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姑姑》

文/锦橙

八月末，气温闲适舒服。

报道日临近截止，诚南的学生们依旧不死心的驻守在校门口，三五成群，校服敞开，吊儿郎当的模样。

诚南本来是私立男子学校，直到这学期才改成混合高中。

他们阳盛阴衰惯了，如今一听会有妹子过来，个个和打了鸡血一样，七天内时刻坚守前线，只为第一时间目睹雌性真容，可惜的是，目前为止连女孩的头发丝都没见到一根。

八点，长久飘散在半空中的乌云开始散去，晨光穿透云层，丝丝缕缕落入大地。

一辆黑色轿车驶在路边停下，后车门打开，迈下双修长的腿。

路边或站或蹲的男同学全身一颤，两眼放光激动瞥过，见是男人的球鞋后，便兴致缺缺收了视线。

“韩厉，你小姑姑人生地不熟的，在学校你可要好好照顾。”

车内女性的声线柔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知道了。”韩厉不耐，敷衍性回了一句。

他身高腿长，半依着车门，长臂懒散搭在车顶，垂眸催促：“下车，等我抱你啊？”

“韩厉！”韩母呵斥，“不准这样和你小姑姑说话。”

“……”

操。

韩厉翻了个白眼，打开后备箱把里面沉甸甸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快点。”他又朝里面催了声。

车内的女孩总算背好了书包，着急忙慌从里头钻了出来，动作慌乱，不慎绊了下脚，好半天才稳住身形，呆头呆脑的模样，快让韩厉的白眼翻上天。

凌城昨夜才经历过一场强降雨，脚下地面湿润，空气中混着青草香气。

云知白嫩的十指紧紧扯拽着粉红色的肩带，杏儿眼好奇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高楼林立，街景繁华，诚南私立高中几个字烫了金，恢弘大气。

校门口的两人格外瞩目，很快吸引了他人注意。

“那他妈是东校区的韩厉吧？”

“操，真的是他！”

韩厉个头高，长得帅，贴在额头上的创可贴还没有撕下，一双不羁的桃花眼，很是显眼好认。

“他旁边谁啊？他马子？”

一群人很快发现了跟在韩厉身旁的云知。

阳光明晃柔和，勾勒她身形纤细，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黑发乖巧贴在胸前，露出的脸蛋白又小，一双眼很大，黑白分明，泛着莹莹水光。

看着就乖。

有人嗤了声：“韩厉，你喜欢这款啊？”

韩厉朝后望了眼，见车影远去，他毫不犹豫高骂回去：“关你们屁事，给老子滚！”

“啧！韩厉不爱大奶爱萌妹，可以啊你。”

一群人又笑了几声，拍拍屁股滚回了校区。

云知仰头看了看他侧脸，小手轻轻拉了下韩厉袖子，“韩厉，不要说脏话。”

她声线温软，带着几分微脱的乡音。

韩厉拧眉，把箱子丢到了云知跟前，双手插兜，冷生生开口：“你自己回公寓吧，就街对面那座小区，放下东西再来学校报道。”

云知眨了下眼，很是不安的：“那、那你呢？”

面对着小姑娘无措的视线，他只说了一个字：“忙。”完事转身离开，三两步便消失在了云知视野内。

云知呆立了片刻，弯腰拎起行李箱向马路对面走去。

她走走停停，一双眼始终没有停止过打量。

城市里的景色和山里完全不同，繁华陌生，单是接踵而来的车辆就让云知一阵心惊肉跳。

云知刚过17，从小生活在大山深处的一座和尚庙里，庙很破，只有她和师父两个人经营，说是经营其实也没赚过多少香火钱，她能活这么大全靠山下村民救济。

捡她回来的师父说：她那时不过满月，本想着给对面尼姑庵照顾，结果尼姑庵也穷，没人愿意再多一张嘴；师父又连夜下山找村民，想寻寻是谁家丢了孩子，村子小，多是留守的孤寡老人，养不起小孩，也都一一拒绝了。

老人家又想去镇上找警察，然而大山封闭，山路艰险，他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和尚哪是那么容易走过去，最终师父把她留在了庙里，取名云知，寓意为只有云知道她的来处。

*

按照韩厉指定的路线，云知找到了街对面的学生公寓楼。

公寓楼共十层高，四周环着花园树木，清湖绿景，街道也是纵横交错，迷迭复杂。

她空出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

——学生公寓楼A区1栋602。

就在前面。

云知拖着大包小包到了门口，拉了拉门把，纹丝未动，她怔了片刻，咬紧牙关使了七成力气，依旧没开。

这城里的门这么牢实吗？

恍惚中，一双手从后伸来。

那手非常赏心悦目，骨肉均称，指骨分明，看着素净又有力，他手上黑色的磁卡贴着上面一刷，门开了。

云知愣愣抬起了头。

少年很高，比绝大部分同龄人都高。

一身黑色运动服，双腿修长，脊梁笔直，他双手插着兜，背影散漫。路过云知身侧时，还飘来一股好闻的青木香。

云知从小生活在山里，山里的男孩黝黑黝黑，哪有他这么白净好看，当下目光随他而去，出神良久。

少年已进了电梯，眼看门要并拢，云知像个小尾巴一样钻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内，他按了楼层便静立在角落。

云知小心瞄了眼，和她一样是六楼。

幽闭的环境中，那股青木香更浓，惹云知不由去抬眸打量。

这一看，云知就有些移不开眼了。

站在她身侧的少年侧颜带伤，仍不掩俊朗，碎发下两条浓眉，眼窝深，眼皮子懒散散耷拉着，睫毛不算卷翘，可又长又浓，正半遮着双黝黑的瞳眸。

他抿着唇，一脸难挡的戾气。

云知的眼神太过炽热，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一直缄默的少年抬眼，视线直勾勾落了过来。

拧眉，眼睛一眨不眨。

被抓包的云知羞赧，迅速低头看着脚尖。

她耳朵尖已经红透了，那抹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脸颊，长颈。

身旁传来声轻哼，感觉那双眼不在她身上后，云知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

叮。

六楼到了。

云知抓着东西抢先一步冲出电梯。

路星鸣被用力一撞，往后退了一小步，肩膀不甚磕上电梯门，好巧不巧撞上尚未痊愈伤口。

路星鸣闷哼声，暗骂声韩厉牲口。

同时，有东西从她脑袋顶脱离，直直坠落到他脚边，路星鸣驻了足。

云知慌忙停下，静了几秒朝脑袋瓜子上一摸，神情滞住。

她僵硬扭头。

身后，路星鸣正盯着脚边的黑毛一脸深沉。

她心里一跳，忘了反应。

沉默些许，路星鸣弯腰捡起假发，盯着看了会儿后，眼神缓缓移动到云知身上。

他表情难测，但云知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暗暗取笑的。

云知鼻尖泛红，咬咬唇，声音小小的：“施、施主，你能把假发还给我吗？”

路星鸣眯了下眼，眸光开始转动，修长指尖轻轻摆弄着那顶假发，灼灼视线停留在她亮到反光的脑门上。

路星鸣微晃了下手腕，假发随着动作向两边轻晃，他抬起，少年音沙哑：“你的？”

云知摸了摸小光头，慢吞吞说：“除了我，还能是谁的吗……”

“啧。”他没再细思，长手一挥，随意把假发丢了过来。

接住假发的云知松了口气，匆匆把假发套好，也没在乎歪没歪，拎着东西一溜烟跑到了602门前。

最后小心瞟了眼路星鸣，从粉红色的小包包里翻出房卡，学着路星鸣的操作对着刷了下，没有反应。

路星鸣到了对面，开门，头也未回，只留下轻飘飘两字：

“反了。”

云知窘迫，翻了个面刷卡进屋。

**

作为贵族学校的学生公寓楼，装修方面自然是没得说的，客厅敞亮，家具一应俱全。

云知无暇欣赏，扯下假发，软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自幼生活在和尚庙，有记忆便随着师父入了佛，从那会儿起头发就没长出来过。

直到一个月前，韩家过来接人，云知被迫还俗。

师父觉着女孩子光着脑袋会被城里人欺负，也不好看，于是送她到镇子时顺便买了顶仿真假发。

这顶假发花了他小半年的存款，云知很感动，就是不太结实，老掉。

那人肯定会取笑她的小光头的。

云知捂着脑袋，深深郁卒了。

*

隔壁。

路星鸣脱去上衣，赤着上身从冰箱抄出瓶冰水，仰头猛灌几口后，把自己甩到了沙发上，双腿瘫开，大大咧咧坐着。

他拿起手机，编辑朋友圈发送。

[路星鸣：今天见了个小光头，女的，和小电灯泡一样。]

下面很快有了回复。

[小弟A：有图吗？给我们见识见识啊。]

[小弟B：老大你出院了？]

[小弟C：老大我和你说，韩厉那龟孙带来个妹子！长得真他妈萌！]

[小弟D：是啊，老大你不能输啊，啥时候给我们带来个妹子？]

路星鸣瞄了眼，冷哼声回复：[滚。]

韩厉带不带妹子，和他有个鸡毛关系。

第2章

诚南高中分一校两区制，东区为老校区，西区是刚建没几年的新校区，两个校区只隔了一堵墙，平常两边的学生有事没事翻墙窜门，校方对这方便的管制相对宽松，只要他们不打架殴斗，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了学校，云知跟着韩厉去教务处报到。

今天是报到日的最后一天，人非常之多，人群里稀稀几张女孩子的面孔，都是刚升入高一的新生。当韩厉带着云知出现在西校区时，瞬间收获大批视线，让他们成为了人中焦点。

韩厉早已习惯了万众瞩目，神色未变丝毫。

倒是云知觉得稀奇，小跑上前，小手轻轻扯了扯韩厉袖子，“侄儿，他们都在看你哎。”

一声侄儿叫得韩厉脚底打滑，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扯上了云知纤细的手腕，云知茫然由他牵引着。

到了一个角落，见四下无人，韩厉把她圈在自己的身影之下，垂眼看她，“我说。”

云知半仰头，很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韩厉皱眉掏了掏耳朵，强忍着不耐烦，“第一：在学校不准叫我侄儿，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第二：不管有事没事都不要找我，不要打扰到我；第三：我现在送你去报到，报到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反正不要跟着我，全当我们不认识，懂？”

韩家老爷子是个风流鬼，老当益壮睡了个妓女不说，还和妓女生了个女儿，那女人也是个狠人，分不到韩老爷子的好处，就坐着火车把十月怀胎生下的姑娘丢到了深山，以此报复老爷子的薄情寡义。

韩老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去找寻失散女儿的下落，直到三个月前，他快咽气才得知到女儿的消息。

老爷子知道此生没法再见亲生女儿一面，又怕孩子在外面没人照顾，于是立了遗嘱，谁能接韩云知回来照顾三年，他名下的财产就归谁。可是韩老一生挥霍，大半家产早被他糟蹋了个干净，只剩下两栋老房子在凌城。

韩家儿女各自混的风生水起，不是商人即是政客，日子过得殷实富贵，哪会为了两套房子添这么大一个麻烦。

只有韩厉的圣父父亲心软答应了，不顾韩母和韩家奶奶的反对，连夜把韩云知接了回来。

就这样，韩厉多了一个小他三个月的姑姑。

一想到这事儿，韩厉就忍不住心底大骂。

云知眨了眨眼，“那、那放学……”

“放学也不行！”韩厉咬牙打断，“总之一句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各过各的。”

他本就戾气重，凶起来时更甚，云知不敢多说什么，颔了下首，抱着书包畏畏缩缩跟在韩厉后面走。

到了教务处，韩厉从桌上抽出张登记表格，拿起一根黑笔帮她填写。

“你生日什么时候？”

云知被问的怔了下，摇头：“出家人不过生日。”

韩厉笔尖一顿，微眯了下眼，语调如常，“那你看看你身份证上的日期。”

云知喔了声，手忙脚乱拉开背包在里面翻找新办理好的身份证，她慌里慌张，一不留神东西从背包里掉出大半。

韩厉深吸口气，极力克制着想要发火的欲望。

“抱歉……”

云知咬咬唇，蹲身去捡，突然一片阴影覆在了身上，她睫毛半抬，一双白色球鞋映入眼底，运动裤看起来格外眼熟。

云知攥着刚捡起来的纸巾，缓缓扬起了下巴。

少年居高临下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黝沉沉。

他弯腰，薄薄的身份证件夹在了他二指之间。

“我的……”云知伸了伸手，就是不敢去拿。

路星鸣不动神色扫了眼身份证上的信息，把东西还给云知后，长指曲起扣动桌面，声音不紧不慢的：“我来拿书库的钥匙。”

老师正忙顾其他，手往边儿上一指：“桌上那串，领完书记得还回来。”

路星鸣绕过云知，拿起钥匙转头就走。

韩厉轻嗤，暗骂：“狗东西。”

路星鸣停步，回眼，“放学，后街。”

两人你来我往，直到路星鸣走了，忙碌的后勤老师才舍得抬头，她盯着韩厉看了会儿，总算意识到了不对，“你不是东校区的吗？怎么来这儿了？”

韩厉继续填着表格，“我带人来的。”

老师的视线缓缓移动到了云知身上，一阵懵。

韩厉低头继续填写入学表格：“你原来学校叫什么？”

云知一直顾着想别的，听到问话，不确定指了指自己：“我？”

韩厉的好脾气被磨尽了，反问：“不然是那条牲口吗？”

云知低声说：“怀月镇明天中学。”

“什么狗屁名字。”韩厉说着，在上面凤飞凤舞逐字写上。

“是慈善家投资的学校……”云知轻声解释，“不是屁学校。”

镇子上只有那一家学校，初中高中一起上，要不是那所学校，云知现在可能都还是个文盲。

韩厉懒得理她，将报名表格交给老师盖章签名，出门后长舒口气。

“行了，你一个人去班级吧。”说罢便要扬长而去。

云知停滞片刻，隐隐意识到了不对。

“侄……韩厉，可是嫂嫂不是说我和你是一个校区的吗？”

韩厉脚下一个踉跄，想起自己那暗搓搓的行为难免心虚了几秒，他咬咬牙，恶狠狠盯了云知几眼：“都一样，你要是有事儿，过了那个门就可以找我了。”

云知问：“可你不是说有事没事不要找你吗？”

韩厉：“……”他死了算了！

*

韩厉离开后，云知跟着班主任去了高二十班。

现在学生差不多都报道完了，教室里叽叽喳喳，吵闹声一片。

看着一脸乖巧的云知，班主任忍不住叹了口气，要说高二哪个班最难管教，要属东区的十五班和西区的十班，一个有韩厉，一个有路星鸣，两个都是家庭殷实，唯我独尊的主儿，在学校坐山称王，学生们对两人又敬又畏，有时候他们说一句话，比老师说十句还管用。

班主任无奈摇摇头，现在只希望那群小伙子看在她是全年级唯一女生的份上对她温柔点。

推开房门，教室静了两秒，很快又恢复吵闹，不过比起先前收敛了许多。

班主任侧开身：“进来吧。”

云知扯着书包进入教室。

待她出现的一瞬间，全班齐齐倒吸口凉气：

“我去！女生！”

“女的！活的！”

“妈妈，我又可以了！！”

“……”

满教室的四十个男生目不转睛紧瞅着云知。

她骨架小，身形单薄纤细，白衬衫，褶皱裙，白袜子裹着细盈盈的脚腕，往那儿一站，活像是漫画里出来的乖巧美少女。

再看她肤白细嫩，不是一般的漂亮，这让两年没见过女同学的男生都热血沸腾了。

云知局促，热着耳根不敢说话。

“哎呦我去，她害羞了！”

一群人盯着她通红的脸又开始乐。

“……”没害羞。

云知天生皮质薄，又白，非常容易脸红，不管是被异性注视还是紧张，经常脸烫的像发烧一样。像是现在，她其实是在紧张。

“韩云知。”老师轻推了她一把，“你先找个地方随便坐。”

云知环顾一圈，抱着书包快步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的屁股刚挨上椅子，有人阴恻恻笑了两声，紧接着说：“同学，趁着路哥没来你快换座位吧。”

云知嘴唇蠕蠕，还没来得及问路哥是谁，门就开了，三四个抱着书的男生接连进门。

末尾的少年很高，拎着厚厚的两捆书也不见吃力，他将书放下，一双凤眼准确无误捕捉到了云知，眼梢一垂，表情变得冷凝。

云知心里一个咯噔，她好像知道路哥是谁了。

抿了抿唇，云知不动神色提拎起包，缩着脖子坐到了另外一排的最后方。

“同学，那是我的位置哎。”

再次抢占了别人座位的云知快速让开，站到后排垃圾桶边上不敢坐了。

路星鸣眸光收敛，冷声和老师说；“书全搬来了。”

“辛苦你们了，先回座位吧。”

“嗯。” 路星鸣迈开长腿，坐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班主任盯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云知，突然有些难办。

正当她想如何安置云知时，路星鸣托腮指了指正前方，“这儿。”

这话是和云知说的。

她有些犹豫。

路星鸣懒靠着椅背：“这座位是空的，没人坐。”

云知扯紧背包，这才小步的移坐过来，背对着路星鸣说了声谢谢。

路星鸣未语，只是盯着她脑后油光发亮的假发缄默，指尖动动，而后别头看向了窗外。

座位分好，书本依次派发下来后，班主任让班级同学逐个做自我介绍。他们已经做了一年同学，每个人都认识，这次做介绍完全是为了让新生也就是云知熟悉。

“我叫刘彪虎，又彪又虎。”

“我叫武晓松，就爱打老虎。”

一片哄笑声中，刘彪虎和武晓松掐打成一团，直到班主任喊了停才止手。

很快到了云知，教室陷入静寂。

她起身，腰板笔直，规规矩矩做着介绍：“我叫韩云知，刚从怀月镇转过来的，我学习不是很好，但是我力气很大。”

众人笑了笑，都没把话放在心上。

她坐下后，身后传来少年慵懒浅淡的声线：

“路星鸣，没爱好。”他抬了抬眼，突然说，“我学习也不是很好，但是我头发很多。”

“……”

云知不由朝后看他，少年发量惊人，光泽乌黑，的确……很多。

她趴在桌上，捂着自己脑门上的假发开始自闭。

第3章

班主任交代了几句开学的注意事项后，便遣散了全班，男生们手拎书包，乌泱作散。

云知坐在位置上慢吞吞收拾着，等班级同学都离开后，才起身把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又拿起扫把扫着地上的瓜子皮还有果屑。

低头干活的云知稍一抬眼，看到身前有人挡住。

“让让。”头顶少年的声音微哑又冰冷。

云知一愣，急忙侧身让开。

路星鸣目不斜视，从书桌抽屉里掏出落下的东西后，看都不看云知的径直离开。

云知松了口气，见差不多都打扫干净了，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她肚子有点饿，云知扯着书包带子优哉游哉沿路转着，一双眼四处寻觅有没有卖吃的地儿。

很快来到了学校后街，这是一条不入流的娱乐街，卖东西的，开馆子的，唱K纹身的，还有社会哥过来拍快指小视频的，鱼龙混杂较为混乱，平常老师总是叮嘱学生们没事干不要来这儿，就怕他们不留神惹上什么祸端，然而这话对学校的坏学生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会儿正是高峰期，街道两旁摆满了小食摊，云知张望一番，就近来到了一家卖铁板的小吃车前。

“小姑娘要点什么？”

师傅一双筷子搅着油锅里的臭豆腐，油点子乱溅。

上面写烤肠5元根，臭豆腐10元盒，还有一些字被油污挡住，看不清楚。

云知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皱皱巴巴一块钱。

师傅呲着牙乐了，说：“扫码付款也行。”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贴在车玻璃上的二维码。

云知张嘴正要说话，听到旁边等候的两个男生议论。

“看，诚南东区的厉少。”

“他不是刚和路星鸣干过架，这么快出院了？”

“啧，谁知道呢，我们赶紧走吧，这热闹还是别看了。”

说话间，两人付了款，一人捧着一盒臭豆腐离了街。

云知扭头看了过去。

不远处走来的一方人马气势汹汹，年纪都不大，身上还穿着校服，为首的头儿叼着香烟，气焰跋扈，脸上写满了“嚣张”两字。

这人云知认识。

她侄子。

云知抬手挥了挥，热情无比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韩厉！”

刚还嘚瑟的韩厉脸色一变，脚下一拧，神色复杂看了过来。

云知笑得灿烂，手挥的更凶。

没错，这就是他便宜姑姑。

“操他大爷！”韩厉忍不住骂了。

“厉哥你认识？”

身后小弟齐齐看向云知。

她手抬得太高，衣摆被往上带了带，露出一小截细盈盈的小蛮腰，明晃晃的勾人。

小弟们都看呆了：“哥，你女人？真他妈带劲儿。”

“带你妈！”韩厉有气没处撒，索性一脚踹向了说话的小弟。

下面一片噤声。

韩厉吐出剩下的半根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皱着眉向云知走来。

云知热情道：“韩厉，你来这儿逛街呀？”

“我今天和你说什么了？”韩厉居高临下看她，质问。

云知脸上笑容僵住，收紧，小手慢悠悠垂下，背在后面像被教训的小学生一样。

她嘟嘟囔囔：“可、可现在是校外。”

韩厉冷声低吼：“我说过，校外也不行。”

说话间，七八个少年从另一端走来，几人来者不善，两队交汇，瞬间拥满了略显狭窄的街区。

云知由韩厉挡着，她微抬起眸去看，顿时愣住。

路星鸣双手揣在兜里，闲散站着，眼梢稍垂，似笑非笑的表情，正远远蔑视着韩厉。

韩厉那队人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等韩厉的一声令下，然后抄起拳头冲过去揍人。

结果——

“休战五分钟。”

……？

路星鸣那边的人开始取笑了：“不是吧韩厉，你是不是怂了？”

路星鸣嗤笑声，“叫我声爷爷，今天放过你。”

“老子日你……”韩厉的脏话说了一半，瞥见一旁云知瓷白的小脸，喉结来回滚了滚，硬生生把接下来的粗鄙之语全咽了回去。

“等会儿，现在没空搭理你们。”韩厉拉住云知，对着小贩车上的菜单一扫，“吃这个不？”

云知轻轻咬了咬唇，小小声说：“我没钱。”

韩厉斜睨过去，害怕身后人听到他们交谈，声音压得极低，“我爸不是给你钱了？”

云知说：“手机里呢，我不会什么扫码付……”

“……”他服了。

韩厉摊开手心，手指勾了勾，“手机。”

云知从口袋里摸了摸，把带有粉红色手机壳的水果机递到了韩厉手上。

“密码。”

“你、你把屏幕对着我。”

韩厉有些莫名，但还是把屏幕对准了云知的脸，只见云知对着摄像头眼睛一眨，叮地声解开了锁。

她挠挠脸蛋，笑得格外不好意思：“看，这样就开了。”

韩厉：“……”这他妈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土包子？

“喂，我说……”路星鸣声线慵懒，和女人磨磨蹭蹭半天的死对头令他颇为烦躁，不禁催声，“我没空和你耗。”

“催命啊你，等老子一会儿。”韩厉唾骂一句，将屏幕凑到云知眼前，“点这个微信，然后扫一扫，把二维码对准这个小窗口，然后输金额，不要弄错，懂了吗？”

路星鸣眼角余光一转，忽见云知侧颜明媚，他长眸一眯，抿唇未语，打了个手势后，领着小弟们暂离了街区。

云知没有注意到路星鸣的离开，偷偷在心里默念一遍后，乖乖点头，冲他露出一个清甜的笑笑：“懂了，谢谢韩厉。”

她笑时有梨涡，还有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干净无害，又清纯可人。

——真像个傻姑。

韩厉思绪滞了下，垂眼耐心几分：“你微信上面绑银行卡了吗？”

云知一眼的茫然。

韩厉深吸口气，他就知道。

韩厉掏出钱包，从里面翻找出几张零钱，冲老板吆喝：“给我拿十串儿烤鱿鱼。”

云知急忙：“我不吃鱼。”

韩厉改口：“给我拿十串儿烤鱼丸。”

云知急急说：“我我我不吃鱼。”

身后偷听的少年们哄笑一地。

韩厉咬咬牙，盯着她那双湿润润的眼睛，一字一句：“鱼丸是丸，不、是、鱼。”

这种摆摊的鱼丸多是淀粉丸，要真用鱼肉捏成的，不得赔死过去。

云知看出了韩厉脾气忍到了顶点，当下闭嘴。

韩厉付了款，将找来的钱塞到云知书包的侧边口袋，“你听话，吃完就回去，不够吃就拿着这些钱下馆子。”最后又补了句，“别跟着我，懂？”

打发完云知后，韩厉招呼着小弟继续找路星鸣干架。

她扭头，眼巴巴瞅着韩厉离去。

师傅很快烤好了十串鱼丸，云知左右手各拿了几串，边走边嚼着香香辣辣的丸子，怎么寻思怎么不对。

韩厉是不是要去打架啊？

云知难安，抓着两大串烤丸子追了过去。

很快，云知在某个无人的巷子看到了整装待发，准备干仗的两队人马。

云知大喘了两口气，在巷口处大喊：“韩厉，不可以打架！”

剑拔弩张的十几个人齐齐将视线落了过来。

云知被盯得心里发慌，怯生生缩了缩脖子，“不能打架。”

她的嗓子似裹了味道清甜的水果糖霜，起不到一点威慑作用。

“呵，你小女友管的还挺宽。”路星鸣倚靠着墙，语调不咸不淡。

韩厉的脸都快被丢尽了，三步并两步的大走上前，紧拉住云知手腕，低头沉音：“你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听不懂普通话？我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吗？”

“可是……”云知嘴唇蠕动，“不能打架，打架不好的。”

“我没打架。”韩厉俊眉紧蹙，敷衍着，“你快回去吧。”

“喔。”她不情不愿应下，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手上丸子递到韩厉嘴边，兴冲冲说，“这个可好吃了，韩厉你尝尝。”

后面一片偷笑。

韩厉面子挂不住，回头警示性瞪了小弟们一眼后，眉眼狰狞拒绝着云知的接近：“我不吃！”

“你就吃一口，我们村子没卖过这种小吃的，真的很好吃。”

她不断往韩厉嘴边送，韩厉抓着云知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咬下一颗小丸子，别说，这鱼丸烤得的确不错，口感劲道，酱料够劲儿，好吃就两个字。

云知给自己留了一串，把剩下的全塞到韩厉手上，“给你朋友吃。”

那个两大把烤鱼丸的韩厉：“……”

云知一本正经叮嘱：“你对面那个高高的，很好看的男孩是我同学，他人挺好的，韩厉你不要欺负人家。”

“……？”

这傻姑眼睛是不是聋了？那土鳖衰狗能有他好看？

“那我回啦。”云知想了想又说，“韩厉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菜给你做。”

韩厉绷着薄唇不语，显然还在思考云知先前的那段话。

“那我给你煮面条。”云知抓紧书包，不放心看了他一眼后，慢吞吞走离了巷子。

韩厉疲惫叹息，抓着鱼丸重返战场，窄小的深巷，小弟们蹲坐在垃圾桶旁激情开黑，韩厉环视周遭，挑眉，上前踹了踹其中一人：“路星鸣那个龟孙呢？临阵脱逃了？”

蹲在地上的小胖子摇摇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他说不和‘妻管严’打。”

韩厉呆滞了神情，俯身凑近：“啥玩意？”

小胖子抬起头，剩余几人也看了过来，贱兮兮笑了几声，“厉少，老实说你啥时候找的女朋友？虽然我们今天没打成这架，但在情感方面这边你是赢了的，他路星鸣望尘莫及，不亏不亏。”

韩厉默然，烦躁看了眼手上凉掉的鱼丸，全分给小弟后，转身离开。

黄昏悠扬，

路星鸣修长的指尖夹着没吸两口的烟，趴在天台栏杆上向下看着。

学校宽阔，绿植包裹着大楼，暖色夕阳为建筑蒙上层浅浅薄纱。

身旁留了一缕小辫子的少年撞了下路星鸣，“我才想起，今儿那个妹子不是我们班的转学生吗？”

“她不是韩厉马子？转我们西区干嘛？”

“谁知道呢。”小辫子哼唧两声，“说不定人家想玩一把异地恋。”

路星鸣掐灭烟，捡起地上书包，默然转身。

“路哥你去哪儿？”

他慵懒的声线很快消散在楼到处。

“回公寓。”

第4章

云知在天黑时才买好菜重返回公寓。

本来耽误不了这么久时间，但她找菜市场花费了一番功夫，超市的菜对她来说太贵了，一包白菜的价格就让人暗暗咂舌。

小区里的路灯映照着道路通明，她肩上背着书包，左右手各拎着两个袋子，来到公寓楼大门前，正要空出手取卡开门时，有两个少年从里面走出。

他们看起来比云知大个三两岁，穿得怪异，头发染成了亮眼的红色。

瞥见云知时，两人都愣了下，侧身挡住：“妹妹，这是男校公寓，你是不是走错了？”

两人都是诚南刚毕业的学生，以前都住这儿。

诚南是私立的贵族学校，多数学生有车接送，但也有小部分不方便回家，为了这部分学生，校方斥巨资在这小区买下了两栋楼用作他们的学生宿舍。

在这儿住这么久，他们还没见过有女生过来的。

云知正要解释，一道清洌洌的声线自楼道处传来：“她刚搬来的，让她进来。”

云知侧了下头，看见了两人身后的身影。

他斜靠着墙，运动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处，小臂的线条结实又漂亮，浓密的发丝上笼罩着一层光晕，更显得头发黑亮。

——路星鸣。

那两人对视一眼，忽的凑近云知，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可惨了妹妹，这楼里现在住的几户可都不好惹啊。”

陌生的气息令人不适，云知提着东西自后拉开距离。

他们正要继续调侃，一双骨骼分明的手从后伸来，一左一右拎着两人袖口丢出门外，路星鸣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的两人：“快滚。”

二人满不在乎耸耸肩，笑了下：“那我们走了，下次再一起涮火锅。”

说完转身离去。

火锅？

云知鼻子动动，这才闻见他身上飘来一股辣辣的食物味道。云知也不敢问火锅是什么，默然跟着路星鸣进了电梯，在电梯缓慢上升中，她一直盯着红色的数字键出神。寂静中，听到旁边传来道声线：

“他们吓你的。”

云知看了过去，不明所以。

路星鸣揉乱了发丝，眉心处竖起两道浅浅沟壑，他不看云知的眼睛，淡着声解释：“这栋楼没几个人住。”

来诚南上学的有几个是家里穷得，大部分都是家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家长们恨不得一天24小时盯着，哪放心让他们在外居住。

校方建的两栋楼里，一栋楼已经住满，那栋多是特招生和外地过来上学的学生；剩下这栋楼只住了二三十户，其余房间都空着，甚至还没配备家具，不过今年改了制度，校方应该也会重新考虑这方面。

云知顿了顿，问：“你知道韩厉住在哪儿吗？”

“……”

只是一瞬间，云知敏感觉察到空气变得凝固，他身上传来的低气压让时间流动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不知道。”

他的回答伴随着电梯开启的声音，紧接长腿迈出，目不斜视离开电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云知盯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三秒钟后，搁下东西刷卡回屋。

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一天下来没怎么吃东西，如今腹中空空，早就饿得不行。

云知摘了假发，换了拖鞋，迫不及待去了厨房，结果等她进去的时候就傻眼了，厨房空空荡荡，连个插口都没有。

正中的柜子上印了一行字：[学生公寓不得用火，定期检查，发现严查。]

“……”

云知看了看手上大包小包的新鲜蔬菜，又看了看上面的字，沉默。

她苦恼挠了挠小光头，正犯难时，突然有了主意。

云知拿着房卡，敲响了对面的门。

没动静。

她又拍了两下。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片刻，白色安全门被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云知探头探脑向缝隙里张望，漆黑一片。

啪。

门被完全拉开，云知惊得向后一跳，仰头看他。

路星鸣刚洗过澡，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宽大T恤衫下的年轻躯体精干富有张力，长臂抵着门，黑发湿漉漉的，不住往下坠着水滴。

也许是才从浴室出来的原因，他脖颈处的肤色透着轻薄地红，更衬着面容冷，瞳眸黑，高挺鼻梁下的唇瓣线条性感。

云知怔了半天没出声。

路星鸣视线正对着云知的秃脑袋瓜子，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青色发根，配上那大眼睛，圆脑门，更显得滑稽可笑。

他恍了下神，低咳声，又瞥见她脚上的拖鞋，上面还带着两个粉嫩嫩的兔耳朵。

路星鸣缄默一会儿：“有事？”

云知脚尖并拢，特别局促的问：“我能借一下你们家火锅吗？”

“……？？？”

这可把路星鸣搞懵了，火锅这玩意还能借？

但是看着小姑娘不太安生的样子，路星鸣还是说：“吃完了。”

云知眼睛一下子瞪大，特别震愕的说：“不……不能吧？”

三个大男人吃那么一点东西有什么不能的。

路星鸣不耐烦了，准备直接关门。可是就在这时他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关门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路星鸣舔了下唇，笑得玩味：“你不会以为火锅是锅吧？”

云知很实诚的轻点了一下头。

路星鸣鼻尖溢出一丝哼笑，上下打量云知几眼，转移了话题：“你想做饭？”

云知再次点了点头。

“学校命令禁止学生不能在公寓开火，韩厉没和你说？”

云知不说话了。

韩厉还真的没和她说，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买那么多东西。

不过……

她大着胆子看向他：“可是你这里为什么能开火？”

路星鸣挑眉：“我和别人不一样。”

这整个小区都是他们家盖的，学校也是他们家投资的，别说做个饭，就算他开个饭店学校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云知眼睫颤颤，“那……”顿了下，“我能用一下你的锅吗？”

“不能。”

路星鸣刚说完，云知肚子就响了两声。

楼道里没什么动静，她这一声直接惹得路星鸣注意。

“不能就算了。”云知也不喜欢强求别人，就是有些可惜那些买来的菜，都是刚采来新鲜的，要是过了今晚上肯定就不能吃了。

她垂头耸肩正要离开，路星鸣叫住：“喂，小假发。”

嗯？

云知扭头，困惑的看着他：“我不叫小假发。”

路星鸣不语，下巴微扬向她示意。

云知没领会他的意思，表情茫然。

……烦人。

路星鸣侧身，敛目不耐：“我让你进来。”

云知双目放光，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她神色激动：“你先等我一下！”说着跑回了屋，再出来时，那两包食品袋重回了她手上。

云知不好意思冲路星鸣笑笑，拎着东西进了他屋。

路星鸣的公寓屋明显比她的房间大上几分，装修也更全，半落地窗前放着健身器材，墙壁上贴满了海报，上面的洋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云知地视线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多做停留，站在原地问：“在哪儿做呀？”

路星鸣抬手一指：“那边。”

“谢谢。”云知顺着他指引去了厨房。

路星鸣双手环胸，慢悠悠晃荡了进来，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小姑娘并不会用这些家电，此时正站在那边对着上面的智能电磁灶大眼瞪小眼。

他看了会好戏，上前几步，垂眼：“这边是开关，这边调火候，水从旁边水池接，会了吗？”

云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步骤后，乖巧点点头：“会啦，谢谢路……施主。”

她声线极软，又不会过于嗲，就像是夏天里的苹果冰棒，清凉中带着一抹酸甜。

路星鸣让出空间，静静在后面观察。

云知学习能力很快，他只说了一遍就记住了那些程序，洗菜，切菜，下面，动作利落，一丝不苟。

路星鸣这才注意她手掌虽小，可指中骨骼比其他同龄女生偏大一些，指腹上有一层茧子，白皙的手指头上遍布着数道小小的伤痕。

他又去盯云知的脸。

小姑娘生了一张小小的鹅蛋脸，皮肤又白又嫩，和那双手形成鲜明对比，还没褪去婴儿肥，衬着双圆润的杏眼愈发显得乖巧娇憨。

韩厉竟然能看上这样呆头呆脑的女生。

路星鸣视线向上瞥了下，还是个没头发的。

云知觉察到了路星鸣目光，挠挠腮帮，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

路星鸣收起目光，隔了会儿后，又偷偷向她头顶瞟。

再次确定，韩厉的眼光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也正常，毕竟韩厉整个人都有问题。

她没多问，继续手上的工作。

云知从五岁起就开始帮衬着师父干活儿，挑水，洗衣，做饭，这些都是她打小会的。

那会儿她个子太小，做饭的时候需要踩着凳子才能够见灶台，最麻烦的还是生火，有时候下过雨木头太潮点不着，等生好火做好饭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看着锅里很快烧开的热水，云知决定回去就给师父换一个这样的灶台。

云知已经煮好了面条，最后用剩下的菜调了个清爽可口的小凉菜，正要盛饭时才想起自己的公寓里没有碗，于是又看向路星鸣。

小姑娘眼巴巴瞅着，路星鸣抿着薄唇，想到韩厉可能会用他的碗筷后，恶寒至极。

当下拒绝：“不借。”路星鸣眸光闪了两下，“你把锅端走，不用还了。”

说着，弯腰从橱柜里取出一把一次性筷子塞给她。

拿了一把筷子的云知突然感觉路星鸣真是个大善人。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现在：想摸光头想摸光头想摸光头……

路星鸣以后：抱歉，我眼光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侄子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5章

云知端着一锅面条回自个儿家的时候，房门被粗暴敲响。

她匆匆开门，门外韩厉脸阴沉，眉死皱，表情紧凝像是谁抢了他老婆一样。

他挤开云知进了屋，立马闻见股香味儿，鼻子嗅嗅：“你叫外卖了？”

不应该吧？

这小傻姑可是连手机都不怎么会使。

韩厉视线一转，看到桌上放着锅，锅里有面条，煮着各种菜，点缀着酱油，一点油花都没有，看着就没食欲。

韩厉扭过头，“你做的？”

云知回答说：“晚饭。”

他拆开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吸溜入嘴，味道太淡，清汤寡水韩厉吃不来，当下撂了筷子，拉开椅子整个人敞坐在上面。

“你不吃吗？”

“淡出个鸟，小爷又不是兔子。”说着，韩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

云知觉得有些可惜，她手艺不差，村里的阿婆都夸她是大厨子呢。

不过也不意外，韩厉城里长大，山珍海味都吃遍了，不爱吃这个也情有可原。

云知不强求，把锅端到面前，拆开双一次性筷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她虽说是山里头长大的，但并不粗鲁，吃得又慢又小心，和仓鼠啃果子一样。

韩厉嚼着口香糖，桃花眼眯了下，手肘撑上桌沿，轻喊了一声：“喂。”

云知掀起眼皮，嘴里的面条还没来得及吸溜完。

“这一点油花都没有，你也能咽下去啊？”之前在家的时候韩厉就注意到了，这傻姑每次和他们吃饭都捡着面前的菜吃，每次就吃一点，也不知是不敢吃还是菜不合胃口。

云知咽下面条，轻轻解释：“我吃素斋。”

韩厉瞥了眼她光滑的脑门，斜扬起一边眉毛。

之前好像听说云知是被深山里的和尚养大的，他也没多问，这会儿倒是有了一些兴趣。

“你住和尚庙？”

云知一边吃一边点头：“算是吧。”

韩厉上身倾近，很是感兴趣的问：“有几个和尚啊？”

云知：“就我和我师父。”

韩厉一下子觉得没劲儿了，摇摇头说：“只有两个人那不叫和尚庙。”

云知狐疑：“那叫什么？”

韩厉：“那叫搭伙过日子。”

只有两个和尚算什么庙，开玩笑。

云知懒得和他争。

她说是庙就是庙。

那庙有名字，叫清心寺，建在长明山的半山腰上，现任的住持就是抚养她长大的了禅大师。

清心寺本也香火鼎足，奈何后面爆发了战争，寺里的和尚全都参军保家卫国去了，要不就是保护村里的妇孺撤退，那会儿留下的只有她师父的师父。

云知还记得师父说过，那会儿他年幼的师父一直在庙里等着师兄弟们回来，结果从稚儿等到年老，从春起到冬尽，也无人归还。

师祖圆寂后，就把寺庙留给了师父，师父老后，又捡到了云知。

云知想好了，她要好好学习，挣大钱，只要有了钱，就能修好寺庙，铺好路，让师父不过得那么苦。

韩厉“啪嗒”声吹破个泡泡，此时那锅面已经被云知消灭干净了，就连汤底也没剩下。

韩厉咂舌，不禁腹诽：这也太能吃了。

结果他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惹得小姑娘通红着脸辩解：“浪费不好……”

她擦擦嘴，端着锅去洗。

韩厉跟着过去，余光略过橱柜上贴着的字，才想起学生公寓不能做饭这个硬核规定。

他忍不住问：“你这锅从哪儿弄来的。”

云知也不隐瞒：“路施主借给我的，他真是个善人。”

“……？”

“啥玩意？路施主是个啥玩意？”

韩厉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这才第一天，怎么就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善人？

云知语气思疑：“就是今天和你一起的呀，他借我锅，还我让在他那边做饭，人真好。”

“……”

“他好个屁！！”

韩厉额头青筋凸起，情绪彻底失控：“老子警告你，你离路星鸣远点，那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厉五岁起就和路星鸣认识了。

第一次见面，两人就从屋里打到屋外，还磕掉了韩厉一颗门牙，不过路星鸣那龟儿子也没占多少便宜，他身上现在还有他当时咬得门牙印呢。

也许是天生的敌人，两人从幼儿园到高中都上的一个学校，他人评价二人的关系是“王不见王”。

现在倒好，这傻姑刚转来就和他仇敌搞上关系了。

她这样对得起他那颗门牙吗！

发泄完，韩厉长呼口气，“对了，我妈让你每天给她打听个视频电话，现在我教你一次，回头你放学自己给她打。”

“喔。”

韩厉刚才那嗓子把她吼懵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刷好锅的云知把锅子放好，净净手后乖巧坐到了韩厉身边。

“手机给我。”

云知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韩厉接过，屏幕对着云知一闪，熟练解锁后，登录微信：

“我先给你把银行卡绑定上，你银行卡呢？”

云知又去找银行卡。

韩厉默不作声在手机上操作，云知伸长脖子去看，她也看不懂，也不敢问，就怕打扰到韩厉。

绑好卡，韩厉查了下账户余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看向云知：“我爸不是给了你五万吗？”

云知懵了两下，“我不知道……”

那天大哥给了她一张卡，说里面是这个月的零花钱，具体多少她也没问。

韩厉对着余额上的500元沉默。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奶奶把趁着他爸不注意把卡掉包了。

操蛋。

“里面就五百了。”韩厉把屏幕凑近，让云知看了一眼，“你先凑合花着，一般午饭都是在学校吃，晚上饭钱不够就来找我，但是你别告诉我妈你卡里的余额啊。”

他妈本来就和她奶奶不和，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不得吵翻天去。

云知懂事的附和：“我不说，钱也够。”

她节省惯了，五百块花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韩厉斜斜睨了她一眼，绑好卡重切到微信主界面，找到韩母的头像框，“这是我妈，都备注好了，点进去，找到视频通话，用手点一下就行。要是发语音就点这个按住说话，说完松手。”

韩厉嘴上像是安了加速器一样，语速特别的快。

云知听了个一知半解，还没来得及细问，他就按下了视频，很快，一直守着电话的韩母出现在了手机屏幕的另一边。

云知的果子机没有美颜功能，能看出韩母的真实状态非常好。

发微卷，盘起，一身黑裙风韵犹存，桃花眼和韩厉如出一辙。

看着视频里的韩母，云知甜甜一笑：“嫂嫂好。”

“哎。”韩母应下，看到旁边低头玩手机的韩厉脸色又是一沉，“韩厉没欺负你吧？”

云知摇摇头。

“韩厉。”韩母朝着韩厉韩道，“你照顾着小姑姑点儿，也知会你朋友一声儿，可别让她受欺负了。”

“知道了。”韩厉语调懒懒散散的，很是敷衍。

韩母又多交代了几句，最后挂断了视频。

见打完了，韩厉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韩厉。”云知匆匆追上，“你住在哪呀？”

“我？”韩厉上下扫了云知几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不关你事。”

他出门了，随手把吐出的口香糖抹在了隔壁房门上，双手插兜哼着口哨直下电梯。

云知扒在门缝上鬼头鬼脑张望着，见韩厉走了后，转身拿了块纸巾细心擦拭去韩厉留下的罪证，确定“毁尸灭迹”后，她又返回了屋，再出来，手上多了个洗干净的锅。

叩叩叩。

没人应答。

叩叩叩。

还是没人应答。

云知正要继续敲，门被暴力拉开。

屋里，路星鸣眼皮子耷拉，像是刚睡着，眼神惺忪，还带着被人吵醒的戾气。

见是云知还有那口不准备要的锅后，路星鸣二话不说把门关严。

“施主，你的锅……”云知语气弱生生的。

隔着房门，路星鸣的声音含糊不清：

“送你了。”

云知：“……”

作者有话要说：　　世间善人路星鸣_(：з」∠)_。

等以后云知和路星鸣在一起，生了小孩。

云知指着那口锅：儿啊你看，那是你爸给你妈的定情信锅。

路星鸣：……

第6章

晴日的晨风还带着少许冷气。

阳光细碎，斑驳落在肩头。

路星鸣一身黑色运动衫，耳机里的摇滚乐轰鸣，他跑得不快不慢，额前的黑发随着步伐缓缓跳跃。

现在不过六点，大多数人都在熟睡，剩他在这小路上独享清净。

“路施主，早上好。”

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透过耳机直入耳膜。

路星鸣拧了下眉，只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可是下一秒，一道身影跌入余光之中。

——的确是云知。

她没戴假发，只顶了个帽子，穿着身抹茶绿色的运动服。

娇娇小小的躯体，黑瞳光芒闪烁，阳光在她眼睫上跳跃，将那黑染成了薄薄的金，运动令她白皙的皮肤透出一丝粉红，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在此刻更像是熟透的蜜桃，惹得路星鸣多看了一眼。

但是很快，路星鸣收敛视线，调高耳机音量，加快了跑步速度。

看着拉开距离的路星鸣，云知歪了歪头，紧跟了过去。

路星鸣睨她一眼后，再次加快，

云知眨眨眼，又跟了上去。

路星鸣跑快。

云知跟上。

路星鸣跑很快。

云知很快跟上。

路星鸣：“……？”

烦人。

路星鸣磨了磨后槽牙，索性使出了参加长跑的那股气势去甩开云知。

他今年还没满18，个头却窜到了185，腰线以下全是腿，又长又有力，加上每天锻炼的原因，不管是体力还是速度都是最优秀的。

就那小电灯泡两条小短腿还想追上他？

她还能追上吗？

那小电灯泡要是能追上。

他当场倒立吞耳机！

不过当然是不可能的。

“路施主。”

操！

路星鸣脚下一个踉跄，小腿肚子直接抽筋，疼得路星鸣心跳加快，汗液刷刷往外冒。

从开头没怎么说过话的云知挡在他面前，大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你这样跑会伤身体的。”

路星鸣：“……”

多亏了这小电灯泡的福，他已经伤身体了。

路星鸣微喘着气，呼吸彻底失了节奏。更难受的还是腿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他烦躁扯下耳机，目光灼灼：“你……”

云知瞪大眼睛。

“你……”路星鸣喉咙里似是有东西卡着一样，说一个字就要停顿半晌喘一口。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买瓶水。”看把孩子给累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云知拉着路星鸣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还没给他回应的机会，便一溜烟跑到了马路对面的小卖部里。

看着云知飞快窜出去的小身体，路星鸣不冷静了。

这他妈是兔子变的吧？

“给！”

小姑娘很快买了一杯热豆浆回来，她递给路星鸣，小脸蛋红扑扑的：“你慢些喝。”

路星鸣接过豆浆，没有动。

云知扯着衣角略有丝局促的解释：“那个水都是冷得，大早上喝对身体不好，我就去旁边的早点铺买了豆浆……”

豆浆还热乎着，微烫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连着他的心都跟着滚烫不少。

路星鸣不爱吃豆制品，更讨厌味道发甜的饮品，可以说豆浆是他最不喜欢的东西。

他抬了下眼梢，直接把豆浆还了回去：“不用。”他微哑的嗓音宛如含了细沙，更多的是清冷，“我不爱喝这个。”

云知肩膀一下子蔫巴了下去，她失落“喔”了声，小手接过豆浆捧在怀中，小心翼翼偷瞥着路星鸣，他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看样子是要走了。

云知也不敢再过去搭话，小步小步的跟在他后边走。

想了想，说：“你……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明天再早点出来，这样就能避开了。”

