有醒过来，反正十五是醒了。

十五被惊醒也不哭闹，而是静静的用自己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打量着世界。

看着看着，十五吧唧下嘴后又闭上了眼睛，乖得让人心底发痒。

啪！

柳玥伸手拍开霍淩试图去戳十五脸的手，“别闹他。”

“……哦。”

看着被打断计划而一脸委屈的霍淩，再看看一边睡得都开始吹泡泡的初一，柳玥好气又好笑更多却是无奈，她忍不住瞪了霍淩一眼，“行了，陛下您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

虚靠着柳玥的霍淩霍然抬头，“你在嫌弃我，所以赶朕走吗？”

“陛下圣明。”强忍住不让唇角上扬，直视着霍淩眸子的柳玥一脸平静，就连回答霍淩的声音都显得无比的平静，“您今天不是要见叶指挥使吗？”

突然想起乾清宫还有个叶晓等着的霍淩：“……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歪头看了眼桌上的沙漏，大致估算出时间的霍淩突然发现，如果他再不快点出发的话，在乾清宫等待的叶晓说不定就要开始喝第二壶茶了。

意识到这点，秉承着“反正都晚了”的理念，霍淩又嘟嘟囔囔的让柳玥应下了不少要求以后，这才在柳玥母爱如水般的目送下赶往了乾清宫。

霍淩踏进乾清宫以往跟叶晓见面的侧殿，听见动静的叶晓抬起了头。

“陛下。”

一声陛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硬生生的让脚下如风的霍淩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朝叶晓干笑了几声，“哈哈，叶晓你来的真早啊。”

叶晓站起身朝霍淩行了个礼，待得被叫起以后才继续说道，“还好，臣刚喝完第三杯水。”不过是等了霍淩将近一个时辰而已，他习惯了。

随着霍淩的进来而闯入的风带起叶晓的袍角，霍淩根本无法从整个人都显得风轻云淡的叶晓身上窥见到他的情绪变化，略觉尴尬的霍淩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开始没话找话起来，“自从当了爹以后就突然变得忙起来了，叶晓你见谅啊。”

身为皇帝陛下的霍淩这番闲话家常的作态，换任何一个人来都觉得受宠若惊，但谁让霍淩面对的是连他尿布都帮忙换过的叶晓，至今别说儿子连妻子影子都见不到的叶晓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霍淩，一言不发。

霍淩：“……？”

叶晓：“…………”

霍淩：“……！”

无形插刀，最为致命。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连干笑都笑不出来的霍淩眼珠转了一下，厚着脸皮的直接跳过其实没什么必要的“寒暄”，伸手一勾叶晓的肩膀就准备聊叫他进宫来谈的正事。

“叶晓，你觉得殿试的时候，我应该出什么题？”

虽然春闱的事情基本全权交给了宫嶷去办，但殿试的题目却是由皇帝陛下本人亲自来出，无法越俎代庖的宫嶷昨日下朝求见霍淩的时候，一边恭喜霍淩喜得贵子的同时，也没忘记提醒霍淩记得出题。

大周的“春闱”一共九天，从二月九日开始，殿试则定为三月一日，现在连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满月都过了，皇帝陛下再不想好自己殿试的时候要出什么题目，宫嶷就真的要上书请霍淩允许他跟李公明一起去修路了。

与其被皇帝陛下逼疯，还不如去修路。

在霍淩支持下有权有势就是头发大把掉的宫嶷老泪纵横，哭得连随侍在一旁的小安子都感动得流了眼泪，以至于最近心情好所以好说话的霍淩随口就答应了宫嶷，表示会在三日内出好题目。

霍淩当时答应得容易，待得开始想出什么题目的时候，他开始为难了，总觉得出这个也行，出那个也行，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出题。

百般纠结的结果就是，霍淩想起了万能的叶晓。

然而，在万能的叶晓发挥他万能的作用之前，霍淩先一步得罪了对方。

叶晓面无表情的避开了霍淩伸出来准备勾他肩膀的手，同时声音平静表情更平静的回答道，“陛下，这不是臣该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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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廿，意为二十，廿一即二十一。

②：明·冯梦龙《警世通言》卷三十二：“若三日没有银时，老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公子不公子，一顿孤拐，打那光棍出去。”

关于宝宝睡着睡着突然哭出来那个是我亲眼所见，我姐姐家的孩子就有这样的情况，关键你发现她哭了过去看的时候，人家眼睛还闭着。然后没等你开始哄，小呼噜声就出来了，当时的我简直就是满脸懵逼，只会喊666。

咳，题外话说完了，我们开始正题吧——

作者刚刚看了一下大纲，突然发现完结对于作者而言就是一个梦QAQ

看样子作者是真的要去凑666666或者888888了，不过小天使们如果有什么想要看的番外都可以留言评论，我记一下小本本。

目前暂定的番外有——

【一代大家——霍淩】（这个肯定会写，不过作者正在纠结是写成论坛体还是按照正常的番外格式）

【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叶晓】（“老父亲”的终身大事作者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写，因为实在不知道到底要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搞定叶晓——虽然有了点思路，所以这个番外看情况决定写不写）

【不小心拿到穿越女剧本却不按套路来——叶贵妃（叶翠翠）】（再不嫁人就要一统江湖的叶贵妃表示：恕我直言，你们在本宫的剧本里一般都活不过三回。）【这个同样也是看情况写】

综上，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作为男主的霍淩的番外绝对会写，至于别的……哦，亲爱的小天使，你们还记得本文出现了哪些角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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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作者开始试图完

叶晓拒绝给与帮助的态度太坚决，坚决得满脸委屈的霍淩装模作样的抹起了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叶晓。”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看着表演浮夸得连一边的小安子都无法感动的霍淩，叶晓没有对他无理取闹的指责说什么，而是满脸认真的就霍淩的表现给了意见，“臣觉得您可以跟宫大人借鉴一下。”

前不久才被宫嶷感动到的霍淩：“……”

想起宫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霍淩迅速的收起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找了个椅子坐下，紧接着继续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看向叶晓，“闲话少说，叶晓你跟我说说李公明那边的情况。”

至于殿试的时候要出什么样的题，霍淩决定还是自己想，反正这不是他叫叶晓进来的主要目的。

霍淩让叶晓进宫，主要是为了了解情况（听点八卦）。

“说说看，李大人都遇到了什么困难。”最好说得详细点，他下次怼宫嶷的时候就有更多的说法了。

叶晓早已经习惯了霍淩动不动就变脸的行事作风，视线从霍淩椅子下试图爬上来的黑豹“小小”身上略过，心底有些发痒的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面上却公事公办的同霍淩汇报起来。

至于霍淩忘记了他将近一个时辰，以及无形间插了他一刀的事情？早就习惯的叶晓内心毫无波动，哪怕他没被霍淩惹生气他当时也会选择拒绝给意见，毕竟他如果给出建议那就真的算是“越俎代庖”了。

叶晓不知道霍淩当时是不是在试探，但叶晓选择相信霍淩。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叶晓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原本拖着腮任由“小小”抓他袍角的霍淩伸手将小黑豹捞进怀中抱着，他抬头朝正在说李公明去江南路上遇到匪徒之事的叶晓看去，“叶晓，你刚刚是不是又想多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突然背后一寒。

被打断话头的叶晓垂首站在霍淩的面前，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眸底变化的情绪，他神色平静的朝霍淩摇了摇头，“陛下多虑了。”

定定的看了眼叶晓，霍淩揉了揉怀中小黑豹的脑袋，姑且相信了的他轻“哦”一声，“那你继续说。”

“诺。”

视线扫过他在的时候不出来，霍淩一来就跑过来挨挨蹭蹭的小黑豹，对自己体质很有数但一直没放弃过的叶晓忍下心底的痒意，继续同霍淩汇报李公明在江南堪称多灾多难的经历。

李公明年都没过完就前往了江南，加上临走前宫嶷闹出来的那堪称鸡飞狗跳的“热闹”，这或许就预示着李公明此行的不顺利。

走水路的时候遇到官兵缉拿私盐走私的船队，正好路过的李公明的船差点被盐贩子“顺手”丢了几把火把；走陆路的时候却遇到真假难辨的盗匪，没等李公明放出信号召集经过霍淩允许而被叶晓特意安排给他的人手，便有正好路过的商队作为正义人士出面帮他们打退了盗匪；待得终于到达嘉兴，作为李家人的李公明上门拜访李家的时候却吃了很多次的闭门羹，待得与李家族长同坐一桌相谈共欢的时候，李公明又不知赴了多少家的鸿门宴。

多少刀光剑影，就藏在觥筹交错时的言笑晏晏之间。

凭借着恩情借机搭上来的商队、内部意见不统一以至于对待李公明态度每天都在变的李家、作壁上观的大小家族、看起来站在李公明这边但其实哪边都不想得罪的嘉兴知府、铺好水泥还没干完第二天就到处是坑洼的路面等等……各种各样的情况汇聚在一起，让其实只用每天到施工现场看一眼的李公明比干活的劳工都累。

如果说当年陪着霍淩一起下江南的宫嶷莫名其妙的就超额完成了任务的话，江南之行少了霍淩的李公明则每一天都在倒霉，最关键的是想给他下绊子的人不一定是真的要给他下绊子，帮助他的人也不一定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他。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修个路为什么就这么难？

尤其是他都一大把年纪了，结果某天累得不行回房休息却在床上发现了一个光着身子的少女之时，那一刻的李公明恨不得打死当初次辅都不是就开始飘的自己。

都城的宫嶷被霍淩逼得每天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远在江南的李公明不用霍淩逼，就恨不得每天都抓着头发绞尽脑汁的寻找破局的切入点——如果不是每根头发对他而言都很重要的话。

“李大人还真辛苦啊……”

听完叶晓对李公明江南之行的详细汇报，霍淩摸了摸自己一点都不痛的良心，忍不住感同身受的为李公明掬了一把同情泪，只可惜表情浮夸得连叶晓都看到了他眼角眉梢的幸灾乐祸。

在叶晓的注视下，实在装不下去的霍淩干脆直接笑出了声，“叫他狂！活该！”

李公明既想靠着他往上走，又想帮自己的家族挖他的墙角，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手伸太长的家伙就该剁一剁手。

说起来德阳郡主好像被他安排去守皇陵了——正好霍沣死了以后皇陵缺个管事的人，至于能不能使唤得动霍淩派去的那三百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兵马，德阳郡主首先要做完每天抄佛经三十张和检一万佛豆的功课，不过每天都能跟“手握大权的人”相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满足了她的权力欲。

——他果然贴心又仁慈。

这样想着的霍淩轻眨了下眼，夹杂着笑意的冷意一闪而逝，就连向来敏锐的叶晓都没有察觉。

面上不见半点端倪的霍淩拿脸蹭了蹭小黑豹毛茸茸的脑袋，坐着说话不腰疼的霍淩将自己最美好的祝福送给了远在江南的李公明，“希望李大人一切顺利。”

钦差大臣的权力给了，明里暗里的人手也都给了，这样要是还不能顺利的将路修好的话，李大人还是回家种田吧。

也不知道跟兵部尚书喻睿聪比起来，谁更好一些？

怀着这样的疑惑，霍淩若有所思的朝叶晓问道，“等到李大人将江南的路修好了，我再让喻大人接手‘京杭运河’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两个如果撸起袖子打起来，朕借此让他们回家种田的话，叶晓你觉得谁的种田技术更好？”

哪怕早就习惯了霍淩跳脱到根本无法找到逻辑但想一想又好像有道理的思考方式，叶晓仍旧需要仔细琢磨一番，才能理顺霍淩这番话的逻辑。

李公明修好了江南的路，喻睿聪到时候只用来收个尾巴，顺便还能借着李公明理顺畅的关系修通“京杭运河”。想象一下到时候两人交接工作的场面，再联系一下两人基本上是喻睿聪一头热的关系，考虑到种种的可能性，顺着霍淩的话头那么一思考，叶晓突然发现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然后一起被霍淩教如何当官的情况，真的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越想越觉得霍淩此言不是无的放矢，原本还想意思意思的表示一下的叶晓陷入沉思，居然真的开始思考喻睿聪和李公明谁的种田技术更好这个问题。

又一次带偏叶晓思路的霍淩露出完美的微笑。

…

向来严谨的叶晓是个喜欢用证据说话的人，在被霍淩带偏了思路以后仍旧一丝不苟的试图论证喻睿聪和李公明两人谁技术更好，然而直到殿试到来的那一天，叶晓也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

当叶晓亲自上门向喻睿聪求证的时候，虽然对叶晓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喻睿聪还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回答了叶晓的问题。

“老夫当兵之前是个屠夫，如果陛下真的想让老夫回家种田的话，老夫实在无能为力。”

自从当年第一次种田直接把锄头弄断以后，作为“败家子”的喻睿聪就走上了当屠夫的路，结果谁知道一个意外就不知不觉的成为了兵部尚书。不过如今经历称得上传奇的喻睿聪对“种田”这个话题，仍旧谈之色变。

喻睿聪忍不住抓了抓脑袋，“杀猪老夫在行，种田就算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一脸惊恐的看向叶晓，“等等！难道老夫修不通‘京杭运河’就要去种田吗？”

完全不会种田的喻睿聪吓得抓住叶晓的臂膀，“叶指挥使，你一定要记得告诉陛下！老夫绝对能够修通‘京杭运河’！”

“老夫绝不辜负陛下的希望！”

因为一时失神而被抓住臂膀的叶晓被喻睿聪捏得生疼，他在明白为什么有些武将也不愿意跟兵部尚书喻睿聪勾肩搭背的同时，答应了喻睿聪的要求。

于是，趁着殿试还没开始霍淩无聊得跟他闲谈的时候，叶晓顺便将喻睿聪下的“军令状”带给了霍淩。

一身冕服的霍淩轻歪了下头，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喻睿聪的“军令状”，而是，“你居然真的去求证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旒珠碰撞的声音唤回了叶晓的神，暂时充当御前侍卫的他抬起头，对看过来的霍淩轻点了下头。

“朕就那么一说，你就不能那么一听吗？”总觉得这话他好像说过很多次了？难道他这样坑过很多人吗？

万万没想到不过是闲着无聊带偏了一下叶晓的思路，对方居然还能顺便给他捞回来一个“军令状”，突然发现有扇门朝他打开的霍淩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正当霍淩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叶晓宛若实质的目光。

对上叶晓那张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脸，霍淩原本还没完全想好的打算直接消失得一干二净，莫名有些心虚的他避开叶晓的视线，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说完这话的霍淩抬步就走，看都没看叶晓一眼，被落在原地的叶晓意味不明的轻歪了下头后，才抬步跟上霍淩。

当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的霍淩余光扫到飞鱼纹的时候，他的心下忍不住一松。

很好，今天也是招惹叶晓后仍旧安然无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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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工作的是给力的存稿箱同学，作者君她暂时被三次元捉走了。

第133章 作者开始试图完结

取会试前三百名于三月初一参考殿试，当众多考生经过严格的检查后在当场随机抽取的座位入座后，只听得一声鞭响，作为大周至高者的霍淩走了进来。

“陛下至——”

随着小安子拖长了声音的唱诺，所有跪坐在桌案后的考生尽皆垂首，以示恭敬。

霍淩缓步从考生们的正中间一步步的朝龙椅走去，脚上的赤乌随着他的走动在袍角的日月星辰之间若影若现，缠绕在霍淩背后的金龙在祥云的拱卫下逐步向前，似要腾云驾雾而起。

有幸运的考生不过是在余光中扫到了霍淩的袍角，眼睛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的狠狠的闭了闭，就连心都快要从心室中跳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的陛下啊……

是他未来为之效忠的对象！

他，何其有幸！

在有人仅仅因为霍淩的一个袍角而激动并且兴奋不已的时候，霍淩走到了龙椅前。

刻意站在龙椅前停顿了一下，霍淩才一甩袖子转身入座，随后挺直背脊的他缓缓抬起头，旒冠上的十二串旒珠一颗都没有发生晃动。

很好，甩袖完美，表情完美，表现也很完美！

他果然是个完美的人！

心底美滋滋的霍淩面上不见半点异样，他肃着张脸，朝下首站在所有考生最前面的宫嶷轻颔了下首。

紧接着，作为本届“春闱”主考官的宫嶷出列，转身面相一众考生。

简单介绍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考试的规矩，随着宫嶷一声刻意提高声音的“考试开始”，御林军站到了指定的位置，锦衣卫都指挥史叶晓和御林军统领秦昊（可见第四十五章 ）分别站在了霍淩下首两侧。

考试，正式开始。

高坐在上首的霍淩纵观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也包括不少考生看到考题的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惊愕。

殿试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一般考三道题，一道根据给出的文章节选来写诗或做赋，一道直接给出题目来写八股文，最后一道考的则是策论，然而今天的考卷却只有一道策论题。