云知一般五点起床，因为她要上山砍柴，采药，还要去照顾山下生病的阿婆们。现在到了城市，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云知感觉路星鸣不是很喜欢她，甚至有些烦她。

路星鸣是第一个帮助过她的善人，她不想让他讨厌。仔细想想四点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之前师父也都是四点起的。

打定主意后，云知跑前几步，一把将豆浆塞还到路星鸣怀里，“这个你留下，跑完步不补充水分不好的。”她顿了下，“还有谢谢你的锅。”

说完，云知撒丫子跑进了公寓楼，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拿着豆浆腿还在抽筋的路星鸣：“……”

这他妈真是兔子变的吧？？

*

早七点，学生们三两相伴，已全部到校。

今天要举开学典礼，偏偏十班的学生和九班发生了冲突，两个班级的学生一同被教导主任罚跑操场三圈。

三圈对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来说完全是小问题。

可是对路星鸣就非常有问题了。

他单手扶着腰叫，跑得比走得还慢。

一起玩的兄弟凑到他身边打趣：“路哥你今儿不行了啊。”

路星鸣眼刀犀利：“滚。”

说话间，颊边划过风声，同时还有一晃而过的白色碎影。

刘彪虎啧了两声，“新同学体力不赖啊。”

路星鸣轻哼：“兔子变的，可不不赖。”

刘彪虎诧异看了他一眼：“啥？”

路星鸣没说话，浅喘着走出跑道，自一边的凉树下歇息。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教导主任早就去校长办公室开会了，其他老师也都不在，就算他们光明正大在这儿摸鱼也不带怕的。

如今只有云知一个老实人在跑剩下的一圈。

诚南虽然开放了对女性的招生，可招生率远没达到他们的期盼值，刚入学的高一新生里还有几个女生面孔，到了高二高三就只有云知一个半路转来的妹子。

她长得不差，容貌身材可以说是上乘，自然吸引了个广大男同胞们的注意。

刘彪虎蹲在路星鸣跟前，眼珠子跟着云知那双细腿移动，瞥见那随着动作颠簸的胸脯后，咕噜声咽了口唾沫：

“哎，你们说我追新同学的成功率有多少？”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武晓松白了他一眼，“如果没猜错，这妹子应该是韩厉马子。”

“卧槽。”刘彪虎惊得瞪大眼，“不是吧？”

武晓松说：“怎么不是，昨天就听说韩厉带这个妹子过来报名，晚上去干架的时候，我亲眼看见韩厉给这姑娘买了鱼丸，啧，韩厉那龟孙也是铁汉柔情啊。”

刺激。

真刺激。

刘彪虎吸了吸鼻子：“韩厉竟然好这口……”

传闻不是说韩厉喜欢身高腿长小姐姐吗？女生罩杯不过D都不配找他说话，如今想想，传言害人，传言害人。

“走了。”

一直静默不语的路星鸣突然站起，踹了踹两人屁股后，双手插兜去校操场集合。

*

开学典礼是两个校区一起举办的，地点定在了东校老校区。

升旗仪式后，校长上台致辞，他那简单的讲两句格外漫长，接着又是老师讲话，新生代表讲话，最后又是高年纪学生代表讲话。

作为刚转学到城里的云知从没见过这等架势，她在镇子里上学时，老师也会讲话，但不会讲这么多话。

有些烦，但她还是很乖的认真听。

人群中的云知双腿站得笔直，脊梁没有一点弯曲的意思，雪白的天鹅颈，落在别人眼中是明晃晃的诱惑。

站在她后边左右的男生们哪还有空听致辞，全程盯着她脸蛋发呆。

开学典礼一直到十点多才结束，学生们忙了一上午早累了，乌泱作散都各回了各自班级。

今天天气很好，无风，太阳的温度刚刚好。

“喂，韩云知。”

云知听到有人在叫她，左右看看后也没找到人，正要提腿走，又是一声：

“叫你呢。”

身后，韩厉衣衫不整，斜垮挎站着。

云知看了他两秒后，选择了无视。

……日！

韩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老……我叫你呢！你干嘛不理我？” 微撇了下嘴，不满。

云知委委屈屈，小声嘟囔：“你不是说我在学校里要装作不认识你嘛…”

“所以你叫我我也要装作没听见呀。”她很是理所应当。

韩厉呼吸一滞，被噎得半天没吭声。

他是这样说过没错，但……

韩厉烦躁的揉了揉蓬松的头发，不想太废话，拉着云知到一颗树下后，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揣到了她衣服口袋里：“喏，拿着。”

云知不解：“这是什么？”

左右无人注意，韩厉压着语气里的烦躁：“饭卡。”

小姑娘眼眸晶莹：“你把饭卡给我了？”

“这个卡两个校区通用，你先用着，你的饭卡过两天才能办下来，到时候再还我。”

“那……”云知细眉微皱，“那你给我了，你怎么办呀？”

“让你用你就用，问来问去烦不烦啊！”韩厉别过头，见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当下加快了语速，“行了，还饭卡的时候不用特意来学校找我，发个信息或语音。”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一下。”

倏地，韩厉衣角被拽住。

下一秒，云知半蹲在了他脚边。

“鞋带不系好会摔跤的。”她纤细的手指头扯着球鞋的带子，没一会儿便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啦。”

她仰起头，将垂落下的一缕发别在耳后，面对着韩厉的笑容温柔又……慈爱。

活这么大就连他妈都没给他系过鞋带的韩厉突然心情复杂。

这种被长辈宠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韩厉在学校要听话，不能打架。”云知起身后，又整理了下他身上凌乱的校服。

韩厉皱皱眉，越来越感觉怪异，一把挥开云知的手，骂骂咧咧走远。

他背影很快远去。

云知歪着头有些苦恼，侄儿是不是不喜欢她这样？

正叹息着，她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从身后传来。

云知不由扭头看去，盛放的日光下，身形颀长的少年站姿慵懒，凤眼幽邃，表情晦暗不明。

云知总觉得……

路施主好像有些不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耳机真好吃，倒立真好玩【微笑

第7章

午餐时间，学校食堂早已人满为患。

云知乖乖在队伍后面排队，眼巴巴瞅着打餐的阿姨，一心想着吃，也没注意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

很快轮到了她。

云知探过头向里面张望，好多精致的菜系和甜点，她叫不出名字，一时间也不知道点什么。

“同学，吃这个清氽肉丸吗？这学期的新菜系，卖得特别好。”

云知摇摇头：“阿姨，我不吃肉。”

食堂大妈上下打量她几眼，对着那小胳膊小腿儿无奈喟叹：“你这才多大啊就减肥，小心身体不好喽。”

云知耐心着解释：“阿姨我是出家人，不吃荤的。”

话音刚落，排在她后面的学生齐齐爆发出一片笑，就连食堂大妈的眼神都变得诡异不少。

云知鼓了下腮帮，她又没说谎。

随便点好几个素菜后，云知端着餐盘去找位置。

现在是高峰期，一楼的座位几乎都被人坐满了，她向二楼找去，环视一圈，依旧满满当当。最后目光停留在角落，那里坐着路星鸣还有他的朋友，旁边还有一个四人桌是空着的，明显是其他人忌惮，不敢过去。

云知犹豫几秒，慢吞吞移坐过去，轻手轻脚放下餐盘，轻手轻脚坐下，生怕发出动静引起路星鸣注意。

然而旁边人还是注意到她了。

除了路星鸣外的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近的刘彪虎起身坐到了云知对面。

云知没说话，大眼睛看着他。

小姑娘眼睛生得极其动人，又大又有神，自带黑色眼线，从眼头收到眼尾，眼梢向上勾起一点，笑时明亮清纯，不笑时又有三分猫儿般的憨萌。

刘彪虎耳根子腾地下红了，整个人都跟着正经不少：“同学，我们那儿还有个空位，一起过去吃呗。”

云知不由向路星鸣脸上瞟了眼。

他沉默不语吃着餐盘里的东西，没有任何表示。

想到今天早上路星鸣的态度和之前的眼神，她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

刘彪虎嘿嘿一笑，“哪儿是打扰啊，你看现在餐位紧缺，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不是浪费资源吗，何况我们都是一个班级的，就算一起吃也没事儿啊。”

不由分说，刘彪虎把餐盘端到了旁边座位，剩余一人识相往里面挤了挤。

刘彪虎拉起云知到椅子上坐下，还细心的把没拆开的果汁放到了她面前。

“同学你喝，别客气。”

对方这么殷勤，云知紧张的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她紧张脸红的毛病一犯，其他人又开始逗弄。

“别怕别怕，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啊呸，我们不是坏人。”刘彪虎笑嘻嘻的，“同学我再给你介绍一下，我叫刘彪虎，旁边这个叫武晓松，挨着路哥的叫吴征，你不用理他。”

云知朝吴征看去，正好对上对方眼神，他眼珠上下动动，好像不屑的哼了声。

刘彪虎撞了撞云知手肘，挤眉弄眼，“至于我们老大就不用介绍了吧。”

“嗯。”云知应了声，又抬眼看了下路星鸣，小心拿起筷子吃饭。

武晓松戳了下刘彪虎的腰窝，他立马会意，笑眯眯问：“云知同学，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等云知说，他便道：“你和韩厉交往多久了？”

看见没，这就叫说话的艺术。

如果两人真有关系，那对方会愣一下再给答案；如果两人没有关系，他就可以顺势问出关系。

如同他二人预料到的那样，云知真愣了一下。

“交往？”

刘彪虎意识到这种文雅的说法对小姑娘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理解，于是换了说辞：“你和韩厉搞对象多久了。”

云知……懵了。

她什么时候和韩厉搞对象了？要是和韩厉搞对象，岂不是、岂不是乱……乱……

云知脸蛋一下子红了透，着急忙慌摆手辩解：“我没有和他搞……搞……”

对象两个字太难说出口了，云知唇抿着，耳根子红的像滴血一样。

一旁的路星鸣已经吃完了饭，他放下筷子，捧着水杯边喝边往云知脸上瞄。

小姑娘这等急切辩解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害羞，更加确定两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没事，妹妹你就说了吧，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俩那样了。”

……那样？

……那样是哪样？

云知的脑袋已经乱成了浆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武晓松摇了摇头，取出手机登录学校的BBS，点开飘红的一页帖子递给了云知：“你自己看，现在两个校区都知道你们的事儿了。”

云知茫然接过手机。

看到上面内容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哪个有心人拍下了云知蹲身为韩厉系鞋带的画面。

树下面的少女细肩软腰，假发半遮下的脸蛋干净美好，她垂着眸，表情温柔又耐心；反观韩厉，身高腿长的男孩双手环胸，高高睥睨，俊脸上写满厌烦。

云知又往下翻了翻。

下面还有两张是云知给韩厉整理衣服的，韩厉凑近说话的，包括递饭卡的，全被拍照发了上去。

[楼主：今天无意间拍到的，这个就是昨天东校区厉少带来的姑娘，长得真他妈漂亮，也不知哪个家族的小姐，现在落到给人系鞋带的下场了。叹息]

1L：……？这不是西区十班的转学生吗？竟然是韩厉对象？

2L：世界玄幻了，韩厉把女朋友放十班是几个意思？

3L：能几个意思，炫耀呗，谁不知道韩厉和路星鸣王不见王，两人原本都是单身狗，现在突然一人早恋脱单了，肯定要嘚瑟。

……

5L：别说是韩厉了，我女朋友要是这么漂亮我也嘚瑟。

40L：我好酸啊！！这么美一妹子为什么不来我们班！！

100L：太天真了，万一这是韩厉安在路星鸣身边的间谍呢！依我看这就是美人计！韩厉狗贼好阴险，好阴险……

101L：？楼上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

……

讨论还在热火朝天持续着，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说云知是韩厉佣人家的孩子，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奈何身份只得背地偷情，真是好一出《霸道少爷爱上小女佣》的大戏。

“这个……这个让他删掉！快删掉！”

云知急了，“他这简直就是，就是……”

几个人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

“大逆不道！”云知憋红着脸，羞愤的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噗。

路星鸣被刚咽下的水卡了喉咙。

吴征体贴递过去一张纸巾。

云知拳头紧握成团，眼睛红了一圈。

她和韩厉是姑侄关系，流得是一脉的血，如今混乱关系，说得煞有其事，要是他们真那样——

可不就是大逆不道！

云知忍了忍情绪，声线无力，听起来软绵绵的：“我和韩厉不是他写的那样，能不能让他删掉？”

“啊？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总不能是兄妹吧？

可是也没听说过韩厉还有第二个妹妹。

除了女朋友和妈，谁还会蹲下来给系鞋带？

难不成真是……妈？？

不能不能，刘彪虎摇摇头，他又不是傻，谁年纪轻轻有那么大一个儿子。

云知咬唇，脑袋低了下去。

韩厉再三警告不能告诉别人他们间的关系，可要是不说，外面人又会误会，她又一时间找不到别的办法解释。

正在云知左右为难时，一片阴影覆盖而下。

她仰头，面前的少年面容冷清，离去的潇洒。

剩下三人见路星鸣走了，扭头看了看云知，也没在逗留，匆匆跟了上去。

晌午的阳光炽热，四人慢走在小道上。

路星鸣突然驻足：“找老李把帖子删了。”

老李是学生会的会长，有论坛的管理权限，平时和路星鸣交好。

武晓松怔了下：“为啥？”

他半眯着眼：“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传来传去对姑娘名声不好。”

“……？”

这不是见鬼了，心狠手辣路星鸣竟然会担心姑娘的名声？尤其那姑娘还和他死对头有关系。

武晓松和刘彪虎都觉得这里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们没有证据。

*

帖子虽然撤了，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不管云知走哪儿都能收获大批视线，同时还有别人指指点点的声音：“看，那个就是东校区韩厉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在扎云知的心。

她按耐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小手指头很不熟练的在屏幕键盘上点来点去，好不容易输入好信息后，云知点了发送。

[韩云知：韩厉，他们都在说我是你女朋友。]

[韩厉：哦。]

哦？

她愁得头发都要秃了，虽然她本来就是秃子，结果他就一个哦？

[韩云知：我觉得这样不好，能不能解释一下啊？]

韩厉很快回复：[不用管。]

停了会儿，他又发来信息：[不准和外人瞎说我们的关系，懂？]

不就是高中生爱八卦，哪个人没被乱传过谣言，有什么大不了的。

到时候有了新鲜事儿，这伙人忘的比谁都快。

比起云知是他女朋友这样的传言，韩厉更怕别人知道他有个小他三个月的姑姑，尤其这个姑姑出身还不干净，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韩厉都这样说了，云知也不敢再骚扰。

就这样闹腾的过了几天，第一个星期天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朋友”这三个字的确扎星了。

路星鸣：扎心。

第8章

周五刚放学，云知就收到了韩厉催促的短信，她匆匆回宿舍收拾好东西，背着厚重的书包去找轿车所在的位置。

云知转悠了一圈，才在小区右侧的街道看到那熟悉的车辆。

车内。

韩厉长腿翘起，懒懒倚靠，他双手捧着手机，对于云知的到来不闻不问。

车子发动，云知将书包放在了右侧，探过头去看韩厉的屏幕。

——花里胡哨的，她看不懂。

“韩厉，你在玩什么呀？”

韩厉头也未抬，懒声回应：“游戏。”

“什么游戏呀？”

“说了你也不懂。”他手指飞快移动，再拿下五杀同时，听到水晶炸裂的声音，是敌方小兵偷了家。

“就你们这些废物只配玩消消乐。”暴躁骂了句，韩厉在结算界面截了图，切到微信群发送，继续和狐朋狗友们吹牛扯着皮。

正准备玩消消乐的云知：“……”

默默把刚打开的游戏关闭。

*

韩家坐落在富城别苑，从小区名字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能住得起的。

事实上韩家的确有钱，可以称之为豪门，家里做的是出口贸易，名下几个经营的几个品牌更是赫赫有名。

除云知外，韩老还育有三子一女，韩厉的父亲是韩老第二个孩子。

其中大儿子移民国外，已不再和家里联系，小女儿嫁人后也很少再回韩家。

最惨的还是韩家老三，本是青年俊才却遭遇车祸，夫妻俩身亡后，只留下年幼的女儿韩祝祝给韩奶奶照顾。

韩厉的父亲是个孝子，哪忍心让老太太一个人带孩子，尤其韩老还是个不靠谱的，于是就将韩奶奶和侄女一同接到了家里，现在又加上云知，整个韩家“热闹”极了。

云知多少听闻了一些有关自己的身世，她有眼力见，从第一次来到韩家，就感觉到韩老太太不喜欢她，正因如此，云知才和大哥提出去学校住校。

一个多钟头后，车子驶进了富城别苑。

到了目的地，韩厉揣好手机，斜挎着包下车，云知慢吞吞跟在他后面。

韩家父母都不在，不用想也知道是应酬了，客厅也未见韩老太太的身影。

二人刚进门，就见一道亮丽地身影飞一般从楼上跑下，直直跳到韩厉身上：“哥——！”

韩祝祝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了韩厉身上，笑得明艳动人。

“奶奶没回来？”韩厉扯开韩祝祝，随手把书包丢在沙发。

韩祝祝笑嘻嘻说：“奶奶和她朋友去巴厘岛了。”

“嗯？”韩厉斜了一下眉，“这时候去巴厘岛？”

韩祝祝一边说着一边剥了个橘子给他，“说是看什么画展，我也没问，估计下周才回来。”

韩厉不爱吃橘子，捏着没动。

韩祝祝比他们小一岁，目前在某女子贵族学校上课，她是走读，如今和韩厉一周没见，自然有着说不完的话。

韩厉一改先前脾性，耐着性子听她絮叨。

兄妹俩亲密相依，和睦温馨，站在他们身后的云倒像个透明人一样被彻底无视了。

看着沙发后面紧紧挨在一起的两颗脑袋，云知咬了咬唇，把心中涌上来的一丝酸涩压了下去，抱着书本默不作声上了楼。

她人一走，韩祝祝便看了过来，收敛笑容一声轻哼：“土山姑，泥巴虫。”

本没什么动静的韩厉再听到那六字时眉心突然一拧，默不作声把手臂从韩祝祝的双手中抽了回来。

韩祝祝毫无觉察，继续靠近：“哥，晚上天星有助梦乐团的演唱会，你带我去呗。”

“没空。”冷冷撂下两个字，韩厉起身，双手揣在口袋里，闲散着步子回了屋。

*

三个孩子的房间都在二楼，云知睡在走廊最里间，这里原本是韩厉和韩祝祝的休闲房，因为她的到来而改装成了卧室。

房间里有个小阳台，韩母令人在阳台上做了个少女心十足的秋千椅，此刻云知正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发呆。

恍惚中，敲门声响起。

云知扭过头，韩厉双手环胸靠着门框，脸上淡淡。

“韩厉。”云知站了起来。

韩厉瞥了她手机，说：“你一直杵哪儿干嘛呢？”

云知别过手，轻声声说：“我在等师父给我打电话呢。”

韩厉随口一问：“你师父有手机？”

云知晃晃头，垂在脑袋后面的假发跟着摆了摆，“山里没信号，师父每周五会去村镇一趟，到了村镇才给我打~”

正和韩厉说着，电话就过来了。

云知接起，眼儿一弯，甜腻腻叫了声“师父”。

韩厉挑眉，把视线移开，眼睛四顾环绕着屋子。

这间房很大，所以当初韩厉把它作为休闲房，没事儿干来这儿打打游戏打打牌，朋友来了还能打台球。

现在那些玩乐的全被撤到了三楼，就连房间的壁纸都换成了淡淡粉色。

——充满了幼齿的童话风格。

“我晓得啦，师父也照顾好自己。”

云知用乡话和师父打完电话，看见韩厉在门前还没有走。

她放好手机，“韩厉你找我有事？”

韩厉反应过来，“没事，看看。”说着，转身回了对面自己的卧室。

天黑的很快。

韩家父母有应酬不回来，饭桌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云知吃饭时不太喜欢说话，韩厉也较为寡言，只有韩祝祝一个人靠着韩厉絮絮叨叨不断。

“哥，后街开了家新餐厅，我朋友说特别好吃，明天中午我们去试试看怎么样？”

韩厉懒声：“明天没空。”

被连三拒绝的韩祝祝心里不爽，桌下的脚暗暗跺了跺，愤愤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刚要夹菜，就看见盘子里的青菜消灭了一半。

本来心情不好的韩祝祝立马将矛头对准了云知，“真能吃，你就不会给别人留点儿吗？”

云知眨眨眼，看着满满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荤菜，稍有些愕然，“这么多还不够你吃呀？”

韩祝祝呼吸一窒，突然无法反驳。

云知静默起身，把碗里的几根青菜全夹给了韩祝祝，“给，这些够了吗”

韩祝祝：“……”

下一秒听她说：

“我不知道你也爱吃蔬菜，下次我争取不这么能吃，都给你留着。”

说着，又给自己添了一碗米饭。

韩祝祝磨磨牙，把筷子一摔：“我不吃了！”

刷的下拉开椅子，气鼓鼓跑上了楼。

韩厉没崩住，噗嗤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云知真有些不好意思了，“韩厉，我是不是真的吃很多？”

韩厉看着锅中被消灭大半的米饭和空了一个盘子的菜，昧着良心说：“不多，正好。”

云知松了口气：“我也觉得我吃的不多。”

韩厉一噎，神色诡异了起来。

云知毫无觉察，继续鼓着腮帮，咔嚓咔嚓轻咬着那香脆清甜的白菜，“师父说我在长身体，多吃点好。”

云知感觉自己好像是比普通小孩子能吃一点点，但也不怪她。

毕竟没有哪个普通孩子会五点起来爬山砍树，清理寺庙，还有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去镇子里上学。

她活动量大，吃得也多，肉却没长几两。

云知白菜帮子吃得香，韩厉突然也被勾起了馋虫，他夹起块醋溜白菜放在嘴里，发现酸酸甜甜的确好吃，为自己重盛了半碗米饭，在小姑娘心痛的眼神中吃光了剩下的醋溜白菜。

吃过晚饭，云知去花园里消了消食，见时间不早，她回到卧室开始做老师布置的作业。

云知的学习能力并不是最强的，但她绝对要比同龄人刻苦努力。

村子里的教育方式和城市中天差地别，云知的成绩放在小镇学校里算是中等，到了城里只能垫底。

不学习就没有出路。

云知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认真听课，课后把老师教的东西复习多遍，通透后继续温习第二天要教的课程，虽然才开学一个月，但是她的进度并没有落下多少，除了英语。

正专心做着题，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云知分了分神，继续写题。

四十分钟后，云知做完了老师布置下的作业，她甩了甩发僵的手，这才想起有人给她发信息。

[我是你爸爸请求加你为好友。]

[你是我儿子请求加你为好友。]

“……”全部拒绝。

[我是你爸爸请求加你为好友，验证备注：同学，我是刘彪虎啊。]

云知不情不愿点了接受。

[韩云知：你的名字真奇怪。]

[刘彪虎：嘿嘿，这不重要，我拉你进我们班级群了，你点一下接受。]

云知本来以为这里两人的名字就够特别了，结果班级群的名字更加特别——

[鸭窝据点]

……哪有人把自己比作鸭子的呀。

云知接受了入群申请，在键盘上慢悠悠打字：[大家好。]

[刘彪虎：哎！！小子们迎客了！@全体成员]

[方正：女同学好！！！！]

[方圆：女同学好！！！]

[武晓松：妹妹你通过我的好友请求呀？现在我们班有着整个高二高三唯一的女同学，羡慕不死那些和尚庙的。]

[……]

刘彪虎的一声号令让全班的几十个同学齐齐出现，消息在眼前飞一样的划过，云知看着眼晕。

过了会儿，刘彪虎过来私聊：[妹妹你把熟悉的加一下好友，不熟的就算了。]

云知按照他说的把班级里有过交流的都加了一遍，当眼神略过路星鸣纯黑色的头像时，云知纠结的啃起了手手——

她和路施主是熟还是不熟啊？

第9章

云知忐忐忑忑的点了一个申请好友，备注：云知。

静等回复。

叮！

通过了。

不知怎的，云知有些小雀跃。

既然通过了，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说点什么好呢？

云知挠挠头，打下“你好”两字，想想似乎太随意了。

——你好，路施主，我是韩云知，这是我微信。

不行，人家都和你不熟，干嘛要特意通知一下。

云知纠结半天，最终讪讪放下了手机。

从通过云知好友申请到现在，路星鸣一直盯着最上角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么久了，他倒想看看她能打出什么天花儿。

可是路星鸣等了半天，也没有收到信息。

他没了耐心，先发制人：[找我？]

……没有回复。

云知收心继续学习，可是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总是不合时宜的打断她，此时群里的聊天记录已经超过99条，并且持续上升，聊得话题也越来越劲爆。

云知点进去时，正好看到刘彪虎发的消息。

[刘彪虎：嘻嘻嘻，我这里有全套的《数理化资源库》，你们懂得，要的扣1.]

[武晓松：1，求网盘，好人一生平安。]

[吴征：1，求网盘，好人一生平安。]

[方圆：1，求网盘，好人一生平安。]

云知现在正是急需补课的时候，尤其是数理化，于是跟着大部队发送：

[韩云知：1，求网盘，好人一生平安。]

发完后，群里死一样寂静。

同时，几条私聊过来。

[刘彪虎：妹妹你认真的？]

[武晓松：妹妹我这儿不但有《资源库》，还有更好的呢，找我啊。]

[L：？？]

路星鸣没有改群名，他的微信名就是L。

看着那两个黑色存满不解的黑色问号，云知跟着茫然起来，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韩云知：？？]

[L：你也想求网盘？]

[韩云知：我爱学习，不可以吗…]

她的爱学习是真的爱学习，可在他人看来那个意思就是天差地别了。

想到刘彪虎网盘里几个T的不可描述，再看傻乎乎跟着一群人起哄的云知，沙发上的路星鸣不由喟叹。

这年头这么老实的人也是少见了。

他缓缓打字道：[我这里有真正的《资源库》，你不用找他，找我。]

路星鸣的热心倒是让云知不好意思了起来：[会不会不太方便。]

[L：没什么不方便，等你回来就给你。]

他这里有一大堆的学习资料，高一至高三全部都有，路星鸣闲来无事已经刷的差不多了，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送出去腾出空间放别的东西。

正聊着，门被敲了两声，韩厉大步走来。

“我拿东西。”他目不斜视，直接拉开抽屉柜子，把放在里面的一本书取了出来。

这个房间原本就是他的，虽然云知搬了进来，但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放在这儿。

拿好需要的东西，韩厉准备离开。

“韩厉。”

云知伸手，拉住了他衣角。

韩厉慵懒垂眼：“嗯？”

云知把手机递过去，表情苦恼，“那个群消息怎么关呀？它一直响。”

韩厉语气微顿，小声嘟囔：“笨死了……”

说完，放下书本接过了云知手机。

屏幕上，群消息一条接一条闪过，云知几个名字穿插其中，韩厉皱了皱眉，手指头向上翻了翻。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讨论最多的就是篮球和女生，群里聊得也多是不正经。

瞥着云知发送的那条消息，他就知道这女孩是被耍了。

韩厉把群屏蔽，说：“这种群你不用加。”

“啊？”云知眼光闪烁，“我没准备加，可同学说这是班级群。”

“屁！”

谁敢在班级群里发这些东西，也不怕被老师抽死。

云知的天真让韩厉翻了个白眼，难得好心的告诉她：“班级群由老师管理，老师应该留过群号，但你没有加，回头你再找老师加一下，像是这种私下建立的小群就不用加了。”

韩厉一边说着，一边屏蔽了群消息。

他切换到主屏正要退出，看见了那个显眼的黑色头像。

韩厉……沉默。

两个人尽管不对盘，但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有，为的就是约架方便，或者无聊了就在网上激情对喷，喷完了拉黑，想喷了再拉出来，如此反复。

所以他自然认识路星鸣的微信号。

韩厉点了进去。

韩厉看见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韩厉心里骂了：

——狗日的路星鸣！

死变态！

老阴比！

他是八百年没见过女的吗？

连韩云知这种小傻姑都不放过！

给你妈的资源库，头给他拧下来刷资源库！

韩厉怒火中烧。

文字已表达不出他的愤怒。

从刚才那个群找出几张表情包后，韩厉一股脑发了过去。

[韩云知：住嘴！你这个满嘴痔疮的老男人！]

[韩云知：就你美，连腚眼儿都是双眼皮。]

[韩云知：我不配钥匙，我算命，十元一次，你算什么东西？]

[韩云知：东边不亮西边亮，憨批啥样你啥样。]

……

数十张表情包发过去后，韩厉舒坦了。

他清空信息，随手把路星鸣屏蔽，把手机还了回去。

“韩云知。”

韩厉突然叫了她整名。

云知那被长睫包裹的瞳眸澄澈清亮，似山泉潋滟。

韩厉拍了下她的小光脑袋，一本正经：“大城市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个狗币路星鸣。

“啊？”

韩厉：“你不要被骗了。”

云知：“……”

苦口婆心教育完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后，韩厉离开房间，再回来，手上多了一套《五三》和《资源库》。

那些书堆了整整一个书桌。

韩厉面无表情：“不够还有。”

说完离开。

看着那些厚厚的书本，云知突然觉得侄儿真好！！

至于路星鸣，刚洗完澡的他把信息一条一条往上翻，最后缄默。

[L：？]

信息发送成功，但是迟迟没有回复。

只是瞬间，路星鸣的心情跌入深谷之中。

他莫名不爽。

*

翌日清晨。

窗外飘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云知被雨声吵醒，看了眼时间，将将六点。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个钟头宅子里的其他人还在睡觉，云知下了楼，看到家里保姆正在叠衣服。

她想来无事，于是主动过去要帮忙：“阿姨，我来吧。”

保姆一惊。

虽然云知的出身不太光明，但毕竟也是主人，她拿着这份工资，哪能让人家动手。

保姆想也不想的拒绝：“云知小姐先去用早餐吧，就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能干。”

“没关系，我来帮你。”怕阿姨心里过意不去，云知又说，“叠衣服也不累，您可以先去忙别的。”

她都这样说了，保姆也没阻拦，转头去清理别的地方。

云知把衣服床单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最后只剩下一条裤子。

那是韩厉的。

深黑色的裤子，膝盖上开了个大洞，屁股兜上也磨出了破痕。

看得出来韩厉很喜欢这条裤子，穿成这样也没舍得扔。

想到昨天韩厉给她的那些练习册，云知拿着裤子返回到楼上卧室。

她拿出自己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丝线，又找出件不要的衣服当补丁，对着破洞的地方缝补起来，最后在屁股兜上绣了只逼真的雀儿。

完成后，云知抱着衣服敲响韩厉房门。

“门没锁。”韩厉的语调有气无力。

云知小心把门推开。

少年双臂敞开爬在大床上，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她轻手轻脚把裤子放在他床边，推了推他：“韩厉，衣服我给你搁这儿了。”

“嗯……”

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应了声后又睡了过去。

云知没再打扰，轻轻退出。

中午。

还没怎么睡醒的韩厉摇摇晃晃从楼下下来。

正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的云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少年便消失在了玄关。

她努努嘴，书本翻到了下一页，上面印着模特图和几个大字——

[X牌爆款破洞牛仔裤。]

云知骤然僵硬，缩了缩脖子心虚的想：

……侄儿应该没有把那条裤子穿出去吧？？

韩厉当然穿出去了。

并且毫无察觉。

和狐朋狗友们浪了一上午后，韩厉几人在某街区与路星鸣撞了个正着。

他拿着罐可乐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单手托腮，长腿翘起，好不惬意。

见是韩厉后，路星鸣难得没有挑衅。

一改往日，对他笑得懒散肆意，“韩厉你这裤子挺别致啊。”

韩厉头顶上大写的问号。

这老狗币怎么突然夸他了？

下一秒就听他含沙射影的嘲讽：“你这鸟儿很配你的尺寸。”

话音落下，几人的视线跟着落在了韩厉身后。

韩厉小弟们齐齐沉默，齐齐别头，硬生生把涌上来的笑声给压了下去。

韩厉扭过头，只见他屁股兜上，一只小鸟仰头朝上，蓝色的小翅膀真是可爱极了，更绝的是，鸟尾巴上还绣了两朵小花花，一左一右，黄绿相配，很是对称。

他一把捂住裤兜，耳根赤红，俊脸扭曲，这才想起这不是他那条破洞牛仔裤吗！

谁闲的无聊把人洞给补上了！

韩厉羞怒中猛然想起云知那张白净无辜的脸蛋。

操。

他印堂黑了。

接着——

“路星鸣，我杀你妈！”

恼羞成怒，口吐芬芳。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疯起来我连自己都骂。

后来。

路星鸣把一条牛仔裤撕出了破洞，丢给云知：“我裤子破了，给我绣个XXXL码的鸟儿。”

云知：……？

第10章

周一上课，云知和韩厉周日晚上就要返校。

韩母知道云知不吃肉，特意让人买了些补充蛋白的营养品给她带上，好生叮嘱几句后，这才送他们上了车。

一路上韩厉寡言，眉目深沉，正在生气。

云知双手平放放在膝上，双腿并拢，坐姿乖巧。

她侧眼偷悄悄打量他，见韩厉没有任何动作后，慢慢往他身边移坐过去一公分。

刷——！

韩厉眼刀飞来。

云知委委屈屈坐了回去。

“韩厉，你还在生气呀？”

“哼。”韩厉别开头，眸中倒映着窗外风景，还有小姑娘忐忑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那个衣服是那种款式。”云知手指头拉了拉他袖子，软声哄着，“侄儿你别生气，姑姑不是给你拆开了吗。”

拆了有用吗？

他脸都丢出去了！！

不过也不亏。

想到路星鸣被他狠揍的德行，当下心情好了大半。

韩厉斜眼睨过，“你以前到底生活在哪个山头？连破洞牛仔裤都不知道，土包子。”

韩厉原本以为奶奶把破洞裤打补丁的故事只存在于网络段子中，结果今天就撞了个现实的。

还是他充话费送过来的便宜姑姑。

对，就是充话费送的。

当时他正充着话费，他妈电话过来说小姑姑找到了。

“我们那边没人穿这种衣服……”

平常除了上学，她多数时间都在寺庙里。

上学的镇子人也少，除了留守儿童就是孤寡老人，一个赶一个朴素。

云知闹了笑话，自知理亏，“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乱动你东西了。”

她像小动物一样，软成一团。

就算韩厉有气，现在也发不出来了。

“你生活费还有吗？”韩厉凑近云知，压低声音问。

云知点头：“有的有的，我没怎么花。”顿了下，“你是不是不够了？不够的话我把剩下的给你，反正我也用不着钱。”

眼看她要掏银行卡，韩厉急忙遏制，“不用。”

说着又审视她几眼。这姑娘也真够实诚的，自己只剩下小几百块，还要装大款给他。

韩厉啧了声，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凶了点。

“喂。”韩厉叫她。

“哎！”云知应。

韩厉努努嘴，表情变得不太自在：“没事。”

他本来想夸夸她其实她缝的挺好的。

但是……

害怕她膨胀，回头再把他破洞衣服全给补了口。

到了公寓楼门口。

韩厉下车，手臂撑在车顶，弯腰对着她眼睛说：“我有点事就不回了，你先回宿舍，晚上我给你点个外卖，你就别出门了。”

末了不放心叮嘱：“千万千万不要在公寓楼动火，明白吗？”

云知颔首，摆摆手目送他远离，背着书包进了小区。

刚出电梯。

云知看到隔壁对面立着抹颀长身影。

刘彪虎拿着钥匙正要开门。

“路施主。”云知很友好的打了招呼。

路星鸣下额抬起，露出了整张脸。

英俊的脸蛋上，青紫的伤痕还很新鲜，明显是刚被人打的。

云知怔住。

刘彪虎已经开了门，路星鸣什么也没说的走了进去。

云知正纳闷着，刘彪虎凑到她跟前，声音压低：“路哥昨儿被韩厉阴了，你先别惹他。”

云知更是错愕：“韩厉打的？”

刘彪虎这才想起云知是韩厉的“绯闻女友”，表情变得怪异几分。

结巴两下，道：“反正、反正这事儿和你也没关系。”他顿了下，“不过……你刚才是不是从韩厉车上下来的？”

云知没来得及回答。

刘彪虎回答：“我送路哥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了。”

他叹气，这姑娘十有八九是韩厉的对象了，就算不是，两人也有着亲密的不能告人的关系。

刘彪虎觉得可惜。

可惜一朵娇花插在了牛粪上。

他晃了晃头，绕过云知离开。

云知盯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好看的细眉轻轻皱了皱。

回宿舍放下东西后，云知从桌子的抽屉里翻找出一个圆形的木头盒子，里面装着师父磨制成的药膏，对跌打损伤有奇效。

云知握紧小盒子，来到了对门前。

“路施主。”云知透过猫眼向里看，半天只看到一片黑。

“你能把门打开吗？”

过了三秒——

“不能。”

路星鸣的语气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那、那我把药放在门口，你记得拿。”

云知正要把药放下，门咔嚓声开了。

她吓了一跳，向后小退了一步。

路星鸣冷冷看她。

云知把小盒子递了过去，说：“这个很管用，你今天涂上，明天就能消下大半。”

“不需要。”路星鸣要关门。

云知急急说：“你还是收着吧，你看你脸这么好看，留下疤就不好了。”

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线条像是画一般格外的精致。

尤其是唇，再没见到路星鸣前，她从来不知道男孩子的嘴唇也可以生得那么好看，像那天吃的果冻一样，轻薄，透着淡淡的粉。

听着云知这番话，路星鸣挑了挑眉，动作停下。

他脸好看？

路星鸣沉默着不表态。

云知举药的手都有些酸了。

半天才听他勾起懒洋洋的声线，“我手指头扭伤了，没法涂。”说着晃了晃打着绷带的右手。

……这也是侄儿弄得啊？

云知小脸丧丧，感觉侄儿真是造了孽。

心里默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说：

“那你要是不介意，我来帮你上药。”云知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不行的话我叫你朋友……”

话还没说完，路星鸣便打断：“他们不在。”

刘彪虎不是在吗。

云知没敢问出来，樱桃唇上下抿了抿，试探性问：“那我帮你？”

路星鸣侧身让路，姿态端的高冷。

“成吧。”他说，“只准这次。”

云知琢磨着这话有些不对味。

她懒得细究，进屋后和路星鸣坐到了柔软的沙发上。

云知打开盒盖，清新带着微苦的药草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她用指腹揩出一小点，另外一只手微抬起了路星鸣的下巴，紧接凑近，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的用药涂抹着少年脸上的青紫。

两人距离很近。

除了药膏的味道外，路星鸣还闻到一股奶香，那是从云知假发上飘来的。

——她竟然给假发用牛奶味的洗头膏？

路星鸣恍惚中，听到云知的声音。

“疼不疼呀？”她小声说，“你要是疼就说话，我会轻轻的。”

“……”

轰的一下。

路星鸣耳根子热了。

眸光错烁两下，路星鸣不由垂眼望着云知那近在咫尺的脸颊。

小姑娘模样长得乖顺，眉眼间透着无害，全身上下都像是兔子一样没一点攻击力。

她手很小。

指腹虽有些粗糙，但是并没有粗粝感，一下一下在他脸上轻柔打着圈。

像是羽毛在脸上抚，很痒。

他小心抖了下睫，看见她秀挺鼻梁下的唇瓣泛着如樱般的粉红。

莫名的。

路星鸣心跳加快，脊梁紧绷，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他喉结上下翻滚两番，心底传来的躁动忍不住让他向后缩了下，微侧过脸去躲避云知那扑面而来的少女气息。

云知以为是自己上药的动作太大，弄疼他了，就用手指头托稳他下颚，脑袋凑近，唇瓣嘟起，对着嘴角那青紫的伤痕吹了吹：

“这样你就不疼了。”

路星鸣身体一颤，瞳孔一缩。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让他完全失去了自主力。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皮肤像火一样的滚烫。

“可以啦。”

路星鸣心跳如擂鼓。

在云知拉开距离后，路星鸣立马把头扭向了另一边，臂膀撑着沙发椅背，手掌半托腮，好掩去脸上涌起的热意。

云知毫无觉察，把瓶盖拧紧，留在了桌上。

“我把这个放在这儿吧，下次你再用，可以让你朋友帮你。”

“嗯。”他懒散散应和，眼睛盯着斜上方的画不动。

“那我走啦。”云知起身。

“嗯……”

嗯？

路星鸣转过头，盯着她背影猛然想起：“前面书架第二层是学习资料，你看你需要哪本，自己拿。”

“不用了。”云知摇摇头，“韩厉已经给我了。”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陷入死寂。

第11章

路星鸣身上的热气瞬间散去，他黑瞳淡薄，唇绷成一条细细的直线。

云知眼珠子转转，垂下的手指一下子捏紧衣角。

……她说错话了。

云知咬了咬下唇，不安躲避开路星鸣视线。

沉寂几秒后，路星鸣笑了，眼神意味不明，“看样子你和韩厉很熟。”

云知不由自主点了下头。

是很熟，那是她侄儿。

她这个点头的动作令路星鸣脸色又阴郁几分。

“那你知道这伤是他弄得吗？”路星鸣指了下脸，又晃了晃手。

云知小声说：“知道……”

“知道？”路星鸣挑眉，哼笑声，“这么说来，你今天找我是为了给你小男朋友还债？”

小小小男朋友？

云知慌了，小手乱摆：“不是不是，我不是韩厉小女朋友，我、我只是先住在他家。”

“……”

气氛比先前更低沉了。

“我是说，我从山上下来，没住的是地方，就先……”

云知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声音也越来越小：“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路星鸣表情松动了几分。

“但是药你要记得涂。”云知慢慢抬起眼，见路星鸣没有生气的迹象后，继续说，“这几天你手不方便，要是……要是有需要的，你可以找我帮忙，什么都行。”

路星鸣懒靠着椅背，喉咙溢出声轻嗤，“洗澡你也帮？”

云知一怔。

紧接着脸红了。

再然后脖子也红了。

她张张嘴，结结巴巴：“也、也不是不行。”

毕竟侄子把人家给打了，手指头还拧断了，作为长辈，给小辈洗个澡，应该也……

但是。

云知瞟了眼路星鸣T恤下的精瘦身躯，耳朵烫的厉害，忙避讳开，略作了几句补充：“不过……我只能给你搓、搓个背。”

“……？？”路星鸣愣住了。

操！

这小孩胆子够大啊！

他刷的起身，推搡着云知向外走。

到了门口，路星鸣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你想得美。”

啪嗒！

门关了。

云知错不及防的被门撞了下鼻尖，她疼得呜咽一声，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嘤……

疼。

*

烦躁。

路星鸣单手掐腰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两圈，踱步非但没有让心情平复下，反而更加焦灼。

他眉心紧拧，上前把那个小药盒攥在了掌心。

路星鸣这才注意到这盒子是用木头手工制出的，很精致，瓶身上还刻了几个小字——

[赠予爱徒。]

路星鸣舔了下唇角，小心把药盒收到了书柜最中间的抽屉里。

*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班里大多同学无心听课，还在回味刚刚逝去的星期天。

老师早就习惯了十班这死气沉沉的状态，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于是合了书本：“大家把黑板上的重点和公式都抄一遍，记好，这些月底都会考。”

黑板上的字有很多。

云知不由自主扭过头瞟了眼路星鸣。

他受伤的手耷在下面，左手托腮，飘忽进来的阳光将他垂落的睫毛染成了浅薄的金色。

云知咕噜声吞咽口唾沫，用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袖口。

路星鸣抬起了头。

云知眼睛忽闪两下，“你手不方便，我帮你记吧。”

她很小声的提出帮忙。

路星鸣舔了下后槽牙，想了想，把桌上的笔记本推了过去。

云知一下子笑了，小酒窝明晃晃的可爱。

“你放心，我肯定会全部记下的，不会耽误你学习。”她拿过笔记，握紧圆珠笔，写写看看，停停写写，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路星鸣依旧懒散托着腮，修长指尖把桌上的笔转了个圈儿。

忽觉无聊，趴在桌上盯着云知的后脑勺出神。

云知抬一下头，小假发就跟着晃一下。

云知再抬一下头，小假发又跟着晃一下。

晃来晃去，晃得眼睛发晕，心尖发痒。

路星鸣指尖在桌上敲腾两下，没控制住，伸出手指头那么一拉——

“施主？”小姑娘捂着脑袋看向他，模样不解。

路星鸣表情未变：“沾上东西了。”

“谢谢施主。”她没有怀疑，继续抄写。

旁边一直观察的同学们：“……”

他们路哥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等云知抄完也已经下课了，她甩甩手腕把本子递还回去：“我抄好啦，你看看。”

路星鸣懒洋洋那么一睨，唇微动：“幼儿园字体。”

“……”

云知小脸垮下：“我师父说我写得挺好的……”

她有点不开心了。

接下来是语文，摘抄的东西也多。

云知直接把路星鸣的笔记本放在了自己桌上，一旦有要记的就先帮他写下。

三节课结束后，门外有人喊：“韩云知，去教务处领一下校服。”

她应了声，起身走了出去。

等她身影一消失，吴征和其他几个男生便凑到了路星鸣。

其中吴征撞了下他肩：“路哥，我记得你好像是左撇子吧？”

刘彪虎也很纳闷：“是啊，你不一直都用左手写字吗？干嘛……”

话音未落，路星鸣的眼神冷冷飘了过去。

“怎么。”他说，“有意见？”

“没……没意见。”几人讪笑，“我们哪敢有意见。”

彼此交汇一个眼神后，各自散开回了自己的座位。

路星鸣心里冷哼。

单手摊开本子去看笔记。

他那潦草凌厉的字体旁边，清秀细腻的字迹格外突兀。

一笔一划，娟秀清晰。

路星鸣望着那小字出神几分，突然心情大好，唇角向上勾了勾。

没多久，云知拿着校服和饭卡回到了班级。

路星鸣啪嗒声将本子合上，继续扭头看窗外。

“云知，你校服回来了啊？”

有个男生问她。

云知点了下头，把装有校服的袋子塞入到抽屉里。

有人说：“我们还没见过我们学校的女生校服呢，你现在换上给我们看看呗。”

其他人跟着起哄：“是啊，穿上看看呗，云知妹子这么可爱，穿裙裙肯定也特别可爱。”

新生的校服都要量好尺寸再定做。

目前为止他们谁都没见过女生校服是什么样子，不过应该不差，毕竟诚南的校服是出了名的好看。

光是想象，他们就激动地不成样子。

“韩云知，快去换上给我们看看啊。”

浪声一波高过一波。

云知紧张的捏起手指，不禁看向了身后。

路星鸣侧着脸，仿若置身事外般没有任何表示。

就在他人要继续时，路星鸣站了起来，喧闹归于寂静。

他单手插兜，走出教室。

几秒后，众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喁喁私语：“路哥怎么了？”

“啧，听说周日的时候路哥被韩厉那伙人堵了。”

吴征很激动：“操他娘，韩厉那个孙子以多欺少啊。”

“说起来……”

有人将视线往云知身上瞟：“那天有人看见我们班新同学从韩厉车上下来的，她该不会真是韩厉派来的吧？”

一群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云知自然是听到了这些交谈，她有些不明白，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为什么搞得这么深仇大恨。

尤其是和韩厉。

云知把路星鸣的笔记本放回去后，起身走到那伙人跟前，原本正讨论热切地一群人在看到她时立马安静如鸡。

她眼神环视一圈，锁定了就近的刘彪虎。

云知勉强和他熟络一点。

“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刘彪虎被她看的有些慌，但还是从容应对：“你问。”

“韩厉和路施主的关系很不好吗？”

班级静了几分。

刘彪虎挠了把平头：“妹妹，我也有个问题。”

云知：“你问。”

刘彪虎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你为啥总是叫我们路哥施主啊？”

云知愣了愣。

吴征也跟着戏谑，“难不成你在cos小尼姑？”

“扣……是个啥？”

云知没有得到答案。

得到的是一片哄笑声。

“哈哈哈，同学你是不是真的从哪个疙瘩里出来的啊？”

“来来来，你也叫我声施主呗。”

“施主，人家给你做笔记。”

“好哒，施主~”

吴征和武晓松手拉着手，学得惟妙惟肖，一时之间笑声更大了。

他们笑得震耳，云知忽觉难堪。

她站在中间，与这个班级，与那些男生格格不入。

云知鼻子泛红一点，她正要为自己辩解时，笑声停了，几十双视线都落在了云知身后。

她跟着转过身。

阳光很足，在少年肩头形成斑驳细碎的光。

路星鸣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云知不由出声：“路施……”顿了下，想到同学们的嘲笑后，云知轻轻改了口，“路同学，我把笔记本放你桌上了，老师写的重点都做了记号，你记得看。”