跟奠定了霍淩名声的黄河水利工程没有关系，也跟新年祭奠的时候暴露出来的火/炮毫不相干，更别说李公明还没修完的水泥路和连端倪都见不到的“京杭运河”。

不涉及士农工商，也跟仁义礼智信无关，霍凌只出了一道题——北疆之患，何解？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想不到吧，今年考的就是你们都没想过去关注的北疆！

哈哈哈！

虽然内心已经笑得就像个两百斤的胖子，霍淩面上却仍旧一脸严肃，表情不变的他直接往后一靠。

单手撑头，霍淩静静的看着场中每一个都想为大周未来添砖加瓦的考生。

霍淩这宛若实质的目光，就连一边的宫嶷都忍不住生出错觉——看着他们就仿佛看到了大周的未来，更不用说某些第一次或许也是这一生唯一一次踏入乾清宫的考生。

满脑子都是“陛下刚刚是不是看我了”的猜测，不知有多少考生紧张之余满是激动，力图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然而，事情发展往往都是越不想出错，就越容易出错。

不提有些人一不小心就找不到自己刚刚一纵而逝的灵感，更多的人不经意的一个低头，就看到了书案上一片空白的考卷。

——刚刚想写什么来着？

沉默，是今天殿试的大部分考生。

高坐在龙椅上的霍淩以手掩唇，半垂着眸子的他正极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忍得喉咙直发痒。

清了清嗓子，霍淩端起工部前久献上来的琉璃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水以后，才终于将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压了下去。

这些还没经历过官场的人，除了公孙珣之外，一个比一个好玩。

想到公孙珣，霍淩随手放下琉璃茶盏，抬眸寻找公孙珣所在的位置。

被霍淩记住名字和脸的公孙珣是这次会试的头名，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这一届春闱的状元。

坐在第三列第三个的公孙珣，看到题目的时候忍不住微讶了一下，随后便半垂着眸子陷入了思索，不为外物所动，完全没注意那在静默的气氛下出现的汹涌暗波。

霍淩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公孙珣正好拿起笔，正用最标准的馆阁体洋洋洒洒的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写下来。

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精神集中的公孙珣都没发现霍淩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等到公孙珣写完后搁笔，不经意的一个抬眸，他就对上了半弯着腰的霍淩几乎杵在他脸前的脸。

公孙珣：“……！！！”陛下这么无聊的吗？

被吓到的公孙珣瞳孔微缩，强忍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惊呼，努力维持镇定表情的他扯了扯嘴角，回了霍淩一个极尽他所能才展现出来的微笑。

直面公孙珣的霍淩轻歪了下头，旒珠碰撞的声音虽然很小，却清晰的在这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的殿内响起。

然而，“声源”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没有任何一个视线扫过来，就连纵观全场的叶晓与秦昊都没朝这里看一眼。

与公孙珣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的霍淩轻咧了下嘴，无声的对公孙珣说了一句“好好写，朕会一字一句的看完”以后，他才直起身。

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全场，霍淩随后在公孙珣情绪复杂的目送下，缓步走上台阶的他坐回了龙椅。

这一插曲，有些人注意到了，有些人没有。

殿试一共持续两个时辰，作为皇帝陛下的霍淩没有坐完全程，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霍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当插在香案上的香湮灭最后一点火星，这场一共三百人却从头到尾几无声响的殿试便宣告结束。

众考生动作轻巧的站起来，遥遥朝龙椅的方向行了个礼，随后在御林军的护送下依次离开乾清殿。

留在最后的宫嶷目送最后一个考生离开，待得他当初指定的两个副考官将所有糊了名的考卷收好，终于如释重负的他才松了口气，“走吧，我们来看看今年的学子有多优秀。”

两个副考官朝宫嶷拱了拱手，紧接着同宫嶷一同抱着考卷在锦衣卫和御林军的护送下前往侧殿，与等候在那的另外十七个考官一同阅卷。

因为规定了答题时使用的字体，在“誊录”几乎就是个摆设的情况下，考官阅卷几乎没浪费多少的时间。

三天过后，达成统一意见的众人选出了十份卷子，只是在一二名的认定上存在着异议。

讨论多次都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宫嶷只能拿着这两份卷子去寻求霍淩的意见——反正选出来的十份卷子最后都要给皇帝陛下过目，现在只不过提前了流程而已。

怀着这样的想法，宫嶷求见霍淩的时候，也没忘记将剩下的八份卷子带上。

宫嶷进殿之前，霍淩正在跟叶晓谈事情（聊八卦），再次感受到李公明在江南有多惨的霍淩身心愉悦。所以当宫嶷禀报了来意的时候，本来不想看卷子的霍淩沉默了会儿，瞥了一边的小安子一眼。

得到眼神示意的小安子不再假装自己是个花瓶，连忙恭敬的接过宫嶷先递过来的两份卷子，又双手捧着的将其交给了霍淩。

“这两篇策论都很出色，我们拿不定到底谁该第一，还请陛下裁定。”

这一声“请”，让霍淩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伸手接过两份卷子，霍淩又将其中一份卷子暂时交给小安子拿着。

带着对“第一第二为什么难确定”的好奇，他垂眸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霍淩手中的这篇文，开篇先简单的说明了大周同北疆之间多年的“恩怨情仇”，随后详细介绍了北疆王庭目前的情况。

年逾古稀的北疆大王虽然总时不时的病一场，但就是不退位让贤，长成了雄鹰和猎豹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撕得难分难舍，然而关键时刻又一致对外的力图让北疆大王明白“未来属于年轻人”这个道理，被大王忠爱的幼子手握大权却难以自立，时不时的还需要老当益壮的大王帮助。

写到这里，作者顺便用春秋笔法提了一下霍淩出门钓个鱼，结果回来就当太子的那场“宫变”，并凭借此恭维了一番太上皇霍检的“远见卓识”。

一句“天选之子，大周必盛”做为大周情况的总结，作者笔锋一转，紧接着表示——北疆局势混乱对大周而言是个机会，那勉强维持的平衡只需要一根名为“反间计”的稻草就能轻易打破。

不战而屈人之兵，反间计，玩的就是心跳。

看着手中这份逻辑结构严谨得找不出一点破绽的策论，不提那些生动又形象的比喻，字里行间扑面而来的各种弯弯绕绕，这次被比喻为“龙门给鲤鱼跳”的霍淩，怎么想怎么觉得这篇策论的作者就是公孙珣。

抖了抖卷子，霍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并未马上开口点评这篇策论，而是将手中的卷子递给小安子，并从对方手中接过了另外一张卷子。

随手打开这份卷子，霍淩同样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

不同于前一篇辞藻华丽、比喻生动、结构严谨的策论，霍淩现在手中的这篇策论语言朴实无华而且结构简单，但是字里行间中的“刀光剑影”，却一点都不比前一篇少。

如果说前一篇“玩的就是心跳”，那么现在这篇策论总结起来就是——

“一根草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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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点的番外……………我总有一种番外都可以写十万字的感觉ORZ

第134章 完结失败的作者

北疆赖以生存的是什么？

不是北疆的皇庭，也不是被北疆皇庭统治的北疆人民，更不是他们的“母亲河”——额尔古纳，而是——草，北疆随处可见的草。

衣、食、住、行……在北疆，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绕不过这随着风而肆意生长的草，北疆牧民的一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跟着草走的。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①

草不绝，北疆不断。

那么，一只兔子能做什么？

吃草、打洞、生崽并将前三件事无限的循环下去，直至死亡。

“咦？”

万万没想到开篇见到的会是兔子，霍淩被这出人意料的开头调动起了情绪，意识挺直背脊的他甩掉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兔子咀嚼草叶的画面，继续看了下去。

和前一份“玩得就是心跳”的策论一样，这篇文在分别介绍了兔子和草的特点以后，紧接着也说明了北疆目前的情况。

只不过北疆皇庭的混乱被一笔带过，其着重强调的是草原对北疆有多重要。

在此期间，写文的考生还顺便提了一件事，北疆有个小部落前年在跟别的部落争地盘的时候吃了败仗，弱小的他们被赶出地盘之后一路向南，来到了北疆靠近云州的地方暂居，并试图靠着骚扰劫掠大周的子民来度过难熬的冬季。

可惜倒霉的是，他们选取的路线上有个被云州人戏称为“兔子坳”的地方。

当北疆人骑着高大壮马奔跑过这里的时候，不知有多少马一脚踩进兔子洞中直接折断了腿，这群北疆人最后连云州的影都没看到就回去了。

以小见大的考生发散思维，以这件事为例，做出了几个有理有据的假设。

一个“兔子坳”能断一个小部落那么多的马腿，那么当“兔子坳”遍布北疆的时候呢？

更重要的是，兔子吃草就必然会对草原造成破坏，尤其兔子还特别能生，遍布北疆的“兔子坳”会不会让北疆寸草不生？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那么，如果北疆的牧民不养马也不放羊转而开始养兔子，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兔子泛滥成灾，会对北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只不过是顺着这些问题随便的去想一想，霍淩就觉得不寒而栗，也终于明白这篇遣词造句的水平就比他好一点（？）的策论，为什么能够引起那么多考官的瞩目。

不过，北疆牧民凭什么放着马和羊不管转而去养兔子？

霍淩一时还没想到这个问题，写文的考生就笔锋一转的写到这个问题，并提到燕云十六州同北疆之间隔着的两个小国家——楼兰和大宛国。

龙蛇混杂的楼兰和大宛国是最混乱的地方，但有时候也是最和平的地方。北疆和大周之间虽然隔着持续了上百年的血海深仇，但大周人和北疆人却能在楼兰和大宛国勉强和平相处，因为他们要在这里做生意。

假设有一支大商队或者几支大商队向北疆人大量收购兔子，在不涉及马匹和盐矿的情况下，北疆人会警惕吗？

不会。

利益当道，北疆贩子连马匹和盐矿都敢走私——只要第一道过手的人不是大周人，更不用说几只兔子。

大量需求的兔子从哪里来？

从北疆的牧民那里。

一旦特别能生而且生长期短暂的一只兔子获得的收益，获得的收益几乎能够和养一只羊得到的收益持平，北疆牧民都不用人催就会去养兔子，至于草原会怎么样？

不过就是一只兔子，能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嘛。

当怀着这种想法的人多了以后，兔子也就会多起来了，等到某一天商队不再收购兔子的时候，北疆人就会明白——云州为什么会有个“兔子坳”却被放着不管了。

云州的“兔子坳”真的要解决的话，需要放火烧山，北疆的“兔子坳”要解决的话，火烧草原吗？

烧掉草原以后，北疆怎么办？

光是想一想，霍淩就忍不住为北疆掬一把同情泪。

霍淩手中的这篇策论语言简洁而直白，能直接说的地方就不会用比喻，不像公孙洵一样将人比喻成雄鹰或者猎豹，而是直接在文中用上了“部落虽弱，然与大周可一挡三”这样的话来说明北疆人骁勇善战，写的每一句话都让霍淩不用在脑子里过三圈就能想明白。

尤其是一个接一个简单而又意味深长的设问。

正因为霍淩这种脑子都想明白了，他这才意识到，“这种断人根本的方法，还真是……”抖了抖手中的卷子，忍不住眯起眼的霍淩歪头想了一下，才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比公孙洵都要歹毒。”

恭敬的站在下首的宫嶷：……陛下，名字都还糊着，您怎么就确定第一份策论是公孙洵写的了？

回忆起曾经见到过的霍淩同公孙洵之间的相处景象，张口欲言的宫嶷抬起头看向陷入自己思绪的霍淩，宫嶷忍了又忍以后还是决定向一边的小安子学习，当好不需要存在感的花瓶。

没有人打断霍淩的思路，他甚至都将这份策论中对方没提到的问题都考虑清楚了。

买兔子的钱从哪里来？

工部最近弄出来的“琉璃”、“肥皂”，是个好东西。

不值几个钱但目前只提供给皇宫的琉璃——因为霍淩还没想好拿这玩意干什么，所以暂时不准工部外流，就连大周的贵族都有点蠢蠢欲动，更不用说向来喜欢用铺张浪费来彰显实力的北疆皇庭，精致而又看起来独一无二的琉璃在北疆贵族之间一定有市场。

至于成本，工部研究水泥成品的时候弄出来的“边角料”，要什么成本？

写策论的考生只是提了一下“大周可以卖东西给北疆人，然后用获得的钱来收购北疆人的兔子”这一点，同样喜欢发散思维的霍淩就想到了工部弄出来的“琉璃”和“肥皂”。

“琉璃”被他拿来装水了，“肥皂”被他交给四哥霍洹去开铺子了——当然霍淩要抽六成的利润，然而现在想一想，琉璃这种东西其实也可以不仅仅只是用来装水。

琉璃应该有市场，肥皂可以卖一卖，别的东西也可以试试看。

这样一想，他又可以跟四哥合作做生意了，比如开阔一下北疆的市场？

将这篇大部分都是设问，以及不需要回答就让人想到答案的疑问的策论合上，霍淩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将手中的卷子递给一旁的小安子，并朝下首的宫嶷伸出了手，“剩下那几份也拿来吧。”

“陛下？”

握着放在袖中的剩下八份考卷，宫嶷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看透了，心下对霍淩成长之迅速不免感叹起来。

都不用分析宫嶷此刻的表情变化，霍淩就知道自己又被人贴上了“高深莫测”的标签，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拿那两份卷子出来的时候，你旁边的副考官手中还拿着几份卷子，朕又不瞎。”

宫嶷根据规定，在副考官的陪同（互相监督）下将卷子带到了霍淩面前，虽然紧跟在宫嶷身边的副考官存在感很低，但也没低到霍淩直接当其不存在的程度。

懒得说宫嶷这些想太多的人总是死性不改，霍淩在叶晓静静注视下调整好了姿势，仿佛刚刚完全没有翻过白眼一般的继续说道，“反正确定好前十名以后你们也要拿过来给朕过目，那干脆我就一次性看完好了。”

看一份也是看，看十份也是看，还不如一次性解决就不用再次见到宫嶷那张褶子脸。

被如此主动的霍淩惊到，原来还想当好一个花瓶的宫嶷怔愣了一下，才在霍淩逐渐不耐烦的注视下连忙让副考官将剩下的八份卷子递给小安子，由其递交给了霍淩。

一共三百份的卷子，都让霍淩看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帝陛下只会看前十名的卷子，在殿试中起象征意义的皇帝一般也不会轻易调动由众考官提交的名次。

所以霍淩接过这八份卷子以后不过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哪怕看到了几篇在他看来很有趣的策论，霍淩也没有改动已经由宫嶷等人决定好的名次。

至于一二名是哪两个，霍淩没有过多纠结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就写‘兔子吃草’的那一个吧。”看在对方如此“歹毒”的份上，霍淩甚至难得的期待起了琼林宴，“也不知道想出这种策略的人长什么样。”希望不会像公孙洵那样，那种类型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摸了摸下巴，霍淩三言两语之间就确定好了今年的一甲。

“兔子吃草”的状元，“反间计”的榜眼，“美人计”的探花……霍淩出的题不走寻常路，今年的一甲也不走寻常路。

让小安子将这十份卷子又还给了宫嶷，霍淩端起了手中的琉璃茶盏，只等对方告辞以后继续听叶晓讲李公明的“江南历险记”。

久等不来宫嶷的行礼告退，霍淩抬眸轻“咦”了一声，“你还不走吗？”

“臣，臣这就走。”

还想等霍淩交代几句的宫嶷抿了抿唇，所有想说的话都为了不让霍淩有机会找他麻烦而强自按捺住，心下百转千回的宫嶷面上不见半点异色，被霍淩提醒的他一脸如梦初醒，从善如流的行礼告退。

“嗯，去忙你的吧。”

“诺。”

宫嶷还没有完全走出乾清宫，殿内的霍淩就放下手中的茶盏，扭头朝一边的叶晓问道，“李公明被人带错路以后遇到了盐帮的人，然后呢？”

“然后……”

叶晓接下来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又接着往外走的宫嶷就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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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14，只要尾数是14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今天，作者完结了吗？

没有。

完结失败的作者：希望我能在两百章内写完这个故事。

感谢在2019-11-22 22：34：39~2019-11-26 22：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灵月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247509 40瓶；一指亦流年 30瓶；竹竹 20瓶；大盾的36D、夜雪灯时明 10瓶；衣云 2瓶；雨夏安宁、淅淅沥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完结失败的作

听着叶晓用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讲述“李公明江南历险记”的故事，霍淩总觉得从殿外吹进来的春风莫名有点冷，他一边思索着“倒春寒”的可能性，一边摸了摸下巴，干巴巴的感叹了一声，“李大人还真是惨啊……”

说完这一句不算，霍淩还摇头晃脑的继续接了一句，“真惨啊……”

这半点不走心的感叹，别说向来都是“陛下您开心就好”的叶晓，就连所有荣辱都寄在霍淩身上的小安子，都无法违心的给霍淩捧哏。

太假太虚伪，让人不忍直视。

看着自以为感同身受的霍淩，叶晓目光忍不住虚了一下，随后便仿佛完全没听到霍淩感叹一般的继续用自己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将“故事”接着讲了下去。

说完李公明因为没有霍淩这个吉祥物而一日比一日倒霉的江南之行，自觉无话可说的叶晓紧接着行礼告退，“陛下若无要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叶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间满是恭敬，但坐在上首的霍淩就是从对方不动声色的脸上，窥见到了对方那“今天你又浪费我时间”的嫌弃。

于是，扬着下巴的霍淩果断决定不轻易放叶晓走人，“叶晓，你别急着走嘛，锦衣卫再多再大的事情，有我这个皇帝陛下重要吗？”

随着霍淩的话音落下，一边的小安子不忍直视的移开了目光。

不同于修炼还不到家的小安子，叶晓一脸平静的抬起头，心下无奈然而面上却一脸配合的接了霍淩的话头，“陛下的意思是……？”

在叶晓的目光注视下，难得坐姿端正的他朝叶晓招了招手，待得对方从善如流的走上来，并在一旁眼疾手快又上道的小安子搬来的凳子上坐下，霍淩伸手勾着叶晓的脖子往他方向一拉，“叶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李月月的姑娘还在你手中？”能够记住李月月这个普通而又平凡的名字，真的要多亏那个他也能听到其声音的“晋江系统”。

想到那个对他“男主”“男主”的叫着，却死活找不到在哪里的“系统”，霍淩忍不住眯了眯眼，为自己因为“系统”这个词而突然出现的诡异熟悉感。

又来了，总觉得他好像又忘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目光突然一暗的霍淩手下意识使力，将叶晓又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被霍淩的力道带着往对方的方向靠，早已经习惯霍淩如此作态的叶晓面上不见半点异样，哪怕不知道霍淩突然问到李月月的意图，叶晓也仍旧毫不迟疑的点了头。

得到叶晓的点头，霍淩将又一次冒出来的诡异熟悉感抛之脑后，直接专注于现在聊的话题，“还活着？”

“嗯。”

再次得到叶晓的点头，霍淩目光骤然一亮，“叶晓，你说我让那个李啥月去北疆使‘美人计’怎么样？”

话一说出口，都没顾上去看叶晓的反应，霍淩自己倒是越想越觉得自己主意超级好。

断人根本、反间计、美人计、合纵连横……这么多有才学的考生给出的方法，霍淩分不出哪个方法好，只知道哪种方法更歹毒，以及跃跃欲试的想将所有方法都试一遍。

多管齐下，管它最后能不能搞倒北疆，反正能坑到北疆就行。

断人根本的毒策涉及到的人太多，可以容后再议，反间计还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人选，但是美人计？

那个在系统的安排下搅风搅雨试图获取龙气的李月月，简直就是个现成的人选。

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系统是什么东西，以及李月月为什么攻略了他以后就能获取龙气，但这并不妨碍霍淩自己在脑海中做一个简单的替换。

李月月找上他是因为他是太子，北疆皇庭的那些皇子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未来太子，那么北疆应该也是有所谓的龙气这种东西。

至于“晋江系统”为什么要龙气？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送李月月去北疆好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的霍淩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朝看过来的叶晓笑道，“杜若那家伙好像跟我提过，李月月那姑娘快被他驯养好了？”忽略杜若提及这件事时表现出来的骄傲模样，霍淩紧接着一锤定音的表示，“既然如此，那就她好了。”

从头到尾无比冷静而又理智的叶晓提出质疑，“陛下，您确定李月月可控吗？”

从盐池县带回来的李月月不知藏了多少秘密，更不知有多少锦衣卫在跟其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被策反，甚至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前程未来的替她谋划。如果不是专门负责李月月这个人的杜若因为童年阴影而对所有女人生理性厌恶，李月月说不定早就跑出了锦衣卫的监牢。

就这样，锦衣卫为了关住李月月还死了三个人。

要不是为了对方那一个接一个对大周可能有用的秘密，以及想弄明白霍淩提及到的那个不知藏在李月月身上什么地方的“晋江系统”，最讨厌有不可控的东西的叶晓早就弄死对方了。

不，叶晓其实已经做过这件事了。

当发现早已经气绝身亡的女人在乱葬岗醒来的时候，叶晓基于心中那莫名感觉而派去守着的锦衣卫受到了惊吓，却没忘记将“醒过来”就开始对着空气破口大骂的李月月带回锦衣卫。

再次见到李月月，叶晓完全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其交给了杜若去“驯服”。

杜若驯服的成果怎么样叶晓暂时不知道，但他却从霍淩的话中察觉到杜若悄悄搭上了霍淩这一点，不过叶晓心下却不见半点恼怒，他更多的是担心放出去的李月月不可控，以至于惹出乱子来。

“李月月这个人太……”抿了下唇，皱着眉头的叶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诡异了。”

叶晓简单的向霍淩提了几句李月月的诡异表现，紧接着再次表示，“臣不认为她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不可控的东西如果扼杀不了，那就创造机会让其变得可控，控制欲强的叶晓觉得霍淩的想法很危险，甚至太过于想当然。

被反驳的霍淩悻悻的摸了摸脸，压下自己在叶晓提及到李月月诡异表现时冒出的好奇心，同时在叶晓带着无奈却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的注视下，掐死自己刚刚冒出来的“要不想办法把那个‘晋江系统’搞来玩玩”的危险想法。

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霍淩面对目光突然如老父亲般严厉的叶晓，还没完全放弃的他不甘不愿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继续留在大周说不定是个祸害，还不如直接丢到北疆去。”不可控没关系，让她回不来只能祸害北疆就行了。

坐在凳子上的叶晓跟坐在龙椅上的霍淩比起来，矮了差不多有一个头，但气势却高了不止一个头，“陛下，您说什么？”

哪怕已经当了皇帝陛下，霍淩在面对某些状态的叶晓的时候也会怂，“没，没什么。”霍淩说着又再次强调了一遍，“朕没说什么。”

叶晓对霍淩的否认充耳不闻，反而垂着眸陷入自己的思绪。

在霍淩心惊胆战甚至越脑补越想离叶晓远一点的注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的叶晓抬头看过来，“臣觉得陛下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叶晓我错了我再也不一拍脑袋就瞎折腾乱脑补出主意……啊？啥？！”果断认怂的霍淩话还没有说完，对上突然眼带笑意的叶晓之时就只剩下了满脸懵逼，“啥想法？”他能有什么让叶晓觉得有一定可行性的想法？

被霍淩的“认错”逗笑，叶晓忍不住轻抿了下唇，再次重申道，“陛下的想法很好。”

掌控欲强的叶晓只想过李月月不可控的问题，却忘记了李月月对北疆而言同样不可控。他完全可以让李月月保持昏迷状态的到北疆，给她安个身份后随便塞到一个北疆贵族的床上，剩下的……叶晓觉得李月月自己就能搞定。

想想李月月那乱七八糟的手段，还有那神秘莫测他到现在都没逮到的“系统”，叶晓觉得说不定塞到一个北疆贵族的床上，李月月有可能反而跟北疆大王搭上线。

压下因为霍淩而快要从眸底泛滥出来的笑意，前不久才否认的叶晓半点没有自打脸的自觉，“臣觉得您让李月月施行‘美人计’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不等霍淩因为他突然的“反复无常”而问出为什么来，目光一动然而表情不变的叶晓紧接着说道，“但是不能像陛下您想的那样，将对方放在北疆就不管了，臣觉得可以让杜若千户全权负责李月月在北疆进行‘美人计’的计划。”

“必要的时候，杜若千户可以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至于李月月会不会复活第二次？

听不到“系统”讲话却凭着自己的方法，知道李月月“复活”欠了“系统”三万晋江币的叶晓，期待着杜若到时候的表现。

被叶晓的思路带过去的霍淩眨了眨眼，顾不上继续质问叶晓为什么刚刚不同意现在又同意，被叶晓认同想法的他下意识的歪了歪头。

霍淩歪着头，他的关注点再次放在了奇怪的地方，“叶晓，为什么我有一种你在公报私仇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面对霍淩比起疑问更像是好奇的问话，眉梢都没动一下的叶晓一脸淡定的否认，“陛下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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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

突然被霍淩卖掉的杜若：陛下！臣做错了什么啊？

霍淩（茫然脸）：啊？

一口一句“杜若千户”的叶晓：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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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完结失败的

断人根本？

反间计？

美人计？

已经是个成熟的皇帝陛下的霍淩表示——他全都要。

再三确定已经从李月月身上挖不出什么有用的秘密以后，被霍淩委以重任（？）的杜若千户作为负责人，带着疑似已经被其驯服的李月月和十个锦衣卫，通过青羽卫的暗线前往了北疆。

杜若：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只能埋头做任务。

直到青羽卫统领霍梓跟霍淩汇报事情的时候顺便提及，一直等着叶晓跟他具体商量“美人计”的霍淩才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叶晓如此贴心，都不用他费心费力就先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只不过霍淩有点事情想不太通，“我小心思藏得蛮好的，怎么叶晓还是发现了？”

霍淩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叶晓真小气。”不就是想趁着李月月离开大周之前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搞来那个“晋江系统”研究一下嘛，叶晓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对前情一无所知的霍梓满脸茫然，但这并不妨碍他与霍淩同仇敌忾的说叶晓坏话，“陛下说的对，叶晓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他不就是在黑豹小小嫌弃叶晓的时候嘲笑了几句，谁知道就被穿小鞋了，叶晓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还真是当锦衣卫的料，啧。

想到过去跟叶晓你来我往之间互相下绊子的经历，没等感同身受的霍梓跟霍淩大倒苦水，刚刚还在抱怨叶晓的霍淩就瞪眼朝他看了过来，“你凭什么这么说叶晓？”

面具都挡不住茫然之色的霍梓：“……陛下？”

此时此刻的霍淩，完全没想过霍梓还是他曾经憧憬过的对象这回事，一心一意的为叶晓正名，“叶晓哪里都好，人美心善又贴心，慷慨又大方还急人所需，你怎么能够这样说人家？”

听霍淩这番形容而变得越发茫然的霍梓：“……陛下？”

“陛什么下，你除了‘陛下’就不会说别的了吗？”霍淩伸手一拍桌案，大义凛然的指责起了霍梓，“想想过去叶晓帮你替了多少工作，看看在朕找不到你的时候叶晓都做了什么，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完全不知道霍淩为什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霍梓：“……陛下？”

面具挡住了霍梓此刻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表情，同时也让自觉是个正义使者的霍淩情绪越发上头，面对此刻除了“陛下”二字就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的霍梓，霍淩胸膛一挺就毫不留情的继续指责起来。

“不要总看别人做了什么，先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

“说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指望别人做到？”

“还有……”

一句接一句的指责，一句接一句发人深省的反问，直接让霍梓连自己最初过来回禀情况并顺便跟霍淩讨论（八卦）都城时事的目的都忘记了，反而在霍淩“端茶送客”以后扶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带着一脸深思的表情离开了。

霍梓离开以后，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的霍淩才突然回过神来。

他叫皇叔过来是要干什么来着？

哦，讨论(八卦)“新鲜出炉”的一甲三人，聊聊公孙洵被热情的贵女追着每日一表白的故事，顺便考量一下要不要将公孙洵派去北疆执行“反间计”——毕竟这个提议是公孙洵先做出来的。

那么，皇叔人呢？

霍淩下意识的歪头看向一边的小安子，“你说朕现在让皇叔回来，他会不会先喷我一通？”

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却半句话不敢插嘴的小安子被霍淩点名，心下无奈而又绝望的他缓缓抬起头，努力朝霍淩挤出了一个微笑，“陛下，这种事情哪是奴才能知道的呢？”

本来还好好的气氛突然被陛下弄得急转直下，别说霍梓一脸茫然，就连小安子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成现在这样。

迎着霍淩不满的目光，好不容易聪明一回的小安子将问题丢回给了霍淩，“陛下，您觉得呢？”

话一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的小安子连忙跪下，“请陛下恕罪。”怎么能够讽刺陛下呢？他果然是飘得没边了。

“没事，朕恕你无罪。”

完全没在意小安子的语气，霍淩只觉得对方的这一声反问可谓是意味深长，让他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思考刚刚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可是，谁让皇叔那么说叶晓？皇叔怎么能说叶晓？

哼，他刚刚一点都不过分。

心虚的情绪还没生出来就被霍淩一声冷哼给哼掉，不过霍淩虽然双标得理所当然，到还是记得让小安子去通知霍梓下午参加琼林宴，并顺便赏点东西给俸禄还没有封地所得多的景王霍梓，借此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当然，霍淩也没忘记让小安子与其同时，向霍梓说明“叶晓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的这个事实。

不提被霍淩委婉道歉的霍梓当时有多哭笑不得，做了好事向来都要留名的霍淩提前就将叶晓叫进了宫。

绘声绘色的说明了自己是如何维护叶晓的声誉，感觉自己就是个正义战士的霍淩骄傲的挺了挺胸，“看我对你好吧？”

面对满脸骄傲就差在脸上写上“快夸我，夸我”的霍淩，叶晓对霍淩的维护心生感动之余，从来都是理智又冷静的他也没有忘记问一个问题，“陛下，是什么让他说出了臣是个小肚鸡肠的人的这番话？”

想起自己先抱怨所以霍梓才跟着抱怨的霍淩：“……”哦，是因为他。

“陛下？”

叶晓压低了而显得越发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目光突然虚了一下的霍淩干咳一声，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叶晓你也知道皇叔那种人……”意有所指的给了叶晓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霍淩紧接着直接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琼林宴好像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话没说完，霍淩就先一步抬脚走人。

站在原地的叶晓轻眨了下眼，还没等若有所思的他将视线跟小安子对上，走出去没几步的霍淩就扭过头来叫他的名字。

“叶晓，走了。”

看着端着皇帝陛下的姿态往前走却差点同手同脚的霍淩，叶晓轻抿了下唇，不再继续探究的他恭敬的应了一声“诺”，随后跟在霍淩身后朝举办琼林宴的御花园方向走去。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时节将本就漂亮的御花园装点得美轮美奂，然而最吸引人的却是那些穿行在花丛中的青年才俊。

今年的二甲取前两百名，但宫中举办的琼林宴针对这些还未授官的才子却只有三十个名额，除了前二十名绝对能够参加之外，剩下的十个名额就要看新科进士们的本事了。

为了一个琼林宴，都城不知又起了多少风波，只不过因为上午的时候对霍梓“端茶送客”的缘故，霍淩对这些风波不甚了解。

当一身常服的霍淩踏入御花园的时候，不知吸引了多少新科进士的目光，只可惜能够被主考官宫嶷引见给霍淩的也就只有一甲三人。

“陛下，这三人就是今年的一甲。”

宫嶷朝霍淩行了个礼，紧接着将跟在自己身边的三人介绍给了霍淩，其中着重介绍了已经被他收为关门弟子的羿建木。

多年不收徒的宫嶷难得破例收了弟子不算，还一收就将其收为关门弟子，霍淩本就对写出那样一篇策论的人好奇，这下更是勾起了兴趣。

状元羿建木，身材瘦小，容貌一般，状元朝服冠带都掩不住其出自云州这偏远之地而带来的与别人之间的格格不入，然而在面对霍淩这个皇帝陛下的时候，却不见半点瑟缩与紧张。

出乎他的意料，霍淩没想到能够想出如此歹毒之策的人会长成这个模样，然而当实实在在的见到这个被他亲点为状元的人，他却又有一种“理当如此”的感觉。

写出那样一篇策论的人，就应该长成这样。

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对他宛如实质的目光却淡定依旧的状元，霍淩顺便朝一甲的另外两个人看了过去。

榜眼公孙洵，这个霍淩熟，略过。

探花林炎彬长得浓眉大眼，看着更像是个武夫但是却有个“惜花公子”的雅号——这个花当然是字面意思上的花，出身勋贵的他凭本事考了个探花，眉眼间的骄傲之色藏都藏不住。

一甲三人，或如琢磨璞玉，或锋芒毕露，或得意忘形，各具特色而又都引人瞩目。

不过说起来，他曾经的伴读是不是也有一个是榜眼？

是谁来着？

想想公孙洵现在也是榜眼出身，加上不经意间窥见到公孙洵和横空出世的羿建木之间的暗涌，不知为何莫名心虚的霍淩若无其事的避开公孙洵的视线，转而开始琢磨到底是怎样的水土养出了羿建木这样的人。

看着与别人格格不入却表现得落落大方的对方，霍淩轻勾起唇，朝对方露出一个微笑。

“你很好。”