说完，她回到位置，背影失落。

“喂。”

云知抽抽鼻子，仰起头。

路星鸣站在桌前，高高的身躯帮她抵挡去身后探究来的视线。

少年微哑着嗓音，慵懒着眼眸，说：“你刚才叫错了。”

云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嗯？”

他不耐提醒：“称呼，错了。”

云知不可置信看着他，嘴唇动动，呢喃低语：“路……施主。”

“大点声。”

云知攥紧五指，鼓足勇气说：“路施主，我、我把你笔记本放回去了，你记得看。”

“嗯。”路星鸣的手在她小脑袋上一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放在了她掌心，“辛苦费。”

说完，坐了回去。

云知看着掌心里那颗包装可爱的奶糖迟迟没有回神。

她忍不住去看向身后。

路星鸣静翻阅着书本，眉宇间的冷漠不羁令他与旁人疏远几分，哪怕不言不语，所有的光点也会聚集在他身上。

云知握紧糖果，心中微动。

晶莹的眼睛里又生出了光。

“谢谢你。”云知把糖纸剥开，奶糖在口中融化。

——甜滋滋的。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窝里，偷偷笑了下。

全班同学集体：“……”

面面相觑，哑口无言，数脸懵逼。

这这这……他们老大刚才不会是专门买糖去了吧？？！

这世界玄幻了。

路星鸣都会买糖哄女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我先买糖，假装这是辛苦费，然后最主要摸个头，计划通。

小姑姑一颗糖就能哄好_(：з」∠)_。

第12章

云知晚上回公寓就把校服换上了。

诚南的女生校服设计的非常好看，白衬衫，小领带，黑色百褶裙到膝盖上面一点，裙子设计了防走光里衬，不用再特意搭打底裤。

这套校服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简约中透着干净大方。

她没有穿过校服，此时心情是难言的激动。

云知喜欢，对着那柔软的布料摸了又摸，穿上好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心满意足回到书桌前，取出书本准备做作业。

结果等本子一拿出来，云知就傻眼了。

她……

没有给自己记老师留下的重点。

笔记本干干净净的，今天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写。

云知又翻了翻其他科目的笔记，同上。

苦恼扒拉了两下头发，云知抱着笔记本去找路星鸣。

他这次开门很快。

云知不好意思的用本子半遮着脸，大眼睛仰望着他：“我能用一下你笔记吗？”

“……？”

“我今天光顾着给你写，然后……我忘记自己的了。”说着，云知耳根红了。

路星鸣木然，眼睛向下瞟，这才注意她换了校服。

云知身高159，不算高，但身材比例完美，腰儿细，臀也翘，百褶裙下的两条腿又直又白，尤其是小腿线条，很是漂亮。

不知怎的，这校服在她身上竟然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

路星鸣恍了神。

路星鸣脑袋里面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路星鸣——

啪！

二话不说把门关严实。

靠！

他靠着门，单手扶额，脖颈皮肤红的似血。

真他妈可爱！

路星鸣总算明白狐朋狗友们为何对制服情有独钟。

这他娘谁顶得住？

他轻咳声，深吸几口气重新规整了表情管理，再次把门打开。

“刚说什么？”他的态度很高冷，一点都没有刚才被她可爱到的样子。

云知很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能用一下你的笔记吗？课堂上我没有记下。”

“可以。”路星鸣侧开身，“进来吧。”

云知顿了顿，语调软软的：“不打扰你，我可以拿回去写。”

路星鸣蹙起了浓眉，“我也要用。”

“那……”

云知正要说算了，就听路星鸣开口：“你来我这儿写吧。”

说着，他把门完全敞开。

云知挠挠头，只能回房间把书包拿上，抱着书包局促进入。

路星鸣拉出书桌前的椅子，“坐这儿。”

她听话的坐了上去，腰杆儿笔直。

路星鸣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抽出来丢到桌上，又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与她并排相坐。云知眼珠子向他所在的方向转了下，又很快移开，翻开笔记本认真抄写着重点，不敢再走神。

路星鸣说着学习，然而心思压根不在那上面。

他长腿翘坐，黑色圆珠笔在指尖来回转了一圈又一圈。

天色很快暗下。

路星鸣开了灯。

房间里只有她安静写字的声音，路星鸣瞧着她低眉顺眼，实属乖巧，抬眼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

“吃冰激凌吗？”

“啊？”云知这才抬起了头。

路星鸣站起来，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盒草莓味的冰激凌。

“给。”他放到了云知面前。

云知本来已经够麻烦人家了，哪好意思再吃他给的东西，忙不迭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不吃。”

“没事。”路星鸣单手拆开了盖子，“再没人吃就过期了。”

云知：“……”没出息的吃了。

别说。

这冰激凌可真好吃，奶香十足，带着草莓味的甜，冰冰凉凉特别爽口。

云知贪吃，没一会儿就把一小盒冰激凌消灭了干净。

路星鸣一直盯着她。

她像猫儿似的将嘴边的奶渍舔入唇里，眼底带着饕餮后的心满意足。

他再次起身，把冰箱里的零食一股脑都拿了出来，满当当堆了半张桌子。

“喏，这些也快过期了。”

这些零食八成都是路星鸣的朋友们带来的，有辣条，饼干，进口的曲奇，巧克力，还有干吃面。

云知目瞪口呆。

路星鸣靠着椅背，“吃吧，不用不好意思。”

“……”

这、这不是好不好意思的问题，这是那种……那种……

晚饭才吃了三碗饭的云知耷拉着小脸，不情不愿拆开了一包薯片。

嗯……

真香。

她一边吃一边写作业，路星鸣在另一边翘着二郎腿，姿态宛如大佬。

云知正写着，听到路星鸣声音逼近：“第三条题错了。”

云知打了个嗝，表情呆呆的。

路星鸣把本子往身旁拉了拉，指着上面的题目，“公式用错了。”

“错了？”云知看了看自己的答案，鼻子皱了皱，她是用老师教的方式写的呀。

路星鸣身子前倾，和云知拉近距离：“看着，这道题这样解。”

害怕云知听不懂，路星鸣拿了根笔边讲边写思路。

他声音好听，解题时的神态更是迷人。

路星鸣讲的通俗易懂，本来还一头雾水的云知听他一番提点后立马茅塞顿开。

她看向路星鸣，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崇拜；“路施主你好厉害啊。”

被夸赞的路星鸣有些嘚瑟的扬了下眉梢，他没有过多表露情绪，重新靠坐上椅背，故作淡然：“常规水平。”

云知小小笑了下，更加羡慕说：“你不但人好还聪明，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路星鸣很受用。

“不过……”

云知看向了他手：“路施主你是左撇子呀。”

“……”

干！

路星鸣身子一歪。

翻车了。

小假发肯定要生气了。

结果路星鸣听到小姑娘说：

“师父说左撇子的人都聪明。”她摸了摸草稿纸上少年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师父果然没骗我。”

她没生气。

灯光下的脸庞带着路星鸣所看不懂的钦羡。

他当然不会懂。

高傲如路星鸣永远不会懂一个山里女孩的自卑与敏感，不会懂她对这些少年的艳羡与钦佩。

她小心翼翼努力着，想尽快融入这个城市，融入这个集体，然而她明白自己始终是不同的。

如果她能聪明一些就好了。

云知心里叹了口气。

路星鸣眉眼沉了沉，从口袋里摸索出一颗奶糖。

他把奶糖放在草稿纸上：“这是奖励。”

云知不解看着他。

“你学得很快。”从来没有夸奖过别人的路星鸣细琢一番，“你也很聪明。”

最终只说出了这五个字。

只是一句普通的夸赞再次让云知笑逐颜开。

她拆开糖果放在口中，奶糖香味在口中蔓延的同时，心底深处也有一些微妙的东西正在萌芽。

云知写完作业就离开了，还抱走了路星鸣给的几包零食。

小姑娘走后，路星鸣简单洗了个澡，头发也没吹干的把自己甩躺在床上。

他懒懒仰卧，拿着手机单手打字。

[路星鸣：我爱学习。]

编辑好，发送朋友圈。

[小弟A：老大你是被盗号了吗？]

[小弟B：老大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路星鸣的小群里也纷纷炸锅了。

[刘彪虎：艹！路哥你是不是被韩厉打傻了？哥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报仇的！]

[武晓松：凉了，年纪倒数说爱学习，这不是被绑架就是被盗号。]

[路星鸣：不，我真的爱学习。]

刘彪虎发了一个很沉痛的表情：[别说了，这周我们一直在蹲韩厉的点儿，我们肯定给你报仇，你放心去睡，没必要因为学习而自卑。]

[吴征：就是，韩厉成绩比你还不好呢！想想还是我们这边赢了！]

路星鸣：“……”

他真的爱学习，这些人怎么不信呢？

路星鸣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闷头倒下。

这一天他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里烟雾腾腾，穿着制服的小电灯泡对他百般纠缠，“施主”叫得一声比一声娇软。

路星鸣一个战栗，直接惊醒。

他看了眼窗外乌漆嘛黑的天空，又看了眼床单。

心底暗骂声后，路星鸣暴躁揉乱了发丝。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随手扯下脏掉的床单丢入浴室，又换了身干净的睡衣重新躺回到床上。

困倦的少年没一会儿便再入梦乡。

这一觉直接到了天明。

早起的路星鸣对着浴室里的衣物出神。

昨夜里那场短暂的绮梦已变得不甚清晰，内容更是完全记不起来。

回忆无果，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种梦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路星鸣弯腰将衣物拾入到洗衣机里，开始洗漱。

*

晨曦暖阳。

天气是明媚的模样。

十班的同学一改反常提早到校，三五成群围桌在桌前，低低交谈。

“你们说路哥是不是看上那个丫头片子了啊？”其中一人很纳闷的问。

吴征摇摇头，当下否决：“别胡扯，路哥哪能看上那种类型。”

“那……是想撬韩厉墙角？利用妹子从感情上击垮敌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没错，他们老大肯定是想横刀夺爱，以此刺激韩厉！

好计谋啊。

真是好计谋啊。

正讨论着，武晓松开口：“那……万一韩云知是韩厉派过来勾引老大的呢？等老大上套了，韩厉再让妹子把我们老大甩了，和他在路哥面前你依我浓，这样就能从感情上击垮我们路哥。”

“……”

“…………”

全场静默。

最后刘彪虎握拳捶桌，愤愤不平；“操！计中计啊！韩厉狗贼不得好死！”

一群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韩厉狗贼不得好死！

远在东区的韩厉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又懒散打了个哈欠：谁他娘在背后说他帅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戏精的诞生》

路哥：青春期做梦正常，正常。

对，路哥哥对小光头一见钟情，但是他不知道。

_(：з」∠)_。

云知其实很自卑敏感，所以干啥都小心翼翼的。

想想她第一次一个人离开深山到大城市，肯定很害怕，但是放心，她不会被欺负哒！！姑姑下一章就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大力出奇迹！

第13章

“来了！来了！新同学来了！”

男生咋咋呼呼从外面跑进来，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瞬间乌泱作散。

等云知的身影映入视线时，部分男生的在目光顿时僵在了她身上。

女孩纤细的双肩上背着粉红色的书包，假发乖顺贴在肩窝，校服合身，完全显出了少女窈窕的身段。

阳光在她瓷白的脸上跳跃，越显得精致娇美。

好、好可爱！

青春期的少年们都血液沸腾了。

云知坐到位置，把作业交给班长，拉开书包准备第一节课要用的笔记。

武晓松眼神痴痴：“我羡慕韩厉啊……”

刘彪虎应和：“是啊，我也好羡慕韩厉啊……”

另一边的吴征不屑撇了撇嘴，不就是个女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此时班长吆喝：“今天轮谁值日啊？吴征是不是你，水都喝完了也不知道拎。”

“知道啦！”吴征随口一应，但并没有什么行动。

他眉头一挑，突然有了主意。

吴征拉开凳子坐到了云知前桌。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韩云知，你之前说你力气很大？”吴征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云知觉察有鬼，但还是点了点头。

吴征笑容加深：“那你想不想和我玩个游戏？”

“不要。”云知干脆利落的拒绝。

吴征并没有死心，继续道：“别这样嘛，我们就随便玩玩。你看啊，明天就轮到你值日了，那桶水那么重，就算你力气大，一个人也不能把水从一楼搬上来。我们这样好不好……”

他趴在桌上，凑近：“你和我扳手腕，要是我赢了，这学期的值日都是你做，当然，水不会让你搬；要是你赢了，值日我做，水也我搬。为保公平，你可以两只手一起来，你说是不是很划算啊？”

吴征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这明摆了欺负人啊？

就云知那小身板，就算力气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吴征一个一米七多的大男生，还是体育队的，就算用一只手也是有优势。

刘彪虎看不下去，上前拍了拍吴征的肩：“征子算了，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没意思。”

吴征不服气道：“我可没欺负她啊，她自己说她力气大的。我也说了她两个手可以一起。”

刘彪虎见吴征听不进去，叹了口气看向云知：“妹妹你别理他，他有病。”

在场人都知道吴征以前被韩厉揍过，结了梁子，现在找云知不痛快，无非是迁怒。

云知长睫颤颤，摇头：“我不和你比，万一把你弄伤了……”

话还没说完，班级里一片爆笑。

刘彪虎笑得无奈，寻思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他好心提醒：“征子以前和他爸练过举重，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估计是弄不过他，总之这事儿就算了，马上要跑操，大家收拾收拾散了吧。”

云知合上书本，起身要走。

吴征伸手拦住：“别介啊，你都这样说了，我们不是更应该比一比吗？”

云知眼光闪烁：“我是真的怕……”

“你不用怕。”吴征拍着胸脯保证，“出事儿我负责。”

他很强硬。

云知依旧犹犹豫豫。

她力气大不是说的假话，小时候也不是没人比过扳手腕。

记得那还是一个跟节目组过来的男生，那男生参加什么《变形人生》，非要闹着和她比力气，结果瘸了手，被节目组连夜送回家。

从那之后其他同学也不怎么和她玩儿了。

“可以，但没必要。”云知小脸正经，“大不了以后我帮你搬水。”

“不行！”吴征执意，腾干净桌子，把左手架了上去，“来，一把定输赢。”

唉。

城里的小孩怎么都这么固执啊。

云知苦恼的皱皱眉，顺从了：“那就一把？”

“嗯，就一把。”

行吧，大不了她让着点。

云知又重重叹息一声，小手握了上去。

此时全班的同学都围过来看好戏。

老实说他们压根不相信云知可以赢过吴征，对于这场比赛，完全就是吴征单方面的碾压。

“征子让着点女生啊。”

“就是，你可要手下留情。”

众人戏谑，迫不及待看着接下来发展。

刘彪虎喊了开始，吴征轻飘飘发力。

他原本以为结果是毫无悬念的，然而很快就被云知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压得哑口无言。

云知因为用力的手骨微微泛着红，她左手垂在膝盖上，没有借用任何力气，小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很快的，双手的角度开始向一边倾斜。

不过向的是吴征那边。

武晓松打趣：“征子，比赛可不分男女有别啊。”

其他人跟着说：“就是，你别放水啊。”

他放个屁的水！

吴征脸庞涨红，额头青筋凸起。

放没放水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姑娘看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手上却非常有劲儿，手骨像铁绳般捏得他指尖生疼。

吴征不想露出败意被人看不起，他憋了一口气，腹部发力，重重掰了回去。

可是突然间，云知松了手。

“我看你还是两只手一起吧。”

吴征脸色刷的下就变了。

如其他人也看出来吴征可能是真的落了下风，一时间都笑不出来。

刘彪虎害怕再这么下去会出事儿，推了推他，小声劝和：“征子算了吧，一会儿路哥就到了，看你这样肯定生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算！”

吴征推开刘彪虎，将袖子撸了上去，重新调整一下姿势后，豪迈一嗓子：“来！继续！”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一个练过举重的能输给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云知特别无奈。

吴征不死心，她也只能奉陪。

这次她放轻了力气，准备让对方输的好看些，省的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小小的书桌上，对坐的两人焦灼。

吴征死死咬牙，腮帮子因为使力而微微颤抖，不觉间他额头泌出了层轻薄的汗液，整个胳膊都在战栗。

再看云知。

小姑娘除了脸颊有些红没外没任何狼狈的迹象。

云知见差不多了，准备直接将人放倒。

可是突然间，一抹颀长落入余光之中，同时而来的还有少年慵懒淡薄地声线：

“你们做什么呢？”

云知神经一跳，心里一惊，不觉间加重了力度。

啪嗒一声。

云知放倒了吴征在桌上。

同时而来的还有吴征喉咙里发出来的痛呼。

……糟糕了。

云知抽了手，慌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征子你没事吧？”

“征子？”

“哥你还好吗！”

三五个人都靠了过去，对着吴征关切询问。

吴征捂着手趴倒在桌上，疼得直哼唧。

刘彪虎急了，“愣着干嘛？快送人去医务室啊！”

几人得令，着急就是架着他向医务室走。

吴征他们离开后，班级里的剩余人再也没出声，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云知身上，神色诧异。

路星鸣把书包甩在桌上，拉住武晓松，厉声质问：“怎么回事？”

武晓松心虚的挠了把头发，结结巴巴解释说：“征子……征子非要和韩云知扳手腕，然后就……输了呗。”

路星鸣皱眉，瞟了眼云知，有些不可思议。

“输了？”

武晓松点头：“嗯，输了。”

不但输了，还输进了医务室。

“他有病？”路星鸣低骂，“和一个小姑娘掰手腕？”

见他眉目低沉，武晓松没敢应话。

“你……”路星鸣的视线落了过来。

云知顿时低头，垂落下的小手把衣服拧得皱皱巴巴。

“你……你先去做操吧。”路星鸣神情松动，语调比先前平和，“快去。”

云知仰头，眼神委屈兮兮可怜得很：“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被路星鸣那么一吓，手腕那么一使劲，然后就……就那样了。

谁知道那人那么不禁拧。

“我是不是要赔医药费啊？”云知眼睛红了一圈。

她从书包里取出手机，笨拙的用微信查询余额，上面还剩下四百出头。

——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够的话就只能找韩厉借点，可是韩厉肯定会问她原因。

她、她总不能说把同学弄进医院了吧？

到时候大哥和嫂嫂也会知道，他们肯定要生气。

只是一瞬间，云知的脑袋里就想出了万般的想法。

看着云知那着急上火的小眼神，路星鸣又好气又好笑。

“不用你付医药费。”

云知抽噎：“真的？”

“嗯。”他颔首，“真的。”

云知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眼睛，“那他说我要是赢了，以后卫生都他打扫，还、还作数吗？”

路星鸣哑然。

那小子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他再一点头：“作数。以后你的卫生都他打扫。”

云知抿抿唇，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太厚道。

于是便说：“还是等他手好了再兑现承诺吧。”

路星鸣容着她：“行，你是赢家，你说了算。”

有了路星鸣这句话，云知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扭头去跑操。

班级里其他人依旧目瞪口呆，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愕中回过神。

一人看着云知离开的方向呐呐道：“金刚芭比。”

话音落下，瞬间收敛大批视线。

他有点慌：“怎……怎么了吗？”

“没有。”

武晓松摇头，慢悠悠鼓掌：“精辟，你说的非常精辟。”

韩姓云知，金刚芭比本金刚。

惹不得啊，不好惹啊！

谁他妈以后再和她比力气，那就是整个人都注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QAQ 我没钱赔医药费~

↑

再弄伤同学后，她的关心点是需不需要自己花钱。

第14章

吴征右手轻微扭伤，校医说不碍事，涂几天药就能好。

消息传得也快，中午一放学，大半个年级的人都知道吴征被一个女生弄伤了。

他心情抑郁，坐在食堂角落闷声郁闷着。

“征子来，吃排骨。”刘彪虎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征子来，喝肉汤。”武晓松跟着把一碗鸡肉汤推了过去。

“不吃。”他一个大男人今天脸都丢尽了，哪还有心情吃饭。

好友们好脾气的安慰：“算了算了，不至于不至于。”

吴征就纳闷了，“你们说她一个小矮子哪来的力气？吃大力丸长大的啊！”

正说着，“大力丸”走进来了。

云知还没有看见吴征几人，端着餐盘自顾自坐在了他们另一头。

吴征开口：“喂。”

闻声的云知看了过去。

她这才注意吴征已经从医务室出来了，眸光闪闪，不由地看向他右手。

上面打了纱布，也不知道具体伤情怎样。

云知心虚的垂下眼睑，默默把位置移向了另外一边，假装没看见。

吴征眼皮子一跳，“……喂。”

云知见躲不过去，只得抬头，小声问：“你手……没断吧？”

吴征呼吸一窒：“你还想让我断了啊？”

云知捏紧筷子说：“我就是问问，没断就好，没断就好。”

说完低头吃菜。

吴征：“……”

憋屈！

他脑袋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哎，你能去帮我买一杯奶茶吗？请我喝杯奶茶，我们这事儿就算了。”

云知眼神中带着怀疑。

她怎么都不觉得吴征像是会这么算了的人。

“怎么？你把我弄成这样，一杯奶茶也不舍得请啊？”

云知小声嘟囔：“是你硬要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嘛。”

吴征更气了：“怎么和你没关系？谁家扳手腕能把手腕扳折喽的？你打听打听除了我遭这罪，还有没有人也这样？”

“……”

有的。

她三年前就扳折一个。

吴征喋喋不休。

云知不禁自我反省，她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责任，当时要是小心些，力气再轻些，怎么着都不会把人弄进医务室。

不就是一杯奶茶吗，买就是了。

云知放下筷子向餐台走去。

等她一离开，吴征快速起身，端起那碗鸡汤淋在了云知的饭菜里。

刘彪虎心里一惊，急忙拉住他：“喂，你干啥？”

吴征冷笑：“她不是说她不吃肉吗？我还真不信这年头还有人不吃肉的。你别管，我就是试试她到底吃不吃。”

说着，勺子在里面拌了两拌。

他重新坐了回去。

刘彪虎皱眉，不太认同他这个行为：“你他娘这就有些损人了吧？”

吴征：“她把我手弄成这样，我还没说她损人呢。再说了，一点肉汤能吃死她不成。”

刘彪虎哑然。

“给。”云知把买来的奶茶放到吴征面前，“你说的，我们两清了。”

“好，两清。”吴征脸上漏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看着云知，静静等着下面的好戏。

其他人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好奇的。

现在不闹灾荒也不崇信仰，不大点一小姑娘能不吃肉？说出去实在是不可思议。

几个人的视线令云知毫无反应。

小姑娘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加上学习量大，现在早就饿了。

她用勺子挖了些米饭在菜汤里拌了拌，舀起一小勺直接入口。

在吃下拿勺子米饭后，云知瞬间脸色大变。

鸡汤的荤腥从饭里涌出，肉腥味快速在口齿之中蔓延，密密麻麻包裹着每一寸舌腔。

下一秒，难以忍受的油腻涌入胃里。

她胃部一紧，很快生出排斥反应，酸水从下向上反。

云知当下想吐，眼睛被刺激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也顾不得其他，捂住嘴，刷的起身向食堂内侧的洗手间里冲去。

云知一路跑得急，不留神撞了人，也没工夫道歉，匆匆与之擦身，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被撞到的路星鸣皱眉，还没功夫困惑，就听到吴征几人的声音传至耳边。

“我去，她真的不能吃肉啊？”

其他人跟着震惊：“……这年头还真有不能吃肉的。”

路星鸣眯眼，放下餐盘，上前来到云知做过的位置前，俯身对着饭菜一闻，眉眼间酝酿着阴沉。

“路、路哥？”

终于，讨论地热火朝天的几人注意到了他。

“谁干的。”路星鸣居高临下，眼底一片戾气。

他身后的人预感不妙，着急换了位置。

路星鸣锐利的双眸直接锁定最边上的吴征：“你干的？”

吴征嘴唇哆嗦，眼神飘忽，不敢直面他的质问。

“行。”路星鸣这个行说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他看了眼吴征，抬脚踹了踹刘彪虎的凳子，“去，把食堂的蒸白肉都打来。”

话一出口，几人脸色都变了。

诚南最出名的一道“魔鬼美食”就是萝卜蒸白肉，肥肉块大，下料又重，又咸又腻学生们都不喜欢吃。

那要是一碗下去，还不得腻死过去。

“路哥……”刘彪虎眼底带着一丝哀求。

路星鸣视而不见，态度更加强硬，“我让你去。”

刘彪虎知道路星鸣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敢反抗，吞咽口唾沫后，拿着饭卡去打餐。

他们这边的情况已经惹起了其他学生的注意。

以路星鸣为中心的周边人根本不敢出大气。

除了韩厉外，路星鸣是周边有名的混世魔王。

他人狠，拳头也硬，更别提背后还有个万星集团撑腰，除了韩厉三天两头找他不痛快，谁还敢惹他。

很快，刘彪虎把蒸肉打来了。

满满当当，堆了一碗。

路星鸣把那冒着油腥味的蒸白肉放到吴征面前，冷着声：“吃，你不是喜欢逼人吃肉吗，吃。”

肉有点凉了，肉片上面飘着层厚厚的油花，连同点缀在上面的葱末都变得油腻不少。

吴征脸色刷白：“哥，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路星鸣轻嗤，“那我现在也是玩笑。”

“她不是韩厉的女朋友吗，我……我就是想给你出口气。”

“老子用你出头？”路星鸣视线逼人，“我和韩厉是个人恩怨，别说韩云知不是韩厉的女朋友，就算是，也牵扯不到她身上，更轮不到你来管。”

吴征无言。

路星鸣没了耐心，下巴微扬，神色冷厉：“我最后说一次，吃。”

这遭是躲不过去了。

吴征颤抖着手去拿筷子，因为手上有伤，半天也没夹起来一块。

路星鸣踹向刘彪虎：“喂他。”

刘彪虎哭丧着脸，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往他嘴里送。

吴征哆嗦着吃下。

前几口还能勉强下咽，到了后面就只剩下恶心了。

别说吴征吃着恶心，刘彪虎看着也犯恶心。

他吃得眼睛发红，全身都在哆嗦，喉咙已经咽不下了，他想吐又不敢吐，只能在嘴里咀嚼着。

刘彪虎为兄弟可怜，忍不住开口求饶：“路哥，算了吧……”

路星鸣没说话，算是默认。

刘彪虎松了口气，放下筷子给吴征递了杯水。

吴征没有接，哇的声把嘴里剩下的肉吐在了垃圾桶。

瞧着差不多了，路星鸣慢悠悠开口，“以后还开玩笑吗？”

吴征艰难摇了摇头。

现在除了想吐外没任何多余的想法。

路星鸣单手撑在吴征肩上，低低弯腰，轻音警告：“我再说一次，我和韩厉的事轮不到你们管，更轮不到你们插手，再敢找韩云知不痛快，你另外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撂完狠话，路星鸣单手插兜，转身准备去找云知。

有两个刚入学的高一女生痴痴看着他背影，不禁问：“他谁啊？长得好帅……”

同班同学摇摇头，小声提醒：“十班的路星鸣，你们千万别招惹他，他很讨厌女生缠着他的。”

*

厕所狭小隔间里，云知吐得昏天地暗。

她几乎把三天吃的食物都吐了出来，最后腹部空空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

云知冲了马桶，捂着肚子摇摇晃晃从里面出来。

镜子里女孩的脸蛋惨白，双瞳里布着血丝，唇角因为呕吐而裂开一道血痕，整个人都变得狼狈不堪。

云知漱了口，可是肉腥气还在。

她破了戒。

佛祖要怪她了。

云知自责难挨，忍不住想哭。

但她知道自己无依无靠，哪怕哭了也只会落得别人取笑，换不来什么安慰。

云知抽了抽鼻子，把眼泪咽到了肚子里，镜子里女孩的神色逐渐变得坚韧。

云知轻咬唇瓣，拎起旁边还没换掉的拖地水向外走。

小姑娘拎着半桶水，一路气势汹汹，惹得众人连连张望。

吴征还在那儿。

云知一眼锁定目标，把水带桶一股脑扣到了吴征脑袋上。

——哗啦。

带着臭味的水浸湿他全身。

四周一片低呼。

吴征吃了那么肉，胃里恶心还没散去，如今又被浇了臭水，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袋上顶着个桶，感觉距离死亡还差那么一丁点。

原本还想安慰她的路星鸣：“……”

云知无视他人惊愕的表情，眼睛赤红看着桶下面的吴征：“你别想着欺负我。”她沙哑着嗓子，“我不好惹的。”

语气稍顿了下，觉得气势还不太够。

于是——

“操！”

“……”

骂完。

云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捂住嘴，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骂人了。

——她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超凶！

*

姑姑小时候是特别可爱的，她会穿着用师父衣服改良的小僧袍，在祠堂敲木鱼QWQ，一边敲一边打瞌睡。

等完结了写姑姑小时候的番外吧~QWQ

第15章

云知无颜面对别人，骂完就噙着眼泪跑出了食堂。

看着她跑走的背影，路星鸣冲呆滞的吴征说了句“活该”，随即跟上。

云知一路跑出了风驰电摩之感，她感觉发间松动，下一瞬脑袋就秃了。

“喂！”路星鸣捡起假发，“你假发掉了。”

刚喊完，人就消失在视野，跑得和电钻小旋风似的。

路星鸣捏了捏手上假发，攥着追了上去。

教学楼后方的无人角落里，云知蹲在阴影中。

她看着投落下脚边的倒影，难受的厉害。

她不乖了。

她学坏了。

她都会骂卧槽了。

……师父要是知道她骂人，不知道该多伤心。

她背影小小一团，路星鸣在她身后局促的没有出声。

正当他整理好语言要过去时，一阵突兀的铃声让他停下了动作。

电话是师父打过来的。

云知没有发觉路星鸣就在后面，她紧握着手机，对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出神。

因为山上没有信号，师父只有每周五下山才会给她打电话问候几句，如今这时候过来，估计是村子里有人生了病，他去帮忙，顺便用别人的手机打过来的。

她不敢接，又怕师父担心。

沉默良久，云知才鼓起勇气按下那个小绿色的按钮。

“云知是在忙吗？”师父慈和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云知瞬间没崩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胡乱擦拭去泪水，鼻翼动动：“师父~”

云知委屈，连带着声儿都和寻常不同。

师父听出不对，便问：“哭鼻子了？”

云知抽抽搭搭：“我……今天吃了肉，佛祖会不会怪罪我？”

口里的荤腥还没有散去，云知回味一番，又忍不住想吐。

她捂着隐隐泛痛的胃部，把哭腔忍了回去：“佛经上说，一切惜身命，人畜等无殊；若欲食众生，先试割身肉，我破了口戒，实在不该。”

要是这会儿在寺里，云知早就主动跪祠堂了。

她语气中是难掩的自责，了禅大师强忍着笑意安慰：“佛祖只怪罪滥杀之人，如果吃肉有罪，佛祖恐怕要降罪全世界一多半的人了。”

“比起佛祖，我更关心我们云知身体会长不好。”师父说，“你该吃些肉，等长高高了，师父见了也会开心。”

师父的一番劝慰让云知心情好受了不少。

她攥紧手机，揉了揉脸上泪痕，哑着柔软的嗓音，“我还说脏话了，更是不应当。”

她当时是太气了。

脑子一热，把所能想到的最脏的话对着吴征怼了过去。

师父教育有方，她从小到大一句难听的都没说过，轻言细语，脾气好得很。

肯定是韩厉把她带坏了！

云知默默记了侄儿一笔。

“你还年幼，一个人在外头无依无靠，如今师父也不在你身边，护不了你。要是有人骂你，你就骂回去；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总不能一直受他人欺负。云知，师父教你与人为善，可一昧的忍让并不是善。”

师父是个明眼人。

云知短短几句话就让他知道徒弟是被人欺负了。

了禅师父心底忧愁。

云知天生心眼好，又省心，见过她的没一个不喜欢。

可是如今这个社会，心眼好就是傻，傻就要被人欺凌

更别提她还年幼，从小都是在山头度过的，哪里见过凡尘俗世的弯弯绕绕。

云知吸了吸鼻子，“这也是佛经上说的？”

“不。”师父平和沧桑的声音中带着坚韧固执，“这是父亲对孩儿说的。”

云知好不容易才收回去的泪水再次决堤，她静寂几秒，微微哽咽：“师父，我想你了。”

其实这里不好。

城市的繁华和她这个小和尚格格不入，高速度的生活方式让她压抑无措。

别人说的她听不懂；她说的别人也不理解。

她日夜想念寺庙门前那颗上了年纪的槐树；想念下雨时漏水的屋檐；更想念自己房间里那扇窗户，推开它，触手可及的银河里装有她整个梦境。

这里除了能吃饱饭外，什么也没有。

云知想回去。

但她不能。

她要坚强，要努力，要乐观，要赚很多很多钱，要让那座承载师父一生的庙宇中，重新燃起香火。

那是师父的愿望。

师父的愿望就是云知的愿望。

天很蓝，阳光静谧。

她哭，肩膀轻轻颤抖，鼻尖红，脸蛋跟着也红。

路星鸣扯着假发在她身后静望，向来淡薄的脸上头一遭生出几分苦恼。

了禅师父刚淋了雨，有些受寒，他泯了口水把咳嗽压在嗓子眼里，冲村医摆摆手后，和声说：“镇里刚下了暴雨，雨势冲垮了山上面的泥石，石头堵断了路，等雨天过去，路修理好，师父就去凌城看你好不好？”

云知哭了会儿也冷静了下来。

她一边揉着酸涩的眼睛一边摇头说：“自古都是徒弟看师父，哪里有师父千里迢迢看徒弟的道理。我说想师父也就是撒撒娇，您不用放在心上。”顿了下又说，“师父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放了暑假就回去。”

了禅大师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手机刚放下，上了年纪的老村医才叼着根卷烟过来，“云知的？”

了禅大师嗯了声，笑得欣慰。

“云知是个好孩子啊。”村医拉起了禅的手，往他手背上扎针，“你这高烧两天还不退，我看你先在我这儿待两天，好了再回庙里，隔空也不用再帮我看病人。对了，上次我儿子回来给买了些营养品，都是补血的，师父拿回去吃，你看你这血压也偏低，我都和你说了……”

村医唠叨不断，一身古旧僧袍的了禅大师耐着性子听医生教训。

*

云知和师父那通电话打完，休息时间也快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着急从地上站起。

估计是蹲地时间太长，腿严重发麻。

云知咬牙忍着，扶着墙慢悠悠向前移动。

倏地，一双运动鞋映入眼底。

她脚步停下，缓缓抬起了头。

少年一半身体隐藏在阴影中，眉眼蕴着不符合年纪的凉薄气息。他微微俯视，一双凌厉的眉眼像是能将她穿透。

云知睫毛一颤，略显羞耻的抿紧了嘴唇。

他……

他该不会都看到了吧？

是不是也听到了？

云知脖颈处开始发烫。

思索番，低低辩解：“我刚才没有哭，是我眼睛太大，虫子撞进来了。”

还带着哭腔的语调颇有些此地无银的样子。

路星鸣眼神闪烁，看着她眼角还遗留着的泪痕，心尖儿有点发痒，不知名的情愫在心脏角落缓缓蔓延。

云知哭得时候。

他竟感觉不安。

路星鸣半天不吱声，云知低头避开他视线，紧盯着脚尖，“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刚才说的是真话。”

她长大了。

还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也就算了，如今被人看到，肯定又要被取笑。

云知琢磨着找个借口错开路星鸣时，一颗奶糖落入眼底。

它静静呆在路星鸣掌心，霜白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

“喏。”路星鸣往过伸了伸。

云知一直没动。

路星鸣眼睑低敛，索性直接剥开，微弯下腰，把圆溜溜的奶糖送到了她嘴边。

少年指骨好看，指尖修剪的圆润干净，除了奶糖的味道外，云知还闻到一股不知名的香气。

应该是护手霜。

路施主可真精致。

云知张嘴，就着路星鸣的手把那颗奶糖含住。

她粉嫩嫩的唇不小心贴到了路星鸣指尖，舌尖在他指腹上划了一下，瞬间惹得路星鸣战栗，浅浅的酥麻感从她触碰过的地方缓缓舒展到四肢百骸。

路星鸣快速把手抽出放入口袋，感觉心跳如雷。

他轻咳声别开头，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去看云知。

小姑娘很乖的在吃糖，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点，毛茸茸的，一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莹亮有光。

路星鸣略微出神。

——竟然真会有人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路星鸣喉结动动，按捺下心头躁动，喑哑着声线：“那只撞你眼睛的虫子飞出去了？”

云知一顿，回答说：“飞走了。”

“那就好。”路星鸣上前几步，犹豫着伸出手，把假发递了过去。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假发好像掉了，接过道了声谢，背对过路星鸣，重新将假发套在了脑袋上。

路星鸣突然说：“走吧。”

云知怔了下：“去哪儿？”

路星鸣落下两字：“吃饭。”

云知嘴唇嗫嚅：“可是现在都要上课了……”

他满不在乎：“那就逃课。”

“……”

“不行不行，逃课不好的。”她今天又是弄伤同学又是说脏话的，本来就不应该，要是再逃课……

“反正是体育课。”路星鸣斜眼睨她，突然打趣，“怎么，你还怕自己体育不及格？”

云知小脸耷拉。

别说，她最不担心的就是体育了。

都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的头脑就特别特别简单，四肢也特别特别发达。

路星鸣双手插兜，神态慵懒慢悠悠哼着调子：“饿着肚子学习，知识难进脑子；不如好吃好喝，回头清华北大，就算两方退学，还能回家种田。”

云知被这张口就来的打油诗震得呐呐然，忍不住夸赞：“路施主，好文采。”

路星鸣大手在她顶着假发的小脑袋上重重一压，毫不谦虚道：“只要你跟着我，乖乖听我话，以后你也能这么有文采。”

“那我下次听你话，这次就算了。”云知扒拉了两下头发，“我答应师父好好学习，不能逃课。”

虽然她现在肚子真的很饿，因为呕吐过度的胃部也有些灼热难受。

但是……

还是学习重要！

路星鸣挑了下眉，没再强求。

他转了个身，带着云知向操场走去。

云知很是欣喜：“路施主你也不逃课了？”

路星鸣淡淡一嗯。

小姑娘都不去了，他一个人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第16章

云知再回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尤其是吴征那个小团体，见她活像是耗子见猫躲着走。

云知还没来得及困惑呢，就见班级里的一名男生走了过来，神色忐忑，战战兢兢。

“云、云姐。”

云知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男生点头：“云姐，我们班主任让你下了体育课过去一趟。”

云知心里一个咯噔。

她被叫办公室了。

男生看出她不安，安慰说：“云姐你别慌，班主任充其量是问问你怎么回事，不会惩罚你的。”

道理都懂。

就是……

“你能不能别叫我云姐呀？”她今年都没成年呢，生日比大部分人都小很多，名字后面加个姐总感觉怪怪的。

“那哪行。”男生摆手，“我们商量过了，以后十班除了路哥，就听你的，要是有人找你不痛快，你招呼声儿，兄弟们为你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云知在食堂里搞得那一出搞得实在凶猛，不得不让人佩服。更何况路星鸣向着她，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云知阵阵哑然。

这才多久，她就从出家人变成了帮派大姐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吃斋念佛长大的，万万不能走上歧途当大姐大

“别叫我云姐，叫我名字就好。”她不甚好意思，“大家都是同学……”

男生：“好的云姐，可以的云姐。”

男生跑走了，继续和朋友们打球。

云知苦恼，城里小孩真让人摸不着头发。

此时，一颗圆溜溜的篮球砸在了她脚边，周围没见主人，估计是哪个不小心丢过来的，云知弯腰把球捡起。

“喂，云姐。”

云知眨眨眼，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路星鸣一身运动衣在球场中央，笑得玩味：“云姐能把球丢过来吗？”

云知的脸轰地一下熟透了，捧着球的指尖不由自主收紧。

怎么连这人都打趣她……

她把球丢了过去，路星鸣稳稳当当接住，篮球在手指上转动一圈后，后仰投篮，正中靶心。

他长手长脚，又高又帅。

与之一同上体育课的高一女生忍不住发出阵阵呼声。

路星鸣充耳不闻，直接向云知跑来。

他身上有着阳光的气息，短袖卷到肩头，露出的双臂线条结实漂亮。饱满的额头上布了层浅薄的汗水，几缕发贴在上面，黑眸中倒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路星鸣气质阴戾，不好相处；现在这幅运动少年的样子倒让他有了几分同龄人的蓬勃朝气，看起来也更好接近些许。

“肚子饿吗？”路星鸣问。

云知摸了摸肚子。

刚开始是有些饿，现在估计而过了劲儿，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她很诚实的说：“不饿。”

路星鸣眯了眯深邃的眼瞳，试探性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云知惊愕的抬了头，有些意外。

路星鸣轻咳声移开视线：“别多想，那家店带客会有优惠，不愿意就算了。”

说罢偷偷用余光瞄着云知，眼神中含着自己都觉察不到的紧张与期盼。

“你不带你朋友去吗？”

云知不太理解。

路星鸣怎么看都不像是缺人和他吃饭的。

路星鸣，“你下饭。”

云知瞪大眼：“……啊？”

“……”

日！

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路星鸣拧紧双眉，揉揉头发，“带女的才行。”

云知没有多想，“那这家店还挺奇怪的。”

他瞎掰出来的，可不奇怪。

云知犹豫几秒，嘴角扬起一抹笑：“好吧，不是很贵的话我就和你去。”

路星鸣眉眼松动，似乎松了口气。

他没再多说话，转身继续打球，步伐明显比之前轻快。

下了课，云知孤身前往班主任办公室。巧的是，她去办公室的同时，在东区的韩厉也被教导主任单独找来谈话了。

面对着严厉的教导主任，韩厉站得马虎，神色高傲不屑。

他这懒散的样子让教导主任一阵头大：“韩厉，你给我站好喽！”

韩厉意思性挺直了腰杆，很快又松散下去。

教导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我问你，好端端的你干嘛闯人家教室去打人？”

韩厉不说话。

教导主任继续咆哮：“这个月你第几次了？你能不能安分几天？”

韩厉依旧懒得解释，扭头看向远处。

“这次必须要和你家人谈一下。”教导主任指着韩厉，“现在，马上，打电话让你家长过来。”

韩厉挑眉，“老师，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爸妈现在正在法国呢，过不来。”

“算了？”教导主任吹胡子瞪眼，“这次不能算，你必须让你家长过来，不然我亲自拜访！”

学生三天两头闹事，他要是再不管，置老师威严于何地！置学校制度于何地！虽然学校制度早就被这两人闹腾没了。想到隔壁对面的那个路星鸣，教导主任又是阵阵头疼。

“成吧。”韩厉轻挑唇角，语气意味深长，“老师，你确定让我叫家长？”

“少废话，快给我叫！”

“家长就成？”

教导主任不耐烦了：“只要是你长辈就行！”

行。

不就是个长辈吗，他长辈多得是，对面就有一个，只不过年纪有点小。

韩厉低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长长一串电话薄里翻了翻，轻而易举找到了某个标有韩云知名字的号码。

他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韩厉。”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

韩厉耷拉着眼皮，语气慵懒：“你来我这边一趟。”

才到办公室门口的云知脚步一顿。

韩厉言简意赅：“我被叫家长了。”

……叫家长。

云知在办公室外徘徊，看着那扇门心里直打鼓。

她压低声音：“那你能让教导主任等一下吗？”

“……”

云知缩了缩脖子，格外心虚：“我、我也被班主任传唤了。”

她不敢再耽误时间，直接挂断电话。

韩厉看着那暗下的屏幕出神几秒，抬头和焦急踱步踯躅的教导主任说：“老师你等一下吧。”

教导主任看了过来。

韩厉：“她正被老师教训呢，等她的老师轮完了，才能轮到您。”

“……？？？”

云知已经进了办公室。

她站在桌前，一脸的紧张急促。

班主任脾气平和，知道这事儿的主责任不在云知身上，她安顿几声也没过多教训，甚至检讨都不用写的就直接放人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云知着急前往诚南东校区。

东校区的建设和西校区差别不大，她第一次过来并不是很熟悉路段，找了个学生询问一番后，来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此时韩厉正揣着兜在墙前站着，教导主任在座位前焦急等待着家长过来。

云知敲敲门，“老师，您找我？”

办公桌前的教导主任有片刻的愣神。

云知穿着诚南的新校服，个头看起来比高一生都小很多，模样很乖，与其他吊儿郎当的诚南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是个好学生，但实在不像是一位家长。

“她是我姑姑。”韩厉拉过云知，“亲的。”

教导主任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第一次被韩厉承认的云知有些小兴奋。

她压抑住喜色，点头附和：“我是韩厉的姑姑，韩厉做错事情了吗？”

“……”这些小孩是耍他玩呢？

教导主任指着云知，“你说这是你姑姑？”

教导主任确定这是韩厉找来的救兵。韩家作为学校的投资者之一，又是名门望族，多少对他们家族有些了解，但这么久，从没听过他还有个姑姑。

再说了，韩老爷子都入土了，哪、哪还能再生一个！

韩厉耷拉着眼皮，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我父母电话确定。”

教导主任压根不信任韩厉。

这小子说起话来就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但是也说不准，不好说，毕竟上流社会的家庭都乱的很，老爷子生前风流一把再生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顿了良久，教导主任才说出几个字：

“你们家庭真复杂。”

教导主任收起那小小的震惊，把今天韩厉所做的种种恶性和云知说了一遍，最后加重语气，“韩厉死性不改，三天两头找同学麻烦，你既然是家长就好好说说他，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了。”

云知突然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了。

她像个长辈一样挺直腰杆，诚恳允诺：“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管教韩厉，不让他再做坏事。”

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教导主任欣慰点头：“回去监督他写一份检讨，明天送到我办公室。”说完摆摆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韩厉努努嘴，不以为然，走前提醒：“老师，我们家情况特殊，还希望您不要把我们的关系透露出去。”

说话间，办公室的房门被在人推开，一名老师走了进来，她发现了云知，打量她两眼，笑了：“这不是今天在食堂浇人一桶拖地水的那个学生吗？我今天在西区食堂刚好看见你了。”

云知哪里想到这事儿会传到东区这边，当下心一紧，脸一红，急忙低下了头。

“小姑娘好力气啊，还听说你和人掰手腕还把人手掰断了？”

教导主任：“……？？？”

韩厉：“……？”

面对着几股视线，云知哪里敢答应。她紧紧挽住韩厉臂膀，扯着他出了办公室。

离开后，云知松了口气。

“喂。”韩厉高大的身体堵在她身前，居高临下，高高俯视，“浇水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云知别开头，倒是教训起了韩厉，“你不要恃强凌弱，欺负同学不好的。”

韩厉目光深沉，没有说话。

他这才注意到云知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心头腾地窜出一股无名火气。

少年一双大手直接拉扯住云知纤细的手腕，咬牙出声，语气阴翳：“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云知被他这突然而来的气势惊得吓了一跳，半晌都没应他的话。

“不说是吧？”韩厉冷笑，“行，老子现在去西区，一个一个就问。”

就这屁大点学校，他还就不信查不出怎么回事！

他是瞧不上这个凭空冒出的姑姑，可就算瞧不上，那也是他韩家的人。

敢欺负他的人？

怕是不想活了！

韩厉怒气冲冲，当下就要去西区找那人算账。

云知急了，着忙就是拉住：“韩厉，没人欺负我，他们不敢欺负我。”

“哼。”韩厉挣开她，“你怕个屁！有小爷给你撑腰呢！老子现在就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动你。”

说着又挣开了他。

云知抿抿唇，双手死死扯住韩厉紧实的胳膊，这一回她手上力气大了一些，捏得韩厉龇牙咧嘴。

韩厉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听云知说：

“韩厉，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脏话了。”

“……”

云知咬咬唇，小语气里有些哀怨：“你会把我带坏的。”

韩厉脚下一歪，表情复杂：“……哈？”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第17章

云知重复：“我说你以后不要在打人，也不要再骂人了。”

韩厉手腕疼得厉害，哪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你先松手，捏痛我了。”终于，韩厉开口提醒。

云知反应迟钝，这才惊觉自己使的力气有些大，她急忙收手，又说：“我是长辈，你要听我的，不要去找人麻烦。”

“行，知道了。” 韩厉不耐烦敷衍，转着隐隐发酸的手腕。也是见鬼了，这屁大点的小傻姑哪里来的力气。

“那我回去上课了，韩厉你要听话。”云知不甚放心的叮嘱。

“行，我听话。”韩厉嘴里应承，却压根没把她说的放在心上。

他现在后悔了。

当初就不应该心血来潮把小傻姑往西区放，现在外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狗日的路星鸣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保不准会迁怒在云知身上。