目光逡巡了全场的青年才俊一圈，霍淩的视线回到了面前的一甲三人身上，“少年如此，未来可期。”

套用了宫嶷曾经对罗钦说过的话，霍淩简单的同一甲三人说了几句话后，在琼林宴上露了脸的霍淩就带着叶晓离开了御花园。

毕竟有他在，很多人都会觉得拘谨。

向来贴心的霍淩选择露个脸就走，谁知道回到朝阳宫的他跟叶晓都还没有下完一局棋，便有人来请他做主。

因为——

有人当着琼林宴上所有人的面，向宫嶷检举新科状元实为女子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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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完结失败

皇帝陛下在琼林宴上露了脸就离开，原本碍于皇帝陛下存在而不敢轻举妄动的人松了口气，紧接着该去讨好人的去讨好人，该去找人麻烦的也去找人麻烦了。

行使了引荐职责的宫嶷也松了口气，为自己终于能够卸下主考官这一责任。

简单的跟“新鲜出炉”的一甲三人交代了几句，着重嘱咐了人生地不熟的状元郎羿建木一番以后，将舞台让给年轻人的宫嶷抚着胡子离开，顺便去找他的老朋友叙旧了。

随着宫嶷的离开，原本维持在一甲三人之间的平衡骤然被打破。

探花林炎彬目不斜视的从公孙洵与羿建木的中间穿过，半点都不准备跟今年的状元和探花打好关系。

留在原地的羿建木和公孙洵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默契的同时一脸平静的对对方点了下头，随后一个往正在讨论书画的人群方向走，一个则往正在玩投壶游戏的人群方向走。

如两条交叉后向各自方向而去的直线，无论是羿建木还是公孙洵，他们都不认为会有与对方并肩而行的一天。

出身云州的新科状元凭借自己百投百中的技术赢得众人的瞩目，正当他将要融进到这群每一个都称得上是天之骄子的圈子，有个一身青衣的新科进士走到了水榭里的宫嶷身边，不知跟宫嶷说了什么，突然扬声用连水榭这边的羿建木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新科状元羿建木实为女子出身，她不配与我们为伍。”

随着这个新科进士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骤然一静。

原本站在羿建木的人下意识的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惊疑不定的看着表情一变又瞬间恢复镇定的新科状元。

气氛不过静了一瞬又变得热闹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知有多少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场中背脊挺直看起来半点不慌的羿建木，热闹得连宫嶷等人出面都无法完全压下来。

“安静！”

从水榭中走出来，整个人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宫嶷肃着一张脸，“都给我安静！”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随着宫嶷带着怒火的两声质问，嘈杂的喧闹声终于彻底消失了，但是那些暗地里的眼神交换就不是宫嶷能够阻止的了。

狠狠地瞪了那个在宴会上搞事情的新科进士一眼，冷着一张脸的宫嶷声音更冷，“你敢为自己的所言负责吗？”意识到对方蓄谋已久的这一瞬间，宫嶷就放弃了向对方要证据，但是……余光扫过另一边看起来无比镇定的关门弟子羿建木，心下一叹的宫嶷还是选择了维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对宫嶷藏在话语中的“威胁”无动于衷，做好了准备的新科进士坦然的抬头回视对方，声音掷地有声，“弟子敢。”

向宫嶷检举羿建木的这个新科进士是这一次的第四名，一名之差失去了直接进入翰林院的机会。意外发现了羿建木的秘密，他如果还不抓紧这个机会弄掉对方的状元之名，那他也太对不起自己这考到第四名的聪明才智了。

胸有成竹的新科进士意有所指的看了羿建木一眼，“就是不知道新科状元敢不敢了？”

“敢什么？”

被新科进士紧盯着的羿建木还没开头，却有声音先插了进来。

随着众人朝声源处看去，一身常服的霍淩半垂着眼帘的走了进来，袖间绣着的金色祥云随着他的走动而在花间穿行。

见到霍淩身影的那一瞬间，宫嶷忍不住心下一松，陛下终于来了，再不来他就真的拖不下去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宫嶷出面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无一处不从容的霍淩一步步的走到宫嶷身边站定以后，他这才朝一身青衣的新科进士看去，再次问了一遍，“敢什么？”

被霍淩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盯着，新科进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哪怕在霍淩的注视下往后退了一步，却容不得新科进士在态度上退缩，事情已经做了一半的他已无退路，只能鼓起勇气的挺起胸膛，一字一顿的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在这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之内。

“学生敢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就是不知道新科状元敢不敢验明正身。”

新科状元羿建木到底是不是女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验明正身。

如果羿建木不是女子，这名新科进士将要承担破坏琼林宴和污蔑状元的后果，如果羿建木是女子，那么问题就来了——她用什么样的方法避开了这么多道的审查？

霍淩强忍住没将好奇的目光扫向一边的羿建木，但他也没有直接同意新科进士让羿建木直接验明正身的提议，而是扭头朝刑部尚书蒋睿识寻求意见，“江大人，你觉得这案子应该交给刑部还是交给大理寺？”

被点名的刑部尚书蒋睿识出列，先是恭敬的提醒了霍淩一声他其实姓“蒋”这件事，才紧接着表示，“一切随陛下定夺。”

“哦，那就交给蒋大人来负责吧。”不甚在意的将称呼换成了“蒋大人”，三言两语结束这场闹剧，霍淩懒懒的抬眸看了还想说什么的新科进士一眼，“朕没记错的话，今天举行的是琼林宴，不是什么‘三司会审’？”管她是不是女子，这都不应该是琼林宴上的重点。

不过，琼林宴上审状元？还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好想法。

感觉到霍淩话中讽刺的新科进士表情骤然一僵，紧接着安静的垂下了头，再不敢不依不饶的说什么话。

一句话压下搞事情的新科进士，霍淩朝同样看起来有话要说的众人看去，“难不成你们还真想看新科状元给你们表演‘脱衣舞’？”

这句问话，谁都不敢接，于是回应霍淩的除了沉默就只剩下沉默。

“让你们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让你们说话的时候倒是话特别的多，简直就是犯贱。”

此刻心情不太好的霍淩话说得无比难听不说，根本不讲究说话方式的他还朝作为主考官的宫嶷看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接收到眼神的宫嶷恭敬的垂下了头，完全不准备当着众人的面向霍淩解释，说明什么叫“事情虽然简单但臣真的做不了主”的道理，毕竟在某一刻宫嶷是真的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才让人去通知了皇帝陛下。

所以，躺平，任骂。

宫嶷的反应让霍淩失了继续骂下去的兴致，从始至终没看新科状元一眼的他干脆直接表示到此为止。

“行了，就这样。”

根本就不想在琼林宴上二次露面的霍淩直接命令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完，霍淩袖子一甩就带着叶晓直接离开了。

随着霍淩的离开，气氛变得完全难以形容的琼林宴也在宫嶷等人的出面主持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大部分的人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出了宫，而作为当事人的新科进士和新科状元则被请进了刑部。

然而，还没等早有把握的新科进士拿出自己握着的证据与羿建木对质，原本在琼林宴上一脸“清者自清”表情的新科状元，就先一步承认了自己女子的身份。

在新科状元羿建木的积极配合下，这刑部尚书蒋睿识亲自过问的大周第一例女扮男装的欺君案，一天不到就结了案。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蒋睿识也看过新科状元的那篇策论，起了惜才之心的他难得多嘴的问了一句，想知道羿建木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面对蒋睿识多嘴问的这个问题，身处刑房被人问询，却泰然得仿佛坐在酒桌边跟人聊天的羿建木突然轻笑一声。

“没什么理由。”

羿建木从进刑部开始表情就没发生什么变化，但她这一刻却突然轻勾起了嘴角，“只是想考个状元而已。”仅此而已。

…

琼林宴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大朝，朝堂上为“新科状元居然是女儿身”这件事吵翻了天。

难得见到朝臣们吵得都忘记上首还有个皇帝陛下的景象再次出现，还有些困的霍淩懒懒的靠坐在龙椅上，单手撑额的他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下首吵得感情丰富、表情多样的众臣。

将新科状元羿建木收尾关门弟子的宫嶷是所有人中情绪最复杂的那一位，但他哪怕以自己身份不合适为由而选择中立，也仍旧有朝臣在争吵的过程中试图拉他下水站队。

说是站队，其实就是讨论该如何处罚新科状元羿建木。

众臣的态度对“新科状元羿建木为女儿身”这件事很统一，都认为该治羿建木一个欺君之罪，但是在如何处罚对方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有大臣觉得不但要治羿建木欺君之罪还要剥夺她的功名，自然就有大臣觉得治羿建木一个欺君之罪就行，毕竟对方的状元是真材实料的考出来的，大周没有先例因为对方是女人就剥脱其功名。

“但是，大周也没有‘女状元’的先例。”满脸不屑的大臣振振有词，“如此女子，怎配状元之名？”

吵着吵着，原本认为不必剥脱羿建木功名的人被说服了。

态度不知不觉间达成一致的众臣一边表达着对羿建木的不屑、肆无忌惮的为有女子居然成了状元这事痛心疾首，一边讨论起了该制定什么样的规则，才能防止出现下一个“羿建木”。

有情绪恢复过来的臣子终于想起了霍淩的存在，然而当他们将自己的提议回禀给他的时候，歪靠在龙椅上快要因为吵闹声睡着的霍淩懒懒的抬起了头。

霍淩轻笑了一声，“难为你们还想得起来朕。”

当霍淩轻笑出声的时候，殿内已有大臣感到大事不好，紧接着看到霍淩慢慢直起身子的时候，某些有所预料的大臣下意识的垂下了头。

事实证明，君臣之间总有着无法言说的默契。

直起身子的霍淩看着下首的众臣，再次笑了一声，“众位爱卿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当你们因为感觉到自己被冒犯而肆无忌惮的想要将人压下去的时候，你们想过自己配吗？”

“指责一个真材实料的状元，只因为她是女人？因为她将无数身为男人的学子比下去了？”

“你们很骄傲吗？”

接连三个质问将朝堂问得鸦雀无声，靠回到龙椅上的霍淩还翻了个白眼，“也不想想你们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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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个题外话，下本你们想看什么？

目前排在档期的有以下几本——

①自从我中了三千六百万[穿书]撸猫日常直播的网红x一场车祸变成猫的总裁

②法则感到很绝望[穿书]西幻耽美，中途重生归来的精灵混血美惨强（攻）x什么都行但是你让我去死我就先让你去死的佛系法师高富帅（受）

③不如成魔 古言修仙文，无cp，女主应该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狠角色

你们觉得我该开哪一本？

说起来，我其实有点想开西幻这本【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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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完结失

羿建木女儿身的情况没暴露在人前的时候，都城不知有多少人看好“他”，眼疾手快的宫嶷将之收为了关门弟子，更有或德高望重或有权有势的人试图榜下捉婿。

然而，当状元羿建木是个女人的时候呢？

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

不，退出去之后还要再踩对方一脚才是这些人的正常操作。

“因为她是个女人？”高坐在龙椅上的霍淩目光逡巡过全场，看着这些愿意为他为大周肝脑涂地的忠臣良将，他勾起了嘲讽至极的微笑，“所以她就不能为我大周抛头颅、洒热血？”

霍淩的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又是一片寂静。

“朕真的没想到，这种事情都值得你们吵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有什么就说什么的霍淩毫不顾忌的翻了个白眼，面对这群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现在谁也不敢回答他的臣子，表情骤冷的霍淩直接点名，“宫大人，你来告诉朕，这是何道理？”

半垂着眸子养神的宫嶷骤然被点名，不好对上首的霍淩直言自己中立的立场，他只能握着手中的笏板出列应道，“臣不知。”

“嗯？”

“臣不知道羿建木是女人跟她是不是状元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是女人跟她有没有资格进入官场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宫嶷半垂着的眸子缓缓抬起，保持了许久沉默的他将视线放在霍淩的肩膀处，看着霍淩对在场的众臣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的朝议吵成这样的意义在哪里。”

宫嶷将疑问句说出了陈述的语气不算，那一字一句平静到让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臣子都感受到了嘲讽，其中感受最深的是刚刚跟人吵得最凶的柳苑杰。

好不容易升回左都御史的柳苑杰袖子一撸，目光一厉就要当朝同宫嶷争辩起来，然而没等柳苑杰展示他作为左都御史该有的存在感，龙椅上的霍淩一声冷哼，唤回了所有人的神。

“宫大人言之有理。”拍了三声掌，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霍淩抬了抬下巴，紧接着食指点了点下首这群为羿建木这个人吵得真心实意的臣子，“羿建木这个人是女儿身，关你们屁事？”

有什么说什么的霍淩说话从来都不讲究，食指点完台下的众臣以后，他指尖一转又点了点自己，“关朕屁事？”

“事”的尾音还没有落下，霍淩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退朝！”

与其在这里听这些无聊的大臣吵无聊的架，他还不如回朝阳宫多睡一会儿。

怀着这样的想法，霍淩干脆利落地又（？）一次将众臣丢在了殿上。

汉白玉雕成的围栏圈出的高台也再次只剩下站得比柱子还直的御林军，以及又一次没能跟上霍淩节奏的小安子。

站在原地的小安子努力控制住没有眨眼睛，迎着众臣视线的他肃着脸，甩了三声响鞭以示退朝之后，小安子便连忙下台去追已经走到了殿后的霍淩。

众臣的视野内只剩下空荡荡的龙椅，那象征着大周无上地位的椅子此刻不知在无声的嘲讽着什么。

…

睡了一觉醒过来以后，霍淩召见了羿建木和公孙洵。

羁押在刑部的羿建木并没有受什么罪，当她出现在霍淩面前的时候，除了有点憔悴之外还恢复了女儿身。

如果说一身青衣的状元羿建木气质比容貌更吸引人，那么一身青色绣衫罗裙的羿建木就称得上一声“气质美人”，平凡无奇的五官组合起来却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冲击美。

如美人持刀，然而刀却比美人更让人瞩目。

跪着的羿建木半垂着眸子以示对霍淩恭敬，挺直的背脊并未因为身上的青色罗裙而弯下去，与另一边情绪复杂并心下担心她的公孙洵相比，此刻跪着的她却像是站在霍淩面前一样，表情淡定、神色放松，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也不在乎霍淩会将她怎么样。

霍淩歪靠在椅子中，漫不经心的将跪在都下首的羿建木左右打量了一番，不知想到什么的他突然轻笑一声，“有意思。”

“作为大周的第一个女状元，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霍淩此话一出口，便是对羿建木状元身份的承认，然而跪在下首的羿建木表情却不见半点波动，半垂着眸子的她无悲无喜的应道，“学生无话可说。”

经历殿试的这三百人都算得上“天子门生”，还未被授予官职的羿建木此刻面对霍淩自称一声“学生”，其实也算是对自身身份的承认，只可惜这承认太过于隐晦，坐上上首的霍淩半点都没有察觉到，反而被羿建木的“油盐不进”调动起了情绪。

“那你就不用去翰林院了。”倚靠在椅子中的霍淩百无聊赖的掩嘴打了个哈欠，“反正你无话可说。”

跪着的羿建木还没因为霍淩这番话表现出什么来，一边被霍淩叫起了身的公孙洵却耐不住的抬起了头，“陛下……”

“别陛下了，朕没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应该闭嘴。”一个眼神逼回公孙洵所有想说的话，霍淩朝下首的另外一个人——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李壮抬了抬下巴，“大周律法有规定状元必须入翰林院吗？”

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李壮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羿建木和公孙洵，而是同叶晓一同向霍淩汇报大周今年冤假错案的平反进度。

尽完自己责任的李壮只不过是该退出去的时候迟疑了一瞬，没等曾经对霍淩说要当一个酷吏的李壮让可亲可敬的皇帝陛下想起他是谁，羿建木和公孙洵就被人引着踏进了殿。

李壮心下一动，便趁机留了下来。

然后，被见到杵着一个大活人而眼睛真的不瞎的霍淩点了名。

霍淩对下首的李壮毫无印象，在一边的公孙洵目光复杂的看着李壮的时候，时任大理寺少卿的李壮却已经不是以往那个拍霍淩马屁都拍得让人满脸尴尬的李壮了。

向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看齐的李壮可谓是改头换面，官场上的磋磨让李壮变得更加成熟不说，甚至还蓄起了胡须，不见半点以往的谄媚讨好反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其是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硬骨头”，这样的李壮更加无法让霍淩想起他是谁。

此时的李壮没有刻意提醒霍淩他是谁，而是抚着自己三寸不到的胡须，公事公办的朝上首的霍淩回道，“回禀陛下，大周律法并无此规定。”

一甲不经考核直接入翰林院是惯例，却不是白纸黑字的写入大周律令的东西。

得到李壮的回答，霍淩满意的勾起了唇，“既然如此，那么羿建木你就跟公孙洵一起去北疆吧。”

霍淩“既然如此”前后语句之间的逻辑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霍淩自己才清楚，原本表情不悲不喜的羿建木霍然抬头，“……陛下？”

错愣和不解从羿建木的眼底浮现并蔓延到脸上，她设想过自己暴露女儿身以后的无数种情况，却从未想过霍淩会有现在这番反应，就仿佛她是不是女人跟他用不用她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不是仿佛，羿建木所有的镇定轰然倒塌，她终于意识到——皇帝陛下根本不在乎她是谁。

此刻的李壮、公孙洵、羿建木……一个比一个情绪复杂，然而上首引起他们心绪变化的正主此刻却只剩下满心的不耐。

——今天他是先揍初一，还是先揍十五？

想到午后吵醒了他不算，还抢走了属于他的皇后的“初一”和“十五”，目前并未睡饱的霍淩只想尽快解决掉今天该做的事情，然后继续去跟那两个除了哭就什么都不会的小家伙“斗智斗勇”。

越发不耐的霍淩掩嘴将没打完的哈欠打完，“陛什么下？朕好好的坐在这里，一个二个的时不时唤朕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根本不准备向下首包括李壮在内的三人解惑，打完哈欠的他自顾自的继续吩咐道，“方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么事情就由你做。”

“陛下？”

“说了不要总时不时来一声‘陛下’，再陛下去朕都要以为你们对朕有意思了。”

霍淩说着抖了抖身上不见半点踪迹的鸡皮疙瘩，带着一脸嫌弃的给他们指了明路，“去找齐王，他们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也不知道齐王的商队组建得怎么样，揣测着齐王那边的进度，霍淩在不经意之间同站在他身边的叶晓对视一眼，随后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的他朝下首的三人挥了挥手，“行了，跪安吧。”

也不知道羿建木从霍淩的态度中窥见到了什么，原本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上首懒散得下一刻就要瘫成一团的霍淩，“陛下，您能给学生一个准话吗？”

“不能。”霍淩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羿建木，又紧接着说道，“你是大周的‘第一人’，能不能让朕将这个先河开创下去，这个先河又能不断流的持续多久，那就要看你有几分本事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懂了霍淩的言外之意。

一边的叶晓忍不住在心下感叹“陛下终于也懂了什么叫言外之意”的时候，原本被叫起后仅仅只是站得挺直的羿建木此刻不仅站得挺直，就连眸底都有了光。

“诺！”

这一声“诺”，抬起头的羿建木与坐在上首的霍淩四目相对之际，达成了只有彼此才知道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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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完结

大周承德三年，新科状元羿建木和新科榜眼公孙洵没有入翰林，而是在霍淩的命令下，两人与齐王霍洹安排的商队在一个拂面的风似剪刀的春天离开了都城。

闹出满城风雨的羿建木离开都城前往北疆的时候，却没有多少人知晓这件事——甚至还有人以为她已经因“欺君之罪”而亡。

“女状元”成了都城今年最流行的词，就连有人表示在万花楼看到男扮女装的景王霍梓的谣言，都盖不住“女状元”的势头。

这一场震惊了朝堂上下的“女状元风波”，持续半年之久，完全没有因为正主的缺席而退去热度。

没有人做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某件事的发生以及某种习惯的遵守习以为常，然而当有人站出来打破了这个桎梏，并将这片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的天地撕扯开的时候，众人才恍然……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知有多少女眷面上笑着与他人一同议论“女状元抛头露面简直不知羞耻”，对“女状元”这个词戏谑无比的她们私底下却说不定在夜深人际的时候畅想着，畅想着成为下一个“羿建木”。

正当人心浮动的时候，由叶贵太妃和皇后柳玥牵头，在皇帝霍淩和太上皇霍检的支持下，大周第一女子学院的雏形诞生于一场原本只涉及“风花雪月”的赏花宴上。

“女子为官？”

特意过来为皇后柳玥和叶贵太妃压场子的霍淩垂眸弹了弹衣袖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待得他将头抬起来的时候，霍淩那平淡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却不知浮动了多少人的心湖，“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

霍淩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宴会上有不少人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无论男女。

这场赏花宴上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名门贵女与青年才俊，宾客中年纪和辈分大到能够指手画脚的人说话分量都不够，而说话分量够的客人又早就在私底下就同皇后与叶贵太妃达成了一致。

于是，当霍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少控制不住情绪的人表情变化得五彩斑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搭一句话。

一片安静，静得都能听到枝头的花儿落入水中的声音。

对自己的话造成的后果心中有数，眉梢都没动一下的霍淩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全场。

居高临下的那一眼，将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那些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试图在赏花宴上发生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的贵女，有些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攥着帕子这件事，任由沾染了馨香的帕子从手间顺着腿线滑落到裙畔；或玉树临风或风流倜傥或温文尔雅或桀骜不驯……风格各异的贵公子们同样因霍淩的话而失神，在意识到皇帝陛下果然非同常人之余，不少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场赏花宴并不单纯。

当然，今天的皇帝陛下也仍旧喜欢在众人最放松的时候给予“惊喜”。

难得做了媒人并当场给一对男女赐婚以后，霍淩用“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的语气聊到了“女子为官”这个话题。

在明确表示了对皇后柳玥与叶贵太妃的支持，发挥了自己该有作用的霍淩挥一挥衣袖，随后一手拎一个的将不知道何时爬到皇后怀里的“初一”和“十五”带离了赏花宴。

“你们继续，朕先走了。”

说走就走的霍淩步伐干脆利落，逐渐远去的背影让人忍不住追寻着他而去，而其与手中孩子的互动，也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声……嗯，父子情深。

“啊，啊啊啊！坏！”

小手使劲掰着霍淩的手臂，然而哪怕将口水涂湿了霍淩的衣袖，“初一”也仍旧没能挣脱开来自父亲那厚重到让人只想哇哇大叫的“爱”。

开始学说话的“初一”和“十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娘”或“爹”，也不是“母后”或“父皇”，而是“坏”这个字——这也是他们两兄弟目前说的最标准的一个字。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大概只有目前一手揪一个儿子的领子往外走不说，时不时的还双手晃悠一下的皇帝陛下才知道了。

“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面对霍淩带着满满笑意的问话，“初一”张开自己长出了颗米粒牙的嘴咬上霍淩，“十五”则晃悠着自己身子，试图靠转圈的方式来挣脱霍淩的束缚。

结果，“初一”连霍淩衣袖上的丝都没能啃下来，“十五”则是在挣脱开之前先转晕了自己。

“哇！啊啊啊，坏！坏坏坏！”

霍淩：“哦。”

“坏坏！”

霍淩：“我知道，十五你不用学你哥说话。”

“啊啊啊……”

霍淩：“略略略。”

父子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影影绰绰的花丛之间，随侍在霍淩身边的宫人队伍也紧跟着离开。然而哪怕很多人都看不到背对着他们的霍淩的表情变化，只是从那随着风飘过来而逐渐破碎开来的对话，不少人都能想象到这父子三人之间的相处情况。

想笑，但是要忍住。

作为成功忍住笑意的最佳代表，微弯眼睛的皇后柳玥偏过头，与同样朝她看过来的叶贵太妃对视一眼。

这一瞬间达成的无言默契，让皇后柳玥与叶贵太妃同时勾起了弧度几乎一模一样的微笑。

轻眨了下眼，随着眼底笑意还未散去的皇后柳玥与乐得配合的叶贵太妃“一唱一和”，原本因为霍淩的到来与离去而凝滞的气氛逐渐回暖。

一场因男女相看而在宫中贵人主持下举办的赏花宴，在促成了不少对男女的同时，也让后世追溯既往“女学”源头时翻找到的“只言片语”在某一瞬间，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大周第一女子学院，学“君子六礼”，论天下时事。

背后有皇帝陛下支持的皇后柳玥作为大周女子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在历史的长河上迈出了属于自己的步伐。

后世有学者言，“平等，从周后柳氏起。”

…

皇后因为“女状元”生出的风波变得很忙，与之相对的皇帝陛下霍淩则显得很闲。

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最好玩的两个儿子，被试图将霍淩错失的父爱弥补在子孙身上的太上皇霍检带回了太极宫，霍淩闲得去跟儿子玩（？）都要先跟太上皇霍检吵一下架，结果每次霍淩跟太上皇吵着吵着都会忘记自己最初来太极宫的目的是什么。

儿子？

不记得了。

霍淩就记得单手叉腰，朝青筋又爆起来的太上皇霍检叫嚣，“父皇，您做初一，就别怪朕做十五！哼！”

每当这个时候，太上皇霍检总会拍案而起，“你说什么？霍淩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紧接着，霍淩就被揍了。

“哈哈哈！追不到我吧！今天你能揍到我你就是我爹！”

“……我本来就是你爹！！！”

如此再三，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无聊到极点才会跑去太极宫凑热闹，霍淩非常干脆地决定换个对象去……骚扰。

霍淩首先想到就是向来万能的叶晓，但是背着手在朝阳宫晒太阳的霍淩刚目光一亮的抬起头，没等他琢磨起今天穿哪套衣服出宫，一边逐渐发展成为霍淩肚子里蛔虫的小安子就先一步提醒道，“陛下，叶指挥使目前在南疆。”

“……对哦。”

因为小安子的话猛地怔愣了一下，霍淩紧接着左拳砸右掌，终于想起来叶晓被霍梓坑去了南疆，同时他还是帮凶。

不知何时得罪叶晓的霍梓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意外”，被叶晓坑得男扮女装的出现在了万花楼，并因为遇到作为景王迷弟的方奇逸而差点暴露身份。

差点晚节不保的霍梓在事后痛定思痛，直接找上了霍淩。

“陛下，想看叶指挥使大人的热闹吗？”

以这样一句问话作为开场白，再通过一句带着引导意味的“南疆的五仙教圣女曾经同叶大人有点不得不说的故事”，霍梓成功的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与闲得无聊的霍淩达成了默契。

原定于十月份到的南宁国来使没能按时到达大周都城，因为南宁国又要开始换皇帝了。

野心勃勃的南宁国发展势头很猛，然而雄心壮志的南宁国君主还没将手中的刀对准大周，就先一步被南疆五仙教圣女给干/掉了。

当南宁国的众臣披着晨光迈入大殿的时候，爬满了整座大殿的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还没有重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更引人瞩目。

南宁国君主高坐在龙椅上，手中抱着自己的七窍流血的头颅，脚下是由已经死掉的毒蛇拼出来的十二个字。

【万水千山，你不陪我，我自己去。】

那字里行间中属于女儿家的娇俏扑面而来，然而那坐在龙椅双手抱着自己的头颅置于腹前的南宁国君主却更让人肝胆俱裂。

杀兄弑父坐上皇位的南宁国君主最后死于旧情人之手，皇室血脉彻底的断在了阳光斜斜撒入大殿的这一刻。

都不用霍淩烦恼，南宁国就乱了。

“要是北疆也能这样就好了……”

事不关己的对南宁国的混乱如此感怀一番后，摸着下巴的霍淩觉得霍梓很有想法，非常值得他配合。

于是，霍淩在某一日收到南宁国出了变故的消息，并且在霍梓的提示下得知，叶晓年少闯荡江湖时认识五仙教圣女。

“景王跟朕说南宁国这次变故损失了不少人手，很多消息无法及时准确的得知，而且也不知道南宁国到底会乱成什么样，所以这个时候……”霍淩一脸正色，“叶晓，该你出场了。”

带着明显到就差写字在脸上的“既然那么巧，就决定是你了”的表情，霍淩脑袋一拍就将叶晓派去了南疆。

弄清楚南疆众国之间目前的具体情况，叶晓到达南疆的时候可以联系边城的罗钦，看情况决定要不要趁机对南宁国下首，遇到必要的时候可以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这是霍淩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和霍梓的叶晓安排的任务和给与的权利，而在表情淡漠的叶晓睫羽都没颤一下的接下任务并准备告退的时候，嘴比脑子快的霍淩顺便又加了一句，“当然，要是能顺便给朕带回来一个嫂子就更好了。”

这句话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霍淩整个人就先被叶晓的目光冻住了。

沐浴在阳光下的霍淩猛地一个激灵，从回忆中醒过来神来的他下意识的搓了搓双手，“行吧，既然叶晓不在，那朕还是……”将因为想到叶晓那日的表情而出现的寒意抖落在地，恢复了懒洋洋模样的霍淩将双手揣入袖子中，“睡个午觉吧。”

自言自语一番的霍淩自顾自的做下了决定，他顶着大太阳在朝阳宫的空地上站将近一个时辰的结果就是——醒来以后再考虑去哪凑热闹。

已经连微笑都快维持不住的小安子：……陛下，您开心就好。

伴君如伴虎，跟在霍淩身边多年的小安子却觉得，“伴君就像看川剧变脸”才是事实。

回忆起去年在除夕宫宴上看到的那一出热闹的川剧变脸戏，最近有了听戏这个爱好的小安子守在殿外的时候，头微不可见的随着回荡在脑海中的戏腔摆动着。

一个不经意的抬眸，脑海中那一句“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①”，就断在了小安子头微微后仰的那一瞬间。

扯到脖颈的小安子连忙伸手按住自己扭到的筋，同时下意识的朝昂首挺胸的走过来的李公明问好，“给李大人请安。”

“嗯。”走到小安子面前的李公明矜持的朝其点了下头，“进去禀报一声。”

霍淩曾经给过李公明一个腰牌，避免对方因为“水泥”的种种事情进宫禀报的时候还要经过通传而浪费时间。

霍淩将李公明“赶出都城”的时候，并未收回这个牌子。

知道这件事的小安子对在昭阳殿前见到李公明并不感到意外，但他更清楚霍淩对李公明是什么一个态度。

所以小安子只是一边按着自己扭到的脖颈，一边笑着对踌躇满志就差皇帝陛下给其一个赞的李公明表示，“陛下还没起来。”

表情随着小安子的话而逐渐凝固的李公明下意识抬头，看到了余晖洒满大地并将一碧万顷的天空晕染出一片昏黄的夕阳。

李公明：“……”他看到的到底是夕阳，还是朝阳？

对时辰的错误认知只产生了一瞬，在江南这段时间学会什么叫坚持的李公明最终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肃着一张脸的他看向笑脸迎人的小安子，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安公公，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奴家向来只说实话。”油盐不进的小安子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李大人你问了什么问题，奴家自然只会答什么问题。”

“耽误了要事，你担待得起吗？”

李公明静静的看着小安子，而被他注视的小安子则回了他一个眉眼弯弯的微笑，让李公明心下一时复杂无比。

曾几何时，李公明也是小安子看一眼就马上进殿通知霍淩的存在，如今……

哈。

再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被冲昏头脑，面上仍旧肃着一张脸的李公明冷冷的看了眼小安子，随后直接不要脸站在虚掩的殿门前，扬声朝殿内出声道，“陛下，臣修完路回来了！”

“陛下，不要讨厌我好吗？”

“臣修完路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陛下，臣洗干净回来见您了。”

“陛下……”

小安子被李公明这番不要脸的行为惊住，一时忘记了阻止。

与此同时，殿内睡得半梦半醒的皇帝陛下一个不经意的翻身，从龙床上掉到铺了厚厚地毯的地上。

“啊？”

迷迷糊糊的撑着龙床坐起来，霍淩满脸迷茫的左右环顾，试图找到那让他梦中都是一声接一声的“陛下”的罪魁祸首。

脸往左边歪一下，什么都没有。

脸往右边歪一下，同样什么都没有。

果然，他睡迷糊了。

自顾自的做下结论，睡意未退的霍淩决定再睡一会儿，直到肚子实在受不住以后才起来。

结果霍淩刚刚一个懒懒的翻身将自己滚回床榻，殿外一道声情并茂的声音直接让他彻底的清醒了。

“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霍淩：“……啥？”

等到彻底清醒的霍淩吃饱喝足，他才召见了殿外感动了天感动了地就是没能感动霍淩的李公明。

李公明一进殿，就朝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润嗓子的霍淩行了跪拜大礼。

“陛下，臣幸不辱命！”

霍淩并未马上叫起，而是不紧不慢的喝完了一杯茶以后，才一边漫不经心的将空茶盏放回小叶紫檀桌案上，一边朝跪在下面的李公明抬了下手，“行了，起来吧。”

“谢陛下。”

“谢什么谢，你挑这个时间进宫不就是想留宿宫中，借此打破你失了圣心的事实嘛……”至今没学会给人面子的霍淩仍旧实话实话，不过他现在多少学会了如何委婉说话，所以霍淩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哦不，‘谣言’。”

虽然霍淩后面这半句话加了跟没有加一样，然而李公明仍旧感动于霍淩对他的“体贴”，并忍不住老泪纵横，“谢陛下体恤。”