想着，韩厉表情变了。

他拉住云知问：“你现在哪个班级来着？”

云知老实回答：“十班，怎么了？”

十班……

十班！！！

“操！”

他控制不住爆了粗口。

“韩厉！”云知表情也变了，她这才刚教训过不能说脏话，怎么转头就犯了。

“操……曹操不啰嗦，一心要拿荆州。”韩厉哼着小曲，“我唱歌呢。”

云知不住念叨：“韩厉你不能再和人打架了，这次我能帮你应付过去，下次就说不准了。要是被大哥和嫂嫂知道，你肯定又要挨骂。”

“我都说我知道了，你烦不烦啊。”韩厉受不了她唠唠叨叨，绕过云知大步离去。

云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让长辈头疼。

唉。

她转身，顺着楼梯下去。

等云知走后，韩厉在微信群打字。

[韩厉：东区的眼线呢！！]

[卧底刘小三：哥我在！]

[韩厉：帮我查查韩云知今天怎么回事，]

[卧底刘小三：哥，你说的那个韩云知……是不是十班一姐的那个韩云知？？]

[韩厉：？？？？]

什么情况

他家小傻姑啥时候混成十班一姐了？

[方明：我默默插个话，哥，你啥时候还在东区安眼线了？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了。]

搞得和谍战片一样，真鸡儿刺激。

韩厉随口一说：[三百块钱收买的。]

[方明：……]

这哥们儿也真够便宜的。

韩厉问了个大概后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暗暗记下吴征的大名和常出没的地点，一挑眉，笑得邪妄。

行啊，敢欺负他的人。

今天就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

云知并不知道韩厉打得那些小算盘，她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校区。

西区学生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云知去了一趟东区，都以为她是被班主任教训的久了点。

回到班级上课的时候，男生们明显都安分了，没继续像原来那样对着她背影指指点点。吴征座位空着，估计正在医务室休息。

平和度过剩下的几节课后，放学的铃声打响。

云知正慢腾腾收拾着桌上散乱的周本，一只手伸过，修长指骨在桌上轻轻敲打。

她背好书包，跟在了路星鸣身后。

目送他们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刘彪虎啧啧两声，道：“老树开花啊。”

班级同学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放学后的学校正热闹。

男生们三三两两在球场上打球，操场随处可见青春年少的身影，有脚踏车从身边穿越而过，也有几个少数几个女生在身旁讨论热播的电视剧。

云知很安静的跟在路星鸣身侧。

一米八五的路星鸣很高，衬托着她愈发娇小，他明显让着她，步伐迈地又小又慢。

出了校区，穿过街道，到了一条不算热闹的小吃街。

路星鸣领着云知进了街角的一家面店。

这个店的位置不是很好，就算是高峰期也没有多少客人。路星鸣显然是常客了，见他进来，老板很温和的和他打招呼。

“小路带同学过来了？”

“嗯。”路星鸣拉开椅子，让云知入座。

“看看要点什么。”老板把菜单拿了过来。

路星鸣把菜单递给云知，让她点，“这家的面煮地很好吃，你看看想要什么。”

云知在菜单上扫了几眼，仰头冲老板说：“我要鸡蛋面。”

老板：“大碗小碗呀？”

云知看向了路星鸣，眼神中略微带着腼腆。

路星鸣抿唇压抑着笑，“大碗的。”

她耳尖又红了。

“我还是老样子，小菜随便上两个，饮料点桔汁好了。”

确定好菜品，路星鸣将菜单放到了一边。

两碗面条很快上来，云知见路星鸣动筷，她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鸡蛋面很香，汤汁浓厚，小菜爽口，没一会儿一大碗面条就见底了。

路星鸣抬眼，懒声招呼：“老板，再来一碗。”

“咳——”

云知被一口面汤呛了嗓子。

“不用不用，我够了。”她缓过劲儿，连连摆手，“我吃饱了。”

路星鸣眼神中带着三分怀疑。

“我真吃饱了。”云知揉着肚子，她今天沾了荤腥，胃部到现在还有些不舒坦，稍微吃了点面好受不少，但要是再吃肯定会难受。

路星鸣没再强求。

结账时，他用微信扫了二维码，两人一同离开小店。

日暮西沉，天边的火烧云赤色如火。

云知小心翼翼瞄着走在前面的路星鸣，小跑几步拉住了路星鸣的肩包带子。

“嗯？”他步伐停下。

“刚才花了多少钱呀？”

路星鸣从口袋里掏出揉地皱巴巴的小票，云知眼睛瞟过。

——小计32.5。

她有了数。

“路施主，我这里好像找不到你微信了，你能帮我看看吗？”云知把手机递给了他。

路星鸣顺手接过，她的联系人名单简直少的可怜，一翻见底，路星鸣修长指尖在上面滑动，眸光一转，看到韩厉二字静静贴在上面。

他眯起眼，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莫名的憋屈郁闷。

路星鸣暂时忽略了那股不适的情绪，在联系人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果不其然他被屏蔽了，估计是小姑娘不会操作，又或者……

路星鸣想到了那天她发过来的表情包。

路星鸣将自己解除屏蔽，佯装随意的问道：“你以后不要给我发那些表情包。”

“表情包？”云知疑惑的摸摸后脑勺，“我没给你发过。”

果然是那个狗日的韩厉。

路星鸣眸光闪烁，偷偷把自己设成了置顶，随后把手机还了回去，“可以了。”

云知感激的道了谢。

路星鸣嘴唇动动，神色间带有几分探究，“你……现在都住在韩厉家？”

云知把他当成了朋友，自然也没准备隐瞒，实诚的交代了自己的底：“我以前都是住在寺庙里，这城里只认识韩厉他们，就先住在韩厉家。不过我准备有钱了就搬出去。”

路星鸣安静听她说。

“他们家人不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云知的语气明显失落几分。

她隐藏去眸中黯淡，对着微信一通操作后，抬起头，“好了，谢谢你带我来吃饭，路施主你真是大善人，其他同学都不乐意和我走太近的。”

路星鸣有些意外的扬了下眉梢：“为什么？”

“他们都说我不详，不愿意和我玩。”云知声音轻轻地。

她是被师父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晨日中捡回去的。

当了禅决定抚养她的那时起，谣言也开始萌生，镇子里开始有人讨论云知是和尚与人“通奸”后的产物，又说她出生不详，自带邪兆。孩子们慢慢被大人影响，见着她便戏弄打趣，渐渐地，了禅不再带她下山。

后来上了学，习得知识的孩子们逐渐注意起言行，虽然明面上少了挖苦，但骨子还是带有几分偏见，时常在背后取笑她的小光头。

云知没有双亲，也没有玩伴，她只有师父，所以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来城里的前一夜，云知辗转难眠，她害怕城里的小孩会不会更加孤傲，更加不好相处；担心流着血缘的亲人排斥她，针对她。

直到遇见韩厉，认识路星鸣，云知发现还是好人多。

她眉眼舒展，夕阳下的笑容干净美好。

“我先回去学习了，明天见。”云知扯紧书包带，告别了路星鸣。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黄昏中，路星鸣的目光迟迟没有从她离开的路口处移开，直到有人说笑着过来，他才恍然惊觉，慢步离去。

路星鸣突然想起刚才微信响动一声，他边走边走。

云知给发了一个红包，上面备注：[面钱]

路星鸣点开，沉默。

——16.25。

数值精确到了小数点。

路星鸣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共花了32.5，最后还AA了。

心情复杂。

又觉得好笑。

路星鸣揣着手机，步伐轻快不少。

正当他情绪格外舒朗时，一人低着头从身边穿过。穿着诚南的校服，身姿很熟悉。

路星鸣脚步顿住，折身扯住对方胳膊：“吴征？”

他身子一颤，头低得更深。

路星鸣预感到不对，皱眉问：“你怎么了。”

“老、老大……”

吴征慢悠悠抬起了头。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

吴征被打得嘴唇红肿，声音含糊不清：“我给你丢脸了……”

路星鸣抿唇，眼中生出寒芒：“韩厉打的？”

吴征没说话，算是默认。

“狗娘养的东西。”路星鸣暗骂，又问，“韩厉现在在哪儿呢？”

吴征哼唧着说：“我在西大街撞到的他。”语气停了下，略显犹豫着说，“老大，韩厉好像以为你抢了他女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我不是我没有。

第18章

吴征捂着发肿的脸说：“有人看到韩云知去了东区，估计就是找韩厉告状了。韩厉让我转告你，不要对韩云知出手。”

说完，又是阵龇牙咧嘴。

路星鸣低沉着眉眼没有说话。

“老大……”

路星鸣打断他：“你先去看一下伤，这事儿我处理。”

吴征点点头，一瘸一拐向医院走去。

路星鸣舌尖顶了下腮帮，神色中是一片阴郁。

片刻用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随便蹬了一辆路边的共享单车直奔西大街。

等路星鸣到了吴征所说的地点，刘彪虎等一行小弟也到了。

“找韩厉。”他只说了三个字。

这话刚说完，刘彪虎就看见街对面一人慢悠悠晃荡着，他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韩厉。

众人都乐了，这倒省心让他们找了。

此刻韩厉敏感觉察出了危险，余光一扫，立马也注意到了这伙人，他在原地定定神，暗骂声“卧槽”后，撒丫子向前跑去。

“追——！”

一行人风风火火，直奔韩厉而去。

路星鸣把脚踏车蹬出了哈雷的速度，没过多久就窜到韩厉跟前，他放慢车速，空出只手在韩厉肩上一拍，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呦，厉少好久不见。”

这一拍把他魂儿都拍没了。

韩厉一书包过去，趁路星鸣松手的功夫拐进了街边一条小巷。

路星鸣丢了车，长腿追上。

“韩厉你跑那么急做什么，我们好好聊聊。”

“聊你大爷！” 韩厉气喘吁吁，环视一圈，踩着垃圾桶爬上了墙，墙对面是条胡同，韩厉当下就笑了。

他不急不忙一抬手，“再见喽，孙zei！”

说罢，翻墙而下。

路星鸣哼笑，不恼，缓缓出了巷子。

胡同旁边，韩厉果然被刘彪虎等人堵在了里面。

韩厉进无退路，单枪匹马，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干赢这场架的。他一拳难敌众手，只过二回合就被刘彪虎按在了墙上。

路星鸣双手插兜，踢开脚下的易拉罐，对他嘲笑：“再见？”

韩厉翻了个白眼。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路星鸣环视圈，抄起地上一根木棍。

韩厉瞳孔一缩，大喊：“路星鸣，你以多欺少不是好汉！”

路星鸣冷哼，冰冷的棍子在韩厉英俊的脸蛋上拍了拍，“上回我好像也是这样说的。”

“……”

韩厉默然。

前几天他们一群人堵路星鸣的时候，他好像真是这么说的。

路星鸣语调缓缓，“韩厉，我右手现在都在疼呢，你说怎么办？”

“你自己揍人扭了手，关老子屁事。”韩厉骂，不老实的抬腿踹了他一脚。

不痛不痒，起不到一点作用。

路星鸣心头冷哼。

这小子落到这步田地了还不学好，想到前几天被韩厉围堵画面，路星鸣决心今天不放过他。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好好杀杀他的锐气。

路星鸣逼近两步：“叫爸爸，我饶了你。”

韩厉沉吟片刻，毫不犹豫：“爸爸。”

不就是叫声爸爸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从生下来那天起就给人当儿子，现在为了生存给别人当一次儿子怎么了？！根本无伤大雅！

路星鸣静默。

他知道这人没脸没皮，但不知道这人如此的没脸没皮，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爸爸，能让我走不？”

路星鸣冷笑，一字一句：“想得美。”

说完，招呼着兄弟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韩厉招架不住倒在地上，咬咬牙愈发觉得不甘心，他怎么说也是个“校霸”，西大街横着走的人物，这在自己地盘被打了，传出去多不好听。就算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韩厉拼命护着脑袋，一眼锁定了路星鸣，他伸出手用力扯住路星鸣裤腿抱了上去。

“操，你松手！”

“不松！”韩厉抱着路星鸣大腿不撒手，“打啊，你有本事继续打！”

路星鸣暴躁低吼：“松开！”

韩厉非但没松，反而抓得更紧，那条裤子支撑不住，松松垮垮往下滑动一公分。韩厉乘机拉扯住，直接把他按倒在地。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的陷入焦灼。

路星鸣的小弟们停了动作，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你说他们要是动手吧，恐怕会误伤了路星鸣；要是不打吧，又便宜了死对头。

双方僵持之中，一道突兀的女声从巷口外传来。

“韩厉？”

两人瞬间停住，齐齐朝着声音所在地望去。

云知站在灯光霓虹处，表情中是难掩的惊愕。

路星鸣身子一颤，手上的力度瞬间松懈。

韩厉趁机把人一拳打开，扭头对着云知喊：“你快跑！别管我！”

顺道去超市买包卫生巾的云知很懵。

韩厉死拽着路星鸣，眼底带着急色，“你有事儿冲我来，别动她。”

路星鸣这人阴险狡诈，极其记仇，发起疯来管你是男是女，要是小姑娘落到他手上，左右想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狭窄的深巷中，韩厉衣衫凌乱，脸上带伤，看起来狼狈不堪。路星鸣脸上也轻微挂了彩，相对韩厉来说并不严重。

云知犹豫几分，走过去。

见她过来，韩厉更加着急：“我让你走啊！你是听不懂还是耳朵有问题？”

他很凶，气势凌凌。

云知被吼得身形顿住。

路星鸣眉间一锐，理智瞬间炸开。握紧拳头，对着韩厉的嘴狠砸上去，韩厉反抗不能，蜷缩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路星鸣拭去嘴角灰尘从地上站起，气上头的他又对着韩厉使劲踹了一脚。

云知呼吸一窒，“别打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跑上去把路星鸣从韩厉身前用力拽开，她这一拽不要紧，直接让毫无防备的路星鸣踩上了滑落下的裤腿，身形不稳，踉跄几步，紧接着噗通声撞上了贴在墙面旁的垃圾桶。

路星鸣撞到痛楚，嘴里闷哼，好看的脸瞬间扭曲在一起，双手捏住垃圾桶边缘的铁皮，全身战栗。

下一秒腿上一凉，那条被韩厉扯坏的裤子从腰际滑落向下。

“……”

“…………”

云知惊得张开了嘴，视线跟着下滑，紧盯着那天蓝色的花纹出神，最后小声提醒：

“……施主，你裤子掉了。”

应该、应该不会是她扯掉的吧？不能吧？？

云知特别心虚的想。

路星鸣肩膀轻颤，羞耻过多过痛意，他弯腰把裤子拎起，涨红着脸，整个人都处于天旋地转的尴尬之中。

云知也反应了过来。

小小后退半步，脸红了，呼吸轻了，就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小弟们也都惊住了，怔怔看着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云知小眼神乱窜，目光控制不住向他身上瞟。瞟一眼，脸上红一分；再瞟一眼，脸上再红一分，最后无地自容，捂着滚烫的脸蛋背过了身。

呜，羞死人了。

她给自己默念静心咒，结果心没静下来，就只记得他的天蓝色条纹和有力的肌肉线条。

诡异的安静几秒钟后，躺在地上的韩厉笑出了鹅叫。

“路星鸣，你小学生吗？竟然穿带花纹的裤……唔。”

一旁的云知快速捂住了韩厉的嘴，硬生生把他接下来的挑衅堵了回去。

云知还顾念着路星鸣的面子，结结巴巴说：“施主你别担心，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路星鸣整个人都在抖，他磨磨牙，紧紧扯着裤子跑了出去。

“老、老大！”

小弟们喊着他，乌泱追上。

巷子一下子空了。

躺在地上的韩厉沉思几秒，愤愤捶地：“该死的我这个猪脑子，我怎么就忘记拍照了！”

妈的血亏，韩厉捶胸顿足，越想越亏，他错过了打击死敌尊严的最好时机！

云知朝他离去的方向看。

人走了，除了灯光闪烁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除了一颗扣子。

路星鸣的。

云知上前把那颗圆润的扣子捡在掌心，回头半蹲在韩厉跟前：“韩厉你没事吧？”

她差不多冷静了，开始关心起韩厉的伤势。

韩厉哪像是没事的样子，他今天被打惨了。

俊脸上已看不出一片完好的皮肤，左眼皮子肿起，嘴角渗着血痕。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T恤皱皱巴巴贴着皮肤，领口处沾有几分血迹。

云知心疼坏了，手忙脚乱从书包里抽出张纸，轻轻擦拭着他脸上脏污，随后拉过韩厉的胳膊搭放在肩上，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喂，你干嘛？”

韩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云知背着走出了巷子。

还不到一米六的小姑娘背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这个画面过于惊骇。

韩厉捂着脸避开路人视线，生怕被熟人认出。

他压低语气：“我说你什么毛病啊，你快放我下来。”

“你都受伤了，我背着你走。”云知说着，把他往身上托了托。

她从小背柴力气是大，但带着个高个子还是有些吃力。

云知的肩膀很纤细，腰身上也没几两肉。韩厉不由侧眸看她，小姑娘微抿着唇，脸蛋上没多少表情。

——好像是在生闷气。

韩厉心里一个咯噔。

“喂……”韩厉用食指戳了戳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云知没应声。

“生气了？”

云知还是没应声。

韩厉很苦恼的皱皱眉，语气不太自在的作着解释：“路星鸣先找事儿的，我可没主动打架。”

云知脚步停下，“真的？”

“真的。”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云知脸上的阴霾如数消散。

她把韩厉放在了路边的长椅上，小跑着去了对面药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药酒和两瓶矿泉水。

云知拧开矿泉水递给他。

韩厉接过，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她坐到他跟前，用余下的一瓶水擦拭着他的脸和脖颈，擦干净了，才开始用医用棉沾着药酒涂抹。

韩厉疼得呲了声，不觉向后避了避，“屁大点伤，你别给我上了。”

“不行。”云知按下他的手，“感染怎么办。”

韩厉满不在乎：“哪儿那么矫情。”

他长腿伸直舒展开来，嘴上说着排斥，但也没再继续阻挠云知给他上药。

云知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和路施主打架呀？”

“施主？”韩厉讥刺，“就他还施主，你说说他施过你什么？往脑子里施施肥还差不多，像他这样的活该单身狗没老婆。”

韩厉狠骂一通，舒坦了。

云知抬眼，循循善诱：“韩厉，男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暴躁，像你这样的才会讨不到老婆。”

路星鸣施过她一口锅，现在还在家里放着呢。她每天都会记得刷一遍，锃亮。

韩厉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小爷又不找媳妇。”

云知顿了下，犹豫着说：“老公估计也不好找。”

“……？”

“……？？？”

这他妈是什么狼虎之词！

谁教得她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姑姑逻辑链：不想找媳妇＝想找老公，没毛病。

第19章

灯火辉煌，将凌城映照宛如白昼。

商业街区人群熙攘，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路星鸣随便进了一家男装店，售货员见他衣服凌乱，一脸戾气，当下认为是哪个街头的小混混过来找事儿的。

他无视了对方忐忑的注视，随意拿起套男装，哑着嗓子：“试衣间在哪儿？”

售货员这才看清他的脸。

尽管少年脸上有伤，但仍不掩五官出色，嘴角的血痕为其平添了一份狂浪不羁。

“那边。”售货员伸手一指。

路星鸣提拉着裤子进去，再出来，衣服已经换好了。

他没有对着镜子比对，干脆利落付了款，随即把原来那套衣服丢在了门垃圾桶里。

路星鸣出了门。

刘彪虎跑了过来。

刘彪虎本来体重超标，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出他的极限，此刻哼哧喘着粗气，感觉两条肥腿都要在今天跑断了。

“路哥。”刘彪虎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你等等我啊。”

路星鸣捂着肚子，深一脚浅一脚慢悠悠在前面走，目不斜视，把人抛在了脑后。

“路哥你还好吗？”刘彪虎拖着疲软的双腿追他。

还好？

他好就好了个屁！

想到不久前那尴尬的一幕，路星鸣只想找个墙角旮沓钻进去，再想到小姑娘羞答答的惊愕表情，路星鸣愈发暴躁。

他狠瞪刘彪虎一眼，“滚。”

刘彪虎委屈。

这又不是他让他裤子掉的，要怨就怨韩厉，好男人干架不攻下盘，他扯人裤子实在阴险，卑劣，无耻！

刘彪虎安慰：“路哥算了，不就掉了个裤子，裤衩子不是还在吗，就算裤衩子不在，你左右也不亏啊。”

路星鸣脚步一停，眼刀过去，“你滚不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刘彪虎后退两步，“不过滚前能问你个问题吗？”

路星鸣眼神很冷。

刘彪虎憋着笑：“哥，你刚才是不是磕到了？”

路星鸣瞳孔紧缩，刷下的扭了头，走得又快又急。

刘彪虎揉着因为忍笑而发僵的脸，“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真的被磕到了？”

“滚！”路星鸣想踹他，可是刚一抬脚，就被痛楚牵扯，他低哼，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没了，只剩下无处发泄的火气。

刘彪虎不敢再触他眉头，小声问：“路哥，还有一个问题，你别是看上人小姑娘了？”

路星鸣眉眼收敛，好看的唇慢慢抿在了一起。

刘彪虎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没有动怒后，继续道：“你以前可不像是会为一个女生出头的。本来今儿有那么好的机会收拾韩厉，结果韩云知一来你就软了……”

路星鸣眸色阴锐，狠瞪过去，“你他妈说谁软呢。”

刘彪虎讪笑着改口：“心软心软。”

路星鸣冷哼，捂着肚子找了个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就吸了一口，便夹在指尖不动了，静静等着烟火灭尽。

刘彪虎跟着过来：“路哥，你真动心了啊？”

路星鸣懒靠着长椅，未语。

刘彪虎嘿嘿笑了两声：“喜欢就追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星鸣嘴唇嗫嚅：“她住韩厉哪儿。”

一直跟在后面偷听的武晓松见路星鸣消了气，也钻了出来，“老大你想开点，住韩厉那儿说明不了什么啊，两人都姓韩，万一是亲戚呢。”

其中一个小弟大吃一惊：“要是那样，我们路哥岂不是要和韩厉称兄道弟攀上关系？说不定还要叫韩厉一声大哥。”

叫韩厉大哥？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惊悚。

路星鸣拧眉，让他叫韩厉大哥，那还不如一刀捅死他来的痛快。

他掐了烟，准确无误丢在斜侧垃圾桶里，“你们不要多想，韩厉只有一个妹妹。”

小弟惊愕：“老大你怎么知道。”

“老大当然知道。”刘彪虎压低声音，“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打到大的。”

小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么刺激的？！

路星鸣没说话算是默认。

商圈就那么大，家族为了利益总要参加大大小小，各种形式的聚会，路星鸣就是在宴会上和韩厉认识的。韩家并不复杂，子女就几个，所以他并不认为云知是韩厉妹妹，又或是其他亲属关系。

“那就是……别的带血缘的关系？”

“算了吧。”武晓松拍了下对方肩头，“我之前看过韩云知的转学记录，她是从一个小镇子的希望中学转过来的，韩家代代都在凌城，怎么可能会和山沟沟里的人攀上关系，要是实在想知道，改天问问不就成了？”

说完，武晓松又看向路星鸣：“哥，你实在喜欢就追，就算她真是韩厉女朋友，抢过来不就完事了，反正她身上也没贴标签。”

话头刚落，路星鸣阴恻恻的目光飘了过来，武晓松被盯得脚底发寒。

片刻，他说了两个字：“缺德。”

“……”

路星鸣懒得再和这些人混迹，起身拦了辆车，准备回公寓。

他单手托腮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一颗少年心第一次生出茫然无措。

面对云知时，路星鸣总会不由自主敛去锋芒，拔掉利刺，把最温柔良善的一面给她。可是过了今天，她就会明白他并不是施主，更不是善人，他会成为她眼底最顽劣的恶徒。

路星鸣闭着眼，隐隐觉得孤寂。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脸，笑了笑：“小伙子失恋了？”

路星鸣掀了下眼皮又垂落：“没恋呢。”

司机笑意更深：“噢，那就是单相思啊。”

路星鸣深吸口气：“我没思也没恋，大叔你好好开车，我命可贵着呢。”

司机没再说话。

路星鸣总算清净了。

*

韩厉把云知送到了学生公寓的楼下，打了个哈欠正要离开，袖口被扯住。

“干嘛？”韩厉不耐烦。

云知灯光下的眼睛湿润，“你检讨写了吗？”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啊？”韩厉揉揉头发，“写写写，我今天回去就写，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云知心满意松了手。

她刚要开门，又停下：“那你……”

“我不打架。”

云知怀疑打量他几眼，韩厉耐心耗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最后舌尖动动，硬生生把那脏话吞咽回去。

“我不打架，我写检讨，我保证十点半前就睡觉，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行了吗？”

云知感觉自己今天是有点啰嗦了，最后看了韩厉一眼，拉开门进入了公寓。

韩厉松懈下来，长舒口气，踏着步子去往相反的楼层。

公寓安静无声。

云知拿出房卡，不禁朝着对门看了一眼，她睫毛颤颤，小心上前趴在猫眼上向里面张望，黑漆漆一片，路星鸣好像没有回来。

云知按捺下心底的一丝担忧，背着书包进了屋。

她先洗了澡，又收拾了一下房子，最后穿着棉质的睡衣伏案写作业。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指针不觉间指向了十一点。

云知揉揉眼开始困倦，她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放下笔，最后检查了一遍作业后，拖鞋上床。

睡不着。

刚还烦着困的云知盯着天花板，眼神清明。

——路施主怎么还不回来？

云知竖起耳朵朝门外听，寂静无声。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云知翻了个身，胡思乱想。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从桌上摸索到手机，对着路施主那三个字出神。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今天晚上，路星鸣领了红包后就沉寂下去，不做表示。

心里叹息声，合上手机缓缓闭眼。

正感觉困了，牙齿好像有些疼。

云知被疼醒了。

她开了灯，捂着腮帮在床上恍惚。

意识昏沉时，听到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云知眼睛一亮，掀开被子跑了下去。

猫眼外，少年的身影被缩成小小一团。

……真的是他。

咔嚓。

云知将门压开了一条缝隙。

她探出小半个脑袋，声音也是小小的：“路施主，你回来啦？”

楼道的感应灯忽明忽灭。

狭窄的门缝里，她脑门发亮，杏眼漆黑，一张脸被钻进去地灯光映的白刷刷的。

……像女鬼。

路星鸣手一抖索，房卡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我距离吓死就差那么一丁点。

第20章

咯吱——

门拉开了一半，云知缓慢走出去。

她穿了件印有草莓图案的睡裙，小臂洁白，光影在她眼睛里闪烁，毛茸茸的头发感觉很扎手。

云知还没有意识到她的突然出现吓住了路星鸣，对他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得可爱。

路星鸣眼皮子狠狠跳了下。

重新调整好心态后，弯腰把房卡拿起，贴上了感应锁。

“路施主，你等一下。”她叫住他，匆匆又折回了屋。

云知跑得急，房间又黑，脚指头不留神撞到了桌角，她疼得呲牙，瘸腿来到书桌前开了台灯。桌上静静躺着一颗黑子的纽扣，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

云知一把将扣子攥入掌心，跑了出去。

“这是你今天掉在外面的，我帮你收起来了。”

路星鸣敛着眼眸，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微微泛起红的耳垂出卖了他内心的窘迫。

路星鸣眼神落到了她脸上。

静默三秒钟后，他突然沉着脸逼近。

云知愣了两下，不由后退两步，最后退无可退，后背紧挨了冰冷的门上。

啪！

他长臂支撑在云知的脑袋旁，将她完全禁锢在怀间。路星鸣过高的体型给人带来无形的压迫，他挡住了头顶的光，眼瞳黑而幽邃。

云知不自觉的往后靠了靠，好缩短和他的距离。

路星鸣加重语气：“你非要提醒我今天所经历的不堪吗？”

云知一愣，脑袋里浮现出了紧贴在垃圾桶上的天蓝色花纹。

紧了紧指尖，视线不禁下移。

她这才发现路星鸣换了条新裤子。

路星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我今天打韩厉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很凶的。”

云知垂着小光头，牙齿又开始发疼，她不自觉的伸手戳了戳脸颊，因为牙疼，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是有些凶。”

她现在还记得路星鸣踹韩厉时的表情，阴鸷暴力，眼底还带着几分残暴嗜血。

但就算是那样……

云知也对路星鸣生不出讨厌，更别提畏惧。

路星鸣眉眼沉沉：“那就离我远点。”他说，“我和韩厉两不对盘，既然你和他相熟，那就别和我牵扯在一块，免得被别人误会。”

云知眼睫抖了抖。

恍神中，安静的楼道猛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响，是从身后的门锁上发出来的。

云知身子一颤，抬起了头。

路星鸣怔了下后，表情变了。

她背在后面的小手拉了拉门把，纹丝不动，显然是锁住了。

云知小脸耷拉，嘴唇呐呐：“施主，你把我门锁了……”

“……”操。

云知不敢吱声。

路星鸣在原地踱步。

夜深了。

现在去找公寓管理员显然不合适，他余光瞥过，角落里的云知睡裙单薄，白嫩的脚丫子赤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处，圆润的脚趾时不时蜷缩，蹭蹭。

他喉结上下翻滚一番，移开了目光。

云知光着颗小脑袋站在路星鸣对面。

路星鸣不说话，云知也不说话。

路星鸣睫毛颤一下，她睫毛跟着颤一下。

两人相顾无言，彼此大眼瞪着小眼。

——妈的！

僵持许久后，路星鸣咬牙败下阵来：“我合理怀疑你是韩厉派过来的卧底。”

说着，路星鸣用房卡开门，侧身让路，“进。”

看着那敞开的房门，云知身形未动，半晌低低嘟囔：“不太……不太方便。”

路星鸣不耐：“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云知憋红着脸，不由自主捂上了自己小腹。

她昨晚上来了例假，今天正是量多的时候，卫生巾还被锁在了公寓，这样子什么都没准备的去别人家，的确是很不方便。

——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你……”路星鸣望着她因羞涩而泛红的眼角，还有那不自在的动作与神情。短暂的错愕后，眉头皱了起来。

到了这个年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顿时有些烦躁。

“你可真是……”

“你可真是麻烦死了！”没等路星鸣说出来，云知就代替他抱怨了。

她脊梁挺直，一本正经的自我抨击：

“你说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净给人添麻烦，还什么扣子，又不稀罕你这一颗扣子。现在好了，把自己锁在了外面，还搅地别人不安生，你真烦，烦人精，讨厌你，讨厌鬼，孤立你。”

她自己骂自己，骂的堂堂正正，骂的正义凌然。

路星鸣喉头一哽，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没气了。

别说气了，就连那小小的抱怨都没了。

路星鸣看了小姑娘一眼，她看起来的确很自责，一直无措捏着衣角，委屈无助又弱小可怜。

路星鸣心头微动，语气软了，“进来，你大半夜在外面，影响不好。”

遇到个胆子小的，指不定被她吓死过去。

云知没再犹豫，慢吞吞地，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路星鸣重重关了门。

每间公寓有学校专门配备的家具，路星鸣并没有用学校的东西，他睡觉时喜欢乱动，所以换了张舒坦的大床，就算躺三个人也不成问题。

路星鸣开了灯，拿出双宽大的拖鞋放在她脚下：“就这个了，你凑合穿。”

云知蹬了上去。

少年的鞋子对她来说太大，她提不起脚，只能拖着走。

路星鸣伸手一指：“你睡床，明天早上我去帮你找管理员要房卡。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很干净，你先凑合一下。”怕云知还不安心，便说，“我拿上东西去刘彪虎那儿过一夜。”

“喂。” 见她半天不应话，路星鸣弯腰探过头，嘴角撇了下，表情变得不太自在，“刚才……刚才我不小心的，主责任在我，你安心住在这儿，不用放在心上。”

路星鸣不安慰她还好，一安慰倒让她不是滋味起来。

她的本意是想还扣子，也想看看他好不好，并不是想给别人添麻烦，找不自在。

云知垂眼：“我今天不是故意把你衣服弄坏的。”

路星鸣脸色变了下。

云知看着他说：“你要不把裤子给我，我给你缝上。我针线活特别好，师父冬天的围巾帽子都是我打的。”

路星鸣挑挑眉，打量她两眼，“你还挺贤惠。”

云知没听出他这句话里的题外音，不好意思揉揉耳朵，又低下了头，“我师父也这样说的。”

……小傻子一个。

于是路星鸣说：“用不着了，衣服我已经丢了。”

“喔……”云知有些可惜。

她一直觉得路星鸣今天穿的那条裤子很好看，显得他又高又瘦，双腿笔直，格外衬他的身高。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路星鸣一直在等云知开口找他帮忙，可是她一直不吭声，终于按捺不住，低咳声轻问：“你那个……要什么样的？”

云知瞪大眼：“啊？”

路星鸣俊眉紧皱，大手将一头浓密的发丝揉地乱糟糟一团，他根本不好意思直面云知的脸，就连舌头都因为尴尬而打了结：“我说，卫、卫生巾，你要什么样的。”

说出来了。

想死，操蛋。

云知呼吸一窒，白嫩的脸蛋只在一秒间便红透，和刚煮熟的螃蟹一样。

“你不是来那个了吗。”路星鸣扫了眼她平摊的腹部，又很快移开，“算了，我去买，你等我一会儿。”

待不下去了，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路星鸣背着包，拉开门仓皇逃离。

公寓内安静，窗外夜色如水，月光静谧。

云知骤然回神，捂着发烫的脸蹲在了地上。

路、路施主竟然去给她买那个了。

他他……他竟然会知道。

羞死人了！

*

24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路星鸣戴着兜帽进去，在女性用品区域内停下，面前的三层货架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卫生用品，他认真扫着上面的标签，最后拿起一包来到结账处。

正要结账，眼角余光瞥见外面有人进来。

——是和韩厉一伙儿的。

路星鸣瞬间把帽子拉严实，背过了身。

“一共12.5。”

他掏出钱丢过去，“不用找了。”随便把东西往包里一塞，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方明拿着水张望：“哎，刚才那个是不是路星鸣？”

其他人顺着目光看去：“路星鸣？不能吧。”

方明问收银员：“我朋友买什么了？”

收银员头也不抬的说：“卫生巾。”

“……”

路星鸣是喘着粗气回来的。

他敲响门，把套了黑袋的卫生巾送到了云知手上。

云知接过，不好意思的说了“谢谢”，路星鸣没说话，转身便要走。

云知傻傻看着他瘦高的背影，突然心跳加快，情难自禁。

她张张嘴，细软的嗓音宛如那日路星鸣塞给她的奶糖般香甜：

“路施主，你其实一点也不凶，真的。”为表示真诚，这句话是她强忍着害羞直对着他眼睛说的。

路星鸣脚下一歪。

云知死捏着手上的塑料袋，低下眉眼：“晚……晚安！”

啪嗒声关了门。

门外，路星鸣靠在上面喘息。

暖色的灯光将他的下颌线勾勒出好看的弧度，路星鸣双唇紧崩，睫毛轻动，发梢下的耳根通红，就和云知先前的脸一样红。

他摸索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相机里的少年眉心紧拧，眼角蕴着几分戾气。

很凶。

也很帅。

咔嚓。

路星鸣按下了自拍。

——漂亮。

“施主，你还没走呀？”

女孩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

路星鸣手忙脚乱把手机塞回到口袋，轻一低咳，踏入到了电梯里面。

*

公寓内，床前亮起盏小小的夜灯。

借用完对方厕所的云知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心睡眠。

这张床很软，比她那张要舒服许多，被子的面料也很柔软，她低头嗅了嗅，有一股好闻的薄荷香。

路施主真是个干净的男孩子。

云知脸上控制不住的冒起了热气。

她害羞的在上面接连打了几个滚，从左滚到右，从右滚到左，不管怎么折腾都不怕床板发出声音，更不用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闹了会儿后总算累了，云知眼皮子颤颤，呼吸变得又轻又缓。

因为是在别人家过夜，云知醒来的要比原先早一点。

起床后，她将被褥铺叠整齐，又拖了地，擦了桌，把小小的公寓收拾的干干净净。随即，她趴在落地窗前向下看，看路星鸣什么时候回来。

快过六点时，门外有了响动。

云知腾地下从沙发上跳起，跑到门前迎接：

“路施主你回来啦。”她笑得又甜又软。

刚进门的路星鸣有些疑惑，总感觉有些怪异。

“嗯。”他低应声，将备用房卡递过去，“给，用完记得还回去。”

云知欣喜捧着那轻薄的卡片，抿了抿唇，仰起头说了声“谢谢。最后喜滋滋的跑回了自己家。

路星鸣环视一圈。

他不在的这一夜里，房间变得焕然一新，地面亮的反光，就连浴室的墙壁都被擦了一遍。

他指尖在桌面上一摸，猛然意识到：刚才云知迎接他的画面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常演的新婚夫妻。

操，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星鸣皱眉，脱了T恤去浴室洗澡。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离我远点。

路星鸣：欢迎来我家过夜。

第21章

转眼一周过去。

周五的天空有些阴沉，像是有雨。

果不其然，在云知坐上私家轿车时，蒙蒙细雨如期将至。

车里很沉默，只有韩厉噼里啪啦敲打手机的声音，云知没像先前那样缠着他，纤细双臂撑在窗前，双眸里倒映着窗外朦胧的雨雾。

前面是红灯，司机停了车。

他扫了眼后视镜，犹豫两秒，开口：“老夫人回来了。”

韩厉手上动作僵住。

他皱眉，哦了声后问：“我爸妈呢？”

司机：“一起回来了。”

韩厉没在说话，余光小小的瞥了眼云知，眼神中带着不易觉察的担忧。

韩奶奶不喜欢云知，更不会尝试接纳她。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试问哪个女人会容忍丈夫和另外一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云知的到来就是狠狠在她脸上挖一刀，时刻提醒她所遭受到的屈辱。

云知也清楚她的身份地位，所以到家时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去别人眼前转悠，省的惹人嫌，招人烦。

韩厉深吸一口气，见这把游戏要输了，索性直接挂了机。

“喂。”韩厉唤她。

云知依旧看着窗外，蔫蔫的。

韩厉撇嘴，略显别扭的提醒说：“要是我奶奶和你说什么重话，你别理她，她老了脾气又不好，有时候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半天没听到动静，韩厉不耐烦的拉了她一把：“听见没？”

云知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雾气，像是没睡醒。

韩厉无奈了，“我和你说话呢。”

“我听见了……”云知有气无力应完，又把头扭在了一边，给了韩厉一个蔫了吧唧的小后脑勺。

韩厉有些纳闷：“你不舒服？”

云知摇头，揉了揉脸腮。

她就是牙疼，一阵一阵的，白天还好，到了三更半夜就难受的厉害，搅得她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就连路星鸣偷偷塞到桌子上的糖都不怎么敢吃了。如今比起怎么应付韩奶奶，她更想早点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话间，车子驶入小区。

韩厉支着伞，拢着云知进了屋。

屋内温暖，瞬间驱散周身冰冷雨气。

云知放下书包，在玄关处低头换鞋。

“小厉回来啦！”

韩奶奶过来迎接，眉眼间都是欣喜。

老太太保养的很好，六十多岁也不见老态，穿着条复古红色的旗袍，珠光宝翠，面色红润。

她接过韩厉肩上的书包，爱怜打量了好几眼，才道：“几天不见怎么瘦了？”

韩厉努努嘴：“哪儿瘦了，还和以前一样。”说着向里头走。

云知已经换好了鞋，抱着书包准备上去。

沙发上的韩夫人发现了她，起身叫住：“云知。”

云知看了过去。

“来。”韩夫人对她招手。

云知抱紧书包，步伐局促的过去。

客厅上还坐着韩厉的父亲，他正翻阅着财经周报，看云知过来，便放下了报纸。韩祝祝没什么表示，依旧把她当成透明人，边吃苹果边在网上和朋友们聊天。

“看看，这是嫂嫂在法国给你买的。”韩夫人把大包小包放到云知面前，满当当堆了小半个沙发。

那些堆积成小山的包装袋各个精美，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全都是英文，云知一个都看不懂，也不认识。

韩夫人从袋子里拿出条裙子展开，笑说：“明天有个宴会，对方邀请了我们全家人，你就穿这个和我们一起去吧。”

韩夫人眼光极好。

那条白裙长到膝盖，收腰露肩，裙身上手绣了浅黄色的雏菊花，清纯不失可爱。

云知到底是女孩子，又鲜少穿长裙，这条漂亮的裙子当下让她心里喜欢。

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抚摸那柔软的面料，结果手指头还没碰到呢，老人尖锐的声线就从不远处传来：

“我不同意她去。”

云知指尖一颤，刷的下把手缩了回来。

韩夫人顿感意外：“妈？”

韩奶奶脸上已经没了笑，微扬起下巴，双手平放在膝上，姿态高高在上的：“夏董是邀请了我们全家人，但不包括她。她用什么身份和我们过去？凭什么和我们过去？到时候去了，只是白白丢我韩家的脸，我一把年纪，丢不起那个人！”

一直缄默不语的韩父听不下去，推了推眼镜说：“妈，云知既然来我们家，就是我们家里人，你那话说的，多让人孩子受委屈。”他对云知说，“没事，裙子收着，明天我们一起去，大哥说了算。”

没成想韩父的这句话直接触了韩奶奶霉头，她拍桌而起，因为愤怒的腮颊轻轻抖动。

“你怕她受委屈？你就不怕你妈受委屈？我允许你接她回来就是天大的退让了，你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像我这样宽宏大量，愿意把老公的私生女放在眼皮子下养的。

好啊，你可以带她去参加夏董的宴会，到时候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就听听你怎么和他们介绍！”

韩奶奶一口气说了一堆，停下喘了几下，又道：“她要是去，我就不去，你自己看着办。晚饭不用叫我了，不吃了！”说罢气冲冲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猛然静寂下去。

韩祝祝白了云知眼，低骂句“扫把星”，随后连声叫着奶奶，追了上去。

云知胳膊垂下，又紧紧抱住了书包。

光洁的地板上模糊倒映着她的脸，神情很浅，眼神中光彩黯淡，一点也看不出以往的明媚动人。

韩奶奶的话让云知不堪。

“私生女”三个字更是扎在心头上的一根烈刺，让她酸涩，生疼。

但她也明白自己没资格抱怨，更没什么资格让韩奶奶接纳。

她所说都是事实，她的身份不光彩，就连出现在这里都是不应该的。

“嫂嫂，我不去。”

好半天，云知才轻轻地说。

她固执的绷紧着双唇，吞咽下喉咙里上涌的苦意，“我最近学习很累，想在家休息。”

韩夫人回过了神，不由看向云知。

其实她当初不认同丈夫的做法，一开始也对女孩有几分偏见。可是在见到云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偏见只剩下了疼惜。

云知很乖，听话懂事，善解人意，笑容间带着山里小孩特有的淳朴天真。

父母的过错是父母的，又凭什么怪罪到孩子身上？

“奶奶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韩夫人拉紧云知冰冷的小手，“你要是想去，明天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要是不愿意，就在家里休息。千万不要因为奶奶的话而胡思乱想，好吗？”

云知颔首。

“来，这些东西都拿上去。”

看着那大包小包，云知摇摇头，低低说：“谢谢嫂嫂，但是我不需要，我有很多衣服。”

她抽出手，“那我先上去做作业了。”最后再也没看他们，抱着书包小跑上了楼。

回了房间，云知就把门反锁了。

雨下大了，滴噼里啪啦往窗上砸，她小心把窗户掩开一条缝，冰冷的雨线飘了进来。

云知托着腮，遥望着天边的乌沉。

——她在想家。

想那个庙，想那座山。

当初云知是不愿离开的。

可是师父劝慰，说只有出去才有活路，她还年轻，应该趁机去见见世面，而不是死守在那一方天地。

他说庙宇总有一天会倒塌，师父总有一天会死去。

到那时她孤苦无依，又栖身何处？

所以她跟着韩大哥出来了。

来到城里后才从他人口中知道自己的详细身世。

要是早些知道，就算师父千劝万劝，她都不会跟着来的。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

云知伸出手触着雨水，心里挂念。

“喂，开门。”

韩厉的叫声隔着房门传到了云知耳边。

她揉揉眼，匆忙就是把窗户合上，深吸口气掩藏下眼底的落寞后，走过去将门打开。

韩厉左右手各拎着四五个袋子，表情中带着三分不耐。

门开后，韩厉直接挤了进来。

“给。”他把东西粗暴丢在了床上，紧接着也把自己甩到了上面，摸索出手机玩，慢吞吞说，“我妈让我给你的。”

云知看了眼那些东西，皱皱眉：“……可是我和嫂嫂说不要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现在住在这儿就给人添了大麻烦，要是再收些别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韩厉并不知道云知的心中想法，只是说：“我们家不缺这点，你不要就丢垃圾桶，反正这东西除了你我们也用不着。”

云知没再说拒绝。

她抬起眼皮看着床上闲散的少年，斟酌几许，上前坐到他身前，拉了拉他袖子，“韩厉……”

“嗯？”

云知柔软着嗓音：“怎么才能赚钱呀？”

啪嗒。

韩厉手一松，手机直接砸了脸。

他被砸的鼻梁发酸，等缓过劲儿后，韩厉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云知。

云知被盯得心里发慌：“怎、怎么了吗？”

“你今年多大？”他问。

云知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应该是十七岁。”

师父捡到她的时候正好是深秋，按日子来算，她刚好比韩厉小三个多月。

韩厉皱着脸：“你他妈……”想到云知先前的警告，咕噜声又把脏话咽了下去，改口，“妈……妈妈咪呀你还是未成年呢。”

云知眼神纠结：“未成年就不能赚钱了吗？”

“这倒也不是。”像是他几个哥们，都会从各种渠道赚取零花钱，有的开直播，有的当代练，甚至有的当代跑，一个个的为了多赚点钞票无所不用其极。

韩厉就没有他们那种烦恼。

他零花钱很多，比一般人家的存款都多，就算惹恼父母把他账户冻结，他也能从其他地方拿到钱，比如卖球鞋卖手办卖限量游戏机，再不济还能拔兄弟身上的毛。

“你是不没钱了啊？”韩厉这才想起云知的账户上只有四百块钱，现在小半个月过去，估计一毛不剩了。

“你没钱不会找我啊？”韩厉有些暴躁的说，“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没钱就来找我。”

他有些烦。

这小孩要什么面子。

云知敛着眉眼。

她账户上还有二百多，自从上了学几乎没怎么花过钱，一日三餐有两餐都在学校解决，早餐也花费不了多少。

但是……

她不能一直拿韩大哥的钱。

拿的越多，还的也要越多，以她的本事，到最后根本还不起。

想到这儿，云知整个人都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中。

“我想赚钱……”云知低着脑袋，“我赚了钱，就不用大哥给了，上大学就能搬出去住。”

“喂……”韩厉看不懂她表情里的失落，只是觉得心烦意乱，“你现在想这个干嘛，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说着，韩厉从自己账户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总之你先拿着花，以后零花钱我给你，至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赚钱什么的你就别想了，就算我同意，我妈他们也不会同意。”

何况她未经世事，单纯好骗，最关键的是长得可爱。

韩厉偷瞥着云知。

这么可爱，一不留神再被人骗了去。

他都这样说了，云知只能暂且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那我走了。”韩厉摘了云知脑袋上的假发，对着那一头短短的头发狠狠胡噜了一把。

刺刺的，稍微有些扎手。

舒坦。

直到小姑娘的表情有些不乐意，韩厉才意犹未尽把手收回，“你可千万别背着我去赚钱，要是被我发现了看我收拾你。”

最后恶狠狠警告：“要听话，知道不？”

云知点头敷衍：“我知道，我听话的。”

目送韩厉离开，云知软绵绵倒在了床上。

她作业早就在学校的时候就做完了，现在无所事事，又没有睡意，拿起手机玩了会儿消消乐又觉得无聊，于是退回去点开了微信。

寥寥几个联系人，不用翻就见了底。

她视线抬起，突然对准了置顶的名字。

——路施主。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要是现在找他，会不会打扰到他？

思考好久，云知才打字发过去一条信息。

[云知：房卡我还回去了。那天谢谢你。]

发完，抱着手机紧张等待回复。

叮。

有消息了。

云知眼睛亮了下，迫不及待去看。

[路星鸣：嗯]

嗯。

只有一个嗯，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云知莫名低落。

也许路施主不是很想聊天。

正想着，他又发来聊天，这次是语音，只有一秒。

看着那绿色的对话框，云知慢悠悠点下听取。

“不用谢。”