李公明在江南的这段时间除了学会咬牙坚持之外，不要脸的本事也更上一层楼，当然与某些因为得见天颜而激动得昏过去的官员相比，此时的李公明其实算得上收敛了。

毕竟在切实知晓皇帝陛下霍淩是什么样人的情况下，激动得昏过去这种事真的有点为难他这个老人家。

终于回到都城的李公明没有昏过去，他一边用变得粗糙不堪的手抹着挂在眼角的泪水，一边哽咽地朝霍淩汇报自己这两年多来的辛苦成果。

亲自对江南的李家下手，李公明背了很长一段时间“忘恩负义”的骂名，然而当李家的势力在江南绝迹，李公明的水泥路也从江南一路向内修到汉中地区的时候，“忘恩负义”这四个字逐渐被“大义灭亲”取代。

李公明在江南地区的水泥路修了两年，而用水泥打通了江南地区以后，大周剩下的路全部修完也不过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不是李公明本事过硬，而是因为在李公明带着他的人终于踏出江南地区的那一天，御林军统领拿着霍淩赐予的虎符带着一万兵马同李公明接了头。

不配合官家行事的人，不是进了大牢去反思自己觉悟为什么不高，就是看在御林军统领秦昊带领的一万兵马的份上，对他们张开慷慨的双手以期得到一个热情的拥抱。

从此，李公明就再也没掉过头发。

在各方配合下，差点以阁老身份凑满“外放三年”期限的李公明赶在年底前修完了路，脚底生风的他带着踌躇满志进了宫，谁料到满腔热血的他面对的是一个懒洋洋的霍淩。

饭饱神虚的霍淩身子往后一靠，半垂着眸子的他此刻就像趴在其腿上的小黑豹一样，连懒腰都懒得伸一下，整个人懒洋洋得仿佛不是处在夜幕时分，而是有阳光、清风以及繁花的午后。

面对汇报成果并顺便夸大自己在其间遭受到的麻烦的李公明，眼帘都懒得抬起来的霍淩只剩下一句话，“哦，朕知道了。”

一声“哦”，中断了李公明所有的热情。

正当霍淩又要如同往常一般三言两语就浇灭李公明的所有热情，李公明转而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红薯，“陛下，臣给您带了礼物。”

那比李公明巴掌还大的红薯被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没有一点泥土沾在上面的红薯显得就像一个肉疙瘩。

“这是臣在郑家船队发现的东西——‘红薯’，”李公明双手捧着红薯举了起来，力图让上首的霍淩看得更加清楚，“臣试验过了，这个叫‘红薯’的东西不但容易饱肚子，而且非常容易生长，比五谷更好伺候。”

闻听此言，刚刚还在思考要不要破例将李公明丢出宫的霍淩抬起了头，“红薯？”

“是的。”

李公明将双手捧着的红薯再次往上举了举。

小安子走下来接过了李公明手中的红薯，并将其呈递给了霍淩。

翻看着手中这像梨子又更像一个肉疙瘩的红薯，霍淩随手就将其撇成两半，“这就是红薯？”

伸指戳了戳红薯暴露在空气中的“肉”，没等一边察觉到不对的小安子先让人试毒，霍淩就先试探性地对手中的红薯咬了一口，并细细的咀嚼了一番。

在李公明紧张不安而小安子忐忑不已的注视下，霍淩将手中剩下的红薯随手往桌案上一丢。

“这东西味道还不错，如果它真的有李大人你说那样神奇的话，”霍淩朝下首的李公明轻勾了下唇，“那么，李大人您就是大周的功臣。”

“陛下……”

李公明感动得忍不住用袖角擦拭突然滑落到脸畔的泪珠，万般感动想要化作千言万语说出来，然而那些话从口间泄露出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一声饱含了李公明不知多少感情的“陛下”。

“为大周与陛下，臣万死不辞。”

双手一拱，李公明朝霍淩行了个大礼。

“行了，这红薯就交给你了。”不耐烦听李公明的感动之词，霍淩朝其摆了摆手，“李大人，朕看好你。”

随着霍淩这番话说出口，李公明感动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突然生出不好感觉的李公明茫然的眨了眨眼，“……陛，陛下？”

回应满脸茫然的李公明的是，霍淩眼睛一弯就带出来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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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抽取的尾数为19，只要尾数是19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①：出自汤显祖（明代），《牡丹亭》

还有一章，作者一定能够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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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完

秉承着有功则赏的理念，霍淩口头上夸奖了一番李公明在江南的作为，左一句“你没让朕失望”，右一句“宫尚书都比不过你”，直让对方感动得恨不得下一刻就为霍淩鞠躬尽瘁。

紧接着，霍淩赐了李公明一个“水泥侯”的爵位，并百两金。

听到“水泥侯”这个封号，李公明的感动之色突然再次僵在了脸上，“陛下，这个水泥侯……”声音艰难的将“水泥侯”这三个字说出口，李公明努力控制住了面上的表情，“有什么说道吗？”

虽然在有生之年能得到一个爵位简直是三生有幸的事情，但是封个什么侯不好，非要封“水泥侯”？

李公明觉得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宫嶷那个老家伙笑得就像个嘎嘎叫的鸭子的景象了。

李公明面有难色，却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坐在上首的霍淩仿佛没有看出李公明面有难色的真正原因，风轻云淡的就对方刚刚问出的问题反问道，“爱卿将‘水泥’铺满了整个大周，难道不值得一个‘水泥侯’吗？”

“难道你更喜欢‘黄河侯’？”　回忆着李公明这几年做过的事情，霍淩好整以暇地继续开口问道，“或者‘琉璃侯’？”

“不然，‘肥皂侯’？”

李公明：“……”

这一刻，李公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说什么？说“陛下您别赐臣这个爵位”？

他，还能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李公明双手一拱，恭敬地朝霍淩拜了下去，“臣，谢主隆恩。”

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李公明完全掩饰不住的表情变化，高坐上首的霍淩假装没有察觉对方这番复杂的情绪变化，一个比一个会演的两人在以小安子为首的一众宫人注视下，将“君臣相得”这出戏完美的唱了下去。

谢幕时分，体恤臣子的皇帝陛下让李公明留宿了宫中。

第二天，李公明带着赏赐抬头挺胸的走出宫不说，宫中还安排了马车将他送回了李府。

成为“水泥侯”的李公明回都城不到三天，便成功地打破了流传在朝堂上下的关于他的种种“谣言”，只不过还没等作为他邻居的宫嶷上门“祝贺”，李公明就先一步收拾好行囊，带着安排给他的人去了皇庄。

比起听李公明夸红薯有多神奇，霍淩更相信“眼见为实”这四个字。

于是，李公明去了皇庄，并将在接下来的时间内用他带回来的“礼物”，在皇帝陛下批给他的百亩地上证明自己当初所言不虚。

特意上门却还是扑了个空的宫嶷：……呵呵。

看着接待他的李公明之子，宫嶷笑得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父亲不是在躲我吧？”

“怎么会？”完全不想掺和到两个长辈之间的李公明之子不见半点心虚，“您多虑了。”

乘兴而来的宫嶷没能见到“老朋友”，满腔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糟心事而出现的复杂情绪无处宣泄，败兴而归的宫嶷负着手踱步回了隔壁的宫府。

结果宫府的门都还没有跨进去，宫嶷就接到了皇帝陛下的召见。

待得进了宫，脑袋一拍就下决定的霍淩给了宫嶷“惊喜”。

“朕想知道治下有多少人，以及这些人的基本情况。”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霍淩就给宫嶷安排了能让其从年前忙到年尾还不一定搞得定的任务——普查大周的人口。

猜不透霍淩让他这样做的真实用意，然而最近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一觉的宫嶷大人在这一刻，突然与也许此刻在皇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李公明感同身受。

可怜，弱小，而又无助。

宫嶷试图垂死挣扎，同时也是真的不知道霍淩突然兴起这个想法是为了什么，“陛下，您这是要……？”

霍淩抬手止住宫嶷的话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朕相信你。”

“陛下？”

完全没有给宫嶷任何开口的机会，霍淩三言两语的将对宫嶷的要求说清楚以后，便端起了放在桌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朕会让兵部和吏部与户部协同合作。”

“不要让朕失望。”

被“端茶送客”的宫嶷轻抿了下唇，半垂下眸子掩住眸底复杂的情绪，恭敬的朝上首的皇帝陛下霍淩行了个礼。

“诺。”

被安排了任务的宫嶷陷入了繁忙的日常，等到被霍淩安排的吏部和兵部的人也参与进来以后，宫嶷才终于意识到霍淩究竟想要干什么。

普查人口只是顺便，检验水泥路的适用性也不过只是一件小事。

兵部的官员率领兵马护送进行人口普查的户部和吏部的人，一路上剿灭了不少到处乱窜惹事的盗匪，并顺便用工部最近又制作出来的水泥，在户部的人做调查的时候趁着空闲帮百姓修缮了危墙与危房。

其间，有不少地方豪强被兵部的人一棒子打倒，还有表面看起来不怎么实际上说不定贪了不少东西的贪官污吏直接被吏部的人当场查办，更有不少冤假错案在紧接着赶过来的刑部的人的努力下沉冤得雪。

在皇帝陛下的安排与支持之下，大周这一场被后世戏称为“清查行动”的人口普查，在户部、吏部、兵部以及刑部的协同合作下，持续了将近两年之久才结束。

两年的时间，宫嶷明明身为户部尚书，却在民间留下了“铁面无私”的名声；有“老好人”之称的吏部尚书商正青，不少官员哪怕没做什么亏心事，都忍不住见到商正青躲着走；配合默契的刑部尚书蒋睿识和喻睿聪直接成为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形影不离的他们还被人在私底下取了个“黑白双煞”的名头……

这些人都因为霍淩的存在，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民间还有说书人在酒楼讲他们的故事，霍淩在听说以后甚至还鱼龙白服的跑去酒楼听人说书。

将霍淩比喻为“玉皇大帝”，并将宫嶷等四人比喻为“四大天王”的说书人完全不知道，他惊堂木一拍，伸手指着就问“这位公子你在笑什么？老夫说得有什么不对吗？”的白衣公子，就是那在他的说书中能够排山倒海、仿佛有三头六臂的“天神”——皇帝陛下。

被指着问的霍淩面上不见半点恼意，他笑着朝堂中的说书人拱手道歉，并在对方结束以后给了十两赏银以示歉意。

随后，一身白衣的霍淩摇着扇子出了酒楼。

“没想到啊没想到，继祖父被人感叹一声‘神人也’以后，我也有被称‘此之谓天神也’的一天。”

摇头晃脑的霍淩感慨不已，“受之有愧啊……”

如果霍淩此刻面上的表情再真诚一点，那么哪怕是跟在他身边多年每天都在琢磨君心的小安子，都能摸着自己好像一点也不痛的良心，跟霍淩说一声“陛下您太谦虚了”。

当感到“受之有愧”的霍淩时不时出宫微服私访，并定时定点的在酒楼讲说书人的故事全部听完的时候，李公明种植成功后向霍淩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的红薯，在大周全面推广以后迎来了第一次的收获。

许多底层人民，第一次知道了“吃饱饭”是什么一种感觉。

肚子被填满了那一刻，不少人情不自禁的朝都城所在的方向磕起了头。

“陛下万岁！”

不同时刻，不同地方，不同的人，发自肺腑的对着都城所在的方向，说出了这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民心所向。

霍淩从不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看大臣们“臣有话想说”却只能闭嘴的样子，最习惯干的就是脑袋一拍就将灵光一闪的想法丢给臣子去做，免得这些臣子在不够忙的情况下就开始没事找事，比如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关怀他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个会不会太空。

霍淩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然而百姓吃着红薯、走着水泥路、住着不怕风吹雨打的房子的时候，嘴里心里念的都是“陛下万岁”。

比起跟人勾心斗角更担忧自己头发的臣子，每天在思考“陛下今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个问题之余，嘴里念的是“陛下您开心就好”，睡前想的却是“唯愿大周永安”。

大周承德帝霍淩所在的这一时期，就连星星都仿佛比其他时期要更亮一些。

…

大周承德七年，从北疆全身而退的羿建木和公孙洵出现在了除夕宴上。

北疆皇庭因为公孙洵而变得一片混乱，而北疆的草原则因为羿建木而变得一片荒凉。

通过叶晓早年间埋在北疆的暗线，化名为“宫洵”的公孙洵成为了北疆大王子的谋士，明面上为大王子办事的他私底下却是北疆大王安排进来的人，只不过是稍微将自己私底下的身份泄露给了小王子，公孙洵就成为了对方拉拢的对象。

紧接着，大王子在二王子身边同样属于北疆大王的人的提议下，将公孙洵派去了小王子的身边。

两边消息都能得知的公孙洵表现得游刃有余，不但按照北疆大王的想法将大王子、二王子和小王子之间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甚至还让大王子和小王子都对他感到满意，认为公孙洵是一个值得用的人。

等到北疆大王病情恶化到终于忍不住的时候，蓄势待发的大王子和有旧臣支持的小王子对上，然而当他们快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公孙洵其实是二王子的人的身份却突然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想想公孙洵这些年在他们身边做过的事情以及得到的消息，受到惊吓的大王子和小王子连北疆大王的尸都来不及收，就先跟不知何时带兵将皇庭围了起来的二王子打了起来。

风光一世而又野心勃勃的北疆大王死不瞑目，而等大王子等人终于想起公孙洵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带着经过自己观察并记忆而绘制的北疆军防图踏入了大周的地界。

等到北疆皇庭的混乱平息下去的时候，说不定北疆贵族都还没意识到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已经在羿建木和齐王霍洹的商队“倒买倒卖”下，变得老鼠与兔子争地盘、一不小心就会崴脚。

得知消息的霍淩龙颜大悦，直接在除夕宴上当着一众臣子的面，给早在北疆就定了情的公孙洵和羿建木赐了婚，并一人赏了个爵位。

如今的霍淩早已经说一不二，哪怕是给一个女子赐了爵位，众臣都不会为此上折子或是拿到朝上议论，甚至如果霍淩事后故意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众臣的态度也都会是无比统一的“陛下您开心就好”。

“成婚以后，你们两要住谁的侯府就自己商量着办吧。”端着酒杯的霍淩朝公孙洵挤了挤眼，“当然你们想要两个侯府合在一起也行，正好还替朕节省了。”

同坐一桌的公孙洵和羿建木相视一眼，笑意从眼角蔓延到眉梢。

没有回应霍淩的打趣，他们一同向霍淩敬了酒。

“敬陛下！”

“敬大周！”

仿佛受到了羿建木和公孙洵的感染，他们敬过酒以后，紧接着又有不少的大臣朝上首的霍淩敬酒。

敬酒的时候，不是说“敬陛下”就是“敬大周”，再不然就是“陛下万岁”。

除夕宴的气氛逐渐因为这敬酒的活动热闹了起来，喝着白水的霍淩都感觉到了醉意。

醉眼朦胧之际，霍淩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

大周发兵北疆的那一天，结束了朝议的霍淩下朝后没有换下身上的冕服，而是就着这身穿戴整齐的天子冕服，去了太庙。

大周的开国皇帝起于微末，北疆皇庭马奴出身霍鑫就连“霍”这个姓氏，都是因为收留他的养母而得到的。

皇位传到霍淩手中才不过第八代，太庙里供奉的排位寥寥无几。

天子冠上垂下来的十二旒珠微微晃动着，站在众多排位前的霍淩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霍淩给列祖列宗上了三炷香。

“你们会看到想看的，而我也会做到想做到的。”说到这里，想到自己那破灭了不知多少年的“纨绔梦想”，目光虚了一下的霍淩轻咳一声，“反正，嗯，就这样。”

“愿，大周永安！”

恭敬的朝列祖列宗鞠了个躬，霍淩转身出了太庙。

跨出难见半点阳光而显得昏暗的大殿，霍淩任由从天际洒下了的阳光铺满全身，伸手半遮住刺眼阳光的霍淩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巨大银杏树下的太上皇霍检。

院中的银杏树由开国皇帝霍鑫修建完太庙以后随手种下，彼时种下的原因也不过是“听说银杏树代表了长寿？也不知道朕能不能跟它争个长短”。

霍鑫百年之后，太庙里的这棵银杏树却仍旧枝繁叶茂。

如今，五人合抱才可丈量这棵银杏树的粗细。

由小安子提着袍角，霍淩缓步走到仰着头往银杏树上看的太上皇霍检身边。

霍淩轻唤了一声，“父皇。”

“嘘。”

将食指轻抵在唇边，太上皇霍检看都没有看身边的霍淩一眼，而霍淩也难得的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的跟霍检对着干，而是顺应对方要求的保持了安静。

不知仰头看了多久，缓缓收回视线的太上皇霍检轻勾起唇，“听到鸟叫了吗？”

“没有。”

霍淩毫不给霍检面子的摇头，向来只会大煞风景的他甚至还轻嗤一声，“父皇，您一大把年纪，就别搞这种让人只觉得矫情的情调了好不好？”

对霍淩的抱怨听而不闻，太上皇霍检继续说道，“听到风声了吗？”

“……听到了。”

霍淩翻了个白眼，声音平平的紧接着说道，“我还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黄灿灿的银杏叶也不知道是阳光染上了它的颜色，还是它染上了阳光的颜色，随风婆娑起舞的银杏叶绕着霍淩和霍检打转，在他们身边由风让它们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半垂着眸子看着这些随着风动而动的银杏叶，一向很少直白表达自己感情的太上皇嘴角绷直，视线没有往身边的霍淩看过去，然而声音却清晰的在霍淩耳边响起。

“我为你骄傲。”

“霍淩，你是对的，你的确给大周带来了新变化。”

“我从未后悔当初选择了你。”

站在霍检身边的霍淩同样没有将视线扫向对方，他强忍住扭头看对方此刻表情的想法。

霍淩因为对方如此直白的表达收到了惊吓，他眨了眨眼，待得确定刚刚听到的这些话真的出自太上皇霍检之口以后，难得有些难为情的霍淩侧头看向地面，“哦，我知道了。”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氛逐渐在霍淩和霍检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就连距离他们最近的小安子和安得总管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安得总管和小安子此刻生怕打扰到了什么，然而又不知道会打扰什么。

许久，一直没移动视线的太上皇霍检看向了身边的霍淩，轻勾起唇的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会泄露他半点的情绪变化。

“大周，交给你了。”

回应太上皇霍检的，是霍淩不变的回答，“我知道了。”

银杏树下，大周两代皇帝并肩而站。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3￣）づ╭?～】

本章抽取的尾数为20，只要尾数是20的两分评论的小天使，都能收获来自作者的红包=v=

完结了，不用担心，还有番外。

突然发现最近好像很流行抽奖这种事情，所以在这里顺便弄一个抽奖，具体情况可见围脖（这个真的不是错别字【正色】）。

嗯？什么？

还不知道作者围脖是什么？

快去看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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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完结

练武场。

一身玄色短打的少年手持双锏，将之舞得虎虎生威。

平地有风起，只听得双锏划破空气的声音。

正当一套锏法舞完将要收招的时候，少年突然将手中的双锏翻转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原地后空翻，往下落的时候正正踩在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扇面上。

“看招！”

一个借力再次腾空而起，玄衣少年动作的时候手中双锏也没有落下，直接与又一次朝他伸过来的扇面一击。

左右遮护，上下翻飞，一枭再一点，最后再狠狠的一击。

眨眼间，两人便过了十几招。

待得手持双锏的少年脚踏实地的时候，头戴玉冠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在为自己又一次毁坏的扇子唉声叹气。

“大哥，这已经是我第七十三把扇子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一边摆弄着手中在刚刚攻势下破得不成样子的扇子，一边朝持锏而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玄衣少年嘟唇抱怨，“对你亲弟弟都能下这么狠毒的手？”

“大哥你果然是一个歹毒的人！”

话一说出口，白衣少年就做势欲哭，大有用行动说明玄衣少年的“歹毒”伤透了他的心之意。

然而不等白衣少年酝酿出泪水，少年直接冷哼一声，并朝对方抬起了手中的双锏。

“你哭一下试试？”

泪水还没有滑落出来就被白衣少年收回了眼眶，就连脸上那副委屈无比的表情都收了回来，只剩下一点略带抱怨的嘟囔，“大哥你真不好玩。”居然都不配合他的表演？真是一点都不像父皇的孩子。

仿佛没有听到白衣少年的这一句嘟囔，和对方有七分像的玄衣少年径直指出对方的逻辑漏洞，“我的熟铜瓦面金装锏，七十斤有余，你的铁扇至多十五斤，这两者碰撞以后的结果……”

玄衣少年，即霍炎的哥哥霍火声音逐渐冷了下来，“霍炎，你心中就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不明白对方偷袭多次都没成功却仍旧不放弃的意义在哪里，少年声音中难得的带上了些许疑惑。

霍炎：“……”目光虚了一下，完全不想承认自己纯粹就是“无聊”才这么干，霍炎将破掉的扇子随手一丢，摸了摸鼻子的他紧接着试图用反问应对回去，“一直都不想当太子，难道你心里就很有数了吗？”

青出于蓝却没能青于蓝，霍炎继承了霍淩的本事却没能超越他那不要脸的父皇。反问霍火的他虽然有了理直气壮的气势，但是明显发虚的声音却暴露了他。

风骤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霍炎的身子，并打了他一脸的落叶。

面无表情的将吹到脸上的落叶弄下来，挺直背脊的霍炎努力继续保持理直气壮的气势。

骤然陷入的沉默之中，霍火突然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面上高贵冷艳的乜了对方一眼，霍炎暗地里却在不经意之间后退了一步，生怕对方手中的双锏一不小心就打过来。

将霍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霍火轻眨了下眼遮掩住眸底的笑意，他将双锏往背后一插，紧接着就霍炎最初的问题回答了对方，“因为我要当将军。”

“嗯？”

“听不懂吗？”霍火朝霍炎轻挑了下眉，又道，“我心里很有数，我要当将军不当太子，所以这个太子就‘十五’你当好了。”

“别叫我这个名字！”

下意识的反驳了对方一句，紧接着反应过来霍火说了什么的霍炎猛地一个抬头，一个激灵直接往后退了几步，“不不不，我不当太子。”

“大哥你能文能武，智勇双全又是嫡长子，这个太子最适合‘初一’你了。”

如此夸奖对方的时候，霍炎也没忘记报复性地提一句对方的小名，并在对方骤然变冷的目光注视下，语重心长的劝道，“大哥，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就从了父皇……吧？”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用错词的霍炎连忙改口，“我是说，你就妥协了吧。”

“不就是当个太子嘛，谁当不是当呢？”

“不就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霍火眉毛一挑，“当个太子？”

霍火声音一扬，回了他可亲又可爱的弟弟一个难得的微笑，“那为什么你不当？”

“因为，因为……”被这个反问噎住，霍炎眼珠转了又转都没能找到合适的答案，干脆破罐破摔的直接回答道，“因为你当了太子我就可以不用当了。”

这一次实话实话的霍炎，终于将他父皇不要脸的精髓理解透彻，就连向来能制住他的大哥霍火，都被其理直气壮到不要脸的逻辑惊住了。

陷入沉默不知多久，霍火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凭什么？”

“凭你是大哥，我是小弟。”

终于找到了如何做一个理直气壮（不要脸）的人的感觉，除了说话的时候始终不敢看他大哥霍火之外，霍炎在言行上表现得越发自然，“反正你不是想当将军嘛，那么有一个‘周武帝’什么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至于我，当然就是为你画尽万水千山，并将流芳百世的——大周第一书画大家，五柳先生是也。”

“哦，”霍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言不惭的亲弟弟，“垂柳和柳树都分不清楚的‘五柳先生’？”

皇子所前有一常年碧波荡漾的呈半月形的湖，湖边栽了五棵垂柳。

彼时能画小鸟就以为自己能画雄鹰的霍炎正好有了梦想，试图画尽天下万物的他指着湖边的垂柳，给自己取了一个“五柳”的号，直言自己要将“五柳先生”的名字传到天荒地老，大周灭了世人都还记得有个“五柳先生”。

“道理我都懂，”顺路（无聊）过来看看皇子们课程进度的皇帝陛下深觉感动，为自己儿子能有如此伟大的梦想感到骄傲，但这并不妨碍喜欢实话实说的霍淩直言不讳地指出，“但是，儿砸你分得清垂柳和柳树的区别吗？”

“不学无术，连你父皇都比不上就算了，朕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借此当了‘五柳先生’就不去当太子”。”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霍淩高贵冷艳的冷哼一声，并乜了他那闻言而眸色骤然一暗的儿子一眼，冷笑连连，“放弃吧，你与你大哥成为太子的可能性是一样的。”

“你与其考虑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将‘五柳先生’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还不如思考一下如何让你大哥妥协去当太子。”霍淩破灭了霍炎的梦想不算，还好整以暇的给出了非此即彼的选择，“再不然你来当太子也可以。”

“是谁都行，反正朕不挑。”

从因为霍火的反问而陷入的回忆中回过神来，霍炎猛地一个激灵，总觉得父皇此刻就站在他身后。

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霍火咧咧嘴，霍炎试图找回最初那理直气壮的气势，“哪怕分不清垂柳和杨柳，也不妨碍我成为‘五柳先生’，倒是大哥你……”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要当将军就必然要离开都城去沙场，你舍得让母后担心吗？”

“当然，作为弟弟的我也很为你担忧。”抿了下唇，假装话说得一点都不尴尬的霍炎继续语重心长的劝着霍火，“所以，大哥你就当一下太子吧。”

“父皇那个狗男人不要脸，大哥你不能不要脸。”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哥，你就成全了弟弟吧。”

“大哥啊……”

一句接一句带上了“吧”这个语气词的劝告，直面霍炎“言语攻击”的霍火却置若罔闻，而是静静的看着霍炎……的身后。

霍炎：“……？”

霍火轻抿了下唇，给了霍炎一个淡到只能从那轻弯的眼睛感觉出来的微笑。

霍炎：“……！”

表情一僵，连带着身子都僵硬起来的霍炎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硬着头皮慢慢的回头看去，霍炎对上了双手揣在袖中并朝他笑得眉眼弯弯的霍淩的视线。

“父，父皇，你好啊……”

“你好啊。”朝霍炎呲了呲牙，不知站在那里听了多久的霍淩朝他儿子霍炎伸出手，“把手给朕。”

随着霍淩的动作，软乎乎的像奶猫一样大的小奶豹从他袖中掉落出来，晕乎乎的一个翻滚后挂在了霍炎的袍角上不说，还顺着霍炎的衣袍一路爬了上去，直到顺着对方的衣领滚落进去。

在小奶豹将要滚到霍炎下三寸附近的时候，在霍淩视线下不敢动作的霍炎表情一变，连忙一手按住看不清势头的小奶豹，另外一只手则连忙搭在了霍淩伸出来的手上。

“父皇，您说，我听着。”

按着因为他的动作而下意识咬了他一口的小奶豹，霍炎努力控制住表情，力图用从霍淩那里学来的本事表现什么叫“懵逼的我一无所知”。

然而，作为父亲的霍淩完全不为所动。

霍淩紧紧抓着霍炎伸过来的手——防止他跑，随后拍了对方脑袋一巴掌，“朕是狗男人，你是啥？”

“啥？”

原本跟大哥霍火侃侃而谈的霍炎此刻怂得肩膀一缩，垂着脑袋不敢看霍淩一眼——如果不是霍淩手抓得够紧，此刻霍炎已经躲到了一边安静看戏的霍火身后。

“看你哥干什么？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说话啊？”

连着三个反问，脑袋被霍淩打了三巴掌的霍炎吸了吸鼻子，生怕被打成真傻子的他不再装傻，连忙抬头朝手已经再次扬起来的霍淩“嘿嘿”一笑，“我是狗，狗儿子。”

霍淩：“……”我要的是这个回答吗？深吸一口气，霍淩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霍炎肩膀上，“虎父无犬子？朕看你就是那北疆前久上贡的‘哈士奇’。”

“除了能吃，啥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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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任何责任的·小剧场】（番外的番外）

霍火：冷漠如我，我太难了。

霍炎：卑微如我，我太难了。

霍淩：父亲如我，我太难了。

问题来了，这三父子——谁最难？

ps：是作者【正色】

作者：我能在周三前写完番外吗？

为什么你们都不去转发并关注作者？

看着那个位数的转发量，作者感到了卑微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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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完结了

当场逮到霍炎说他坏话，有着充分理由的霍淩痛痛快快的将最像他的二儿子骂了一顿，直将对方骂得恨不能缩成一团。

“蠢成这个狗样子，居然还是我儿子？你本事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霍炎：“……”卑微。

“至少我能做到完全不要脸，你呢？居然还会脸红？”

霍炎：“……”弱小。

“你居然还好意思脸红？”

霍炎：“……”无助。

一边的霍火上下翻飞着双锏练臂力，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怜的霍炎被骂得怀疑人生不算，还被霍淩直接拽住领子，并且毫不客气的伸手顺着他的衣领往内一掏。

被霍淩的手冰到，霍炎忍不住一个惊呼，“父皇，你干什么？”

“叫什么叫？”

“又不是干你。”霍淩声音毫无起伏的随口回了一句，懒得搭理霍炎那副“失了清白我好难过”的表现，用“装模作样”四个字评价了对方的演技之后，霍淩将趴在霍炎肚子上呼呼大睡的小奶豹捞了出来。

随手将黑豹“小小”的“小小黑”往袖子里面一塞，霍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轻抬眼帘，“嗯，就这样吧。”

“你们两兄弟尽快决定好。”

霍淩分别看了霍火和霍炎一眼，“最好在除夕之前，不然朕就直接抓阄了。”

面对霍淩下的最后通牒，刚刚被教训一通的霍炎躲在霍火身后，探头探脑的试图垂死挣扎，“父皇，您为什么不考虑四弟？”

同样都是男子，为什么四弟就能被排除在外？

霍炎感到很委屈。

被霍炎当做遮挡物的霍火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当他看着对面的霍淩的时候，眼神中也满是对霍淩为什么不考虑四皇子霍燚的疑惑。

面对来自两个儿子的灵魂一问，霍淩不慌不忙的双手往袖子里面一揣，顺便将睡得快滑落出来的“小小黑”塞回去以后，这才表情平静声音更加平静的回答了霍炎的问题，“他才七岁，朕等不起。”

“你们现在虚岁十六，”双手揣在袖中的霍淩歪着头，好整以暇的反问，“朕凭什么要选择他，然后再多当几年的皇帝？”

“我闲得慌吗？”

霍火与霍炎：“……”说得真是好有道理啊……

迎着两个儿子无语凝噎的注视目光，笑得眉眼弯弯的霍淩掩嘴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皇帝陛下，逻辑仍旧无懈可击。

待得目送不知过来究竟是要干什么的皇帝陛下走出他们的视野，仍旧躲在霍火身后的霍炎这才探出脑袋，避开霍炎的双锏往前一靠就半趴在对方背上，“大哥。”

“嗯？”

转了转眼珠，原本试图让霍火妥协的霍炎决定换个策论，“你觉得小妹怎么样？”

“大周出个‘三七女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霍炎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你看‘小三七’跟我们也就差三岁左右，我觉得父皇接受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最多就是大臣那里麻烦点。”

“但是，我们可以帮忙呀。”

说着说着，当霍火扭头面无表情的望过来的时候，霍炎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怎，怎么了？”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他，难道他的提议很糟糕吗？

不等霍炎想出个所以然来，霍火就直接给出了答案，“在你试图让我当太子之前，我就找过小妹了。”

“然后呢？”

“然后，”霍火面无表情的将头扭回去，留给了霍炎一个后脑勺，“她跟我说，我们敢推她上位，她就敢接受北疆王世子的追求。”

“北疆的血将流入大周皇室，大周说不定还能改姓北疆，然后我们就可以‘无言面见列祖列宗’了。”

“——这是她的原话。”

承德九年，几乎寸草不生的北疆终于选择向大周俯首称臣。

大周与北疆之间横亘了上百年的恩怨情仇终于有了个结局，从此北疆不但要向大周称臣纳贡，并且大周还会选派官员入驻北疆，就连有了北疆王这个封号的世子在继承北疆王位之前都要先在大周为质二十年。

第一任北疆王的世子还在襁褓时就被送到了大周，比三公主霍焱小将近四岁。目前正时不时的追在霍焱身后跑，力图让三七公主脑袋一昏就决定嫁入北疆。

作为霍淩独女的霍焱在婚事上早就求得了自主决定权，如果霍焱坚持的话，霍淩说不定脑袋一拍就真的将女儿嫁过去了。

所以，霍焱在霍火上门时所说的那番话，并不是平白无据的“威胁”。

霍炎找上门的时候，早有所料的三公主霍焱不等他开口就先一步表明态度，让被妹妹冷笑着赶出公主殿的霍火作为嫡长子，总觉得离梦想又远了一步。

所以……

霍火扭头，看着霍炎满脸认真的说道，“这个太子就你当吧。”

“我不！”

猛地收回搭在霍火肩膀上的手，咽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感叹，霍炎直接往后连退三步，“凭什么要我当太子？”

“那凭什么是我当太子？”

霍炎不假思索地接口道，“因为你是大哥！”