少年的声音被手机处理的有几分失真，听起来更加沙哑，也有丝丝性感，她的话筒正对着耳朵，就好像路星鸣贴在她耳边呢喃一般。

云知莫名红了脸。

她睫毛眨眨，小心翼翼按下说话键：“外面下雨了，路施主要多穿衣服，不要着凉。”

发送。

然后听自己的声音。

她总觉得……声音有点奇怪？

好久，路星鸣才回了一个知道了。

聊天记录停留在此。

云知趴在床上，窗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彩。

那盏光在她心头闪烁。

她突然觉得……心情没有刚才那么郁闷了。

云知收整好心情，拿着假发去了浴室。

她决定奢侈一下，今天给小假发打两遍护发素！

在云知洗假发的时候，

路星鸣正懒坐在公寓的沙发内，长腿翘起，面无表情把云知的语音翻来覆去听了五六遍。

最后耳根子慢慢羞红。

操！

见鬼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声音也这么可爱。

再听下去非魔怔不可。

路星鸣切到小群，喊了一嗓子。

[路星鸣：明晚上出去吗？@全体成员]

[刘彪虎：路哥你总算重振雄风了？]

[路星鸣：滚，我雄风一直很振。]

[武晓松：我死了，我妈给我找了个补习班，我不去了，等我应付一下。]

[李明明：？？你们家不是有皇位继承，你还上什么补习班。]

[武晓松：哎，继承皇位也是要有文化要求的，不说了，我溜了。]

[刘彪虎：那我再找几个其他兄弟，明天联络。]

路星鸣丢下手机，转身开了音乐去跑步机上锻炼身体。

**

雨下了一夜总算停了。

韩父他们要去参加宴会，自然要早早起来准备，结果等他们收拾好也没见韩厉下来。

韩夫人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

“祝祝，去叫你哥，看他干嘛呢，怎么这么半天不出来。”

韩祝祝正要上去叫人，韩厉就出现了。

他穿着V字领的衬衫，上身斜倚着楼梯扶手，头发凌乱，眼神惺忪，懒洋洋站着活像是没骨头。

看他这幅软绵绵没朝气的德行，韩父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快点去收拾！”

韩厉打了个哈欠，“我不去了。”

几人都怔了下。

“人家夏董的太太特意问了你，你要是不去多不好，听话，快去把妈妈给你准备的那套西装换上。”韩夫人了解儿子的性格，知道他可能又在闹什么脾气，于是软着声儿连番哄诱。

韩厉不为所动。

“我不舒服。”说着，他拧着脖子干咳两声，“估计是昨天下雨着了凉，我看你们去吧，我在家休息。”

说完也没等他们反应，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回了房间，那个背影活像是在逃难。

韩父气得牙痒痒：这臭小子摆明了不想去，找借口糊弄他们罢了。

韩夫人叹息声又无可奈何，没了法子，只能拎着包等韩奶奶下来。

很快，换了身新行头的韩奶奶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了几人眼前，她最先寻找的是孙儿的身影，眼瞧着不见人，表情立马变了。

“韩厉病了，回头传染给别人不好，我看我们先去吧。”韩夫人搀扶上韩奶奶臂膀，“您不用担心，我嘱咐给厨房了，让他熬点姜汤给韩厉，等你晚上回来，他估计就好了。”

韩奶奶多少不放心，但比较起来，还是夏董那边比较重要。

扶着她上了车，韩夫人刚要上去，就被韩父拉住，低低道：“那小子分明是故意的，你还真由着他。”

韩夫人看了眼车内和韩祝祝交谈的老太太，笑了笑：“我们要是都走了，就云知一个人在家里多可怜，留韩厉陪着也挺好。”

韩父一琢磨觉得也是，便没再多说什么的钻入轿车。

作者有话要说：

我问基友姑姑如何赚钱。

基友：搬砖。

基友：超度。

基友：给死人念经。

我：…………行叭

第22章

几人走后，偌大的别墅空荡不少。

云知将房门压开一条缝隙，先偷偷探出脑袋张望一番，确定家人全都不在后，这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房间。

她一路小跑到客厅，兴冲冲的拿起遥控器，切换到某个正在播放泡沫言情剧的电视频道上。

云知坐在沙发上，看得正入神。

一点也没留意到身后面多了个人影。

“龙浩天，你放手吧，我喜欢的是你叔叔！”

“不——！鹿小白我不能失去你！”

电视剧里的主人公喊得声嘶力竭。

剧情正进行到高潮时刻，眼看男主要将女主扑倒在床上发生些不可描述，眼睛突然被人一把蒙住，世界骤然黑暗下去。

“行啊你，不好好学习就看这种东西。”

身后，韩厉笑得打趣。

云知肩膀一抖索，思绪从剧情中脱离，张张嘴：“韩韩韩韩……”

“韩韩韩个鬼啊你。”韩厉松手，单臂支撑着沙发靠背，直接翻越到她身边。

“换个台，难看死了。”

韩厉命令，又拾起桌上一颗苹果，高高抛了两抛后，才接在手里喀嚓咬了一大口。

云知恋恋不舍攥着遥控器，小表情不太乐意：“你房间不是有电视嘛。”

“我不想看我房间的电视不能吗？”韩厉白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夺过遥控器换了台。

他看的是体育频道，云知看不懂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就干巴巴坐在那儿看个画面。

好半天才意识到不对。

云知问：“你怎么没走啊？”

她记得嫂嫂说过，夏董邀请了全家人，还特别提醒要带韩厉，她本来以为韩厉早就跟着人走了。

“我病了。”

韩厉说。

可是精神气比谁都足。

一场比赛快到结尾，韩厉嘟囔句“烂球”，接着把频道切了回去，液晶屏上的女主人公一张整容脸，长得好像玻尿酸成了精。

他瞧着反胃，瞥了云知一眼，完全不明白这年头的小姑娘怎么都喜欢这种电视剧。

“喂。”见云知又看入迷，韩厉不禁皱眉提醒，“这电视剧你看看就好，可千万别信啊。”

云知正沉迷剧情中，对他的话完全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但为了不冷淡侄儿，还是很给面子的轻嗯一声。

韩厉丢了果核，直接捏上了云知的脸。

她呼痛，被迫与之对视。

“我和你说话呢。”韩厉不满。

云知也不开心，挣开少年粗糙的手掌，捂住发红的脸蛋，不满抱怨：“你说话就说话，捏人家脸干什么。”

“这种泡沫剧都是拍来骗人的，你可别指望把咖啡撒霸总身上就能获得真爱，现在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着轻蔑扫了云知两眼，“尤其像你这样一看就好骗的，男人要是对你示好，肯定是……”

——为了把你骗上床。

顾念小姑娘单纯的少女心，后面的话韩厉没有说出口。

云知感觉莫名其妙的。

“你在说什么呀？这个撒了咖啡的是这个总裁的妈妈，他怎么能和她妈有真爱。”要是那样，不就乱套了。

韩厉：“？？？”

云知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和韩厉解说剧情，“不过这个总裁不知道女主是她妈妈，一直觉得女主和他两情相悦，对了，女主现在正和总裁的叔叔纠缠不清，可是叔叔把女主当成了男主后妈的替身。”

最后表情同情，得出结论，“女主真可怜……”

韩厉：“……？？？？？”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

现在的制片方还有没有良心了！

天天在电视上播放这种毫无三观，毫无营养的东西，也不怕把别人家的孩子给带坏了！

韩厉恨得牙痒痒，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的关了电视，不再允许她继续看这种东西。要是再看下去，保不准会学坏。

电视刚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他的狐朋狗友。

韩厉接起，不忘警告云知：“不准看那个电视，听见没？”

云知口头上答应，却在他转身接电话的功夫立马开了台，并且把音量调到了最小。

很快，韩厉打电话回来。

云知眼疾手快切换到少儿频道，双手平放膝前，端的老实听话。

韩厉看着云知，欲言又止。

“你是要出去吗？”云知敏感感觉到韩厉神色中的为难。

韩厉抓了两抓头发，一脸纠结。

狐朋狗友打电话过来自然是叫他出去放荡的，要是以往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去玩了，可是现在……

韩厉看着云知。

今天没人在家，就连保姆都去看坐月子的女儿，父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实在不放心，孤零零的还很可怜，但是他又不想拒绝邀约，毕竟被学校关了一周，他还想趁机会出去轻松轻松。

云知也看出了他眼底里的不痛快，笑了笑，很是善解人意，“没事，侄儿你去玩吧，我一个人在家学习。”

没人管，她还能多看两集电视剧。

想想就有点小开心~

韩厉不语，最后痛下决心：“你和我去吧。”

韩厉又说了一遍：“你和我去，就穿我妈昨天给你买的那条裙子。”

云知神色间带着诧异。

她一直以为韩厉烦她，不喜欢让她插足他的生活，更别提认识他朋友了。

韩厉被看的不自在，别开头，“我们这也算宴会嘛。”

他记得昨天云知盯望裙子时的眼神，闪闪发光，看样子是喜欢极了。

云知心中一动，“会不会不太方便呀？”

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尼姑，尽管很乐意跟着侄儿出去，但还是怕不留神给人丢了面子。

到时候再让韩厉讨厌了……

韩厉揉揉脑袋：“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人多也热闹。”

云知眼神闪烁，“那要是你朋友问我们的关系呢？”

这倒是问住了韩厉。

但他反应很快，“就说你是我亲戚。你别罗里吧嗦了，快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你。”

云知没在犹豫，放下遥控器小跑着回到房间。

昨天嫂嫂给买的东西都放在了一个柜子里，她在那堆大包小包中翻腾半天才找到那条小雏菊裙。

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云知动作轻柔的换好裙子，又从鞋架上拿了双小白鞋穿好，她对着镜子打量两眼，这才慢吞吞下了楼。

韩厉正坐在沙发上和朋友们发消息，听到脚步声传来，斜斜回了头，视线当下凝固住。

目光所及处，女孩容貌秀美，被阳光打照的脸蛋白莹莹的。

及膝的小碎花裙把她腰肢收的很细，胸脯微微隆起，脖颈修长，锁骨精致，黑色发梢乖顺贴在胸前。

她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显然是有些忐忑，脸部泛着清浅潮红。

韩厉视线朝上，还注意到她戴了一个同颜色的小雏菊发夹。

“好……好看吗？”云知呼吸窒住，颇为局促的等待着他的评价。

韩厉反应了过来，移开目光，“一、一般般吧。”

“不好看吗？”云知失落垂眼，拉起裙摆打量，刚才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这衣服特别可爱。不过也是，以她的气质估计很难凸显衣服的优点。

云知爱怜的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感觉这么好看的衣服放在她这儿就是被糟蹋的份。

当下，云知准备重新把衣服换回去。

“喂。”韩厉叫住她，“骗你的，很好看。”

“真的？”云知步伐停住，语气中带着怀疑。

“真的。”韩厉揉揉发烫的耳朵，“快走啦，都要迟了。”

云知喜笑颜开，上前拉住了韩厉胳膊。看着那贴过来的胳膊，他难得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人一脸不耐的把人甩开。

*

他们要去聚的地点是一家高档娱乐城，本来韩厉想骑着摩托去，可是想到小姑娘脾性，最终作罢，直接打了辆车抵达目的地。

前台处，韩厉出示会员卡，登记完，牵着云知进入电梯，直奔十楼。

这家娱乐城档次高，内里装修的金碧辉煌。

脚下地毯柔软，一边是窗户，另一边的墙壁上挂满了色彩夺目的油画。

云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的目光不敢在别处停留，紧跟着韩厉步伐，生怕自己不留神和他岔开。

抵达包间后，韩厉推门而入，少年们的打闹声一涌而出。

见他进来，那声音像是按了暂停一样，瞬间收敛。

“厉少来了！”

“好久不见啊厉哥。”

一群人殷勤着和他打招呼。

韩厉低哼声，扭头看向云知，“进。”

满屋子的人这才注意到他后头还跟了一个。

云知挨着韩厉。

她娇小，纤细，宛如含蓄的玫瑰，美好又静谧。

屋子里一共八、九个人，都是男生，打扮的不正经，头发五颜六色。

一片烟雾缭绕中，八九只视线都放在她身上。

云知被陌生人盯得呼吸发紧，完全忘记了打招呼。

韩厉把手从她掌心抽出，直接搭在了她肩头，把人完全固在怀里后，啪的声关了么门。

“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

韩厉发狠一样的警告。

一群人回过神，察觉出两人关系不太一般，都没那个胆子过来打趣。

韩厉推搡着云知到沙发上坐下。

他到了她旁边，为她遮挡开鬼鬼祟祟探过来的视线。

有了韩厉的保护，云知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格外的大，设有球台，小型的篮球场，巨大的落地窗在另一边，如今窗帘拉着，炫彩的灯光透落在地面，四处摇曳着。

“这位怎么称呼？”一个黄毛很小声的问。

云知收回视线，有礼貌的介绍说，“我叫韩云知。”

“韩？你和厉哥一个姓啊。”

云知嘴唇嗫嚅，突然不知怎么回答，不禁把视线落在了韩厉身上。

韩厉皱着眉心有些不耐，“她是我远方亲戚，和我一个姓很奇怪？”

黄毛讪笑，“不奇怪不奇怪，人家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

转而道：“哥你亲戚喝酒吗？”

“不喝。”没等云知拒绝，韩厉就先替她推脱了，“给她喝牛奶，橙汁也行，再和服务生点一些甜点，上点女孩子爱吃的零食，不要肉类的，她不吃肉。对了，要是有漫画书就拿几本漫画书，她不会玩我们的那些。”

这完全是把人当小孩子照顾了。

黄毛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哎了声，拿起电话去叫餐。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我又自己骂自己。

第23章

等餐的功夫，黄毛从酒柜里拿出一打冰镇的啤酒，又掏出盒烟丢在了韩厉面前的桌上。

韩厉抽出一根，刚按下打火机，就感受到旁边传来一股视线。

他看了过去。

云知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并没有直接开口阻拦。

韩厉沉思，香烟在指尖捻了捻，最终放下。

云知似是松了口气。

“哥你不抽？”

韩厉摇头，“现在就开始抽烟，要抽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对肺也不好。”

“……？”你他妈以前吞云吐雾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一群人都奇怪他怎么突然变了性，待看到身旁默然不语的云知时，顿时都懂了。

哥们儿撞了撞他肩头，压低声线打趣，“哥，你行啊，懂得怜香惜玉了。”

“屁话多。”韩厉白他一眼，没否认。

很快，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

餐盘上拼着各种精致的小点心，五颜六色，各种形状，花样良多。

韩厉把吃的摆在云知跟前，又送果汁到她手上。

抬头对服务生说：“漫画书呢？”

服务生面上带笑，把几个本本送过来，“我们只找到这种类型的，不知道符不符合客人的喜好。”

“能看就成。”韩厉没有多想，直接把漫画书丢到了云知手上。

男孩子们在一旁抽烟喝酒玩台球，云知插不进去，孤孤单单坐在角落里喝果汁。

果汁是冰过的，喝一口就感觉牙齿不舒服，抿了抿嘴便直接放在那儿了。小点心很好吃，甜而不腻，软软糯糯，她忍不住吃了一个接一个。

“厉少，听说那天你被路星鸣堵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静寂。

云知捏着点心的手紧了紧，不由看过去。

韩厉脸上的伤痕已经散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之前挨过一顿教训。

“那狗日的阴我。”韩厉晃着酒，咧嘴一笑，“不过他也没落到好。”

想到路星鸣光着腚落荒而逃的画面，韩厉心情舒畅，仰头把一罐的啤酒喝了干净，指骨分明的大手稍一用力，易拉罐就被捏成一团，他抬手对准垃圾桶，变形的易拉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稳稳当当落了进去。

云知重新把头垂下，没有搭话，把漫画本放在膝上随意翻看着。

这本漫画叫《女王的后宫》，封面上的女主胸大腰细，腿上缠着红丝带，她闲来无事，翻过一页。

看着看着，她就感觉无聊了。

怎么所有人都爱她呀。

伯爵爱她，国王爱她，弟弟爱她，就连养的一头狮子都爱她。

云知打了个哈欠，耐着性子又翻了一页。

瞬间，她困意没了。

男伯爵的妖娆胴体近乎占满整张纸，女王在身后勾着手指，显然他们要、要……

云知啪的下把书页合上，心跳怦怦怦地跳。

面红耳赤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因为紧张的睫毛不住抖索，云知偷偷瞄向韩厉，他正和朋友说笑，没有注意到这边……

云知默默往一边移了移，背过众人，用指甲慢悠悠把书页翻开一丢丢。

看了页后，她又快速合上。

阿弥陀佛。

云知闭眼。

出家人……出家人看这些可不道德！

但是师父也没说过出家人不能看这些……

云知想看，又害怕，害怕，可又好奇。

最终难挡诱惑，屏息凝神偷看了几眼。

“喂，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韩厉的气息扑散在肩窝处，云知手抖了两抖，本就僵硬的身体在此时彻底凝固，她做贼心虚，手忙脚乱把漫画往屁股下面藏，随手拿起杯饮料连喝几口，声音含糊不清：

“我没干嘛，喝饮料呢。”

云知避开韩厉探究的目光，表情紧绷着。

韩厉皱皱眉，指尖一勾，“拿来，我瞅瞅你看什么呢。”

“……没看啥。”

“那你脸红成那样？”

韩厉懒得和云知废话，直接把她揪起，将那本漫画书落在了掌心里，他翻了两翻，脸色变了。

云知死咬着吸管，眼珠子乱窜。

“厉哥，什么漫画啊？”

“没什么。”韩厉合上，又拿起其他几本翻翻。

无一例外都是略有些露骨的肉本，有几本还有签名，明显不是娱乐城专门准备的。

韩厉全给没收了，一本也不剩的放到了柜子里。

心寻思这娱乐城也挺会来事，他想要他们准备几本纯洁有爱的小人书，他们倒好，直接弄来个18X的，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他给姑姑看这些……

韩厉不敢想了，低声警告，“别看了，这不是你该看的。”

云知喔了声，感觉脑袋发烫。

此时身旁人弱生生提醒，“那个……你喝得是我的果饮。”

她一怔。

这才发现自己的果汁在另一边静静放着。

那人怕她尴尬，忙说：“没事，这个我刚打开还没喝呢。”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云知放下饮料，摸了摸莫名发热的脸蛋，她刚才光顾着应付侄儿了，没细看就拿起一杯。

也许是烟雾呛的，云知多少觉得闷。

她秀气的眉轻蹙，呼口气热气，摇摇晃晃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韩厉注意到她要向外走，急忙叫住：“你去哪儿？”

韩厉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听起来很模糊。

云知半天才有所动静，止步回头，声音小小：“我想去外面透透气，就在休息区那儿，不乱走。”

娱乐城的安保并不让人担心，现在又是白天，客人并不是很多。

韩厉点头，“那你快点回来，记好包间号，别走错了。”

云知乖乖嗯了声，拉开门离开。

等云知离开后，刚提醒过她的少年盯着那小半瓶饮料挠了挠头：

这个好像是果酒来着，她喝了应该没事吧？

*

走廊安静，鞋子踩在地摊上发不出一点声音。估计是地毯太过柔软，云知总觉得自己的双腿再慢慢往下陷。

脸热。

身上也热。

呼吸很乱，她贴着冰冷的墙面走，到了休息区后，云知瘫软在藤椅上一动不动，最后整个人都趴倒在了小小的矮几上。

服务生见她怪异，不由过来询问，“你好，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知呆呆转过头，无言几秒后，才小声开口，“洗手间在哪儿？”

“穿过这里，左拐就是。”

“谢谢。”云知站了起来。

她很晕。

头重脚轻的。

云知一路摇到了洗手间，半眯着眼，看也不看的直接推门而入，钻进了第一个隔间。

上完，慢吞吞整理好衣服，又跌跌撞撞从隔间出来。

她出来的同时，隔壁的门也被人打开。

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整个洗手间突然陷入到诡异的尴尬中。

“……”

“…………”

操！

路星鸣整理袖口的手顿住。

他进错女厕了？

路星鸣不敢动，眼神跟着女孩的步伐移动。

她身上的碎花小裙子很可爱，一步三晃，意识显然不太清醒。

路星鸣的目光移到了她脸上，愣了愣。

醉醺醺的云知没有注意到路星鸣，她正双手用力，使劲推那扇门。

路星鸣的额心一个劲儿猛跳。

最后忍不住提醒：“拉。”

云知拉了，依旧纹丝未动。

她歪头，疑惑的嗯了一声。

“你倒是拧一下啊。”路星鸣看不过去，上来把门打开。

门外，正准备上厕所的男人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他看了看旁边标记，又看了看云知，再三确定这是男厕所后，脸上疑惑更大。

路星鸣阴沉着脸，没避讳对方眼神，抓着云知手腕向外走。

边走边低低教训，“你怎么回事？女厕不去，你上男厕干嘛？”

被酒精麻痹的云知浑浑噩噩的，虽然听清了他说了什么，但是大脑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像当了机。

她两眼呆滞，脸蛋布着不正常的潮红。

路星鸣皱眉，凑近一闻，嗅到从她呼吸中传来的浅浅酒气，还有橘子的清香。

“你喝酒了？”

云知没有回答，反拽住路星鸣：“洗手……手。”

洗手手？

路星鸣怒极反笑：“脑子不怎么好使，萌倒是挺会卖。”

“洗手。”她又懵懵的重复。

“行，洗手。”路星鸣由着她，像牵小学生一样牵着云知到洗手池前，“来，洗。”

云知低头，不满的撇了下嘴：“水龙头是坏的，没有开关。”

“……”

服了。

路星鸣控制不住的长叹一声，认命撩起袖子，抓着她手到水龙头前。感应灯亮起，透明水柱从下涌出。

路星鸣打了一点洗手液，对着水池细细冲刷着她十个葱白的指头。

云知的掌心小小的，路星鸣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住。

她很乖，任由他拉着自己一动不动。

正洗着，路星鸣感觉肩膀一沉，小姑娘靠了过来。同时逼近的还有她身上的香气。

路星鸣不禁停下了冲洗的动作，缓缓抬头。

镜子里，女孩软塌塌贴靠着他的身体站立，她试图令自己清醒，眼皮子垂一下，又抬一下，迷迷糊糊像没睡醒。

她是真的喝高了。

嘴唇很红，比平常红了两个度不止，脸上滚烫的热气隔着轻薄的衬衫直直传到他的身上。

不止为何，路星鸣感觉心底躁动，难耐不安。

他压下不适，抽出张纸巾擦干净云知的手指，紧接着捧起把凉水泼在了她脸上。

这一泼让人错不及防。

云知身子一颤，瞪大了眼睛。

她眼里有水雾，还有路星鸣的身影。

“醒了没？”路星鸣黑着脸问她。

云知眨了眨眼，迷惘错愕。

“没醒？”路星鸣又扬过几滴水。

云知脸上沾着水珠，她晃了晃脑袋，哭丧着脸，“路星鸣，我假发被你弄掉啦。”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路星鸣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顿时没好气说：“没掉，好好在你脑袋上待着呢。”

“喔。”云知放下心，转身又向男厕所走去。

路星鸣：“……？”

这别是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我，小尼姑，一杯倒。

第24章

云知又被路星鸣拽了回去。

防止她继续去男厕所吓人，路星鸣直接把人死箍在了怀里，好在她乖，没有乱动也没有瞎闹腾，像个假人儿一样在他身前一动不动。

路星鸣拍了拍她脸蛋，“你和谁来的？”

这种地方是会员制，没有卡根本进不来。

路星鸣打量她。

见她意识不清，不禁怀疑会不会是被人骗过来的。

“我想坐着。”云知四处找着椅子，最后又想往男厕所钻。

路星鸣紧紧拉着，耐着性子哄，“你乖点，我带你去找前台，看你到底是和谁过来的。”

云知乖乖应，“好。”

见云知点头。

路星鸣牵着她准备去一楼找前台。

结果没两步，她又不动了。

“又怎么了？”路星鸣耐性耗尽。

云知看着他的眼神一脸警惕，舌尖打着颤，“你……是不是想骗我去没人的地方？”

路星鸣：“……”

云知眼晕，死死闭着眼晃了晃脑袋：“你是不是要趁着我不清醒，卖了我啊？”

路星鸣：“……我觉得你挺清醒的。”

心里好笑。

都这时候还懂得会卖了她，怪有安全意识的。

不过这也提醒了路星鸣。

现在大白天的，她又醉醺醺的，如果他就这样把人带过去，到时候再耍起酒疯胡乱说些什么，那时可真牵扯不清了。

路星鸣搀扶住云知，决定先把她带到包间，然后电话问问客服是怎么回事。

云知脚步打颤，停下，又说：“我想上厕所。”

路星鸣面无表情：“不，你不想。”

……她不想。

云知又接着往前走。

到了包间，路星鸣推门而入。

屋子里烟雾腾腾，音乐轰鸣，震的人耳朵嗡鸣，刘彪虎正在室内泳池前和几人猜丁壳，输家脱一件衣服，他又输一局，眼看要把最后一条裤衩子扒拉下去的时候，路星鸣眼皮一跳，刷的下捂住了云知的眼睛，帮她遮住了这辣眼的画面。

“你们他妈的给老子把衣服穿好！”

他吼得很大声。

满屋子地目光都落了过来，瞬间鸦雀无声。

他怀里搂了个女的，由于被遮了半张脸，视野又不清晰，压根看不清是谁。

刘彪虎着急忙慌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说，“不是，路哥你怎么撒个尿还弄了个妹子过来。”

其他人羡慕嫉妒恨；“早知道我也去外面的厕所撒尿了！”

“少废话。”路星鸣厉声催促，“快穿。”

一群人手忙脚乱整理好衣服，关了音乐，又把沙发腾了个地儿，这才去仔细打量他怀中的女孩。

最后一合计，这不是他们班的金刚芭比，大力水手吗？

路星鸣松开手，牵着云知进来。

“你坐着。”他按着云知坐到一处干净地儿，又转身去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吸管插好，送到了云知嘴边。

云知睫毛颤颤，倾身过去——

咬住他指尖。

还呲溜了下。

突然袭来的湿润柔软让路星鸣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汗毛齐刷刷倒立，他指尖一激灵，差点把牛奶丢地上。

路星鸣定定神，快速把手缩回，掐着她下巴将脸转正，表情紧绷：“这儿呢。”

云知双眼茫然：“嗯？”

“你嗯个屁！”路星鸣骂了，“快，喝奶！”

她有点委屈，嘟嘟囔囔：“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呀……”

抱怨完了，抱住牛奶慢吞吞喝。

路星鸣咬牙切齿。

最好别让他知道谁给她喝的酒，不然第一个弄死他。

云知坐那儿安静喝牛奶，没再想别的方式作妖，也不再吵着去男厕所。

见她好不容易老实了，路星鸣总算能喘口气，他不自觉的用舌头顶了下腮帮，感觉里头那个口腔溃疡更疼了。

——照顾假发让人上火。

屋子里七八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紧盯着路星鸣，眼神里是相同的惊愕。

这……这别是被夺舍了吧？

路星鸣性子冷僻是周知的。

他脾气差，没耐性，就算女孩子在他眼前哭破天也懒得去哄。

果然。

众人看着云知，心中感叹：

路哥这就是黄鹰抓鹞子——对她扣环儿了。

刘彪虎回过神问，“哥，她打哪儿来的呀？”

路星鸣没好气的说：“捡的。”

男厕所撞见的，可不白捡的。

其他人羡慕，运气真好，他们也想出去捡一个同款。

路星鸣向刘彪虎招呼，“给前台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领人。”

刘彪虎说：“领什么人啊，就让云知妹妹在我们这里待着呗，是吧，云知。”

云知点了下头，把剩下的小半瓶牛奶还给路星鸣，“我不喝了。”

路星鸣接过牛奶，眼神发着寒芒，“你去不去。”

“行行行，我去。”

刘彪虎转身去打电话，半天没人接，他耸耸肩，“占线，等会儿再打吧。”扭头又和云知笑眯眯的说，“来都来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唱个歌？”

她眼睛亮了下，连番附和：“唱歌，我会唱歌。”

路星鸣视线带着怀疑，“山歌？”

云知没搭腔，挤开路星鸣拿上了放在桌上的话筒。她晃悠到台前，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

“你要唱什么？”刘彪虎准备给她点歌。

云知豪迈一挥手，三个字铿锵有力：“大悲咒！”

噗——！

全都震惊了。

刘彪虎不由看向了路星鸣。

路星鸣这会儿倒是淡定了，“让她唱。”

他倒要看看，普通人怎么唱《大悲咒》。

刘彪虎嘴角一抽，点了《大悲咒》。

神圣的曲调在包厢内环绕，云知握着话筒，下巴跟着节拍轻点，她半垂着眼皮开始唱了，有点不在调上，但也是像模像样的。

武晓松惊了：“……还真会唱啊。”

路星鸣：“……”

其实他也没想到，这小假发竟然真的会唱。

一群人沉醉在《大悲咒》里，早就把打电话这事儿抛之脑后。

在云知唱歌的这段功夫里，正在其他包厢闹腾的一群人中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厉少，你亲戚出去的有点久啊。”

韩厉放下酒瓶看了眼时间，从云知出去到现在，差不多都快半个钟头了。

“别是走错了？”

说话间，服务生过来送酒。

韩厉叫住她：“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你看见了吗？她就在休息区那片。”

云知长相出众，又是和韩厉一起来的，服务生对她的印象自然深刻，很快回答说，

“看见了，不过她后来去了厕所。”

思考一下又说，“不过我听一个客人说有个女孩进错了厕所，然后被一个男孩带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看韩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服务生的语气也逐渐低了下去。

“谁领走的？”韩厉好半天才控制住脾气，低声问。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您不用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人查一下监控，一会儿给你回复，我们保证你的同伴不会受到伤害。”

说着，服务生匆匆找人调取监控。

他们很快查到了记录，710VIP室，位于走廊尽头。

Vip室的人都不太好惹，服务生怕出什么事儿，便说帮他们找人，结果话还没说话，韩厉便率先带人冲了过去。

怒气冲冲，像是要去找人干仗。

第25章

大悲咒太魔性，一首曲子听下来所有人都有些上头，全然不知道外面的韩厉正将带头冲锋。

唱完后，云知总算困了。

倦意袭来，她揉揉发涩的眼睛，把话筒放到一旁，晃晃悠悠到了路星鸣身边，坐下，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闭眼安睡。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还好不唱了，要是她再来一首其他咒，非得被洗脑不可。

云知睡得很快，嫌弃路星鸣肩膀有些硬，便往下靠了靠，直接靠到了人怀里。

路星鸣脊梁僵硬，下意识把她往一边推，这不推不要紧，一推直接让云知钻了空子。她死拽住路星鸣胳膊，在他怀里找了个更加舒坦的位置，舒坦的呼了口气后，再也没有乱动弹。

路星鸣眉眼沉下。

狐朋狗友们看着好戏，谁都没有帮腔。

“你松开。”路星鸣半天抽不出胳膊，顿时暴躁，冲刘彪虎低吼，“看屁，快叫人过来！”

刘彪虎忍着笑：“好好好，我马上叫人。”

路星鸣放弃抵抗，耐着性子等人把云知弄走。

摇曳的灯光下，他闲散一瞥，就见她嘴唇殷红，肤色莹白，顿时有些移不开眼。

她的脸蛋压在他肩上，稍有些变形。从这个方向，路星鸣可以看见她过长的睫毛，老老实实垂着，完全遮挡住了那双生醉的眼瞳。

云知很轻的在呼吸，嘴唇时不时动动，又隔着衣服在他身上蹭两下。

很痒。

路星鸣思绪稍沉，指尖控制不住的在她睫毛上划了一下，从左到右，将每一根睫毛都轻轻抚摸。

——其实挺乖的。

路星鸣心里生出柔软，眸光闪烁，不自觉的把手移到了她脸上。

很细嫩。

也很绵。

背着众人，路星鸣小心翼翼捏了下。

正沉浸时，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八九个人接连走进，黑压压挤满了整片空地。

路星鸣眸色一凌，看了过去。

韩厉走在最前头，他环视周遭，最后在沙发角落里找到了路星鸣，还有神识不清，正在他怀里被老实抚摸脸蛋的云知。

韩厉一下子炸了。

“我操你妈！”

各种念头飞快在韩厉脑海里划过，当下怒气上涌，理智全无，随手抄起桌上一空了的酒瓶，啪嚓声对着墙壁砸碎后，长腿翻越过茶几找路星鸣拼命。

刘彪虎几人总算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过来抱住了他腰，嘴里劝说：“厉少，误会！误会！”

“滚！给老子撒手！”韩厉手攥着酒瓶，表情狰狞，满眼愤懑。

误会个毛！

他眼睛又没瞎，该看的都看到了。

路星鸣这狗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真的对他的人出手？

“我警告你松开——！”韩厉挣扎，咬牙的模样像是要将路星鸣生吞。

“误会误会，金刚……呸！”刘彪虎死搂着韩厉，着急解释，“韩云知走错了，又喝的醉醺醺的，我们老大怕她出事，就先和我们在一块，她怎么说也是我们班同学，我们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韩厉身子一个激灵，抓住了重点。

他瞪大眼，震惊道：“你们还给她喝酒？”

刘彪虎懵了：“不……不是啊，不管我们事啊！谁给她喝酒，我们没人给她喝酒啊！”

这冤不冤啊！

简直就是有理说不清！

刘彪虎没了办法，不由把目光放在了路星鸣身上。

路星鸣不慌不恼，哼笑一声，“你这脑子不好使，倒是挺会泼人脏水的。”

韩厉桃花眼一挑，酒瓶指着路星鸣，“你他娘再说一句！”

“她不是你们灌醉的吗？”当着韩厉的面，路星鸣故意拽了拽云知柔嫩的脸蛋，“你看，醉的一动不动。”

韩厉瞳孔缩动，“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哦。”

路星鸣挑衅般的捧起云知的脸，把她的脸蛋用力揉捏成各种形状。

韩厉全身发抖。

快气炸了。

他控制不住情绪，握着酒瓶就要砸上去，可是想到云知还在，于是又把瓶子撂下，赤手空拳冲了过去。

路星鸣松了手，两人扭打在一团。

小弟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头儿上了，他们自然也不闲着，纷纷在后面干起了仗。

一时间，包厢充斥着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酒瓶碎裂，座椅倒地，就连摆放整齐的茶几都乱了位置，整个环境都变得乌烟瘴气，乱作一团。

门紧关着，外面的人进不来，光听见噼哩哐啷的响动，震地人脑壳疼。

两方人马打得热火朝天，难舍难分，睡在角落的云知像是和他们处在两个世界，丝毫不为之撼动，她只是觉得吵闹，翻了个身，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捂住耳朵。

韩历先发制人，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酒瓶上，路星鸣察觉到他的心思，眼疾手快撞开韩厉，背过身去抢夺，韩厉见此，将他重重向前一撞，路星鸣身子踉跄，酒瓶跌在地上，脚下好巧不巧的踩上那只摔落的酒瓶，身体打滑彻底失去平衡。

咚得声。

路星鸣倒了下去，笔直压在云知身上。

他双手抵在她身体两侧，扑面而来的酒气令人恍惚，路星鸣感觉唇上柔软，那是云知的脸。

他整个人都懵了。

脑袋里轰地炸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软。

他呼吸急促，过了一分钟才缓过神爬了起来，路星鸣碰了碰唇，感觉脑子发晕，就像喝醉了一样，轻飘飘的，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做不出反应。

路星鸣那一亲让韩厉脑袋里的神经都啪叽啪叽扯断了，气愤难以控制。

“路星鸣——！”

“小爷今天就弄死你！”

“不弄死你誓不为人！”

韩厉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就向路星鸣扑腾过来。

被情绪控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脚下，鞋底打了个滑，命运令他踩上了相同的酒瓶。

日——！

看着路星鸣那隐约逼近的脸，韩厉暗叫不妙。

求生欲让韩历在挨到路星鸣时及时刹了车，双手双脚用力分开，十个手指死死抵着后面墙壁，打颤的手腕费力支撑起全身重量，硬凹起的蛤蟆站姿生生没让自己倒下去，更没有碰到路星鸣一星半点。

两人同一时间松了口气。

四目相对，彼此厌嫌。

最后——

“呸！”

两人面对着面，一起tui了对方一口。

最后路星鸣一脚踹过把人蹬开，紧皱的眉头里是难掩的厌恶。

此时，云知总算醒了。

她慢腾腾从沙发上坐起，透过那烟雾腾腾，云知看到剑弩弓张的十几个人，还有沙发前，相互仇视的韩厉和路星鸣。

云知脑袋很疼，太阳穴突突跳着。

感觉自己断了片儿，很多事情都没记清楚。

她用力敲了敲额心，艰难发声：“韩厉……”

韩厉从呆滞中回神，扭头看了过来。

云知眨眨眼，茫然看着四周，“你怎么在这儿呀？”

问完，又是阵阵头疼。

韩厉大步上前直接把云知拉到自己怀里，退居一段距离后，才指着路星鸣质问，“这狗贼是不是给你灌酒了？”

“酒？”云知懵了懵，她喝酒了吗？

“我……喝酒了？”云知嘴唇有点颤抖。

她前几天才吃了肉，今天、今天就喝了酒？？？

躲在最后面的某个小弟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吱声，更别提告诉韩厉那酒是他的了。

韩厉又问：“他是不是对你做了坏事？你别怕，告诉我，他动你哪里，我就剁他哪里。”

路星鸣不屑轻哼：“个头不高，口气倒是不小。”

韩厉死瞪回去；“滚你妈，小爷183。”

路星鸣的眼神中带着隐隐的得意，“哦，我185。”

“……”

长得高了不起啊！操！

韩厉磨了磨牙，顿生一计。

他搂住云知细腰，表情嘚瑟，“我女朋友。”

果不其然，路星鸣脸色变了。

那双本还有着讥讽笑意的眉眼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归于冷淡，神色中只留下浓浓的寒冰之气。

路星鸣放在沙发上的手攥紧，心脏处像是被人扎了几根刺，不疼，但难捱。

包厢里鸦雀无声，刘彪虎看看韩厉又看看路星鸣，暗叫不妙。

他们老大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站了这么一会儿后，云知的头疼开始缓解，意识也重新回归。

她缓缓挣开韩厉，神情困惑，“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你女朋友，韩厉不要乱说话，不好的。”

韩厉笑容僵了。

身后小弟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厉少你不是说这是你亲戚吗？法律规定亲戚之间不能找对象。”

韩厉笑容更僵了。

这些人是傻逼吧？！

看不出他在故意找路星鸣不痛快吗

路星鸣挑眉，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脸上不自觉带了笑，“嗯？女朋友？”

秒被打脸的韩厉感觉无地自容。

云知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会闹得两人不可开交。

云知拉了拉韩厉袖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一遍，“韩厉你误会了，我在包间的时候感觉脑袋很晕，就想出去透透气，然后遇见了路施主，他不知道我从哪儿来，就先带我过来。再说了，他们都是我同学，不会做什么的。”

云知觉得韩厉有些莽撞，但也没有当着一群人的面责怪他的不对。

她更多的是感动。

韩厉能这么着急的过来找她，说明自己对他来说还是重要的亲人，并不是微不足道的。

以前她对待韩厉总是小心翼翼，生怕给他丢脸，如今想想，倒是她自己心胸狭窄，把韩厉看低了。

云知抿抿唇，拉着韩厉的手看向路星鸣，瞥见他脸上被韩厉打出的两道伤痕后，感到了浓浓的歉意：

“路施主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糊涂了，不小心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说话间就闻到一股酒气，不知是从屋子里传来的，还是从自己嘴巴里传来的，可是云知并不记得自己有喝过酒。

路星鸣眉目深沉，“没事，我不在意。”

说着，指尖蹭了一下唇，上面好像还带着女孩身上的体温，恍惚片刻，路星鸣敛了神情。

“那……那我们走了。”云知扯着韩厉袖子，硬是把他拽了出去。

临走时，刘彪虎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亲戚关系啊？”

韩厉冷眼一瞪：“我远房表妹，有意见？”

“……”

一群人默契十足的看向了沙发上的路星鸣。

眼神悲悯。

完了，他们老大要被韩厉压一头了，以后都要叫死对头哥了。

悲哀。

天大的悲哀！

耗子都要和猫结亲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路星鸣鼓起勇气，叫了声韩厉大哥。

韩厉也鼓起勇气，叫了路星鸣一声“姑父”

两个人：？？？？

第26章

屋子里的那一顿闹腾让众人再也没了继续玩儿下去的心思。韩厉阴沉着脸，没顾忌门外的经理一行人，拉着云知走出娱乐城。

已是下午了。

太阳灼眼，偶尔抚过的清风扫去浑噩，泛痛的大脑也逐渐清明。

云知按按眉心，口干舌燥的。

耳边传来韩厉愠怒的质问：“我说你是不是傻？一个人跑别人那儿干嘛，你要是出了事，算谁的？”

韩厉很气，眉心打了结，

“那酒到底是谁给你喝的？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云知抬了抬眼皮，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那酒自己跑嘴里的吧？

“小孩子都不会随便和陌生人走，你是不是学龄前儿童啊？”

云知自认理亏，没有还嘴，站在他身前老老实实由着他训。

发泄完，韩厉情绪平静下来，见她像个小媳妇一样瞧着可怜，垂眸问：“饿不饿？”

云知摸了摸肚子。

胃里难受，烧灼一样的疼，身上虚软，只想找个舒坦的地儿睡一觉，于是诚实摇摇头，说：“不饿。”

谁知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响了。

云知脸上臊红，脑袋完全垂了下去。

她是不觉得饿，可肚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韩厉烦躁的叹了口气，攥上她手腕，领着去了对面一家高档餐厅。

现在不是吃饭的点，放眼望去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一桌客人。韩厉点了几个素菜，对着相机打量起脸上新添的伤痕。

路星鸣拳头硬，下手狠，被揍过的地方浮着青紫，火辣辣的疼。

狗日的。

韩厉暴躁把手机丢在桌上，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云知坐在他对面，缩着肩膀不吱声。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云知心情沉重，忍不住去瞄韩厉，他摸着脸上的伤，龇牙咧嘴。

“韩厉，你还好吗？”云知哑着嗓子问。

“不好。”韩厉没好气的回。

他想来更气：“周一我会和校长说，让他把你重新分到东区。”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算了，我看你还是去祝祝那个学校吧。”

韩祝祝上的是女子艺校，学习任务不重，发展的都是个人才艺。仔细想想他爸妈当时也是脑子进了水，那么多正规的学校不上，非要选他们这个混日子的破高中，简直就是耽误别人。

今天这事儿一闹，西区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韩厉结仇不少，要是云知三天两头因为他被人找麻烦，他自己也烦躁，还不如转学来的干脆。

听完这话，云知失落的垂了眼。

她拧紧葱白的指尖，声音低低的：“可是我不想和祝祝一起……”

韩祝祝不喜欢她。

云知不想去她身边找不痛快。

“我只想和你在一块……”

云知说完，韩厉视线落了过来。

她身上笼罩着一层轻薄的光晕，被头发遮挡的脸蛋没了笑，只剩苍白。

韩厉指骨收紧，打消了念头，却还是说：

“那要是有人因为我的关系欺负你呢？”

云知摇头：“他们不敢欺负我。”顿了下，“谁敢欺负我，我就、就欺负回去，反正我不会让人随便欺负我的。”

她不是没给人欺负过。

镇子里上学的时候，不少人看她无父无母就过来找茬，云知自小跟在师父身边吃斋念佛，领悟禅法，心胸自是比其他孩子大度，只是单纯的取笑并不会放置心上；但有的孩子天性顽劣，见她瘦弱又生活在庙里，便借故来欺负一番，嘴里再说些挑衅的脏话，骂她一个人还好，偏偏每次都会带着师父，云知自然忍不了，找寻机会全收拾了回去。

他们见云知不好惹，渐渐地便也不来找她麻烦，当然，也不会再有人和她做朋友。

韩厉噗嗤声笑了，心情骤然放心，翘着唇角轻声打趣：“没看出来，我小姑姑还挺有脾气的。”

他的一声姑姑惊地云知瞪大了眼，欣喜难耐，当下顺着杆子向上爬，眼里发着亮，“你……你再叫一声。”

韩厉撇嘴，别开头：“想得美。”

云知耷着小脸，遗憾作罢。

一声也够了。

足够她回味好几天的。

此时热腾腾的饭菜上来，韩厉不饿，把东西全推到了云知面前。

云知在娱乐城的时候只吃了些点心，填不饱肚子，尤其是那杯饮料，喝的人头晕脑胀，肚子发胀，现在想想肯定是那个饮料里面肯定掺了酒精，不然喝不成这样子。

韩厉托腮看着她脸颊鼓鼓的吃饭，顿时也有些饿了，拿起双筷子捡着素菜吃。

“回去后我爸妈要是问我伤怎么来的，你就说玩的时候不留神，摔了一跤，知道吗？”

“知道。”云知答应完，又看向他脸上伤口，很是心疼，“疼不疼？”

韩厉充着胖子装逼：“路星鸣的娘娘拳能有多疼，该疼的是他才对。”

云知动手在他嘴角轻轻碰了碰，韩厉闷哼，后仰着躲开。

她急急缩回手，更是愧疚：“对不起啊韩厉，我没想到会这样。”

韩厉没说话。

“你和路施主一直都这样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好几天了。

云知见过有人天生不和。

但还没见过韩厉和路星鸣这样的，一碰面就掐的你死我活，彼此恨不得把对放的骨头扒拉下来。

韩厉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避讳着话题，只是沉着声说，“他有病，不提他。”

云知嘟囔句：“可是我觉得路施主挺好的。”

韩厉一听，暴躁摔了筷子，“他好个屁！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提到这个就让人生气。

韩厉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路星鸣时的画面。

那时的路星鸣只有五岁，独自蹲在阴影里，眉目阴沉就像是恶鬼。

韩厉小时候是个没脑子的傻白甜，宴会无聊，都是大人，他一眼发现了路星鸣，于是美滋滋的拿着自己的玩具战车主动去找他当朋友。结果悲剧了，路星鸣像疯子一样的扑上来摔了他战车，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摩擦狠揍。

韩厉被揍懵了，又没有还手能力，最后选择上嘴。

后果就是他掉了牙，路星鸣被他咬掉半块肉。

那之后，两人不欢而散，梁子就此结下。

不久，韩厉从亲人的口中得知，路星鸣自从母亲死后就变成了那样，医生说是应激障碍，所有行为都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就连他爸妈都向着路星鸣，让他对没妈妈的小孩包容一下，

他包容个几把他包容。

他悲惨他有理？

他死妈他牛逼？

那他韩厉就活该父母健全家庭美满，活该天真无邪，长得可爱？活该被揍吗！

也许是孽缘，宴会没多久两人就分到了一个学校，韩厉记仇，抓住机会就找路星鸣不痛快，奈何打不过，三天两头被路星鸣一顿阴。

回想那段灰色岁月，韩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瞥了眼云知：“吃完没？吃完回了。”

云知放下筷子，乖乖说：“吃完了。”

“那回家。”

韩厉结账，领着云知打车离开。

*

晚上，韩父他们结束了宴会。

还没进门，就听到韩父满带怒意的声音传至客厅：“韩厉，你给我过来——！”

这一声喊得整个别墅的人都能听见。

云知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前向下面张望。

只见韩父丢了外衣，单手叉腰，对着韩厉伸出手，“把卡拿出来。”

韩厉装傻充愣：“我这卡多了去了，您要什么卡？”

“所有的卡，全部给我。”

韩厉不情不愿的抽出钱包，还没来得及翻找，钱包就被韩父夺了过去，他打开钱包对着里面翻了翻，里头少说十几张卡，吃喝玩乐一条龙。

就连韩父的日子都没他过得这么滋润，顿时来气：

“这里面的所有会员卡包括银行卡我都没收了，零花钱每个月直接转给你。”

韩厉没想到父亲真做这么很，当下瞪大眼，“不是吧您？这些卡你拿了也没用啊。”

韩父忍着怒意，“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这儿，你说你小子好的不学就学坏的，打架都打到了别人家地盘。行，这个先不提，听说你还带你姑姑过去了？”

韩厉吊儿郎当站着，拧着眉没辩解。

韩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要挥过去。

站在楼上头的云知急了，忙不迭跑下楼把韩厉护在身后，“大哥你别生气，韩厉没做错。”

“他都和人打架了，他还没做错！”

云知抓紧韩厉的臂膀，生怕韩父的巴掌落下，索性直接把他抱住，不住解释，“我……我不小心喝了酒，跑错地方，韩厉误会他们欺负我，就动手了，他打人是为了保护我，这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打韩厉，你气不过就打我好了。”

云知把人搂得更紧了。

眼神警惕，活像是老母鸡护崽子。

韩父嘴角抽了抽，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短时间，云知就这么护着韩厉，他那手放下也不是，落下去也不是。

最后咬咬牙，把手收了回去。

“算了，这次饶过你。还好对方没追究责任，不然打死你都赔不起。”

云知扭过头，湿莹的眼睛落在了他手上，嘴唇嗫喏：“那……钱包……”

韩父冷哼声，丢到了云知手上。

云知攥着钱包，双手背后偷偷塞给了韩厉，轻轻拉了拉他袖子，示意他快点走。

韩厉握着钱包突然忍不住想笑。

他活这么大被他爸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妈和老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自然不向着他，有时候狠了还会夫妻混合双打，每次拦着的只有奶奶，这次新鲜，又多了个便宜姑姑充当保护伞。

别说，滋味挺好。

韩厉把钱包揣回到口袋，舒坦得很，轻哼着小曲上了楼。

云知松了口气，刚想着回屋，就被韩夫人拉住，“云知。”

“嫂嫂。”她停下步伐。

韩夫人轻轻摸了摸她头顶短短的发丝，“你喝酒了？”

云知眼神游离，重重点了下头：“我不小心喝了点。”

韩夫人笑笑，牵过她手，“嫂嫂知道你刚来城市，对一切还好奇，但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的，韩厉他从小不怕天不怕地的，我们对他也算放心；但你不一样，了禅大师亲手把你交给我们，如果你出了事，我们实在不好和他老人家交代。”

韩夫人的一番话让云知心生愧疚，不由低下了头。

她轻言安抚：“你以后要是想出去玩儿，就和祝祝或者和我出去，就别和韩厉去了，他去的地方多不适合你，再发生点什么，我们也着急。”

云知又一点头，把她的话如数放在了心上。

韩夫人知道她性子温软懂事，稍加叮嘱就会认真记得，便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她拉起云知的手，上下打量几眼，笑道：“云知穿这种款式的衣服很好看，女孩子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说完捏了捏她的脸蛋，回屋休息。

目送韩夫人远去的身影，云知默默敛了眸子：她虽说是还了俗，可骨子里还是向着佛祖的。一开始吃肉可以怪罪别人，那这次喝酒就是她的不对，是她太不小心。

嫂嫂说得对，她初来乍到，应该做事留个心眼，免得出事，让所有人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我姑姑真可爱。

路星鸣：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老婆可爱。

韩厉：？

今天是没有路路的一天，明天路路就出现啦！

第27章

夜里云知又犯了牙疼，她揉揉腮帮，把桌上刚做完的作业习题都整齐归放入书包里，而后开了手电筒，对着镜子向口腔里照。

黑漆漆的看不见。

但就是疼。

她关了手电筒，准备去厨房找个花椒含，多少也能管点用。

刚离了屋，瞥见一束光从韩厉的房间倾泻，同时而来的还有韩祝祝和韩厉的交谈声。

云知睫毛抖动，不由放轻了呼吸。

“哥，你今天凭什么带那个泥巴虫出去啊，以前我让你带我出去玩儿，你从来都不带我，你说，你是不是真把她当我们家人了！”

即使隔着房门，云知也能想象到韩祝祝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不满加愤慨的。

屋里，韩厉懒洋洋哼唧两声，开始撵人：“小祖宗，你已经缠了我两个小时了，你能不能让我安分睡一觉，有事我们明天再说成吗？”

韩祝祝不依不饶，叫声更大，云知也听得更清；“不行不行，你必须说清楚，现在你心里，是不是那个泥巴虫比我重要？我们两个当初还说好的，一定要赶她走！现在算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想出尔反尔。”

韩厉无奈：“我没有……”

“你就是有。”韩祝祝听起来都要哭了，“她在一天，奶奶就不开心一天，你说奶奶都那么大年纪了，哪能遭这么大一个罪受。我看你就是把她当姑姑了，你就策反了，你就是想背叛我们，奶奶真是白养你了，白眼狼！”

韩厉闭着眼，无力辩解：“我都说了我没有，你要我说几次……”

“那你今天还带她去见你朋友！还带她出去玩儿，你到底是我哥还是她哥？！”

韩厉不知道门外头站着云知，光想着快点把韩祝祝应付走，他靠着沙发扒拉两把头发，眼皮子沉着像是马上要睡着：

“我看她一个人在家可怜就带着了，我保证不出尔反尔好吗？您能不能离开，算我求你。”

韩祝祝总算依了，吸吸鼻子，“那……那我们的同盟还算数吗？”

韩厉打了个哈欠，低低嗯了声，困倦敷衍：“算，算，你说的都算。”

韩祝祝开心了，跳过去在他脸上亲了口后，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把你弄走，你看奶奶今天又不开心了。”

韩厉托着腮，模糊给了个日期：“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得到确切的回答后，韩祝祝眼角一弯，喜滋滋出了房间。

云知还没来得及走，与她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转身准备回房间。

“等一下。”韩祝祝叫住了她。

云知背脊僵住。

她慢慢扭头，“祝祝你有事吗？”

韩祝祝从小吃得好，长得也高，虽然比云知小一岁，但是发育和成年人无异。

她到了云知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三更半夜不睡觉，专门跑别人房间门口干嘛？鬼鬼祟祟别是想偷东西。”

这话引起了云知不满。

但她懒得和韩祝祝争论，光是一个牙疼就搅得她脑袋晕晕，根本没多余的力气应付她。

见云知不说话，韩祝祝更加得寸进尺，打量她的眼神中带着轻蔑不屑，“我今天还想问呢，每次家长让你吃肉，结果你都说信佛不吃，呦呵，怎么着？不吃肉就能喝酒？惺惺作态的……”

说着白了云知一眼：“还害我哥哥为你挨训，你害不害臊啊。”

“韩祝祝！”

就在此时，韩厉的房门被刷的拉开。

他眉目阴沉，“我说几遍了，你能回你自己房间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韩祝祝手指着云知：“她刚偷听我们讲话！她大半夜不睡觉，肯定不安好心。”

韩厉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将目光落在了云知身上。

灯光的碎影在她瓷白的脸蛋上摇曳，她捂着脸一言不发，睫毛低垂，神色带着几丝黯然。

韩厉拽着门把的手顿时收紧。

闪烁其词，没敢问云知有没有把他刚才说的话听到。

云知深吸口气忍着疼，嗓音含糊：“我没有偷听你们讲话，因为你的声音很大声，就差没直接拿个喇叭在我门前喊了；我出来是因为牙疼，想去厨房找颗花椒止疼，还有，我是你长辈，你这样的态度对长辈非常不好，但是我原谅你，不和你计较，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些。”

一口气说这么多花有些难过，云知把因为牙疼而分泌出的唾液吞咽下去，柔甜的嗓音慢慢吞吞：“不过我不介意你对我说声对不起。”

韩祝祝脸色变了又变，她张开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来回反复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最后跺跺脚，恼羞成怒：“谁牙疼含花椒，你骗谁呢？！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

云知懒得争辩，直接回了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本泛黄的书。

书本上印着几个大字——《民间偏方》

云知翻录到二十三页第四行，上面赫然写着治疗牙疼小妙方。

她把那一页送到了韩祝祝眼前，“看，书上写着呢。”

韩祝祝表情扭曲，又狠狠跺跺脚，气的跑回了自己屋，把房门摔得砰咚响。

云知心满意足合上书本，安心下楼去找花椒。

“喂……韩云知。”

身后，韩厉在叫她。

她止步，咬咬唇，没有回头：

“韩厉，我不去东区了。”

韩厉瞳孔倏地放大，放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垂了下来。

“喂……”

“我现在在西区挺好的，十班的同学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再说了，现在这个时候转学校，说不定又会引起轰动，我就……”她声音低低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云知小跑着下了楼。

看着她跑走的背影，韩厉迟迟没有回神，好久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心里焦躁，他握拳，一脚踹在了门上，最后把门用力一关，声音比刚才韩祝祝发出的还要大。

这个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人了，只亮起两盏壁灯用来引路。

云知到了厨房，摸索着从调料盒里找出两颗花椒，她咬了一颗在痛楚，花椒特有的麻涩味道在口腔蔓延，很快又涌入喉咙，刺激的让人想吐。

她闭眼忍了忍，捂着腮半蹲在地上，等待难受感过去。

疼得意识不清时，厨房的灯啪嗒声亮了。

云知半睁着眼，只看到一双蓝色的拖鞋。

“喏。”韩厉把止疼片送了过来，“这个比什么花椒管用多了。”

云知没要。

“快点。”韩厉不耐烦，“难不成你想因为个牙疼就把我爸妈吵醒啊？”

她撇了下嘴，啪得声把韩厉的手挥打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韩厉就见云知跑上了楼。

韩厉懵了会儿。

“操。”低骂声，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喊，“你爱要不要，她先骂的你，你和我发什么脾气！你有本事别要，疼死你！疼死你！”

过了会儿后，云知又哒哒哒的跑了出来。

她胸脯起伏，眼眶微泛着红，对他颤声说：“我才不稀罕呢！以后有人打你，我也不管了，疼死你，疼死你！”

哼了他一声，云知再次跑了上去。

“……？？？”

韩厉不可置信，对着云知的背影喊：“你敢哼我！你回来，你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哼我，哼——！咳咳咳咳——！”

韩厉因为哼的太用力而呛了嗓子。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带韩云知玩儿，让那个小尼姑自己个儿哭去吧！

云知已经爬上了床，她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

她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和侄儿好了，就让他和韩祝祝同盟去吧！

从此后他没有姑姑了！

*

两人一晚上都暗暗较劲，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好。

家长们没看出两小孩在冷战，送他们回学校时还不忘叮嘱要好好相处，以往云知和韩厉都会应一声，但这次两人各自把脑袋别另一边，谁也没搭理谁。

告别父母，他们一同上车，这次韩厉坐在了副驾驶位。

云知抱着书包缩在后面，委屈巴巴。

韩厉透过后视镜瞥她。

云知腮帮肿了，估计是牙疼引起的，他挑挑眉，最终没有开口。

一路默然到了学校，云知背着书包先一步下车。

韩厉切了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云知独自回了公寓，她一手捂脸，一手在书包里翻找房卡，半天没翻到，才想起可能是落在家里了。

心里蔫蔫，牙又疼得厉害。

她长呼口气，不禁颓废，抱着书包蹲在了门口。

叮。

电梯开了。

云知抬了下眼。

是路星鸣。

她嘴角垂下，见到他的瞬间心里的委屈突然泛滥成灾。

云知很显眼，路星鸣一眼看见，脚步顿住。

沉吟片刻：“你又把自己锁外面了？”

云知萎靡不振，“差不多……”

她今天的状态很低落。

有些不对劲。

路星鸣眯了眯眼，视线微微下滑。

小姑娘的左边脸颊肿起，太过明显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路星鸣不禁问：“你脸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云知更委屈了。

“我……我牙疼。”

“……”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完了，一定是我给的糖吃的，我要负责了…………

第28章

路星鸣静默。

而后说：“你可以让韩厉带你去看医生。”

提及韩厉，云知的腮帮子更疼了。

“我以后，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云知哀怨，就连眼尾勾勒出的弧度都带有几分难过。

路星鸣控制不住的扬了下眉梢，“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云知吸了口气，忍忍疼继续说，“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她是有脾气的。

韩厉想和韩祝祝赶走她，不管那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她听了都会难过，尤其那话还是背着她说的。要是当着她的面儿，说不定还会原谅他。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路星鸣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愉悦的笑意，等意识过来后，路星鸣立马把笑容压了回去，低咳声开了门，恢复以往的慵懒淡漠，“你进来，先把东西放这儿。”

云知蔫蔫抬眼，“嗯？”

“我舅舅是开牙医院的，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一听要看医生，云知整个人都紧绷了。

她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过两天它就自己好了，不用看医生。”

“哦。”路星鸣斜睨过去，淡声说，“就怕你嘴里的虫子吃完一颗再吃一颗，到时候你痛上加痛，啧。”

吃完一颗……

再吃一颗……

云知小脸白了，后背发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她被自己的话吓得的不成样子，路星鸣一点也不觉得良心难安。

“听话，看医生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知嘴唇颤颤，害怕的眼睛都红了一圈，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有气无力跟着路星鸣进屋。

书包放下，他电话和医院的舅舅联系了声，带着云知前往医院。

医院和公寓隔了三条街的距离，骑自行车差不多十五分钟就能到。

路星鸣先让云知在路边等，然后去车房骑出了自己黑色的自行单车，在云知面前停下后，下巴轻压，示意她上来。

云知没有动。

那辆自行车很简约大气，配着身高腿长的路星鸣可以说是“香车美男”，但就是没有后座。

路星鸣好像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手指了下前面的单杠，命令一样的语气：“坐上来。”

穿着小裙子的云知咬着下唇一脸为难，总感觉会硌屁股。

路星鸣耐着性子催促：“快点，再晚了医院都关门了”

她不情不愿走过去，跳坐了上去。

果然硌屁股。

空间还小，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四肢缩在一起，一手放在车把上，一手压着裙子不让它走光。

“坐好了吗？”

头顶传来少年沙哑的低问。

云知点了点头。

路星鸣的双臂环了过来，把她包在胸膛，密不透风。

少年握在车把上的双手有力，指骨修长，露出的小臂有着漂亮结实的线条。路星鸣比其他男生要白，就连汗毛都是淡淡的，被投落下的阳光染成浅浅金色。

他衣服上有清新的香味。

云知嗅了嗅，耳垂又红了。

路星鸣毫无觉察，踩上脚踏，骑上了小路。

小路两边种着柳树，清风拂动，树影摇曳，脚下是两人的剪影，安静的只能听到车咕噜转动的声音。

云知感觉他们两人挨得太近，都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不自觉的向前缩了缩。

路星鸣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垂眼警告，“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云知僵住，不敢动了。

“前面有个坡，你坐好。”

说话间，车速开始加快，风在脸上拍打，她脑后的头发乱飞，直接糊了路星鸣满脸，有几根还飘在了嘴里。

——还是牛奶味的。

路星鸣被头发丝儿迷了眼，艰难才看清前面的路，把嘴里的假毛吐出来后，不禁道：“你能给你的假发换个洗头膏吗？”

“为什么呀？”云知不解。

“算了。”路星鸣收了视线，“挺好的，继续用。”

云知眼神闪闪，“那我回去换木瓜味道的。”

甜甜的，那个她也很喜欢。

想到喜欢的东西，云知心情开心了不少。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路星鸣把车子锁在外面，便要进去。

云知站在门外局促，迟迟没有行动。

他止步，对她招手：“过来。”

云知紧捏住了手指。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透明的窗户上贴着关于牙齿疾病的科普海报，看着那加粗的字体，云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有些晕，胆怯都让人忘了疼。

云知摇头，打了退堂鼓：“我……我还是不去了！”

说着就要跑。

路星鸣眯了眯眼，长臂一伸，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勾住她衣领，把人拽到了身边。

他架住云知，居高临下俯视，黑瞳灼灼，沉声警告，“我浪费大好时光陪着你过来，医生也都约好了，你要是临阵脱逃，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知瘪嘴，睫毛在抖。

像是要哭。

路星鸣怔了下，心瞬间软了。

“别怕。” 他弯腰和她平视，大手放在她头顶，语气比之前柔和，“我在呢。”

少年的声音清晰有力，凤眼专注，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两人距离很近，可以说是亲密。

云知内心的不安变成了难言的躁动，定定看着他，不自觉的便红了脸。

路星鸣见她小脸俏红，似也意识到举止不妥，刷的下把手收回，挺直脊梁和云知拉开了距离。

他斜瞥了云知一眼，直接拉着她胳膊推门而入。

这次云知没有反抗。

“路少爷来了啊。”前台值班的护士在和他打招呼。

路星鸣嗯了声，“我舅舅呢？”

“他正在看一个病人，不过医生已经帮你约好了，直接去检查就好。”说着，护士看了眼他身侧的云知，“是你看病？还是这个小朋友要看？”

云知抬起眼，小声嘟囔：“我不是小朋友……”

护士轻轻笑了笑，“看样子是你了，先过来填个表格，然后拍个片儿。”

她填完表格，登记好又拍了片子，被护士领着进入检查室。

里面有一张病床，旁边放着各种检查的器具，那些冰冷的仪器让云知脚下发软，不由自主拉住了旁边路星鸣的衣袖。

他垂眼，小姑娘死死拽着他，手指头再抖。

路星鸣无声的握住她小小的拳头，紧紧抱在了掌心，少年掌心宽厚温热，给予她厚重的安全感，让她不至于再那样害怕。

“来，躺上去我看看。”

云知怯生生的松开路星鸣，慢慢躺在了床上。

“啊，张嘴。”

云知紧张兮兮的“啊”了一声。

医生开灯，器具撑开口腔，认真检查一番后，说：“有一颗龋齿，小孩儿是不是糖吃多了。”

最后一句话是明显的打趣。

云知不由瞥向路星鸣，眼神幽怨。

路星鸣双手插兜，淡淡别头，紧抿起的唇带着一丝心虚：

他那里想到小朋友的牙会这么脆弱，早知道，怎么着都不会喂小姑娘吃那么多糖。

“要先做根管治疗，做完治疗再把虫洞补住。”

路星鸣轻声问：“会疼吗？”

医生瞧见云知脸色苍白，想来是吓得不轻，于是说：“打麻药，不怎么疼。”

路星鸣瞟了眼云知，“我能留在这里等吗？”

医生说：“那边是椅子，你可以坐着等。”

路星鸣的双眸又落在了她身上

此时云知全身僵硬，对于他们的对话做不出任何反应。

路星鸣眸光闪烁，语气微顿：“不用，我站着。”说着站到了女孩身侧，给予无声的保护。

医生没有过多强求。

根管治疗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治疗手段，准备工作结束后，正式开始第一阶段。

虽说是打了麻药，可当锉针不住在牙齿钻动时，云知还是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刺疼。

她闭上眼，放在小腹的双手死死揪拧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疼痛让她的双眼分泌出了生理泪水，额心突突跳着，就连脑袋都跟着阵痛。

她看起来很难过。

额头布着汗水，泪眼朦胧，器械不住在牙腔里搅，别说是云知，路星鸣看着都痛苦。

“医生，你慢点弄，她疼。”

路星鸣心里发紧，失了冷静淡漠，不由皱起浓眉，垂下的手忍不住攥在一起。

“那休息一下。”

医生停了动作。

云知紧握的手松开，长舒口气。

路星鸣看着她这受难的样子，思绪稍沉，突然转身离开了病室。

见他走了，云知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一边忍受着治疗带来的疼痛，一边忐忑等待路星鸣回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路星鸣再次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少年微微喘着气，大步过来，把一个软绵绵的毛绒玩具塞到了云知手上。

“给。”

云知怔了下，嗓音含糊不清：“哪儿来的？”

路星鸣气息不稳：“买的，你抓着它，很快就没事了。”

这是路星鸣生平第一次去玩具店，也不会挑选款式，更不清楚她喜欢什么样子的，随便抓了一个就付了款。

路星鸣口干舌燥，却也不觉得累。

云知看着他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脖颈，眼眶一热，鼻尖开始发酸。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把泪意忍回去，小手死死抓着那兔子玩偶，闭上眼鼓起勇气说：“医生，你继续吧，我一点都不怕。”

不就是看个牙，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知把兔子牢牢箍在怀里，再也没了畏惧。

医生口罩下的脸生起笑意。

现在的小孩，可都真甜。

*

治疗结束后从医院出来，云知整个人都在恍惚，一想到过些天还要经历几次这样的痛苦，云知脚下开始发虚。

路星鸣把单据收入到包里，背好，见她目光空洞，神游在外，直接把人拉在掌心，牵着她向前走。

云知的小手冰冰冷冷的，盗着冷汗。

她搂着小兔子跟在他身后，又像是喝醉了一样，由着他拉。

到了一处长椅，路星鸣把人安置在上面，随后半蹲下，把护士小姐给的冰袋贴在她肿起的脸蛋上。

云知身子一个激灵，清醒了。

“好点没？”

她小脸苍白，嘴唇发干，路星鸣望着她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再让小姑娘难过。

云知慢慢戳了戳发麻的脸，摇头。

路星鸣小心翼翼问：“现在什么感觉？”

她抽抽鼻子，嗓音抖索，慢吞吞说：“我感觉，我的牙……在生孩子。”

还、还难产了。

路星鸣眼皮子一跳，憋不住，侧开头掩笑出声。

眼看她委屈的快哭了，路星鸣立马压抑住笑意，“哪那么夸张，说的你好像生过孩子一样。”

云知不说话。

她是没生过孩子，但是村子里的大婶生过，她说和牙疼一样遭罪。

呜……

云知捂着脸。

她以后可不要生小孩。

也不吃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行，我觉得可以。

第29章

做完治疗后，云知的牙疼得到了有效缓解。

她晚上吃了流食，功课也早就复习完，如今正趴在桌上，无所事事摆弄着面前小小的锦囊，锦囊上手绣着平安二字，里面装的是护身符。

这是走前师父留给她的。

云知紧握护身符，不由自主看向了玄关的方向。

仔细想想，从一开始到这儿，很多时候都是路施主在帮她，就连今天看医生都是他带着。

云知原本想把医药费还给路星鸣，却被推辞说亲戚不需要，她强求不过，又惹他心烦，最后只能作罢。

还有，她现在能进门，也亏了路施主去找管理要房卡。

路施主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她一直都在给人添麻烦，又不知道拿什么去还。

记得师父说过，人情是最难还的东西，因为它无法用物质衡量。

云知握着护身符扑腾到床上，对着小兔子玩偶出神。

小兔子的后背被她捏得皱皱巴巴，正咧嘴冲她笑，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云知把小兔子脖子上的红围巾整理好，给自己打了打气，握紧锦囊去了对面。

叩叩叩。

云知敲了三下门，轻轻喊：“路施主，你在吗？”

叩叩叩。

云知又敲了三下门，轻轻喊：

“路施主，你……”

咔嚓。

门开了。

路星鸣拧眉，“嗯？”

一副被打扰到的不爽的样子。

云知莫名紧张起来，她指尖紧了紧，小心翼翼把锦囊送过去，“这个……这个送给你。”

她刚做了牙，龋齿处塞了棉花，导致声音听起来比以往含糊，也更加软糯，就和糖团子一样。

路星鸣敛目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

深红色的锦囊用绳子连着，上面还绣了字，看起来像是街边地摊两块五的小玩意。

他随口问：“这是什么？”

云知如实说：“我师父给我的护身符，开过光的。”

说着仰脸，杏儿眼莹润如玉，怀揣着几分忐忑与腼腆。

“我……我现在把这个给你。”

“给我？”路星鸣懒靠着门框，“给我做什么？”

云知不好意思说，“你一直都帮助我，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这倒是。”路星鸣没有否决，毫不犹豫承认了她的话。

云知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虽然不值钱，但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她没什么家当，也没什么值钱的宝物。

对云知来说，师父给的东西就是最珍贵，最重要的。

记得走时前一夜，师父戴着老花镜，对着灯一针一线做了这个锦囊，不忘叮嘱云知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说这里面的护身符会保护她。

它很重要。

云知想让最重要的东西跟着最好的人。

云知抿了抿唇，清浅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走廊中：

“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保护你，平安喜乐。”

红色的锦囊更衬她指甲葱白。

云知很紧张等着路星鸣回应，捏着锦囊的手指收得愈发紧。

路星鸣淡淡垂眼，表情无喜无悲。灯光在他眉眼上晃，竟有几分孤寂冷清。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把锦囊拿了过来。

云知一颗心放下，脸上重新生出笑：“那我回去啦，路施主，明天见。”

她生怕路星鸣会把礼物还回来，说完这句话就匆匆跑了回去。

人走后，路星鸣合上房门。

少年将自己高大的身体甩坐在沙发上，长腿懒搭在沙发扶手上，举着锦囊在灯光下看。

这个小锦囊看起来的确不值钱，布料是最普通的，绣线也是随处可见的，但它一针一针都缝的紧密，[平安]二字简单又苍劲，含着送礼人最真挚平凡的祝愿。

[平安喜乐]

路星鸣靠着沙发，锦囊在手上一下一下晃。

此生此世，只有人咒他英年早逝。

没人送他平安喜乐。

谁也不能保护他，谁也保护不了他。

就这小东西……

哪能让他余生幸福。

路星鸣心生自嘲，缓缓闭上眼。

昏沉中，他看见黑色的潮水将他包围，窒息将他笼罩。

缺氧感随之压迫而来，路星鸣身子一颤，猛然惊醒，对着手上的锦囊陷入沉思。

他伸手细细摩挲着锦囊的纹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云知的脸。

很乖，很白，笑起来很甜。

就像是大白兔奶糖成了精。

想到云知，路星鸣的心窝被难言的温柔填满。

小姑娘一定是从小过得就好，总是送她礼物的师父对她也一定是宠爱万千的，因为有人保护，有人疼爱，所以才活成这般单纯美好的模样，那是路星鸣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

因为她太过温暖可爱，他才会三番五次，控制不住去接近，去逗弄，更想摸摸她的小光头。

想到云知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路星鸣眼底浮现出一抹惋惜。

小光头自从长了头发就变得和猕猴桃一样，一点都没有光秃秃的油桃可爱。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剃光。

唉。

惋惜，遗憾。

*

一夜转瞬即逝。

没了牙疼骚扰，云知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日常晨跑完后，她换上校服前往学校。

晨曦明媚，日光处于最舒服的时候。

通往学校的小路上，学生三两相伴，交谈说笑。

正走着，云知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喂，小假发。”

少年腔调慵懒，独特的声线让云知一耳听出是路星鸣。

她看了过去。

路星鸣只穿了校服裤子，上衣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更显他窄腰宽肩，身高腿长。

他俊朗，表情却带着生人勿进的疏远。

路星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路施主，早上好。”云知拽扯着书包带子，仰起头和他打招呼。

她的小脸蛋上挂着笑，状态比前一天好了太多。

路星鸣低头问，“牙不疼了？”

云知心情很好，就连声音都跟着轻快不少：“不疼啦。”

路星鸣嗯了声，随后眯起眼，抿起唇，眼睛四处巡视圈后，一把拉住云知手腕，带着她来到一颗粗壮茂密的柳树后面。

云知不禁茫然。

见无人注意，路星鸣直接把她小小温热的掌心贴在了心脏处。

他轻咳，长睫不好意思的颤了颤。

云知……更茫然了。

路施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心脏不舒服？”她小声问。

路星鸣眼梢一跳，不满，“你仔细摸。”

仔细摸……

就算仔细摸也……

云知滞住。

五指一捏，感觉他衣服里面包了一个东西，那形状像是昨晚上给他的护身符。

她眼睛顿时瞪大，表情变得愕然起来。

路星鸣松开手，对于云知的反应很满意。

不枉费他昨晚上缝了一晚上的兜兜。

这是路星鸣生平第一次拿针线，就为了把小姑娘送的那个小玩意包在里头，他原本想把护身符放在口袋里，可是害怕丢，只能在衬衫里面缝个口袋，再把护身符缝进去，这样可以随身携带，也不引人注意。

路星鸣算盘打得很好，本来以为云知也是满意的。

结果下一秒，她好看的小脸拧巴在了一起。

路星鸣眸光一凌：“有问题？”

有问题……

当然，很有问题……

云知轻声建议：“其实你挂在书包上就好。”

“……”

顾念路星鸣面子，云知没有直接点破，很委婉提醒：“施主你总不能……换一件衣服就在里面缝一个兜兜吧？”

“……”操！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路星鸣变了脸。

云知抿抿唇，艰难忍着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口袋缝在左胸处实在不雅观，就像是，像是……

她揉揉发红的耳朵，小声问：“路施主，你不会缝了个死口吧？”

路星鸣扯紧包，没说话，二话不说朝公寓的方向疾步离开。

路上遇到韩厉手下的小弟，对方不怕死的冲他吆喝：“路哥，你左边neinei激凸了！”

路星鸣脚下一个踉跄，步伐快了。

身后一片放肆的哄笑。

云知揉了揉因为忍笑而发僵的腮帮，笑意过后，心中涌出阵阵暖意，让她的四肢百骸都跟着温暖。

她本来以为路施主不会戴呢，没想到放在了最重要的地方，虽然行为傻乎乎的，但是她很开心，接下来好久她都会因为这件事儿开心。

云知脸上带着笑，背着书包继续向学校走。

快到西校区时，又有人叫住了她。

“喂，韩云知。”

语气狂妄，不用想都知道是韩厉。

云知小脸垮下，她才不会理他呢。

想着又哼了声，给了他一个骄傲的后背后，扬长而去。

后面的韩厉神情错愕，更加不敢置信。

她竟然——

又哼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想摸光头想摸光头想摸光头，有个大胆的想法……

云知：不，你不想。

对，兔子是封面那只QWQ

第30章

“韩云知，我叫你呢！”

韩厉将书包带子向上拢了拢，大步追上。

瞥见脚下紧跟而来的黑色影子，云知跑得更快，可是没两步，就被韩厉扯着胳膊生拉硬拽了回去。

她哧着气甩开，别开头就是不和他对视。

气鼓鼓，像河豚。

“给，你的房卡落在了家里，司机送我这了。”韩厉把房卡取出，递了过去。

云知面无表情抽过，小手粗暴的将那薄薄的卡片塞在了书包侧边口袋里。

韩厉抓了抓头发，语气别扭：“我帮你预约了牙科，放学你在校区门口等我，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不用。”云知拒绝的干脆利落，置气说，“我才不需要你的好意呢。”

韩厉凝滞。

她看向别处，好看两瓣唇牢牢绷紧，神情固执。

两人好说也相处了一段时间，韩厉对她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也许是常年伴着青灯古佛的原因，云知性格简单，良善温顺，脾气比正常人好了不是一丁半点，就连说话都像是棉花一样慢吞吞，软绵绵。

这么久来，这是韩厉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还和他发脾气。

韩厉是个暴躁的急性子，从不会忍着谁，让着谁，今儿过来已经是自降身段了，哪想到他便宜姑姑根本不给面子，当下火气上来，“你这是什么态度？那天那些话都是韩祝祝说的，我也只是敷衍她两句，你至于这么小心眼记到现在吗？”

他压根没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放在心上，就连当天说了什么都忘记的一干二净，如今云知一直念着不放，让他难以理解，更觉得烦躁。

云知垂下的双手不禁攥成拳。

她把喉咙里的酸涩咽下，看向韩厉，一字一句说：“我就是这么小心眼。”

“你……”他哑口无言，半晌轻哼一声，“你爱去不去，就当老子白费好心！”

云知气性也上来，“我不要你好心，你也放宽心，过不了多久我就搬出去住，不给你们添麻烦。”

韩厉瞪大眼睛，表情错愕，全然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回过神后咬了咬牙，“行啊韩云知，刚来城里几天你就翅膀硬了，还搬出去，你怎么这么能耐啊！你怎么不直接脑袋顶个竹蜻蜓上天啊！？”

云知说完那句话后就无视了他的讥讽，转身向学校走去。

看着她倔强的背影，韩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脑袋发热，一些话不经过思考便抖落了出来：“你有本事就搬出去，你以为搬出去就能扯清了？别忘了你的几万块学费和公寓费都是我家给你出的，你的生活费也是我给的，你要是真的翅膀硬想自己闯，就别用我们的钱，我倒想看看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和尚怎么活！”

她身形停住，肩膀微微发着抖，脸蛋苍白，眼眶却泛着红。

阳光在她肩头打转，背影看起来格外纤细脆弱。

发泄完后，韩厉脸上表情一点点沉下。

待冷静下才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好像……太过分了一些。

看着云知后背，韩厉又有几分愧意。

“喂，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弱下去，“我……”

云知眼眶发涩，胡乱擦拭去眼角泪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分钟后，韩厉收到条转账通知。

——共10325.4.

云知转的。

韩厉顿时愣怔，那串数字就像是一盘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清醒了彻底。

耳边，她语气平静，宛如死水无波：

“这周我不回去了，嫂嫂那边我会解释。”她又说，“谢谢你给我送房卡。”

韩厉僵硬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出神片刻，等反应过来，云知早就消失在了远处。

*

学生们应该都到校了，刚还热闹的小径瞬间只剩下了云知一个人的身影。

树影摇曳，她脚步缓缓。

云知低着头，拽着肩带的指骨一点点收紧。

“云知，你的家人来找你了，你可以去大城市上学了，是不是很开心？”

“师父希望你过得好一些。”

“这庙太小了。云知，师父也太老了。”

“你总要离开的…”

“……”

云知心头酸涩，牙齿将嘴唇咬得发红。

啪嗒。

失魂落魄中，一个矿泉水瓶子滚落到脚边。

云知停下脚步，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抬头。

“小姑娘，能帮大爷捡一下吗？”

是收破烂的老大爷。

云知捡起瓶子送了过去。

老大爷接过瓶子，继续低头整理一车的塑料瓶和纸片。

看着他忙碌的双手，云知神情犹豫，小声问道，“大爷，收破烂赚钱吗？”

老大爷以为是小孩子好奇，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还行吧，能赚点生活费。”

生活费……

云知眸光闪了闪，说：“那我能和你一起捡破烂吗？”

老大爷没说话，诡异盯了她几眼后，骑着小三轮走了。

云知垂眼，更是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爷爷我想捡破烂。

爷爷：捡，捡多多，两袋够吗？

云知：够啦，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第31章

路星鸣重新换好了衣服，书包斜挎在左肩，卫衣宽大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处，打扮的潇洒随意。

他远远就瞥到云知站在垃圾桶边儿上一动不动，不禁疑惑的走到她身边，见云知还在走神，直接伸出手拍了下小姑娘纤细的肩膀：“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陷入低情绪里的云知没有回应。

她迟迟不说话，路星鸣好奇的弯下腰身去看她的脸，轻轻叫了声：“喂，你怎么了？”

少年遮住了浓密的树影，清隽的眉眼在咫尺的距离，表情是微冷的，但眼里没了疏离，只剩探究。

云知瞳眸里的光闪了下，路星鸣的出现让她一直紧绷的防线垮掉，难过决堤，原本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坠落。

路星鸣懵住。

他条件反射的左右环视，除了车流外，没有人。

“你牙又疼了？”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云知下唇抖动，掉着眼泪不住摇头。

也不说话，光是在哭。

抽搭凝噎着，所有的委屈都写在了脸上。

云知哭得让路星鸣发慌，又无法应付。

除了糖果外，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小姑娘。

好半天，她才勉强止住泪，哽咽声小小的：“怎、怎么办，收破烂的都……都嫌弃我。”

话还没说完，泪就出来。云知捂着脸，就像是受到天大歧视一样，哭得比刚才还要难过。

“啥？”更迷茫了。

“别……你先别哭了。”路星鸣低下头，手忙脚乱从书包里翻纸巾，半天只摸到个皱巴巴的空袋子，他低咒，瞥了眼云知通红的脸蛋，抿唇，慢慢把袖口拉下，送了过去。

“给，擦擦……”

云知泪眼朦胧，哭腔喑哑：“会、会脏，不给施主添麻烦。”

也没见你少添麻烦。

路星鸣腹诽，呼了声气，温热的大手直接捏起云知的下巴。

她迫使与之对望，被泪水洗刷过的一双眼比平日更晶亮几分。

云知睫毛浓长，如今全被打湿，黝黑黝黑的包裹着瞳仁。

她看着他，像小鹿一样。

这样的眼神让路星鸣控制不住的生出几分恶意。

——完了，想欺负。

路星鸣掐着她下巴的手不稳，心跳分明乱了几拍。

他很快冷静，用袖子擦拭去女孩脸蛋上的泪水，动作略有些粗鲁，云知难受哼唧了两声。

路星鸣一抖，看着被他擦红的皮肤，急忙放轻动作，小心翼翼起来。

风暖洋洋的，少年眼神深沉，认真专注。

云知睫毛眨眨，憋回眼泪，白嫩的手指头只扯住他一点衣袖，“施主……”

也许是哭过的原因，云知的声音比原来更软糯了，叫起来就像是猫在撒娇。

路星鸣被这一声撩的神色恍惚，脑海中毫无预兆浮现出了那场本被遗忘的春梦。

他静静心，硬是把躁动压下。

“怎么了？”路星鸣不觉放软语气。

云知瘪了瘪嘴角，哽哽咽咽的把泪意忍回去，卑微又可怜：

“我能……和你化点缘吗？”

说着，肚子咕噜了声。

路星鸣：“……”

“等我赚钱了就还给你。”她抹着眼泪允诺。

路星鸣忍不住抿紧唇，眼梢带了抹难抹的笑意。

“面包要吗？”他耐着性子问。

云知吸了吸鼻子，低低道：“馒头也行。”

……真好养活。

“走吧，给你买西式馒头。”路星鸣到她身侧，余光略过她侧颜，小姑娘依旧是郁郁寡欢的失落模样。

他眼神明灭，最后故意走到云知面前，把书包在她面前晃了下。

——上面挂着红色的，小小的护身锦囊。

云知怔住，心里的难过低落忽然消散，胸腔鼓鼓满满，全被温柔密意填满。

她胡乱揉了揉因为哭泣而发胀的眼，脑袋清明，逐渐有了勇气，云知突然觉得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

师父说过，人生在世，只要有手有脚，勤奋肯干，那就饿不死。哪怕每天捡瓶子收破烂，每天只能赚一块钱，也足够她生活了。

韩厉之前的话也没有错，她就算搬出去也和韩家掰扯不清，她吃大哥的，用大哥的，就连学费都是大哥出的，但是云知没有办法，她只能用着，只能欠着。

她会记着这份恩情长大，会努力赚钱，慢慢去偿还。

云知现在还没有本事，唯有少用些，少欠一些，不想有朝一日被人谈论起，说她这个无名无分，肮脏低等的私生女理所应当占据他人的地盘钱财。

她会还的。

一定会。

路星鸣看懂了她眼里的坚韧与委屈，也读懂此刻的她再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他无法安慰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姑娘，只是默默地，把那份突然涌出的心疼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到了学校超市，路星鸣一连点了五六个不同口味款式的面包，怕姑娘噎着，又要了瓶水。

现在是跑操的时候，路星鸣领着云知到学校一处僻静的角落，堂而皇之鸽了早操。

云知坐在木头椅子上，只用一处腮帮咀嚼。

看起来更像是仓鼠。

路星鸣依着一旁树干，双手环胸，见她吃完两个面包，才缓缓开口，“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 云知把最后一口气面包吞掉，包装袋卷起来丢入到一旁垃圾桶，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满是感激的和路星鸣道谢，“路施主谢谢你，你真是大善人。”

接连被发善人卡的路星鸣：“……”

眼看要上课了。

路星鸣长舒口气，弯腰勾起边儿上空了的水瓶，正要丢入垃圾桶时，云知急急拦住。

“你要？”他勾晃了下瓶子。

云知红着耳尖，轻轻一嗯。

路星鸣把瓶子递过去，“你要这个干嘛？”

云知宝贝似的搂在怀里，“能卖钱，好几毛呢。”

几毛算是钱？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路星鸣深深迷惑了。

*

两人前后脚回了教室，路星鸣忽略好友们的戏谑目光，直接把书包丢到椅子上，正要坐下，想了想后又把书包摆了个位置，让那个护身符面朝着外面。

一旁的刘彪虎眼尖看见，笑了，调侃：“路哥，你这哪里买的地摊货啊？”

在前面的云知不由扭过头，轻轻解释；“那不是地摊货，那是护身符。”

武晓松嘻嘻笑了两声，打趣说：“云姐怎么知道，难不成是你送的？”

云知郁闷没再说话了。

路星鸣靠着椅背翘着腿，大佬坐姿一派悠闲，正当众人玩笑不断时，他那微哑的声音传来：

“对，就是云姐送的。”

满屋子的动静瞬间消失。

路星鸣挑眉，对这个反应很满意。

几十双视线看过来，表情震惊，其中刘彪虎脸上的讶异最为明显，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挽回自己的过错：

“挺好看，很特别！非常衬路哥的气质！”说话间比了个大拇指。

身旁武晓松添油加醋：“你刚还说那是地摊儿，现在你的意思是路哥有摆地摊的气质？”

刘彪虎五官扭曲，回头就是对武晓松一顿猛捶。

路星鸣低哼，摸了摸书包上的锦囊没理会他们。

打闹完，刘彪虎哼哧哼哧看向云知，“云姐你别在意，我那是口无遮拦，不是真心话，真的，我觉得这个挺特别的，毕竟花钱买不到嘛，嘿嘿……”

说话间，上课铃打响，老师抱着书本进门，吵闹的教室慢慢归于安静。

云知支着下巴，书本上黑色的小字在眼前漂浮，她第一次无心听讲，想的都是如何赚钱。

恍惚中，后背被戳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

过了会儿，又戳了一下。

“干嘛呀？”她回过头。

路星鸣下巴微抬，示意她向讲台看。

“韩云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她愣了下，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黑板懵圈中。

黑板上列了数道习题和公式，她脑袋里和了浆糊，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答。

路星鸣指尖掩着嘴唇，嗓音压得极低：“选A。”

云知听见了，眼神心虚的闪了几下，回答：“A。”

老师知道她没有认真听讲，可是既然回答对了也没办法责怪，叹了口气让她坐下，叮嘱：“好好听课，不要走神。”

云知坐回到椅子上，松了口气。

一堂课很快结束，班级里的男生勾肩搭背出去大半。

云知留在课桌上没动，垂着头看着手机。

微信上，韩厉连续骚扰十几条。

[韩厉：你还真是能耐了，都会银行卡转账了。]

[韩厉：你是不是真的翅膀硬了要自己飞？]

[韩厉向你转账10000元：给我收了！]

[韩厉：韩云知你真想饿死自己？]

[韩厉：你不收是吧？你信不信我告诉我妈！]

云知嘴角耷拉，继续往下翻。

[韩厉：哎呦，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韩厉：我妈要是知道真的会打死我的，你真舍得让我打死？]

看到这儿，云知倔强抿起了双唇。

[韩云知：舍得。]

韩厉守了她一个钟头，万万没想到会守到这么无情两个字。

[韩厉：是我嘴贱口嗨，你身为长辈能不能宽宏大量一点，把钱拿了好吗？过两天就要收学习资料的钱，好几百呢，你能赚回来？]

他说的没错，云知的确翅膀硬了，翅膀硬到不单单学会了屏蔽人，还会把人拉黑了。

她憋着一股怨气狠狠点上韩厉头像，毫不犹豫把侄儿拉入黑名单。

然后趴在桌上不再理任何人。

武晓松见她心情不好，八卦心起，嗑着瓜子扒拉上吴征袖子，“她失恋了？”

吴征手还没利落，正和云知不对盘呢，没好气回：“我怎么知道。”

武晓松又看向了云知身后。

路星鸣也趴在桌上，脑袋朝里，姿势和云知一样一样的。

别说，看着还挺有夫妻相。

武晓松咔嚓咔嚓咬着瓜子，突然低问：“老大要是结婚，我们要给多少份子钱啊？”

吴征：“………”

这人脑袋没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我先和你化点缘，等我捡破烂赚钱了再还给你。

第32章

韩厉信息刚发完，班主任就在中午放学时通知全班同学上交学习材料费。

他们也都不是缺钱的，全麻溜的发了红包给老师，除了身无分文，兜比脸还干净的云知。

她坐在课桌上，忧心忡忡私聊了班主任。

[韩云知：老师，我可以晚一些交吗？]

[班主任：不着急，周五前交上就行。]

[韩云知：谢谢老师。]

关了手机，云知又是一阵出神。

学习资料费三百块，她起码要每天赚够六十以上，才能凑足这三百块钱。问题就是，她怎么去凑这笔钱。

“云姐还不走吗？再晚食堂可没饭了。”

同学们和她招呼。

云知恍然回神，收拾好东西离开座位。

云知已经去晚了，食堂热销的菜近乎全部卖完，好在她不挑，简单要了两个馒头和一盘清炒油麦菜，端着餐盘独坐在角落。

遇见旁边桌落了个空瓶子，云知毫不犹豫拿到身边。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出路星鸣的眼睛。

他细抿着饮料，心寻思这小姑娘真不会去收破烂吧？

“小假发。”路星鸣懒洋洋叫了她。

云知看向对桌。

路星鸣一口把剩下的饮料喝光，对着她摇摇瓶子，“要吗？”

云知一双大眼睛一直跟着那瓶子转。

眼巴巴的，想要的不行。

路星鸣唇边噙笑，主动起身把瓶子放了过去。

云知刚和厨房要了个黑色的垃圾袋，把顺来的瓶子全装在了里面。路星鸣随意瞄过，不禁抽了下眼皮。

“你弄这些是要干嘛？”

“卖呀。”

路星鸣不禁说：“你这几个瓶子估计连一块钱都卖不了，图什么。”

云知倒是不觉得少，很实诚说：“图那九毛钱。”

路星鸣：“……”

云知小心翼翼把装有袋子的黑色垃圾桶放在脚边，埋头继续吃饭。

路星鸣觉得要是不管实在说不过去。

他坐到云知对面，修长指尖轻戳了下云知饱满的脸蛋，“喂~”

云知不满躲开，小声嘟囔：“人家在吃饭，施主不要捣乱。”

……还人家。

也真够娇的。

路星鸣撇嘴，凑近，故意学着云知语气，“人家也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噗——！

后面偷听的刘彪虎几人都把米饭喷了出去。

他妈的，老大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也太娇了！

云知知道路星鸣又在逗她，默默端着餐盘往一边移了移，不理他。

路星鸣跟着移过，直言不讳：“我很想知道你捡破烂是突如其来的爱好，还是缺钱？”

她这一出实在是太突然了，路星鸣感觉就是回家换身衣服的功夫，小姑娘就从少林寺武僧转行成丐帮乞讨的。

云知吃着馒头不说话。

要不是生活所迫，谁去捡破烂。

静默时，她听到前面刘彪虎的抱怨声，“不是吧武松哥，你发一块钱红包糊弄谁呢？”

武晓松不服气：“一块钱怎么了？爱抢不抢。”

云知咽下馒头，明眸里有几分好奇：“施主，他们在干嘛呀？”

路星鸣朝后瞥了眼，也没有多想，随口答了：“估计在群里发红包，玩个热闹。”

“红包里有钱吗？”

“唔，应该不多。”路星鸣不爱凑这热闹，有时候无聊会发几个红包让他们抢，然后收获一连串的谢谢爸爸，但他很少抢红包，手速不行也没那个功夫。

不多也是钱啊！

云知放下馒头，兴冲冲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群里，班级同学正在疯狂发红包，抢红包。

云知双眼放光，眼疾手快点开几个，深深被数震惊了。

一块的，五毛的，三分的，还有一个六块的！

“喂。”路星鸣托着腮，不满教育，“好好吃饭，不要看手机。”

云知不说话，默默抢红包，见他们不发了，略有些遗憾。为了不错过日后的红包，她把一直屏蔽的群放了出来。

被无视许久的路星鸣隐隐觉得不爽。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姑娘这是真缺钱。

想着，路星鸣挑眉，偷偷把手机取出，包了个二百发进小群，数额十个，果不其然，云知第一个领取。

红包迅速被抢劫一空，他随手点开，默然。

最佳手气刘彪虎。

下面，云知只抢了五毛钱，在一众几十块里格外突出。

路星鸣抬了抬眼皮。

小姑娘垂着眼尾，一脸失落。

路星鸣轻咳声，僵硬安慰：“人生偶尔也会这样。”

高峰期后，食堂的学生三三两两散去，保洁开始清理桌面。此时云知也已经吃完，她先保洁一步把桌上的塑料瓶一股脑塞在黑色垃圾袋里，每个桌面都扫一遍，一个瓶子都不落下，很快，那袋垃圾袋被装满了，里面少说有二十个饮料瓶。

云知拧紧袋子，看了眼时间，直接向校外走去。

路星鸣眯了眯眼，默默跟上。

校门口，云知一眼看见在垃圾桶旁捡破烂的老大爷，一上午的功夫他又收满了一车，如今正蹬着小三轮准备离开。

云知拖着袋子，小跑着追上：“大爷！”

听到有人叫，大爷回过了头。

云知生得怜人，水盈盈的一双眼让人过之不忘。

“早上的小姑娘呀。”

云知没说话，直接把袋子放在他脚边，问：“大爷，这些能卖多少钱。”

大爷：“？？？”