话音落下，霍炎下意识的又离霍火远了一点。

突如其来的安静中，霍火拔/出背后的双锏，直接朝霍炎冷笑一声，“我看我们还是同归于尽好了。”

霍火握着双锏，一步一步的朝不知何时距离他有半个练武场远的霍炎走去。

“冷静！大哥你冷静！”

跟着霍火的移动而移动，霍炎又一次怂得干脆利落，“我们有话好说，都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聊的呢？”

“那就你当太子。”

霍炎怂归怂，该有的坚持却不会因为面对威胁而发生改变，“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霍火逼近霍炎，唇角甚至往上一勾就扯出一个微笑，“果然同归于尽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不不不，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我们一定还有办法！”

眼珠转了又转，已经快被逼得背靠在墙上的霍炎一个咬牙，猛地一扑就抱住了霍火的大腿，“大哥，我们还有叶伯！”

“对，还有叶伯，我们还能找叶伯救命！”

想到总有办法对付父皇的叶晓，霍炎感觉自己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叶伯一定能够帮到我们！”

霍火举起来的双锏顿在了半空中，居高临下的朝抱着他大腿不放的霍炎呲牙一笑，“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大，大哥？”

正好逆光而站的霍火被光模糊了面容，将自己的阴影笼罩住了抱着他大腿完全不敢放的霍炎，只剩下那咧嘴而笑时露出来的大白牙清晰无比的出现在霍炎视线中，吓得多年来一直坚信有鬼的霍炎一个激灵，将自家大哥霍火的腿抱得更紧了一些。

再次将双锏往背后一插，霍火满脸嫌弃的动了动腿，“起开。”

“我不！”

霍火：“……”行吧。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兴致骤然消退的霍火懒得继续恐吓自家弟弟，转而就最初的话题继续朝霍炎说道，“叶伯去药王谷了，而且要代表六扇门去参加江湖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除夕之前根本回不来。”

“你觉得父皇会想不到我们会找叶伯帮忙吗？”

多年前叶晓不知给药王谷的人带去多少心理阴影，谁料到多年后他还“叼”走了药王谷谷主的女儿。

叶晓当年从南疆回来的时候，还顺便满足了霍淩对他的期望——给他带了个嫂子回来。

一个纯粹得眼里只有“治病救人”这件事的神医，同面对任何一个人都恨不得将对方八代祖宗情况都挖出来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在南疆因为五仙教圣女发泄式的暴露无辜百姓的一场灾难而相遇，意外中蛊的叶晓成了来南疆历练的神医——药王谷谷主之女谷晴的病人。

一个可以用“日久生情”四个字总结的故事，就此开始。

叶晓回大周的时候，带上了谷晴。

不提药王谷谷主见到叶晓时那恨不得捂着胸口倒下去却又不敢真的倒下去的表现，终于有了表嫂的霍淩深感欣慰，不但为叶晓和谷晴赐了婚，还非常给力的给其封了个“国医圣手”的名头，外带一个县主的爵位。

从此，有了家室的叶晓因为妻子的缘故，与江湖有了更多的交集，以至于霍淩干脆将整顿江湖的任务直接交给了他。

承德十三年，当霍灿终于成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时候，从都指挥使位子上退下来的叶晓成为了定国公世子，也成为六扇门的总铺头。

如今，总铺头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并竞选武林盟主了——来自皇帝陛下的要求。

霍淩早不安排晚不安排，偏偏在让霍火和霍炎商量谁当太子之前安排叶晓出京，这其间来自父亲的满满恶意，被霍淩将所有路都堵上的霍火完全感受到了。

没能青于蓝的霍火此刻非常难过，“而且我给叶伯写的信，早上才送出去，傍晚就原模原样的放在了我书房的桌案上。”

霍炎仰起头，与被他抱着大腿的大哥霍火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从不承认与对方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兄弟在这一刻，几无二致的声音与语调汇成了一模一样的四个字，重合的就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我太难了。”

…

承德七年，大周发兵北疆，同年修订大周律令。

承德九年，北疆对大周俯首称臣。

承德十三年，南疆归顺。

承德十六年，江湖不再成为“法外之地”，背后站着整个大周的六扇门统领江湖。

承德十七年，郑家船队出海发现新大陆，大周与之建立关系并常驻官员。

承德十九年，出身大周第一女子学院的叶渲站在了朝堂前列，任刑部尚书，大周朝廷同年女子为官数量突破个位数。

承德二十一年，安宁侯公孙洵主持修建皇家书院完成，一共十座皇家书院屹立在大周的大江南北，只要有向学之心的人，无论贵贱都可进入皇家书院看书。

承德二十二年，微服私访的皇帝陛下霍淩发现，百姓买三个鸡蛋付三文钱都要用给一枚鸡蛋然后收一枚钱的方式来算钱，深感痛心的霍淩委任老当益壮的宫嶷为钦差大臣，开展了持续数年的“扫盲行动”，力求每一个百姓都能至少会写自己名字，以及会一百数内的加减。

承德二十五年，皇帝陛下霍淩于泰山封禅，同年退位。

“朕二十五岁时坐上了皇位，那么这个皇位朕就坐二十五年。”

以此为理由，老当益壮就连打儿子的手都仍旧有力的霍淩成为了太上皇，传位嫡长子霍火。

“大周，看你们的了。”

干脆利落并且毫不眷念的成为太上皇，霍淩哼着小曲开始了同成为太后的柳玥一起游遍大好河山的生活，独留下“将军梦”真的成为梦的霍火扭头，同明明没成为皇帝却仍旧哭丧着脸的霍炎撕了起来。

霍炎哭丧着脸不是因为发现自己还是想当皇帝，除了避免赶鸭子上架成为皇帝的霍火迁怒而不敢太高兴之外，还因为五年之后，当皇帝的就是他了。

作为难兄难弟的霍火和霍炎两人，最终在霍淩选择抓阄之前，交出了让皇帝陛下霍淩表态“这样也行”，而他们私底下不知斗了多少回才妥协而来的答案。

那就是，轮流当太子。

每人轮流当太子五年，皇帝陛下退位的时候谁是太子就谁当皇帝，当然皇帝也是每人轮流当五年。

霍淩于承德二十五年退位，霍炎当了五年太子，霍火当了七年太子并将再当五年皇帝。

深觉自己亏了的霍火很不高兴，甚至在登基大典之前都在思考要怎么坑霍炎才能缓解自己的不满。

于是，霍火登基的同年，封霍炎为摄政王。

早已经习惯霍淩行事作风的满朝文武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看法，甚至对继位后的皇帝陛下霍火的表现半点都不意外，非要问的话就只剩下一句“陛下您开心就好”，以及一声“不愧是太上皇的孩子”的感叹了。

从此，这两兄弟开始了“今天到你当皇帝了”与“今天到你当摄政王”的生活，让有次想起来自己还有几个儿子的霍淩回来的时候，忍不住摇头晃脑的为自己有如此蠢的两个儿子叹息。

“老四都已经长大了，为什么你们两兄弟还在跟对方撕，就没考虑过将老四拉进来吗？”

得到霍淩提醒的难兄难弟目光一亮，不等突然被点名的霍燚想好怎么跑，就直接将有棋圣之称在霍火和霍炎故事中没名字很久的霍燚拉了进来。

“很好，今年到你了。”

在时不时展现一下存在感的太上皇霍淩的“捣乱”下，大周年份最混乱的时代到来了。

但是，这也是最好的一个时代。

谁也不让谁都想坑对方的情况下，三兄弟一共在位六十八年。

垂垂老矣的霍火再次成为皇帝陛下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了的选择了妥协，“不能再让那个常埋地下已经不知多少年的狗男人人不在了都还坑我们，我们和解吧。”

“好。”

同样老得连兄弟都骂不动的霍炎和霍燚对视一眼，果断的在大哥霍火的主持下达成一致。

于是，大周从封建君主专/制的时代，踏入了君主立宪的时期，实行“三权分立”。

后世有学者言，“君主立宪制的雏形，始于大周的承德帝。”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参加了征文活动，看沙雕皇帝在线强国，所以请不要大意的用营养液和地雷砸我吧【爱你们（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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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完结

主题：

【置顶】哪个皇帝最像“穿越人士”？

我男神，承德帝，镇楼。

No.0 ☆☆☆楼主|于周盟星历666年6月6日留言☆☆☆

1L

楼主都给答案了，还有什么好涛？

2L

大哥说得对。

3L

大哥最美。

……

24L

我来涛，我觉得大周开国皇帝最像“穿越人士”。

北疆马奴出身，这身世低得跟乞丐差不多了吧？谁能想到北疆国师爱慕他（虽然这部分一直没找到证据）并助他离开北疆，强盗出身在乱世占山为王的老岳父看他骨骼清奇（？）而将其收为弟子不算，还将女儿嫁给了他？

从此，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名字叫“霍鑫”（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就是他本来的名字）的龙傲天（用了旧历时候的形容词，希望没用错），站起来了。

从马奴到开国皇帝，三宫六院的妃嫔皆对他情真意切（莫名有点羡慕），和谐得就像亲姐妹一样（这部分好像也一直没有证据？），他不穿越谁穿越？

25L

全程关注点都在括号内的内容的人，就我一个吗？

26L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33L

投开国皇帝一票，我也觉得他就是“龙傲天”。

35L

＋1

66L

＋我的星际序列号。

……

98L

你们的旧历史都白学了吗？

想想承德帝让我们将书背得死去活来的日子，看看他在书上的简介【疯狂敲你们进水的小脑壳】

霍淩（承德帝，公元1022年2月2日-公元1111年11月11日），大周第八位皇帝，著名的政治家、战略家、思想家、书法家。在位二十五年，北击北疆，南征南疆，制周律，开海运，推行书同文，扫文盲，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建大周第一女子学院与皇家书院，开“女子为官”的先河，打破贵族阶级对知识的垄断。

承德帝这一生，真正做到了“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出自《大道之行也》）。

大周皇室的沙雕气质从他开始，君主立宪制因为他而打出了花骨朵，就连生卒年月日都如此的完美，他不穿越谁穿越？

101L

学长，你“论承德帝改变了大周什么”的论文写完了吗？没写完的话跑来论坛干什么？还不快去写！

别想着让我帮你！

102L

哦。

好的，这就去。

111L

艹！我就吃个瓜，为什么还能吃到如此新鲜的狗粮？？？！！！

113L

因为你美。

119L

对，你美。

156L

咳，楼主来正一下楼层，你们都别再歪楼了。

细数历代皇帝，被天打雷劈的，直接断袖养男宠的，不想当皇帝只想在每个地方留下“到此一游”的……这么多奇葩的皇帝，承德帝在其间独树一帜。

作为“十大明君之首”，承德帝也是“十大不靠谱皇帝”名单中的一员，但这能证明他是穿越的吗？

不能，但是他从一而终了，一生只有皇后一人。

好吧，这其实也不算一个证明。

最重要的是，有学者经过考据，有充分证据表明承德帝在骂朝臣的时候用了一句“卧槽”。

这还不能证明吗？

……

199L

看在承德帝那狗爬字都能成为一代书法大家的份上……哦不，看在我最近学书法写他的字体写得最畅快的份上，我投他一票。

223L

看在因为承德帝奠定了如今周盟繁荣昌盛的基础的份上，我投他一票。

234L

为了联盟，给他一票。

255L

为了大周。

276L

所以，楼主开这个帖子的意义在哪里？

300L

满三百了吗？

完美。

哈哈哈，大家不要在意这么多嘛，我开贴的目的其实是想问大家一件事——

今天，大周皇室星网上直播开放参观承德帝陵墓，并庆祝建国日的活动，大家在现场吗？

by：刚刚上台讲完话下来的楼主

301L

？？？！！！

306L

男神！！！

333L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啊！！！！！！！

367L

我居然跟大皇子出现在了同一个帖子之内，果然“大周皇室，一切皆有可能”，诚不欺我。

…………

大周耀元十三年（耀元帝为大周第十三位皇帝），皇家科学院用强有力的数据证明“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个球”这件事，同时发现天地之间一共有五块大陆。

同年，第一辆蒸汽火车从大周别宫开往了都城。

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将大周代入了机器化的时代，地跨两个大陆的大周得到了飞速发展，并在不到百年的时间达成了“世界五大陆，我独占三块”的成就。

当大周的第一架载人航天火箭升入太空，而大周兴致勃勃的准备去探索星辰大海的时候，远在不会多少亿光年外的一搜星际探索船，发现了这颗正在蓬勃发展而又资源丰富的星球。

来自三级文明的X星系人兴高采烈地闯入了这颗二级文明星球，用地球人从未见识过的武器烘开了他们的国门。

跪者长生，投降不杀。

时年五十七岁的耀元帝，面对好不容易学会地球话却仍旧说得磕磕碰碰的X星系的外星来使，他笑着持剑砍下了对方无处安放到居然敢往他这边伸展开来的触手。

“朕，不跪。”

挥出手中长剑，砍下猝不及防的外星来使的头颅，耀元帝给出了答案，“大周，绝不降敌。”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①

两鬓斑白的耀元帝披挂上阵，由他发起的“三十七国联盟”在X星系的人进入地球的这一年建立，从此拉开了星际史上被称为“百年战争”的地球自卫战的序幕。

史书寥寥几百字，不知多少鲜血铸就了“百年战争”这四个字。

与三级文明产生碰撞的地球，在大周皇室的带领下，哪怕被X星系的人直接闯入大周都城残杀皇室众人，也从未想过投降。

惨烈的战争让地球再也没有国与国的区别，只剩下由“三十七国联盟”变化而来的“周盟”。

大周皇室的人还在，那么大周就不降。

地球一共打退了X星系十七次进攻，斩杀X星系三十七名长官，断过X星系六次补给线……并在惨烈到根本不能称得上是胜利的多次战役之中，拿到了X星系的武器并在皇家科学院昼夜不停的研究下，研制出了属于地球人的武器。

地球，以无比惨烈的方式飞速向前发展。

当大周只剩下一个留着霍家人血的子弟之时，地球人也终于能够跟X星系的人在太空对战。

大周皇帝霍氼（古同“溺”）登基大典结束的当天，作为最后一个霍家人的他进入由皇家科学院研制的机甲“天穹”，于银河上同X星系的人进行了最终决战。

大周带领下的地球人再次打退了X星系的人，并且将他们打怕了。

悍不畏死的大周人坚持到了星际援助的时候，并在同X星系不对付的氓星系人的帮助下，以二级文明的身份加入了星际，被星际人称为“周盟”。

换掉旧历，从飞入太空的那一年开始，周盟经过六百多年的发展，从二级文明星球成为三级文明星球，也成为了星际上举重若轻的一员。

大周皇室星网上直播开放参观承德帝陵墓，并庆祝建国日的活动，整个星际都为之瞩目。

随着承德帝霍淩的墓室全景进入星网直播的镜头，封尘了上千年的历史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见到墓室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原本对其的设想全都消失，仿佛承德帝的陵墓不该是这样，又仿佛这陵墓本就该这样。

不少人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就连星网直播间上的留言都突然出现一片空白。

玉石为棺，水银为河。

没有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这些东西早在“百年战争”的时候用于军资了，只剩下四面八方镶嵌的宝珠。

这些宝珠并未因为上千年的时光而蒙尘，仍旧璀璨生辉的宝珠莹莹发亮，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个墓室极其简单，然而又无比的华贵。

引人瞩目的不是高台上那明显是双人合棺的玉石棺材，而是由潺潺流淌的水银河围绕的放置着玉棺的高台。

高台上印刻着两句话，被水银填满，在高清镜头下跃入所有人的视线。

【海晏河清，朕之所愿。】

【当个纨绔，朕之追求。】

星网直播间，突然陷入无言的沉默。

论坛。

主题：

【置顶】哪个皇帝最像“穿越人士”？

654L

有人想说什么吗？

672L

您先请。

789L

嗯……大周皇室，一切皆有可能？

790L

楼上请把问号去掉。

……

999L

我男神，承德帝，人设从不崩塌。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梦想！

我要向他学习！

1001L

突然出现的大皇子？？？！！！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1033L

男神，你别想不开啊！！！！好好当我们的星际男神不好吗？星际海盗真的一点前途都没有啊！！！！

1066L

大皇子呢？冒个泡啊，我们很担心你啊！！！

你要是真的被星际通缉，我“周盟”的脸面怎么办啊？求您了，继续当我们时不时会空降各大论坛和直播间的男神吧！！！

…………

任由论坛上的星际网民呼唤得情真意切，结束了建国日活动并关了论坛的大皇子霍英都看不到这些殷切挽留了。

因为，他已经接受星际第一海盗爱德华·冯·沃尔夫冈的邀请，踏上了对方特意开到周盟帝都来接他的星际舰。

至于周盟皇帝，谁爱当谁去当。

他那在全息网游电竞圈发展得很不错的三弟，是个当皇帝的合适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