身后的路星鸣：“……”

云知知道自己有些丢脸，但也顾不得那么多，比起丢脸，她更想快点把学习资料的钱交上。

“我一上午就找到这么多，您、您看着给。”她小手背后，巴巴瞅着。

大爷盯着那一塑料袋的塑料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收破烂二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和他抢生意的。

稀奇，古怪，难以理解。

老大爷下了车，认认真真把瓶子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个，于是说：“看你小姑娘长得讨喜，算你两块吧。”

云知咬咬唇，隐约觉得自己有些亏，便讨价还价，“三块钱行吗？”

大爷：“你要三十多个我还能算你三块钱，这样吧，给你两块五，不能多了。”

云知琢磨半晌，“两块六行吗？”

大爷乐了，从小布袋里取出两块五毛钱，又放了一个钢镚儿，一齐递给云知，笑说：“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与其赚着一毛两毛，还不如去街上发传单呢，一天也能有一两百。”

云知小心翼翼把得之不易的两块六收放在粉红色的小钱包里，“我现在上学，出不去。等星期天去看看，谢谢大爷。”

她笑，美滋滋跑回了学校。

等人走远后，一直藏在暗处的路星鸣不急不慢走了出来。

他来到大爷身边，盯着地上那袋子塑料瓶静默片刻。

大爷打趣：“小伙子你也要和我捡垃圾？”

路星鸣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崭新的红钞票递给他，“大爷，以后那个女孩再给你卖瓶子，你算她一块一个。”

大爷深深震惊了：“这……这不是有病吗？谁瓶子卖一块钱，都赶上酒瓶子贵了，小姑娘能信？”

路星鸣不耐：“您就说猪肉太贵导致的物价上涨，她智商不高肯定信。”

“……”

智商是不高。

大爷觉得这小伙子智商不太高。

那句老话说的没错：人傻钱多。

“那小姑娘要是不来呢？”

路星鸣硬是把钱塞了过去，“不来您自己买点营养品。”

手上那红钞票有些烫手，但大爷还是收下了，再次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眼见无人，他八卦贴近路星鸣，小声揶揄，“小伙子，你是不是看上人小姑娘了？”

路星鸣一怔，耳朵开始发烫。

他呼吸窒住，垂着眼，近乎是落荒而逃。

“啧啧，年轻真好喽。”大爷感叹着，把垃圾都丢进了小三轮里。

中午的太阳灼灼，一颗茂密的树后，方明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和韩厉打着小报告：“哥，说出来你别惊讶。”

韩厉在墙那头着急上火：“少他妈废话，快说看见我妹没？”

他对外称得是妹，一点也不觉得冒犯。

方明口干舌燥，吞咽口唾沫润润嗓子，说：“捡破烂呢？”

“……啥玩意？”

“你妹，捡破烂卖了两块六。”

“你妹的！你敢骂老子！”韩厉气上头，回头才想到方明指的是云知，喘息三下压了压火气，“真捡破烂呢？”

“啊，买瓶子，特别惨，我都想冲上去给她两块六了。”

想到云知那可人的脸蛋，方明捶胸顿足，与其卖破烂挣那两块六，还不如跟着他，等以后结了婚，他把所有家当都给小姑娘，前提是先问问韩厉，愿不愿意当他大舅子。

妈的。

韩厉不知道方明心思，嘴里暗骂，紧瞥着眉头情绪复杂。

他本来以为按照云知的性子，生气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尤其是小姑娘吃不了什么苦，让她体会一下没钱的生活也就低了头，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这倒好，不低头，不收钱，把他拉黑不说还收破烂去了！

看样子韩云知是铁了心不再要他的钱，铁心要自己独立。

韩厉磨磨牙，心里又气又急。

“对了，我还看见路星鸣了。”

韩厉一愣，“路星鸣也去捡破烂了？”

不、不能吧？

好说他爸也是凌城首富，福布斯富豪榜上名列前茅的人物，路星鸣作为他儿子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捡破烂的地步吧？

方明无奈，“哥你想什么呢，他给了老大爷一百块钱。”方明感慨万千，“别说，路星鸣这人狗是狗点，但还挺善良的。”

“善良个几把。”韩厉骂，“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方明还没回话，对方就挂了电话。

再过一会儿，韩厉风急火燎跑了过来。

跑出一头热汗的韩厉也顾不上歇口气，直接走到老大爷跟前，“大爷。”

韩厉俊脸通红，热的。

正准备走的老大爷，这次淡定了。

“怎么着，你也要和我捡破烂？”

“不是，我哪能和您抢生意。”韩厉说着从钱包抽出五百块，“大爷，刚不是有个女孩给你卖瓶子，以后她再过来，你算她五块钱一个瓶子，不，十块钱，算了，二十吧，不够你联系我。”

大爷：“……”

大爷惊悚瞪了他好一会儿，二话不说骑上小三轮，临走时嘟囔：“年纪轻轻怎么脑子不好使了。”

韩厉不死心的喊：“大爷你别走啊！是不是不够啊？我再多加一百成吗？”

大爷身子一个激灵，更加感觉是被神经病缠上了，一时间把三轮车蹬的风风火火，很快就消失在马路那头。

操。

韩厉狠扯一把自己的头发，怨气撒向了无辜的方明：“你他妈给老子说！现在怎么办？”

方明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哥，你直接认个错得了，看你妹妹也不像是记仇的，你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滚，老子又没错。”

韩厉踹过去一脚，双手插兜愤愤离开。

他还就不信了，他混世魔王小旋风还治不了一个山上下来的小和尚？

开什么玩笑！

他本来就没错，这次要是向韩云知低头，那他就不姓韩，改姓路！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哎，儿子。

第33章

下午放学，云知日常把顺来的瓶子卖给收破烂的老大爷，大爷简单清点一遍，二话不说给了云知三十块钱。

云知没有接那三张纸币，目光犹豫：“大爷，我没有零钱找您。”

大爷头也没抬的收留瓶子，“一块一个，算你三十。”

云知皱皱眉，很是困惑：“我打听过市场价，瓶子最贵也就五毛，一般都是一毛三毛的，怎么能算一块？要是这样，别人都留着自己卖了。”

大爷手上动作僵硬，表情瞬变。

“是有人让您这样做的吗？”云知试探性问。

她又不是真的傻，收破烂的老大爷赚这些钱不容易，就算她真长得可爱的不行，也不会有人因为可爱就和她做亏本买卖。

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故意给大爷钱，让他帮自己。

会是侄儿吗？

这么不聪明的做法，估计也只有韩厉想得出来。

大爷眼瞧着瞒不住，就直接抖落了，“你同学给我一百块，让我把价格卖高点给你。”

云知更好奇了：“那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挺高，模样很俊，就是看着不太好惹。”

很高，很俊，不好惹。

那八成就是韩厉了。

云知低头，思绪复杂。

因为不要他的钱，所以韩厉才想到这样的方式，傻乎乎的，一点都不聪明。

不过也提醒她了，韩厉傻乎乎，捡瓶子的她更加傻乎乎。

老大爷已经整理好垃圾，骑上小三轮准备离开，“姑娘，这塑料瓶你还卖吗？”

她帮衬把塑料袋放在车车里，摇摇头：“我不卖了，这些都送您，谢谢大爷。”

“那钱？”

“您就按他说的处理。”

大爷笑笑：“那孩子说你要是不来，就留着给我买营养品，可是……”

“那您就留着。”云知打断他。视线不由放在了老大爷苍老的双手上，虽是夏天，老人的手却生了疮，那疮估计是冬天冻伤的。

云知恍忽，倏然想起她远在大山里的师父。

师父十个手指头布满了这样的疮口，全是冬日里砍柴干活冻出来的，每每云知要帮忙，他都不让，还会生气，声称女孩娇贵，不能留疤。

云知眼窝发酸。

她拉开书包，把中午得来的两块六全取出送了过去，“大爷，这你也拿着。”

老大爷看着钱愣怔，“你这是……”

“你、你留着买水喝！”

说完，拽着书包慢腾腾朝公寓去。

看着云知娇小的背影，老大爷蹬着三轮车到了她跟前，“小姑娘是不是和家人吵架了？”

云知抿着唇不语。

“是和家人冷战，所以才想着自己赚钱独立？”他话语里带着打趣。

云知低低的：“我不算是他们的家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可能也不会是。

偏见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始终隔阂在她和韩厉面前。就算韩厉不说，不承认，他也终归把她当成擅自闯入韩家的侵略者，永远不会把她放在家人的位置上。

三轮车在耳边咯吱作响，同时来的还有大爷的叹息声：

“要是真的家人对你说了重话，让你不开心，你一定要主动说出来，一般做家长的都会理解。咱们也没读心术，你们现在的小孩花花肠子多，有时候家人也不知道你们再想什么，你总不能让长辈和你服软道歉吧？”

云知若有所思，憋闷的一口气突然驱散不少。

是啊，她不能凭借韩厉的一时气语就认为那是真心话，毕竟现在的小孩花花肠子多，韩厉不主动说，她又怎知道他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知骤然平和。

她停下脚步，小脸扬起：“大爷你说的对，我明白了。”

大爷满不在乎正要说不用谢，有空多给两个瓶子时，又听云知说：

“我是个长辈，可以理解他，但绝对不能服软道歉。我懂了，谢谢大爷，大爷真好。”

深深一鞠躬后，云知扯着书包跑向马路对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不少。

老大爷被这逻辑思维惊呆了，顿时嘴角扭曲，血压飙升。

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来这学校捡破烂了，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奇怪！

*

日薄西山。

云知慢走在人行路上，尽管现在不是那么生韩厉的气，但学习资料的钱还是要赚的。

如果发传单，那么只能周六日去，可到时候就晚了；如果去饭店打零工，店主可能看她长得小不会收留她，至于其他工作，云知实在不敢去，师父说她长得太过可爱，不留神就会被人骗去，云知不想被人骗去。

想到这儿，顶着假发的小脑袋又重垂下去。

正当她为那三百块钱忧愁时，突然听到公园里边传来浅浅交谈声。

“塞翁还好，失马比较调皮，现在我这老腿瘸了，遛不了它们，只能慢慢找好人家让它们安置下来。”

“两个大家伙都跟你这么久了，送人实在可惜，不行的话我让我孙子给你找个代遛，你稍微出点钱，又解决了遛弯，孩子也能继续跟着你。”

钱……

云知背紧书包，折身进入公园。

门口的休息椅上围坐了几个老人下棋，视线一转，对上两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是两只狗。

很大的狗。

一只皮毛金黄，吐着舌头，坠在地上的大尾巴疯狂摇摆，看起来傻乎乎又无害；另外一只黑白相间，毛发蓬松，体型比另一只还要庞大，它搁原地转圈圈，活跃的很。

看起来有点吓人。

云知吞咽口唾沫，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汪！”金毛冲她叫了声。

云知立马停下，对着警惕护主的狗子一动不敢动。

“塞翁，不要吓人小姑娘。”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慈眉善目，摸了摸它的头轻声安抚。

转而对云知笑着说：“别怕，塞翁不咬人的。”

“这是您的狗吗？”云知小声问。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狗，金毛叫塞翁，那只阿拉叫失马。是我儿子送过来陪我的，都很乖。”

也许是见云知讨喜，老人家又多说了几句：“可惜我腿脚不行，恐怕不能继续照顾它们了。”说完叹息一声。

云知眼睛一亮，对钱的渴望战胜了对大狗狗的恐惧。

她上前几步，毛遂自荐：“爷爷，我来每天帮您遛狗。”

老人愣了下：“你？”

云知又瞥了眼那两只大狗，睫毛上下忽闪几下，缓缓点头嗯了一声，又说：“我每天五点就起床了，可以帮您遛两个小时；晚上有空可以遛久一点。中午没多少时间，只能简单放放它们。”她抿抿唇，声音不由低了去，“您……您只要每天给我十块钱就好。”

老人很是愕然：“十块？”

云知心里一慌：“多、多了吗？”

老大爷顿时笑了，摆摆手：“你要是真的行，我可以按一小时20块钱算给你，不过……”他略显难为，“塞翁听话懂事，你还能拉着，失马就说不准了，它活泼，劲儿也大，你一个小姑娘，实在害怕伤到你。”

云知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一小时二十块，每天按四小时算，那一天就会有八十块钱，一星期就能有五百六十块钱。

她眼睛刷的亮起，兴冲冲道：“我没问题，我可以的，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试试”

见她这么积极，老大爷实在不好打击小孩儿热情，思索万千才将失马的遛狗绳送到云知手上。

云知刚拉住绳，阿拉斯加便像打了鸡血一样飞窜出去，云知单薄的身子如同跟着它后面的风筝，它跑哪里，她飞到哪里。

好在云知力气大，也练过，尽管吃力但没至于被它拖拽倒地。

失马电光火石跑，云知风驰电摩跟。

在她忙于和狗的斗争中，没注意到路边站了许久的路星鸣。

“你慢点——！”

哗的一下，飞过，顺道还撞掉了路星鸣手上的雪糕。

他看着地上的抹茶雪糕，痛惜两秒，面无表情用纸巾包着丢在一边垃圾桶里。

“慢点啦——！”

哗的一下，又飞过，带起路星鸣头顶的几根发丝。

路星鸣眼皮子狠狠一跳，忍无可忍，长手一勾，没费吹灰之力就拉住牵引绳，拽停了兴奋异常的失马。

“汪！”失马不开心的冲路星鸣叫。

路星鸣眼刀飞过，一脸冷戾，大狗哆嗦一下，呜咽着躲到云知身后。

“施主，你怎么在这儿？”

云知总算发现了他。

她跑得胸脯起伏，小脸殷红，饱满的额头泌着汗水，衬着眉眼更加生动，一双杏眼被薄暮晕染成暖色，亮莹莹的可人。

“我还想问，你在这儿干嘛？”路星鸣垂眼略过她手上绳子，又淡淡收回。

云知笑盈盈说，“我在应聘。”

他茫然的啊了一声。

云知随意抹了把脸上汗珠，又把黏糊在颈窝的假发弄到后面，解释说：“帮人遛狗，一小时给二十块钱，我先走啦，回头再找施主。”

路星鸣额心抽动，“你怎么快又转行？”

云知知道他是打趣，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那个不算的不算的，我真不和你说了。”

路星鸣轻哼。

这小假发，头发没几根，点子到不少。

他担心小姑娘被骗，于是不动神色跟在后面，双手环胸，静静看着云知和老大爷交谈。

她回来的毫发无伤，失马又对她抱有明显好感，从见过路星鸣便一直贴在她脚边转，塞翁见小伙伴黏着她，便也过来蹭了下云知掌心，当做示好。

老人见两只狗喜欢她，她又能应付，便欣慰给了她这份工作。

云知松了口气，有了这份工作，起码学习资料的钱不用愁了。

想到学习资料，云知轻咬下唇，腆着脸开口，“爷爷，我能先和你预支三百块吗？”

云知诚实说：“学校要交资料费，我没有……”

说完，低下了脑袋。

她看着可怜，老人家立马脑补出一场家境贫寒，少女赚钱读书的凄苦戏码，想也不想的从钱包里取出五百块钱：“这样吧，爷爷先给你五百。你记一下我家的地址，然后我再把钥匙给你，明天直接去家带狗狗出来就行。”

老人边说着边取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地址，姓名和电话。

“星期天就不用遛了。”

“好，谢谢爷爷。” 云知仔仔细细把纸条收在书包夹层，又把自己的电话姓名写好送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学校的年级号，爷爷有事可以找我。”

老人家看了眼她娟秀的字迹，笑了笑，“那快回家去吧，回晚了小心家人担心。”

云知再次道了谢，一身轻松的走出小公园。

天快要暗了。

云知嘟起嘴呼了呼被牵引绳勒红的掌心，离开时，她感觉有人注视着她。

云知缓缓抬眸。

不远处的路灯下，少年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他懒懒站着，望向她的凤眼幽邃。

云知心跳漏了半拍，突然觉得……被灯光笼罩中的施主格外英俊好看。

第34章

云知恍了许久，直到路星鸣向她走来，才险险收回目光，指尖不好意思挠了挠发热的脸颊：“路施主还没有回去吗？”

路星鸣没有正面回答，一直盯着她手心看。

云知愣了会儿，摊开手，“不疼的。”

她手掌过于小，勒出的红痕还没有全部散去，横着布在掌心。云知不觉得疼，只觉得火辣辣的烫，但吹了吹后已经好了太多。

少年黯了眸光。

脑海中浮现出她刚才对着掌心呼气的模样。

又憨又甜。

又让人心疼。

路星鸣眉眼淡淡，没有对着云知露出自己的小心思，默然不语走在女孩身侧。

他很高，腿又长，为了迎合云知，刻意放缓步伐。

“你……”路星鸣开口，欲言又止。

“你很缺钱？”他问。

云知也没选择隐瞒，毕竟贫穷这种东西是骗不过别人的，于是点头，“我想要自己挣下学期还有上大学的学费。”

雄心满志。

路星鸣哼笑：“你还挺有志气。”

云知下巴扬起，表情坚定：“我师父说了，石看纹理山看脉，人看志气树看材，我就是想靠自己赚钱。”

说这话的时候，一眼睛熠熠生着光。

云知紧接着看向路星鸣，眉目中是不加掩饰的崇拜：“我要是像路施主一样聪明能干，肯定也不用这么费劲赚那三百块。”

师父之前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聪明的占大多数，让她保持初心，不要与人攀比。

云知本没把这话太放在心上。

直到遇见了路星鸣。

在云知眼里，路星鸣就是占大多数的聪明人，他好看，善良，什么都会，什么都懂。犹如天边触不可及的星光，任人仰望，却无人接近。

云知对他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路星鸣不语，一派淡然，神色莫测，最后说：“你还想多赚一份钱吗？”

云知驻足，不明所以。

“我公寓缺个做家务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工资就……一个月五千吧，活儿不多，每天扫个地擦个桌子什么的，有空的话给我做点宵夜，会给你加钱。”

路星鸣的表情不甚自然。

他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不清楚市场价，也不知道家务工的行情，价格完全是随口一提，在小姑娘可以接受的范围之中。

不过……

会不会少一点？

路星鸣偷偷去瞄她的脸，没什么反应，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果然少了。

路星鸣清清嗓子，“那就五……”

万吧。

话没说完，云知一个激灵跳到了路星鸣面前，语气里是难掩的激动，“五百！”

挨的很近，声音很高，路星鸣耳膜震得嗡一下。

他脑袋朝后，伸出根手指抵上女孩肩膀推开。

云知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烈，后退着拉开距离，深深吸气平复心情，一双杏眼水润，矜持按捺着那狂跳的心脏，“五千太多了，施主给我五百块就好了。”说着不好意思低下头，“你平常对我那么好，就算免费给你干，我都愿意……”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腼腆。

路星鸣怔怔，理智轰地炸了。

只记得一句话。

免费给你干……

路星鸣耳边嗡嗡作响，呼吸乱了节奏，他本来就不是纯洁少年，云知的这句话让人控制不住往罪恶的方面想。

路星鸣额头青筋跳起，脖颈憋涨通红。

他口中生津，喉结微动，指甲狠狠抠了一下掌心肉，才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五百……五百少了点。”路星鸣闭眼，忍着躁动说，“就、就三千吧，一个月算你三千，不用和我争论，你每天晚上随便过去帮我收拾一下就好，我一个人住，其实也挺干净的。”

路星鸣和其他学生不一样，那套公寓算是他买下来的，他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世界，所以平常都是自己收拾整理。

这次之所以雇佣她，是单纯想给她一份工作。

云知莫名被触心弦，眼眶红红，由内而外的生出感激。

她鼻头发酸，又有些想哭。

夜幕中云知的眼睛生出湿润，嘴唇抿着，像猫儿一样可怜。

路星鸣心脏缩紧，“喂……”他弯下腰，轻声命令，“不准哭。”

“我……我不哭的。”云知咬唇把快掉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施主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下一秒鼻子一抽，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掉了下来。

路星鸣眉头再次皱紧，从口袋里摸索出纸巾，放轻力度在她脸上擦拭。

“你不哭就算是报答了。”见小姑娘哭得可怜，路星鸣坏心眼上来，捏着纸巾的手顺手在她鼻尖上狠掐了把。

云知呜咽声，抽抽搭搭把眼泪收了回去。

路星鸣撇嘴，随手将纸巾攥成团握在掌心。

等人平定的差不多了，路星鸣倾身逼近，性感的语调放得又轻又缓：“那……需要预支工资吗？”

他口中喷出热气，扑在脖颈痒而热。

云知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起鸡皮疙瘩，身子一颤，不由向后瑟缩，未曾想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踩空台阶，眼看要坠倒在马路牙子上，少年伸手，揽着她腰带入怀中。

昏黄的光影下，两人紧贴，密不可分。

他手掌宽厚，臂膀结实有力，就算隔着衣服，云知也可以感觉他皮肤的温度。

滚烫，炽热。

路星鸣身上有初见时的青木香，和他的人一样清冽。

怦怦怦。

那是路星鸣的心跳声。

云知屏息，凝神，杏眼瞪大，皮肤慢慢升起温度，身体四肢在那瞬间绷紧僵硬，就连刚才的感动都抛诸脑后。

只余一个念头。

她、她和施主抱抱了。

路施主抱抱她了……

腾地一下。

云知全身烧红，半天靠在他胸前一动不敢动。

路星鸣是相同的震愕。

她腰细，更软，感觉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把她碾碎。

……还很香甜。

路星鸣垂下的浓睫遮住凤眼，不禁靠近，思索。

女孩子都这么甜吗？

还是说只有她。

陷入恍惚。

万籁寂静中，云知混沌的意识总算回归。

她呼吸紊乱，手忙脚乱推开路星鸣，踉跄几步，最后堪堪站稳，红着脸把褶皱的衣服抚平后，嗓音低低：“谢谢施主。”

路星鸣搂过云知的那只手默默收紧，轻嗯声，默然向前。

云知睫眨，不由自主捏了捏自己的细腰，软软的，没赘肉。

莫名的，她松了口气。

回头又红着脸笃定想，就算她很胖，施主也还是会搂住的。

——施主那么善良，才不会区别对待呢！

“快点。”

不远处，少年懒音催促。

“来啦！我来啦！施主等等我。”

云知飞快跑过去，没一会儿就窜到了少年跟前。

和兔子一样。

路星鸣斜睨一眼，叮嘱：“慢点，再摔我可不管。”

云知收了性子，老老实实贴着路星鸣肩膀走。

马上要过马路。

路星鸣瞥向神游在外的云知，沉思几秒，佯装淡定的开口：“你拉着我肩包带子吧，别被撞了。”

云知本来想说她会看红绿灯，不会被撞的，结果话到嘴边，就变成“喔”，答应了。

她生出两个手指头，小心翼翼捏上了路星鸣黑色的肩包带子。

变灯后，少年走在前面，云知拉着他书包跟在后头，时不时抬眼打量。

城市彩色的霓虹在他如墨般黝黑的发丝上跳跃。少年的后背不算宽阔壮实，但笔直，如同一颗行走的松。

云知莫名感觉安定。

跟着路星鸣时。

她总觉得自己那小小的心找到了靠山。

很快走过马路，她慢慢松手。

前面就是小区，云知忽然不想回去，步伐放得很慢，最后完全停下。

路星鸣回眸。

云知的手指甲不老实的抠扯着肩带，脑中灵机一动，主意上来。

“施主，我请你吃饭吧！”

她笑起来太过好看。

笑意发自肺腑的直达眼底，酒窝醉人，轻易闯入他坚硬的心房。

“你饿了？”

“我不饿，我就是想请你吃。”施主总是在帮助她，她总要想办法回报一点。

路星鸣轻哼，“你有钱？”

云知捏了捏书包，那里面装着爷爷给的五百块钱，交完学习资料费，还要留一点交下周的班费，请人吃饭好像是不太够。

他就知道。

路星鸣无奈叹气，拿出手机找到云知头像，直接转账三千。

“收一下。”

云知对着转账记录愣了愣。

“预支的。”少年冷声说完，脚步一转朝着公寓相反的方向而去，见云知还呆立在路口，“走啊，不是说请我吃饭？”

云知点了收取，对着那三千块出神五秒，抓着手机快速跑过去。

“施主，你想吃什么？不要点太贵的好不好。”

路星鸣觉得好笑。

这小破孩前一刻还在装大款请他吃饭，现在就小气吧啦成了抠门小假发。

路星鸣越想越觉得好笑，于是眼角微弯，诚心逗弄：“可是我想吃大闸蟹，就是前面香蟹楼那家。”

一听到大闸蟹，云知的眼皮子突突抖动起来。

之前嫂嫂买过闸蟹，价格贵的要死，她又不吃肉，一口没动，光觉得贵，还心疼好久。

云知吞咽口唾沫，小声翼翼问：“那家要多少钱？”

路星鸣假装琢磨了会儿，说：“一位一千五吧，你和我刚好三千。”

一千五。

对穷苦人家韩云知来说，可谓是天价。

她在金钱和路星鸣之间左右权衡，最终忍痛说：“施主想去就去吧，不过我不吃，我吃个面条好了。”

云知庆幸自己吃素。

吃素让她剩下一千五呢。

看着那纠结的小脸，路星鸣心里一动，轻笑出声，长手拉着书包带子把她一把勾过，指骨曲起，在女孩饱满的脑门上轻轻一弹，“骗你的，我不爱吃大闸蟹。”

他抬头环视，领着云知进了旁边的一家小饭店，“就这儿吧。”

这家店很小，环境比起他常去的西餐厅来说并不是很整洁，每张桌子都坐满客人，人声鼎沸，烟雾腾腾，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日常星吹。

动不动就看片儿的路星鸣：她撩我。

第35章

“两位请坐，要点什么？”

刚好有桌客人离开，店家边清理桌面，边招呼他们坐下。

那张双人木桌上蒙了层油腻，轻微洁癖的路星鸣犹豫几分，慢慢坐下。

云知倒是不觉得脏乱，干脆到了他对面，将菜单递过去：“施主，你看看要什么。”

服务生在旁边按响笔，静等着他们点菜。

这家店主做的是家常菜，价格很亲民，最贵的菜品也不过八十多，路星鸣扫过菜单，“要一个素三鲜，鸡蛋汤。”

他放下菜单，瞥了眼云知，心想小姑娘只吃两个菜可能不太够，于是又让服务生加了道奶香小馒头。

点完菜，路星鸣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推到云知面前。

饭店里的茶叶都是重复使用，到了这会儿已经闻不见茶香，水面上泛着淡淡绿色，腾腾向上冒着热气。这天气几乎没人喝热水，只有路星鸣，小口小口，慢慢抿着。

云知打量了眼周围环境，目光与对桌的两个男孩撞了正着，他们对云知笑了笑，低头交谈，似乎是在说她。

云知迅速回头避开视线，小声问：“施主不吃肉吗？”

路星鸣刚才点的都是素菜，连一盘荤的都没有。

他淡淡说：“晚上不想吃肉。”

既然路星鸣说了不喜欢，作为请客方的云知自然没有强求的道理。

菜很快上来，路星鸣把盘子都推向云知，自己只吃了几口素三鲜，便不再动筷。

云知很饿。

这几天她都为赚钱忧愁，为捡瓶子奔波，就连睡觉做的梦都是和钱有关。睡眠质量下降不说，学习热情大打折扣，就连胃口都跟着不好了。

奶油小馒头煎得香香脆脆，一口一个，云知三下两下就消灭干净。

路星鸣懒托住腮，耳朵敏锐听到隔壁桌在谈论小姑娘，说的无非是可爱好看，相互推脱找她要微信号。

最后，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路星鸣莫名不爽，危险的眯起了眼。

原本准备过来要微信号的男生见他眼神阴鸷，吓得收起心思，默默坐回座位，再没敢动弹。

路星鸣不屑轻哼，摆正视线。

“施主，你怎么不吃呀？”云知把嘴里的小馒头咽下，见笼子里还剩下一个，直接用手拿起送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路星鸣看着她手没有动。

云知一怔，突然意识到她吃饭前没有洗手，还摸了狗。

路施主肯定会嫌弃的。

云知正要讪讪把手缩回时，少年突然张嘴含住圆溜溜的小馒头，一咬，馒头进入口中。

路星鸣慢慢咀嚼，最后轻一颔首：“挺好吃的。”

他吃着馒头，慢条斯理，给人的感觉优雅万分，就像是那天那本漫画书里的贵公子一样，就连吃个馒头都透着几分帅气。

云知迟迟没有做出反应，心中奇怪般的生出几许窃喜。

——路施主没有嫌弃她。

她抿唇偷偷笑了，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吃饭。

她感觉自己胃口更好了。

和路施主在一起，胃口都会变好。

路施主真是福星。

*

三盘菜的量并不是很多，云知吃的一点不剩，见路星鸣也吃饱了，便直接过去结账。

这顿饭共花了一百不到，在云知可以承担的范围内。

把找来的零钱放在书包，云知心满意足决定回家。

现在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两边的小吃店已经开始营业。

烧烤摊一家挨着一家，烤肉的荤腥味飘过，让云知胃里难受，她掩鼻，默默走到另一侧。

瞟着云知不舒服的样子，路星鸣静默不语领着她过了马路对面，准备绕着走，虽然会耽误些时间，但可以避开油烟，对她来说会好受点。

远离小吃街，等味道全部散去，云知才慢慢放下了手。

这条街开得多是卖货的铺子，到了这个点大部分商家都拉上了卷帘门，比起对面的烟火鼎沸略显冷清。

酒足饭饱后，困意逐渐袭来，她揉着眼，小小打了个哈欠。

突然，云知毫无预兆撞上了路星鸣后背。

这猛然的冲撞让人脑门发酸，困意跟着消散不少。她还没来得及问路星鸣为什么停下，就见面前的少年伸出手，不动神色将她挡在身后。

云知疑惑，不由探出头张望两眼。

他们前面站着三四个醉汉，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满脸醉意，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马上要跌倒。其中一人看着两人，笑容很是猥琐。

不用想都是过来找事儿的。

云知没应付过这种局面，心里发怵，不禁伸手拉住路星鸣袖子。

“施主……”

“别出声。”路星鸣压低嗓音，狭长的眼中满是逼人的冷厉。

几个醉汉握着酒瓶，跌跌撞撞过来。

路星鸣将云知护得更紧，肌肉瞬间紧绷。

他们从四面团团把两人围住，难闻的酒气扑面而来，云知忍不住抽抽鼻子，身子与路星鸣挨得更近。

站在中间的酒鬼应该是他们的头儿，只听他打了个嗝，冲路星鸣邪笑：“小哥哥长得挺好看啊，有没有兴趣和哥几个玩玩？”

说完，酒醉们一脸淫邪，对他肆意打量，

路星鸣愣住。

云知愣住。

很快，云知恼了。

他们调戏她也就算了，大不了报警找警察，但是他们竟然敢把注意打到路施主身上，还说……说那样子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云知火气上来，忍无可忍，拽着路星鸣牢牢藏在身后。

“没有兴趣，你们要是不走，我可就报警了！”云知死抓着路星鸣，就怕一个不留神，施主就被人抓去。

醉汉对她没兴趣，不耐呼喝：“小屁孩一边玩去，又没问你！”

“就是啊，小妹妹识相点就走吧，我们只想和这个小哥哥谈谈。啧，看看小哥哥这脸，真俊。看看这臀，真翘，我看以后是做嫩模的料，要不要让哥哥给你介绍一些资源？”

他们压根不怕云知的威胁，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污秽。

云知气的眼圈都红了，想骂人，可是不会骂，憋半天才结结巴巴威胁：“你们再不走，我……我可就打人了！我打人……打人很疼的！”

说着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听到这话，一群人笑得更欢。

事到如今，路星鸣想紧张也紧张起来了。

第一次“吃软饭”的他心情良好，修长双手搭放在云知肩上，眼皮半敛，不紧不慢道：“我劝你们走吧，她这一拳下去，你们可能会死。”

听他这样说，原本因为被取笑而低落的云知心情好受了点。

*

在云知忙于应付酒汉时，没注意到街对面的韩厉正就着啤酒撸着串。

这两天韩厉情绪一直不好，小弟们不敢惹，生怕不小心说错什么触到霉头。

韩厉翘腿坐在塑料凳子上，酒瓶横七竖八倒在面前桌上，愁眉紧锁，眉目不善。

他就是想不明白。

他又不欠她什么，不就是多说几句，用得着小心眼记到现在呢？还长本事出去捡瓶子，还不要他的钱，还拉黑，最重要的是——还哼他！

气。

越想越气。

憋屈。

越想越憋屈。

“厉少……”

“别叫老子！”韩厉没好气的吼。

方明嚼着羊肉串，拉上韩厉袖子，指着对面说；“不是，那是不是你妹啊？”

韩厉脑子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扭头看过去，即使隔着条街，韩厉也认出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的是云知本人。

他姑姑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急需让人拯救。

“妹妹有麻烦了啊。”方明忧心。

韩厉瞪回去：“是你妹吗？”

方明被吼得瑟缩了下脖子：“不……不是。”

“不是你乱叫个屁！”

这么凶干嘛……

心想着，方明又嘟囔：“你妹妹旁边那人长得好像路星鸣，就是他吧？”

经他提醒。

韩厉暂且把注意力移放到云知身后。

那人四肢修长，狗模狗样，可不就是那小不死的。

下一秒，韩厉表情就变了。

操。

路星鸣竟然躲在女人身后？

他是不是人？

他有没有男子气概？

他怎么可以这样！！

韩厉怒火中烧，拍桌而起，抄起个瓶子阔步走去。其他人面面相觑，一同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金刚芭比小姑姑：超凶！

翘臀嫩模路星鸣：柔弱。

第36章

距离目标还剩下一小段距离，韩厉隐约发现不对。

那混混怎么都往路星鸣身边窜？

韩云知像肉盾一样挡在前面是怎么回事？脸上就差没直接写上六个大字——有本事冲我来！

韩厉感觉有鬼，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几个人的眼睛都快黏在路星鸣身上了。

难不成他们看上的是路星鸣？

这他妈倒是变得有趣起来。

韩厉哼笑，突然不慌，比起上去干仗，他现在更想看热闹。

“厉少，我们不上？”方明困惑。

“等会儿。”韩厉蹲在角落，“暗中观察一下。”

“……？”

方明虽然不明白韩厉是个什么意思，但识相没有多问，招呼一干小弟蹲在韩厉身后，数几双视线对着前面暗中观察。

他们之间离得不近不远，醉汉喝高了嗓门大，说什么几乎听的一清二楚。

韩厉竖起耳朵，默默看着前面情况。

“小哥哥你可别软不吃硬，我们就是想找你玩玩，但你要是不给面子，就别怪哥几个就不客气。”

醉汉仗着人多势众，明目张胆威胁起来。

路星鸣不露声色站在云知身后。

他本就生得俊朗出色，面无表情时气质中的冷疏更甚。醉汉们对着少年一双懒洋洋的凤眼痴迷，最后按捺不住，大着胆子把手往他脸上伸。

后面看热闹的韩厉更乐了，甚至愉悦拿出手机拍起了小视频。

这狗贼竟然也有今天？报应！都是报应！让他平常不做人，活该！

韩厉气定神闲，既然他们看中的是路星鸣，那就不用担心韩云知了。

结果下一秒，韩厉笑容僵硬在脸上。

只见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姑姑眼疾手快抓住那只探过来的手，涨红着脸用力一拧，醉汉鼻眼扭曲皱起，痛叫声曲身倒地。

气急的云知近乎使了所有的力气，根本没想到后果。

她对着捂住手腕蹲地上的醉汉懵了下，短暂惊慌后，很快冷静下来，自我安抚：

是他们先找别人不痛快，她这算正当防卫。

就算警察来了，也会夸她见义勇为。

她没错。

云知理直气壮，一点不虚。

伙伴被伤后，剩下三个人全都不淡定了，酒醒了大半，眼睛瞪大，显然被小姑娘震慑住。

“你们不准欺负路施主。”云知固执护在路星鸣前面，“我会保护他的。”

夜幕下，女孩声音轻柔又坚定。

路星鸣思绪微动，眼皮垂帘，眸中幽沉。

从这个方向，路星鸣只能看到云知侧脸，她浓密翘卷的睫毛不住眨动，故作从容的姿容下隐着几分不安。

——她应该是怕的。

他应该站出来快点结束这场荒谬的闹剧。

但是路星鸣无端享受起这种躲在别人后背，被保护的感觉。

很温暖。

他从未尝试过。

路星鸣继续扣着云知肩膀，缓缓道：“对，你们别欺负我。”他说，“她会保护我的。”

得到路星鸣的信任后，云知腼腆低头。

暗中观察的韩厉咬咬牙：“路狗是不是没长脸？他害不害臊？我他妈都替他羞得慌！”

方明没敢说。

看路星鸣那理所应当的样子应该是不怎么害臊。

他们若无旁人的互动终于触怒了众人，三个人撸起袖子便冲了过来。

路星鸣先是把云知拉在身后，接着抬脚踹上对方肚子，那男人瘦小，吃不住力，直接跌在了马路牙子上；此时另外一人举着酒瓶向他脑袋砸来，路星鸣冷冷瞥去，侧头躲开，抬头捏住对方手腕，将瓶子夺过来后，直接砸在了他肩膀。

路星鸣不好惹。

揍人时干脆利落，直击软肋，压根不给别人爬起来的机会。

路星鸣拿下双杀，唯有的幸存者自然不会傻到过去白送人头，男人眼珠子四处瞟了瞟，最后注意到落单的云知。

小姑娘好像看呆了，眼睛眨也不眨下。

这是个好机会！

男人阴恻恻笑了下，大喊声向云知冲过去。

云知被这嗓子吓得一哆嗦，见有人面无狰狞的扑过来，愣了愣，脑海中想起师父的叮嘱：

[要是有人欺负你，找准机会攻他下盘。]

下盘……

云知闭眼，憋了口气，朝着对方下盘狠狠踹去。

一声惨叫，空气静固。

望着佝偻在地的小混混，在场所有男性都感觉腹部收紧，此刻共享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方明捂上肚子，表情变得格外难看：“你、你妹好猛。”

韩厉全身都白了。

妈的他也没想到啊！

韩厉突然想起云知第一天到他们家的时候。

小姑娘穿的土里土气，笑得淳朴，对他说：“以后体力活都可以让我干，我力气大。”

后来熟悉了。

云知告诉他，她从小背柴砍树，虽然长得瘦小但练了身力气，一般人都没有她强壮。

对，她用强壮来形容自己。

韩厉又想到不久前。

老师说她和人掰手腕把人掰进了医院。

敢情……

这小姑娘说的都是老实话。

那些醉汉打不过两人，又见云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害怕惹出祸端，于是搀扶从地上爬起，朝着另外一条街落荒而逃。

麻烦已经解决了。

方明拉上韩厉袖子，小心翼翼问：“厉少，我们还去吗？”

“……”

不敢。

他怕气上头的小姑姑趁机揍他一顿。

“厉少……”

“你叫魂儿啊！”韩厉被吵得心烦，结果这嗓子直接吸引来云知和路星鸣的注意。

眼瞧躲不过，韩厉翻了个白眼，拖着蹲发麻的双脚走了出去。

“好久不见啊，路哥。”若不是语气傲慢，普通人真以为韩厉见了熟人。

路星鸣冷哼，不予理会。

韩厉又看向云知。

她站在路星鸣跟前，小脸垮下，别过头赌气的不看他。

“韩云知，你过来。”韩厉叫她。

云知不动。

最后当着韩厉的面拉上路星鸣胳膊，对他重重哼了声，转头离去，无比潇洒。

韩厉的拳头硬了。

她竟然——

又又又哼他！！！

还拉着死对头的袖子哼他！

看着那只紧紧拉扯着他衣袖的小手，路星鸣心情颇好，挑衅似的对韩厉摆手，“云知就不过去了，我会代替厉哥送她回家的。”

云知……

还厉哥？

韩厉气中带懵。

直到两人走出好远，他都目光呆滞处于惊愕之中。

“厉少，你没事吧？”

方明的呼喊让大脑有了反应。

韩厉愣愣的问：“她就和路狗走了？”

方明点头。

“妈的！”韩厉跳脚，破口大骂，“到底谁是她亲人啊！她知道我和路星鸣不和还胳膊肘往外拐，她就是故意气我！”

方明安抚：“你冷静点，妹妹大了叛逆也正常……”

“呸！”韩厉唾骂，“她一个女生，知不知道跟不熟的人走很危险，她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

回想云知先前的行为，方明点头：“和你妹妹走的人，是应该有点安全意识。”

“……？？”

“你什么意思？我妹妹怎么了，你阴阳怪气什么意思？”

方明被怼的愣住：“没，我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你他妈现在是什么意思？”

韩厉怒着张脸，无理取闹的德行和方明他妈一模一样。

方明无奈，“我是说你妹妹厉害，我没别的不好的意思。”

韩厉冷哼，这还差不多。

接着，又被云知气到叉腰。

他算是看出来了，韩云知是铁心不理他，故意借用路星鸣打击报复。

女人心似虎，就算是韩云知那样可可爱爱的也不例外。

冷静后，韩厉把新来的小弟招呼到跟前，从钱包掏出一百块钱塞过去，“你去给韩云知，就说她掉的钱，她要说自己没钱，你就一口咬定是她掉的，硬塞过去立马回来。”

方明看不懂。

这人不是刚还生气吗？这就开始塞人钱了？

韩厉是很气。

但一码归一码，生气是生气，总不能让人身无分文，就算学校有食堂饭，可是其他地方还要钱。

尤其是女孩子，花钱的地方更多。既然云知挨面子不肯要，那他就用别的方式塞给她。

一百块钱的数额并不是很大，现在又是半夜三更，普通人找不到失主都自己留着了。

他总要先找点办法给她点零花。

小弟应了声，拿着钱朝云知离开的方向跑去。

韩厉长呼口气，点燃根烟，坐在马路边上烦躁等待小弟回来。

方明看不下去，不由劝说：“厉少，我觉得按照你妹妹的性子，应该不会收来的钱，我看你去认个错得了。”

韩厉吐出烟圈，轻嗤：“她只是不想收我的钱。”

方明没多说，只是觉得韩厉傻。

既然她都坚持到现在，说明天生固执一根筋，再从刚才站出来保护路星鸣的行为来看，说明她勇敢善良，怎么可能真的去收不是自己的钱，哪怕真把钱硬塞过去，最后可能都会无功而返。

“不过说真的。”方明挠挠头“你妹妹会不会和路星鸣在一起了？我老感觉他们怪怪的。”

说完小心打量了眼韩厉脸色。

上次在娱乐城时方明就觉察出不对，路星鸣是什么人？就算女生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摔倒都不会管，怎么可能好心把喝醉的女孩带到自己的圈子里。

要是没推测错，今天两人很可能从放学就掺和在一块儿，说不定还一起吃了晚餐，回家路上交流彼此梦想时，又遇上流氓挑衅，再然后路星鸣英雄救美，韩云知芳心暗许，妥妥的偶像剧剧情！

只是现在男女主身份互换，但并不影响整体剧情！

方明觉得自己的逻辑思维没任何毛病。

韩厉不满：“你他妈别胡说！我妹妹还小呢，再胡说就用痔疮膏把你嘴给赌上。”

方明：“我觉得挺好，要是那样，路星鸣岂不是要叫你大哥，白捡一死对头当小弟，左右都是你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

赚个屁！

要真是那样，他非但不能当大哥，还多了个姑父！

的确高兴，路星鸣得高兴坏。

韩厉黑着脸。

与其给路星鸣当侄子。

还不如给母猪当新郎。

作者有话要说：

母猪：我现在的身价你高攀不起。

方明：叫我福尔摩斯。

第37章

“同学，你等一下，你的钱掉了！”

云知回过头。

男孩跑得气喘吁吁，把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塞到云知手上：“你刚才踢人的时候，钱不小心从你口袋里掉出来了。小心收好，我先走了。”

他谨记着韩厉叮嘱，不敢逗留，塞完钱转身就跑。

结果没等走，就被云知从后拉住。

“施主，谢谢你特意过来，但是这钱不是我的。”云知就是害怕丢钱，所以把钱都放在书包最里面的侧袋里，除非是书包丢了，不然怎么都不会从里面掉出来。

云知没有注意到旁边路星鸣突然阴郁的表情，将钱硬塞回去，“你肯定找错人了，前面好像有个警亭，施主要实在找不到失主，可以把钱交给警察保管。”

说完，云知不再理会。

小弟被那绕口令弄得懵了下，着急追上：“不不不，这钱真是你的！”

韩厉是个暴脾气，他要是连这种小事情都办不好，回去后还不知道怎么被收拾呢。

想想就害怕。

小弟急了，硬是把钱往她手里塞。

云知很无措，不住推脱，这钱本来就不是她的，要是收了算怎么回事。

焦灼中，路星鸣一把扣住男孩手腕，居高临下凝视着他。

小弟身子打了个激灵，战战兢兢与他对视，顿时被那阴沉的眉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路星鸣指骨捏紧，面露寒芒。

小弟心里重重一跳，冷汗刷的流了出来。

要是被路星鸣认出来，想也知道不会放过他。怎么着都是挨顿揍，还不如被自家人打呢！

想到这儿，小弟用力把手抽出。

“我弄错了，弄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说完便攥着钱，撒丫子跑远。

云知迷惑眨眨眼，“路施主你认识他？”

“认错了。”路星鸣回，语气比之前冷淡许多。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嘴唇绷得紧紧地，表情透着明显的不爽。

难不成是惹他不开心了？

云知忐忑。

想了想，局促拉上路星鸣肩带，小心翼翼问：“施主，你在生气吗？”

他低哼。

“是不是我刚才太莽撞了？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扑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想想的确有些危险，万一他们有刀子什么的……”

“你刚才叫那个路人什么？”路星鸣突然岔开话题。

云知脑袋有短暂的当机。

原来他不是因为刚才生气？

愣了下后，云知低声说：“施主……”

果然。

路星鸣眉眼迅速晦暗。

“你为什么要叫别人施主？”说这句话时，路星鸣心头升起无数酸意，就连语气都带上不满与委屈，就好像本来属于他的东西硬被别人抢了一样，充满不甘。

云知迟迟没有回答。

脑中空白。

许久。

云知才回答：“我……就是随便叫的。”

出家人叫在家人，都是施主。

云知并不觉得这是个大毛病，也不明白这有什么让人生气的。

路星鸣的眼角微微下垂，目光更显冷厉且不近人情，他逼近，沉声问：“你家里那口锅是谁施给你的？”

云知瑟缩下身子，后退，手指头慢慢指向他：“你、你……”

路星鸣继续逼问：“那上次谁给你补习的。”

云知莫名心虚：“你……”

“还有你的牙，下周是不是要继续去做治疗。”

说到治疗。

云知漂亮的小脸蛋白了，和泡过面缸似得。

路星鸣一件一件和她掰扯清楚，最后轻哼，发出灵魂拷问：“谁才是施主。”

云知垮着脸，慢慢指了指他。

路星鸣再次低哼，大步向前。

一路缄默。

两人总算回到公寓。

各自进门时，云知轻轻拉了下路星鸣的书包。

“干嘛。”

他听起来还像是在生气。

云知稍稍合拢嘴唇，低低道：“以后，我只叫你施主……”

路星鸣挑眉，余光向后瞥去。

她双手分别紧抓着两边的书包袋，垂着头，脚尖不安的动来动去。

像正在和主人示好的小动物。

路星鸣心情好了大半，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只叫我一个人？”

“嗯。”云知重重点头，笃定着说，“你是我唯一的施主。”

唯一的。

路星鸣看向她的双瞳骤然幽沉。

云知隐隐约约感觉空气变得不一样，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刚才说的话会不会太亲密一些。

想到这儿，云知呼吸急促，后退两步，“我就先回去了，路施主晚安。”

“等一下。”

路星鸣的嗓音比刚才暗哑。

“你明天几点去遛狗。”

云知细思片刻，“大概是五点。”她有些奇怪，“怎么了嘛？”

路星鸣将门打开，头也不回地说：“我最近刚好在锻炼身体，明天和你一起，前记得过来叫我。”

说完这句话，他便紧关了门，身形消失在门后。

云知恍惚，唇角不由向上挑起弧度，狠狠揉了揉热热的脸后，转身回屋。

*

这一夜路星鸣睡得不安稳，又一次被杂乱的梦境骚扰。

梦里女孩腰肢娇软，僧袍换成女仆装，对着他又勾又撩，叫着施主。

正是关键时刻，韩厉猛然闯进，捏着他脖子让他叫“大哥”。

路星鸣惊醒。

身体却还有着反应。

他打开台灯，粗暴揉乱头发，探过桌上手机看了眼时间——

[两点半。]

路星鸣睡眠本来就浅，吓醒后再也没了睡意，他靠着枕头，无所事事刷看微博，准备干点别的好把韩厉那张脸忘掉。

寂静夜色中，手机响了一声。

是私信。

路星鸣随手点开，一眼扫过。

[[加我看性感nv大学生在线撒娇：兄弟在吗，要片吗？]

[[加我看性感nv大学生在线撒娇：要吗兄弟？很便宜的，2块钱打包，直发百度云。]

[加我看性感nv大学生在线撒娇：[视频][视频]高清无码。]

对面一连发了三四个GIF动图，大尺度的画面在眼前乍响，路星鸣更加清醒。

谁他妈三更半夜看片儿？

[LX-M：不买，滚。]

骂完拉黑。

两秒后，又来了几个私信。

[点击看你懂得：我有小号。]

[加我收获快乐：兄弟帮帮忙，我冲业绩。]

[VX-3455：就2块钱，我关注栏里就你一个在线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我活，兄弟帮帮忙。]

[LX-M：……]

烦。

他狂抓着浓密的头发，直接打过去两块钱红包，又说了一个滚字。

对方连连道谢，很快就把链接发了过来，路星鸣没有点进去，关上台灯转身去睡。

半个小时候。

路星鸣意识到他失眠了。

闭上眼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光头，小假发，就连牙疼时泪眼汪汪的表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瞪着眼睛，最终慢腾腾把手伸向手机，在黑暗里点开了那条链接。

[少女与养父不得不说的故事。]

标题起的很刺激。

路星鸣点进去。

五分钟广告之后，片头跳出几个大字——大型古装连续剧《还珠格格》第一部。

“……”

“…………”

路星鸣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骗了。

*

好习惯让云知起的很早。

现在不过才四点半，窗外的天空完全黑着。

云知用了十分钟收拾完自己，敲响对面房门。

——里面没有声音。

云知踮起脚尖向猫眼里张望，除了一片漆黑外什么也没看见。

“路施主……”她贴着房门轻轻叫了声。

路星鸣没有回应。

云知又敲了两下，用微信给路星鸣发了一段语音。

“路施主你是不是还没有起床？”

云知耐着性子在门口等了他一会儿，眼看时间不赶趟了，只能作罢。

[韩云知：我先去啦，看样子我们只能下次再一起去遛狗。]

她盯着房门看了两眼，独自离开公寓。

雇佣她的老人家姓李，就住在隔壁小区，走路五分钟就能到。她顺着地址来到李爷爷住的101室，轻轻地用钥匙把门打开。

云知害怕把睡觉的老人吵醒，只压开一条缝向里面打量。

“是云知来了？”

李爷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云知微怔，有些意外老人竟然已经醒了。

云知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人家是独居，为了照顾他腿脚，客厅并没有过多摆放家具，显得宽阔又空荡，塞翁失马的窝在阳台处，见云知过来，提醒健硕的失马一蹦一跳跑过来，对着她狂摇尾巴，倒是一点也不认生。

“李爷爷，我来遛狗。”云知低声朝里屋喊。

隔着半掩的门，李爷爷的声音传来：“牵引绳就在鞋柜上，要是没人可以放开让它们在公园跑一跑，有人的话就要牵牢实，可别把人吓着了。地上有个小包，里面是铲屎的袋子还有工具，它们要是拉了，记得清理干净。”

云知应了声，弯腰给两条狗栓上绳子，拿起铲屎袋，牵着两条狗出了门。

五点的城市还没有苏醒。

路灯忽闪，整条路上未见人影，就连车辆都寥寥无几。

失马今天很乖，没有像那天一样硬拽着云知跑酷，塞翁更是听话，作为一只金毛，它品行温柔，就连走路都慢慢悠悠，很是优雅温和，时不时扭头看云知两眼，或者停下脚步用脑袋蹭蹭她的腿来表示喜欢。

云知很满意这份工作。

就是狗屎真的好臭……

结束完遛狗的工作，云知重新回到公寓拿书包，刚拎着书包出来，就听对面传来开门声。

云知不禁看过去。

视线里，少年浓密的发丝乱做一团，眼皮青紫，神色靡靡，像是一夜没睡。

他懒洋洋耷拉着眼，不甚清醒。

云知犹豫着叫住他：“路施主……”

“嗯？”路星鸣看了过来。

“你还好吗？”云知皱着眉，眼神关切。

路星鸣望着她，大脑浑噩几秒后，瞬间想起了昨天对云知的承诺。

他猛然清醒，抬起手腕看时间，却想起自己没有戴手表，紧接着又翻找手机，又想起手机没电，被他丢在了公寓里。

路星鸣拧眉：“几点了。”

“快七点。”

“……”

“路施主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

能休息好吗！

他不信邪，硬是用百度云那垃圾网速看了半晚上的还珠格格！

淦！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甘霖娘。

云知：这是脏话，小孩子不可以讲喔~

第38章

路星鸣夜里没睡好，课也没听在心上。

他单手拖着脑袋，眼皮子不住打颤，直到讲台上班主任说下周月考，才勉强提起几分精神。

下课后。

刘彪虎围过来，“路哥，打球不？”

“不。”路星鸣简单回应，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刘彪虎猥琐笑了两声，打趣：“路哥你这样不成啊，年纪小小可不能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

路星鸣皱眉，不由将眼神放在前桌。

云知埋头写着笔记，看样子并没有把他们的对话放在心上。

路星鸣冲他勾勾手指头：“过来。”

“嘛呀？”

“给你个好东西。”

说着，路星鸣偷悄悄打开百度云，在刘彪虎眼前晃了下。

标题……真他妈刺激！

刘彪虎鼻腔一热，精神了。

讪笑：“路哥，分享给我看看呗。”

路星鸣表情懒散，压低声音：“可以是可以，不过……”

“月考时卷子我给你抄！”

他回答飞快。

路星鸣心底嗤笑。

刘彪虎从小到大考试就没及格过，按照他爸妈的话来说，只要他考试不拿个鸭蛋就是谢天谢地了，谁稀罕抄他。

“我人好，免费给你，不过重点都在后头，你一定要看完。”

本着坑一个也是坑，坑两个也是坑，路星鸣直接把链接分享到了微信群里。

刘彪虎激动地滚回到座位，偷悄悄用流量先下载着。

骗完队友，路星鸣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继续睡。

云知已经写完了笔记，甩了甩因为握笔而发僵的手，眼神随意扫过桌上手机，看到通知栏有一条消息。

路星鸣分享的。

她没有点开，扭头看向路星鸣。

少年浓黑的发丝长了许多，蓬松扑在桌面上。

云知艳羡，不由伸手轻轻摸了摸。

有些硬，但也顺滑，手感像是在摸塞翁。

不对，路施主怎么能和狗比。

云知小脸一红，急忙把手收了出来，见他没发现后，又偷偷摸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背过身。

云知打开那条链接，默默看了会儿后，发现是电视剧。她默默把视频保存，不由感叹，路施主竟然和她一样，也喜欢看这种电视剧。

云知心中窃喜。

感觉自己和聪明人找到了相同点。

也感觉离路星鸣更近了一些。

*

午休时，云知并没有急着去食堂。

见她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路星鸣问：“不走？”

云知摇头说：“路施主你先去吧，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再去。”

看着那整洁的桌面，路星鸣最终没多说什么，插兜远去。

确定所有人离开后，云知才在通话键盘上输入一串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用不着多久就接通，她轻咬下唇，略显紧张地开口，“喂，是村长吗？我是云知。”

村长掌管着怀月村，那是距离清心寺最近的一个村子，云知小时候经常和师父去村子里玩耍，因为师父的关系也和村长亲密一些。可是自从她来到城里，已经很久没和村长联系，她忐忑，生怕对方忘记她。

电话那头，村长乐呵呵笑了：“云知啊，在大城市过得还习惯吗？没有被人欺负吧。”

亲近的问候顿时打消云知心里顾虑，轻轻回：“挺好的，您和师父都好吗？”

村长报了平安，没有把了禅感冒的事情告诉她。

得知师父安好，云知松了口气，接着说：“村长，您能告诉我您的银行卡号吗？我记得春秀姨给你办过银行卡。”

春秀是村长的大女儿，为人谦和，每每见云知时总会给几颗糖果逗弄。

“是给过，云知要我银行卡号做什么？”

云知不甚好意思：“实在不好麻烦村长，但是我想给师父打点钱。您也知道，师父用的都是存折，转账不太方便，于是我想把钱转到村长账上，由您给师父，只是要多劳您跑一趟镇子了。”

怀月村距怀月镇一个多小时路程，骑着小三轮的话更快。如果云知没有记错，今天下午村长就会去镇子里采集，所以她才选择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

村长意外，更觉得欣慰。

记忆里面的小姑娘还不大点，如今都懂得孝敬师父了。

他不禁赞叹了禅养了个好孩子，笑说：“是云知自己的钱吗？”

说到这个，云知就骄傲了，语气里的小膨胀几乎要溢出来：“是我自己赚的！没有靠别人。”害怕村长误会，忙说，“没偷没抢，用体力劳动换来的。”

给路施主做家务，算是体力劳动。

村长忍俊不止：“好好好，那我把卡号给你，云知记一下，要是你师父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知拿起桌上圆珠笔，认认真真在笔记本上记下卡号还有姓名。

最后确定一遍没有错误后，云知又说：“我给师父打两千，村长你自己留三百。”

村长一愣：“使不得使不得，我哪儿能要你的钱，说出去不得人笑话。”

云知态度强硬：“之前我在的时候，您经常帮我和师父，现在我不在了，还要麻烦您继续照看一下我师父。他老人家腿脚不好，现在山里天气又凉了，估计也很少再下山。”说着说着，云知便难过起来，她狠揉了一下眼，“三百块钱不是很多，算是我的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倒是过意不去。”

话到这儿，村长也明白她只是期望有人能多关照点大师。

村长顿时觉得云知死心眼：“就算你不说，村长也会做的。好了，钱我收着，最近山里下了半月的雨，你师父可能不会常下山给你打电话，你还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我代替你转交。”

云知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又寒暄一番后，挂断电话。

她点开手机上的银行APP，逐字输入卡号姓名，确定三四遍后，才把2000块钱转了过去。

望着转账成功四个字，云知发自内心的笑了。

师父从来都是省吃俭用，把最好的留给她，现在她赚了钱，尽管不是很多，但也能让师父好好过一段时间，哪怕添一件棉衣，换一床软被，那也是好的。

现在想想，她真要好好感谢施主，若不是施主，她早就走投无路了。

云知控制不住，用微信给路星鸣发了信息。

[韩云知：路施主你真是大善人，我以后一定要报答你。]

[L：……]

[L：谢谢，不过提醒一下，你来太晚，餐厅已经没饭了。]

[韩云知：QAQ]

路星鸣调侃：[本事见长，都会发颜文字了。]

[韩云知：T^T]

[L：抬头。]

看着这两个字，思绪微恍，缓缓抬头看去。

他站在门前，逆着光，长身如松如柏，眉眼精致，更多的是慵懒淡漠，手上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餐盒。

“给。”路星鸣把餐盒放在云知桌上，“趁热吃。”

云知诧然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神。

路星鸣堂而皇之占据了云知隔壁武晓松的桌子，长腿完全舒展，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路星鸣的眼睛生得极其勾魂。

内勾外翘的凤眼，眼长而不细，眼尾向上收敛出性感的弧度，双眼皮极窄，慢慢从眼尾放开，睫毛浓，他的眼珠并不是纯黑，阳光下透露出浅浅褐色，眼皮下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卧蚕。这让他笑时显得多情撩人，不笑时又觉得疏远冷淡。

那双瞳孔除了窗外景色，便知剩云知小小的倒影。

她突然做不出其他动作，一直盯着他眼睛出神。

过了好久，路星鸣单手托腮，懒音打趣：“我看起来比那个饭要好吃？”

云知双眼睁大，倏然别开头，被假发遮盖下的耳尖透着诱人的粉红。

路星鸣喉结微动，上身后仰靠着椅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个素菜。”

云知咬着木头筷子，仍带着腼腆：“我什么都行。”

“嗯，那你慢慢吃，我睡一会儿。”说完，路星鸣又趴倒在桌上。

云知小眼神不住向他身上瞟，少年闭眼，均匀呼吸，但云知知道他肯定没睡着，于是大着胆子叫他：“施主。”

“干嘛。”路星鸣的声音闷闷的。

云知又叫：“施主……”

“干嘛啦。”

“我就是想叫叫你。”云知眼梢沾着似桃花般的羞意，“谢谢你。”

“嗯？”

“谢谢你给我带吃的，谢谢你带我去看牙医。”她垂着眸，声细弱嗡鸣，“也谢谢你让我去你那边工作。”

其实云知知道的。

以路星鸣来说，并不会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人，但他来找她，摆明了是想帮助她。

她都清楚，都会记在心里。

“我……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云知眼睛亮起，“你可以随便命令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答应。”

命令……

做什么都可以……

答应……

路星鸣呼吸窒住，一口气没提上来，连被呛得咳嗽几声。

“施主你没事吧？”

见他咳得厉害，云知忙放下筷子，上前用手拍打他后背，细心为他顺着气。

也不知是咳的还是热的，他全身发烫，就连呼吸的气都带着热意。

路星鸣微微喘息，等情绪平定下来后，一把扯下云知的手，目光定定：“小假发。”

“施主？”云知歪着头。

他一字一句警告：“以后，不要和男生这样说话。”

云知眼神懵懂。

“乖。”他抬手掐了掐她的脸，“去吃饭，吃光光，不要浪费。”

云知一僵，捂着被掐过的脸蛋坐回座位，乖乖吃饭，老实听话。

路星鸣长舒口气，翻身继续假寐。

然而他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小姑娘那句：“你可以随便命令我。”

完了。

路星鸣暗暗谴责自己。

他年纪轻轻就变成了那种猥琐大汉。

以后再也不和刘彪虎那些人搞那些黄色废料。

带坏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她又撩我。

云知：？？？

第39章

“施主，我先去给你做卫生吧。”

放学，云知背着书包来到路星鸣桌前，满眼的兴致冲冲。

旁边还没走的刘彪虎听见这话时，立马八卦竖起耳朵，偷偷向这边听。

路星鸣眼神威胁性向一旁瞥去，刘彪虎缩缩脖子，没胆量继续逗留，快速拿上东西离开教室，不敢再探听老大的私房密语。

人走后，路星鸣才说：“你不遛狗了？”

云知回复的很快：“打扫卫生会快一些，我和爷爷说晚上晚一点遛。”

路星鸣拎起包，高大的身体瞬间将她笼罩。

云知小步跟过去，仰头问：“施主，那你们家有围裙吗？”

围裙？

路星鸣思索几秒。

他周六日会大扫除，围裙自然也有，不过对云知来说太大了。

想着，路星鸣看向云知，小姑娘眼睛莹润，身材娇小，要是穿上他的围裙……

路星鸣耳根一下子热了。

他强行将脑子里乱七八糟不干净的东西甩出去，喉结滚动一番，说：“没有围裙，我可以现在带你去买。”

“不用不用。”云知摆手，“你没有的话我可以穿我自己的。”

“……”

那你还问什么？

路星鸣觉得这小孩思想奇怪，懒挎着包，步伐闲散走在前面。

云知先回公寓把东西放下，又换上常服，最后翻找出自己的印花小围裙穿上，这才敲响了对面房门。

“门没锁。”

隔着房门，少年的声音性感低哑。

云知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视线处，四肢修长的少年瘫坐在沙发上，手上拎着灌可乐，正用笔记本看着游戏直播，对于她的到来显得非常自在。

云知反而感觉不自在起来，她以前来都是有事相求，不像现在，是来工作的。

静默片刻，云知小手抚平围裙上的褶皱，上前几步，嗫嚅着嘴唇，“施主，我先从哪里开始打扫呀？”

路星鸣半抬起眼睑，顿时恍了下神。

云知身上的小围裙很土，红色小碎花，侧边打了蝴蝶结，裙摆和肩带还带着蕾丝边边，小姑娘双手紧握着一根扫把，眼神闪烁，有种奇异的萌感。

就像是……

童话故事书里被恶毒后妈欺负的灰姑娘。

完了，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后妈，又想欺负她一下。

路星鸣收神，缓缓移开目光，继续看着直播，伸手一指：“先从洗手间开始，不过我这里全都有，你没有必要带扫把。”

“喔。”云知听后，便准备把扫把放回去。

“喂。”路星鸣无奈叫住她，“既然拿来了就放在那儿吧，再回去一趟浪费时间。”

说的也是……

云知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随意将扫把放在门口后，撸起袖子进入洗手间。

等她进去，路星鸣立马探过身悄悄张望，只要里面稍有些动静，他便立马坐正身体，目不斜视盯着屏幕看。

云知并不知道路星鸣在暗中观察她，她先了一盆温水，抹布打湿，认认真真擦拭起洗手台。

路星鸣很爱干净。

置物架上的洗护用品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挂在上面的毛巾都叠的方方正正，地板很亮，镜子也很干净，就连马桶都刷的一层不染。

看着这整洁还飘着清醒剂香气的厕所，云知顿时对路星鸣升起莫大的好感，最后又隐隐自豪起来，她就知道像路施主这样好的人，也会很注意个人卫生，果然，她的眼光一点都不差。

她一定要好好打扫，不能让路施主认为她是个不爱干净的懒惰女孩。

想到这儿，云知工作的格外卖力。

路星鸣的家没有过多要清理的地方，没用多少工夫就整理整洁。

云知总觉得这么快就收拾完会显得随意，更对不起路星鸣给的那份工资，见阳台上还晾着两件衣服，便勤劳上去把衣服收好又叠好。

她抱着衣服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问路星鸣：“施主，衣服放哪儿？”

“衣柜。”路星鸣随口回，打了个哈欠，忽觉困倦。

她拉开其中一个衣柜将衣服放入其中，关门时，手肘不小心磕碰掉一个小盒子，她弯腰捡起，然而在看到手上东西，脸颊立马布上绯红。

内裤……

路施主还没拆封的内裤……

标签上还印着几个小字——[轻薄、透气，不留痕。]

裤衩子竟然还分留痕不留痕。

云知感觉那东西有些烫手，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她努力镇定下来，偷悄悄瞟了眼路星鸣，见他没注意后，紧张兮兮把盒子归于原位。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呢？”路星鸣注意到她的反常，追问的目光落了过来。

云知莫名心虚，手忙脚乱去关柜子，背过手，眼神游离：“没事，我没干嘛，我什么都没干。”

说完，心脏怦怦跳。

路星鸣心觉有鬼，但也知道她一个小假发做不了什么坏事，于是支着下巴继续看直播，末了说：“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云知看了眼墙上的简欧风挂钟，从她过来打扫到现在才半小时不到，怎么想都觉得太快了。

云知挠挠头，慢步到路星鸣身前，“你就没其他让我做的了吗？”

路星鸣四处打量，地面擦得雪亮，桌角旮旯也都很干净，玻璃在反光，他就算想找点活儿，也实在是找不到。可是小姑娘在一旁眼巴巴瞅着，他要是不指挥她干点什么，好像又说不过去……

路星鸣纠结中，云知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施主，我帮你按摩一会儿吧。”

“……”

云知兴冲冲说：“我师父说我按摩可舒服呢，今天你趴在桌子上睡一天肯定累了，我给你按摩按摩，让你放松一下。”

这倒是……很新奇。

路星鸣见她热情上头，不好打击，勉强点了点头，把已经结束的直播关闭，随便点开一个电影看。

他背靠着柔软的沙发，双臂箍了个抱枕，静静等待小姑娘按摩。

云知站在后面，先是松了松指骨，然后双手轻轻搭放在路星鸣的肩颈处。

女孩刚沾过水的小手冰冷，触及皮肤时瞬间引起他的阵阵战栗。路星鸣僵硬着身体，努力让注意力维持在电影上。

“施主你放松点，这样一会儿会很难过的。”

放松……

他倒是想放松。

路星鸣闭闭眼，试着让自己紧绷的肌肉重归自然状态，可是只要她靠近，身体便条件反射绷紧，控制不住想要躲闪后退。

云知知道路星鸣不喜人靠近，她先慢慢揉捏让他舒缓，等指腹下的皮肤有所放松后，才一点一点试着加重力气。

云知手小，指腹使上去的力度刚刚好，只要习惯了便会让人非常舒服，没一会儿路星鸣便感觉到享受，渐渐卸下身体防备。

他半眯着眼，大脑因为这按摩而陷入从未有过的轻松，眼皮子很重，像是马上要垂落下来一样，对于电影情节反而一点也没看进去。

“这样的力气可以吗？”云知凑近，声音轻轻地。

“唔……还行。”路星鸣的回答里带着明显的倦意。

“那我稍微重一点点。”说完，云知试着加重指骨力气。

她按的地方都是穴位，路星鸣很快感受到酸痛不适，困意打消，眉头稍微拧紧。

“施主，痛的话就说，我会轻一点的。”

路星鸣身强力壮185，被五个人按在地上锤也不会说痛，如今更不会对一个小姑娘说痛，尤其人家只是再给他按摩，要是连这都承担不过去，那实在是太丢人。

碍于男人卑微的面子，路星鸣强忍痛意，咬牙硬撑：“没关系，你可以重点。”

云知一听，自然不会让雇主失望，当下换上手肘，对着他肩窝一阵狠怼。

那一刻，疼，酸，麻，痛，各种能说得上来的难受感齐齐袭来。瞬间让他神经战栗，脚尖缩紧，就连眼部都跟着胀痛。

路星鸣无法忍受，闭紧的牙关里微微溢出声低吟。

云知毫无觉察，继续按摩，全然不知道她的大侄儿韩厉已经出现在了电梯外。

没一会儿，韩厉就从电梯来到云知门口。

他在门前徘徊许久，正犹豫着怎么和云知求和时，冷不丁听到后头钻出来一个声音，好像是路星鸣的……

韩厉感觉有鬼，转身来到路星鸣门前。

他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小缝，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

“施主，这样舒服吗？”

是他便宜姑姑的。

韩厉眼睛瞪大，呼吸瞬间停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用手呀？”

路星鸣声音急促，甚至带有一丝急切：“嗯，用手好。”

“好，那我用手，要是力气重了，你就告诉我哦。”

“像刚才那样就好。”

路星鸣说完，又一阵暧昧的轻吟。

韩厉脑袋炸了，因为这段话而各种想入非非，紧接着怨愤攻来。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都是人话吗！！！

这小子竟然敢对他亲人下手！臭不要脸，没有人性！

韩厉血气从下向上涌，脑子一热抬脚把门踹开，对着里面咆哮大喊：“禽兽——！你要对她做什么！！”

“……”

“…………”

空气诡异。

氛围焦灼。

韩厉看了看云知，又看了看路星鸣，发现这画面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后，整个人死机。

他身后的防盗门摇摇晃晃，路星鸣眸光暗沉，强忍着怒火：“你他妈鬼子进村打劫呢？”

云知也反应过来，轻声教训：“韩厉，进来要敲门，你这样很不礼貌。”

最后那句话透着明显的不满。

韩厉回过神，咬咬牙合门推出，曲起手指敲了敲，耐着性子喊：“你们好，请问我能进来吗？”

云知低头看向路星鸣：“他能进来吗？”

路星鸣：“不能。”

云知抬头对着门外的侄儿喊：“路施主说不能。”

……靠！

韩厉暴躁，啪嗒声又把大力推开，堂而皇之闯入客厅。

“韩云知，你给我过来！”

韩厉气急，直接对云知令喝。

第40章

对于他的急躁，云知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在他的注视下，光明正大望向路星鸣，见少年面无表情，紧跟着摇头：“我在上班，不能擅自离岗。”

她说的一本正经，韩厉却大了脑子。

“你、你给谁上班？”

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韩厉指着路星鸣，声音提亮几度：“你别告诉我你在他这里上班？”

云知挺了挺小胸脯，小表情叛逆，小嗓子敞亮：“路施主是我老板，他让我过去，我才能过去！”

说完，又低头，和路星鸣小声询问，“施主，我能过去吗？”

路星鸣冷淡着俊脸：“不能。”

早已预知的答案。

云知看着韩厉，眼神中已说明了一切。

韩厉眉心打结，如鲠在喉，一口提上不来也下去，堵在胸口之间，憋得人火冒三丈。

他清楚这是别人地盘儿。

就算撒泼也讨不了好，但不说些什么总觉得心有不甘。

韩厉冷嗤，忍不住又是声嘲讽：“韩云知你什么毛病，我白给你钱不要，你非要来这儿找罪受。你说说你一个孤独无依的女孩子来陌生男人家工作合适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云知斟酌着说：“自力更生。”紧接着认真为路星鸣辩解，“路施主是好人，不是什么陌生男人，你不要侮辱他。”

侮辱？

他这就侮辱了？

他没直接把尿撒在他脑袋上就不错了，还侮辱！

眼神扫过，旁边路星鸣双手环胸，神色中隐约透出几分得意。

韩厉：“……”

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亲人联合外人排挤了……

见云知和死敌站在一条线上，韩厉不爽，不禁捂上胸口，面容微微扭曲。

云知到底还是关心侄儿的，见他难受，犹豫着问：“你不舒服？”

“老子能舒服吗！”韩厉喊，“胸口疼，快死了！”

快气死了！

他，手握东区命脉的男人。

今天要屈辱气死在这里！

“韩云知，你要是不跟老子回去，老子今天就死在这儿！我要客死他乡！上演一出无人生还！”

说罢怒哼，一屁股坐在了路星鸣那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这行为令路星鸣眉头微蹙，心生嫌弃。

“滚，不要用你肮脏的屁股玷污我家沙发清白的身子。”

韩厉不动如松。

“快滚。”路星鸣狠狠踹上韩厉膝盖。

韩厉躲闪不及，被踹了正着。

腿根抽疼，韩厉呲呲牙，瞪回去：“你有本事再踹我！”

世界上竟然有人会提这种要求？

路星鸣哼笑，觉得新鲜，于是又狠狠踹了过去。

操！

狗日的路星鸣。

韩厉咬牙，指着他向云知控诉：“他踹我，你管不管？”

他倒要看看，他们家小傻姑是不是真的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是不是真的胳膊肘向外拐。

云知小脸皱起，手指头在下面拧巴了许久，直到韩厉面色不耐，才别过头说；“我……我没看见。”

路星鸣对着韩厉讥讽：“没关系，我多踹几脚，你总能看见一次。”

眼看两人要再次掐起来，云知总算站不住。

这怎么说都是别人家，闹来闹去实在不合适，韩厉要发起疯来把人家家给抄了，她可赔不起。

想着，云知摘下围裙攥在掌心，上前用力握住韩厉手腕，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便死拉扯着他向外走去。

韩厉发现云知手劲儿大，竟挣扎不开。

回头又想起她踢倒醉汉的英勇画面，瞬间安分如鸡，老老实实跟在她后边走。

到门口。

云知止步，眼神欲言又止。

路星鸣在沙发上静静地，没有阻拦也没有说任何话。

表情平静宛如深夜湖水。

斟酌许久，云知才浅浅开口：“那个……我明天会再过来的。”

她很怕路星鸣会拒绝，匆匆忙忙合紧房门，再没有回头。

拉着韩厉回到自己公寓，云知将围裙重新挂好。

韩厉心里有气，摔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吭声。长腿翘起，手拖着下巴看向窗外，似是在等云知主动解释。

抿抿唇，云知慢慢走到他身边。

结果没等靠近，韩厉便抬头质问：“韩云知你是怎么回事？哪有人把自己往狼窝送的。我之前警告过你，路星鸣他有病，让你离他远点，现在倒好，你直接去他家了，你是不是诚心气我？”

韩厉憋了满肚子火，如今没了外人，于是一股脑全宣泄出来。

“我奶奶嘴巴是毒，但也没对你做什么；韩祝祝比你小一岁多，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本来没安全感，她有时候说你就是逞个嘴上舒坦。我说那些话也只是顺着她，你干嘛非要计较到现在，就不能稍微让着点吗？为了赌气还去找什么工作，闹不闹人啊？”

韩厉表情烦躁，更多的是不理解。

在他眼里，云知和那些无理取闹，任性妄为的女孩子简直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灯光明晃，散发出的温度却是冷的。

面对他不住的抨击，云知双目平静，攥紧拳头，低低说着，“可是我父母也双亡了。”

说这话时，她落寞垂着眼眸，声音如风一样轻。

韩厉怔住。

胸口如同被锤头狠狠击打，突然阵痛。

云知别过头，抽抽鼻子，胡乱把涌下来的眼泪擦拭干净，极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韩厉你那天说的是对的，我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享受这一切，所以我会从现在开始少拿大哥大嫂的东西。奶奶老了，我懂得她的心境，哪怕她真的做什么，我都不会心生怪罪。”

世上都说大人的错不应降罪到孩子身上。

师父却告诫她，种因得果。

因是恶，结出的果也是恶，那么就怨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在清楚身份的那刻起，云知便永远不会记恨韩奶奶对她的冷言冷语。

“但是你不应该背着我说那些话。”

韩厉好像并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云知忍不住的眼眶红红，一字一句告诉他：“就算你讨厌我，真的想赶我走，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在背后和别人商量。”

韩厉嗓音干哑，语气有三分无力：“我那些……都不是真心的。”

云知不依不饶，趁机追问：“你扪心自问，就没有半点真心？”

看着那双泛红的眼，韩厉突然哑然。

他怎么会没有半点真心。

在云知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厉都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入侵者”赶出去。

他分得清孰是孰非。

这个家里，奶奶照顾他长大，是至亲；云知是让奶奶蒙羞的产物，哪怕是声”姑姑”，都是对奶奶的侮辱。

不管出于什么情况，他都要无条件站在奶奶身边。

但是……

韩厉偷偷瞥向云知。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讨厌不了她。

“韩厉，背后说人坏话不好的。”云知一边难过，一边还不忘教育韩厉，“哪怕你不是真心的，落在别人耳朵里那就是真心的。我是你有血缘的亲人，你的那些话只会让我伤心，但我不会伤你；可是日后你再这样说别人，能保证别人不会记恨吗？”

韩厉不语。

云知继续说，“你答应韩祝祝要赶我走，你是随口一应，但祝祝当了真。可是如果我没被你赶走，她会不会闹？要是闹到大哥大嫂那里，你要怎么办？”

韩厉嘴唇紧绷。

能怎么办，自然是被父母狠狠教训一顿，教训倒是好说，就怕奶奶因为他而迁怒到云知身上，到时候，家里关系恐怕更加水深火热。

云知看向时间。

时候不早，她该去遛狗了。

云知不敢再耽误，转身拿起小包，把房卡手机全塞到包里，语调稍比之前平静不少：“你别担心，我不生气的。工作是为了以后考虑，并不是逞一时之气，所以韩厉你也不用一直挂在心上。”

韩厉颓废垂着头。

他原来可能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自从听完云知的这番话，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

他天生脑子缺根筋，就连他亲妈都说生他时缺了点羊水，以至于长到17没脑子，做事冲动不顾及后果。

他骄傲自负惯了，从未想过自己的言语行为会给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或者说……

韩厉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见他半天不语，云知咬了咬下唇：“我……我这周就不回去了，你也能对韩祝祝有个交代。我这会儿要出去，你走的话记得带上门。”

韩厉眼皮一动，有了反应。

“去哪儿？”

“打工。”云知没有隐瞒，“这几天我都再给人遛狗，一个小时二十块钱，你……你别告诉大哥他们。”

她长长的睫毛不安扇动两下，最后背着包离开。

公寓空了。

只剩下韩厉。

看着房间小小的桌子，小小的床，还有墙壁上小小的壁画。

突然觉得。

他这个傻白甜一样的姑姑可能比谁都要孤独。

第41章

清醒过后，韩厉开始后悔。

他总是站在奶奶的立场上对待问题，从没想到云知也是受害者。

在整件事里，看似乐呵呵的小姑娘可能比谁都要敏感，甚至在接受父母的好意时，都觉得那是一种施舍。

蜜罐里泡大的他无法理解小姑娘的心境，只会高高在上指责，让本就处于夹层之中的她愈发感到不安与难堪。

韩厉死死揪扯一把头发，带门离开。

这次又去了对面，脚尖轻轻踹上防盗门，随后晃着脚，慢悠悠等。

很快，房门打开。

见是韩厉，路星鸣眼睛微耸，当下便要合上。

韩厉长腿驱入，死抵房门，没脸没皮叫他：“老子有事找你。”

“滚，没空。”路星鸣臂膀用力，将门向后推。

韩厉被夹得腿疼，索性直接挤身而入。

路星鸣眉眼沉下，环视圈后，拿起挂在墙上的飞镖，冷声威胁：“你要是不乐意竖着出去，那我只能让你横着出去。”

韩厉不怕死挑衅：“来啊，你有本事弄死小爷！”

操。

这人真的没脸吧？

路星鸣将飞镖对准韩厉眉心，直接射出。

红色的飞镖迎面而来，韩厉愣了下，着急便是躲开。

镖身划过脸颊，带来一抹冷气，只听啪嗒声，飞镖砸在了后面柜子，又险险坠地。

差点去世的韩厉脚底生寒，心有余悸，不由得破口大骂“操你大爷路星鸣，你真要弄死我？！”

路星鸣冷哼，又拿起一个在手上晃了晃。

韩厉脑门簌簌冒着冷汗，不敢再皮，急忙叫停：“别别别，我真找你有事。”

“嗯？”路星鸣捏紧飞镖，正要射出，便听他说：

“你能多给韩云知一点工资吗？钱我来出。”

路星鸣指尖顿住，瞳眸沉沉。

因为难堪，韩厉耳朵眼都跟着烫。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找死对头帮忙，可是除了路星鸣外，韩厉实在找不到其他办法帮助他那个小傻姑，毕竟她不会再接受他给的东西。

韩厉咬咬牙。

想想不过是一顿嘲笑，嘲笑就嘲笑呗，又不是没有被路星鸣讽刺过。

一顿自我安抚后，韩厉强行释然，硬着头皮说：“云知不是在你这儿工作，你帮帮忙，多给她点钱，少让她干点活。”

路星鸣挑眉：“凭什么？”

“我奶奶嫌她是山沟沟出来的，不喜欢她。现在你也看到了，她闹着要独立，但是一个女孩子，一人在外太危险。不过她好像挺信任你，总说你好话……”

韩厉难免幽怨。

老实说他对韩云知也不是很差，从她进城到现在，很多东西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但就是落不了好。

韩厉忽略内心的不平衡，“以后钱直接转给你，我们暂时就别拉黑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也麻烦你告诉我。”

头一遭的，韩厉对路星鸣用了麻烦两个字。

路星鸣把玩着手上冰冷的飞镖，敛目缄默。

沉默感让韩厉很不好受，更加觉得羞耻，不禁恼羞成怒：“老子都他妈过来求你了！你他妈能不能应一声？答应不答应放个屁啊！”

路星鸣突然问，“她为什么非要住在你们家？”

韩厉微怔，想了想还是说：“她……父母都不在了，从小长在寺庙，抚养她长大的师父老了，于是拜托我们接她过来。”

说完，拧起浓眉，“我和你说这个干嘛，你要是不乐意……”

“乐意。”下巴微抬，神色倨傲，眸中却闪烁着玩味，“让你欠我个人情，我当然乐意。”

“……操。”

路星鸣转身将飞镖射入靶心，重新坐到沙发上，说：“不过钱就算了，给她太多，她会吓走。逢大小节日，我会多加点奖金。”

路星鸣答应干脆，韩厉反而不习惯。

最后半吞半吐着说，“那……那就先这样，先说好，咱俩的事是咱的，你可不要公报私仇，借机欺负她。”

韩云知性格单纯，好欺负。

记得小姑娘刚来那会儿，韩厉总会忍不住欺负她，后来被爸妈抓住一顿怼。

韩厉再次后悔之前为什么就图省事把她丢在西区，之前他还找过校长，商量着再把云知转过来，结果被校长找理由打了回来。

路星鸣一笑，意味深长：“厉哥放心，我不会欺负女孩子的。”

该说的也都说完了，韩厉也不想再继续留在敌人老巢。

等离开，韩厉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路狗那个老阴比怎么总是叫他厉哥？

按照以往尿性，他不应该趁机占便宜，让他多叫一百声爸爸吗？

见鬼了真是的。

韩厉迷惑摸摸脑袋，想不通。

不过这都不重要。

路星鸣答应的事儿肯定会好好遵守，他还白捞一个厉哥，虽然没赚，但也不亏。

想着，韩厉哼着小曲儿离开公寓。

路星鸣懒倚靠枕。

云知的按摩好像起了效果，他现在感觉肩颈舒服，全身轻松。

[她父母不在了，从小生活在寺庙。]

想到韩厉的话，路星鸣若有所思，不禁扭头看向挂在书包带上的护身符。

小小的护身符坠在书包下方，在阳光下轻轻打着晃。

他上前摸了摸护身符，最后小心把书包放好，这才转身去干其他的事情。

*

云知遛狗到十点才回家。

课堂作业在自习课上就已经写完，随意冲了个澡后，疲惫的云知立马窝身在柔软的床榻里。

她睡不着，躺在被子里翻看相册。

最新十几张照片都是塞翁和失马，两只大狗狗可爱，一点都不害怕镜头，吐着舌头撒娇卖萌。

云知越看越觉得喜欢，于是点开朋友圈，找到拍得最好的两张照片发布出去。

[韩云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附图片。

这个点同学们都没睡，齐齐点赞评论。

[武晓松：妹妹！公寓不能养狗！！]

[刘彪虎：这狗，长得人模人样的。]

[武晓松回复刘彪虎：？？]

[路施主为你点了一个赞。]

云知眨眨眼，狐疑。

路施主竟然还没有休息。

想了想，她点开私聊。

[韩云知：施主~]

小小的波浪纹，和她说话时的语调一样可爱。

[路施主：我在~]

路星鸣有样学样，也跟在后面加了一个小波浪。

云知手机遮拦住下半张脸，悄悄笑了下后，才慢吞吞打字：[塞翁和失马好可爱，要不是太晚，我都不愿意回来了。]

[路施主：凑合。]

[韩云知：以后我独立了，一定养大狗狗，再养小猫猫。]

云知喜欢小动物。

寺庙里有好几只流浪来的猫猫狗狗，全都被他和师父喂养的敦实厚重，就连皮毛都油光水亮的，她出来时，狗狗追着车跑了好久。

想到那只大黄狗，云知不免思念。

此时，路星鸣发来信息，只有三个字：[我同意。]

？？？？

云知挠挠头，说：[施主你也喜欢小动物啊？]

这句话刚出去，路星鸣忽然发过来视频通话。

云知吓得手抖一下。

她左看看，右看看，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起，快速摸索到桌上的小镜子和小梳子，对着镜子细细把小寸头来回梳了梳，这才紧张兮兮接通微信视频。

叮。

路星鸣放大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云知见他侧躺在床上，凤眼慵懒，正对着她。

他过于英俊，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都非常上镜。

这种面对面的近距离之感立马让人乱了心跳节拍，云知紧握着手机，半天没敢吱声。

“你不躺下吗？”路星鸣枕着胳膊，半闭着眼说。

云知摇摇头。

她可不敢像路星鸣这样压着半张脸躺着。

她脸蛋圆圆，要是这样躺，脸上肉肉肯定会挤出褶，那样多丑呀，再说了，发型也会乱。

想着，云知拍拍头顶小短发。

路星鸣注意到，微张大眼，“头发长了。”

但是对于其他女孩子的飘飘长发来说，还是过于短了。

只有一层小短寸，乖顺柔软贴在头顶，更突显她五官精致，眼睛圆润。

可爱是可爱，就是看着不好摸。

路星鸣眼露遗憾。

“我头发长得慢。估计是从小剃发，头发害怕的不长了。”

云知说的认真，一点也不像是玩笑话。

路星鸣没有取笑，很给面子的配合，“那你好好哄一哄，它就长快了。”

云知没有想到路星鸣会捧着她说，顿时恍了下神。随后低低一嗯，羞涩揉了揉耳垂。

有些冻脚。

她怕吵到路星鸣，动作很轻的缩在被子里，身子慢慢下滑到枕头上，见路星鸣还在看着她，顿时感觉不好意思。

“施主，你还不睡呀？”

“失眠。”

云知没有失眠过，但也知道失眠不好受。

看着他眼皮下的青紫，云知有一丢心疼，便说：“那、那我哄你睡觉。”

“哄我？”路星鸣眉梢扬了下，表情戏谑。

云知脸上一红，忙说：“我给施主念经，念经很快就睡着了。”

“……”

路星鸣沉吟片刻，说“……我以为你会给我唱歌。”

云知改口：“那我给你唱……唱《大悲咒》。”

大悲咒……

路星鸣身子一颤，再次想起那日被大悲咒支配的恐惧。

“还是《心经》吧。”

“喔，那我现在开始。”

“嗯。”

路星鸣闭上眼。

云知清清嗓子，缓缓诵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她开始困了，声音渐渐低下，直至完全消失。

云知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睛紧闭，呼吸平稳均匀。

路星鸣睁开双眸，眼神之中一派清明。

屏幕里是云知近在咫尺的小脸，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她睡得安静，呼吸声从话筒传来，无端惹人安心。

望着那饱满诱人的嘴唇，路星鸣不禁伸出手，指尖轻轻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直触到冰冷的屏幕，但也足以让他心跳如擂。

他收回手，定定凝视着她。

云知睡颜乖巧可爱，像是画卷中酣睡的猫咪，充满无害与恬静。

他控制不住想多看两眼，最后生起私心，偷偷用手机截图保存，画面固定在了手机相册里。

“晚安，云知。”

少年声音似若呢喃，睡着的云知睫毛颤颤，翻过身，手机掉在身边，留给路星鸣一片漆黑。

他关闭视频，对着截下的照片出神片刻，最后直接将它设成主屏幕图片，看着屏保上云知惹人怜的小脸蛋，路星鸣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抬手按灭台灯。

室内刹那漆黑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我叫你一声哥，以后我们单方面结成亲家。

↑他现在的想法↑

↓他现在的想法↓

韩厉：我可以不赚，但我绝对不亏。

第42章

云知没有想到给路星鸣念《心经》，竟还能把自己哄睡着。

先前师父说，小时候他不在家，她常会用这个法子自己哄自己睡觉，云知本来不信，经过昨天可算知道师父说的不是假话。

想来郁卒。

她睡觉不老实，喜欢动来动去，滚来滚去，太困时还会打呼噜。

昨天没打呼噜吧？

会不会还磨牙了？？

盯屏幕半天，云知忐忑发送一条信息。

[我昨天睡着的太快了，希望没打扰到你。]

现在才五点，路星鸣估计还没醒。

云知放下手机，穿戴整齐，洗漱好后出门遛狗。

令人意外。

云知刚锁门，路星鸣便从隔壁出来。

他一身黑色运动衣，歪戴着一顶鸭舌帽，眼珠黑沉，身上飘来一股好闻的沐浴乳的味道。

云知嗅嗅。

是抹茶味的。

“早、早上好。”想到昨夜，就连打招呼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早。”

许是刚睡醒，少年清泠的声音更显得磁性喑哑，听起来格外性感撩人。

路星鸣似是还困着，半敛着眼皮像是马上要睡着。直到下楼凉风吹过，他眼睛才完全睁开。

“雇你的老爷子住哪儿？”路星鸣回眸细问。

云知呆了下，伸手一指：“前面那栋，很近的。”

“嗯。”

他长腿在前，云知跟在最后。

天略暗，地上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交叠。

她走两步，就抬头看一眼，每次对上少年挺拔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便向上勾起一点。

“路施主……”云知忍不住叫了他。

“干嘛。”

云知紧张地搓手手：“我昨天……是不是睡着了。”

“嗯，你睡着了。”

“那我……”云知小心翼翼抬眼，“我有打呼噜吗？”

路星鸣停下。

云知也停下。

他盯着她白净的小脸，在云知忐忑的视线中缓缓说：“打了。”

果然，听到回答后的云知瞬间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垮了。

路星鸣弯腰贴近，“骗你的。”

云知还没放松，路星鸣又刻意逗弄：“但是你流口水了。”

目光中，小姑娘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缤纷。

路星鸣坏心的扬起唇角：“也是骗你的。”

“……”

这个人怎么这样呀？

被连番戏弄的云知鼓了下腮帮，忍不住幽幽抱怨：“施主你变坏了，都会戏耍我了。”

变坏？

路星鸣回马灯一样的过了下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事迹，最后得出结论——他就没好过。

“在你眼里，我是个好人？”

路星鸣很好奇他在云知心里的形象。

他很凶，大部分时间都绷着脸，皱着眉，别人搭讪多是一个滚字结尾。

他也没素养，张口你妈，闭口操，虽然不及韩厉连祖宗十八代都骂，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相信哪个女孩子都不会和他这样冷僻的男生接触，可是奇怪，云知给他发好人卡都成了日常，哪怕他有时候对他很不耐烦，她好像都不会在意。

路星鸣曾观察过云知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之意，就连路星鸣都开始怀疑他的性格是不是产生了偏差。

“你是善人。”云知回答的毫不犹豫。

“哪里善？”

她脱口而出：“你好看。”

“……”

“师父说相由心生，像你这么好看的人，心肯定也生的好看。”

“…………”路星鸣顿时哑口无言。他总觉得不对，但就是想不出反驳的话。

云知说的不是假话。

从见到路星鸣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这是个大好人。

尽管路星鸣凶，但大部分时间是温和的；尽管他会不耐烦，但从没有拒接过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他时刻在帮助她。

路星鸣在身前时，云知总会生出几分欢喜。

就像是今天。

感觉有路星鸣在，这条枯燥的路都长满了鲜花。

热意蠢蠢欲动的爬上脸颊，云知腼腆遮脸，“其实……其实就算施主戏弄我，我也不介意。”

对话隐隐向奇怪的方向展开。

面对着她羞涩的面容与软糯的言语，路星鸣……又像受蛊般的头脑发热，胡思乱想。

——日！

他的大脑是垃圾构成的吧？

能不能不要三天两头对小姑娘生出这种龌龊的思想

狠狠鄙视自己一顿后，路星鸣收敛思绪，大阔步过了马路对面。

决定了。

从晚上起，他也要学《心经》。

——洗涤心灵，从此刻开始。

**

眼看又要到周末。

云知午休时间都在学校的小天台复习功课，这里凉快又安静。可是今天看不进去书，一直犹豫怎么和哥嫂解释这周不回家，结果没一会儿，嫂嫂就打来了电话。

她和韩父都忙，因为做的是进口生意，一年来回跑国外，鲜少在家，这周刚巧有空，就想着领云知出去转转。

电话那头的韩母一直在问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口头之间流露出的关切令云知格外愧疚。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拒绝，可是今天注定要辜负嫂嫂的一番美意。

四周安静，手上书本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等她说完，云知才缓缓开口。

“我这周恐怕不能回去了。”

韩母沉默良久，半晌问：“韩厉又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韩厉的问题。”云知不由捏紧手上书本，“我下周要月考，想在宿舍好好复习一下，然后又约了牙医，就在学校跟前，回家的话看牙齿不太方便。”

云知给出的解释很合理。

韩母没有怀疑，更没有强求。

“既然这样嫂嫂就不劝你了，你一个人记得小心点。”想来又不放心，“算了，我看还是让韩厉和你一起留校吧。”

云知瞪大眼睛，还没功夫拒绝，雷厉风行的嫂嫂便挂断电话，空让她对着暗下的屏幕出神。

要是韩厉留下，那她是不是就不能一起和路星鸣遛狗了？

韩厉在的话，是不是也不能和路星鸣一起看牙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原谅侄儿呢！

他们现在在冷战！

嫂嫂估计正和韩厉通话，电话一直是打不通的状态。

云知苦口婆心，找各种理由给嫂嫂发了数条微信，半天才只得到一条回复。

[嫂嫂：韩厉同意了，我让他跟你去看牙医，然后带你去玩一玩。]

云知哭丧着脸打字：[嫂嫂，我要复习。]

[嫂嫂：复什么习，复习不重要，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听话，先好好玩。]

“……”看样子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云知握紧手机，愁的头发都要秃噜一片。

韩厉和路星鸣本就不和，要是到时候撞在一起，指不定又要打成什么样儿。

她咬咬牙，把韩厉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现在，她决心做一个冷酷无情狠心姑姑。

[韩云知：嫂嫂给你打电话了吧。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你自己去玩，不用管我。]

韩厉本来想趁机服软，主动联系云知求和，这倒好，她先一步找了过来。

于是韩厉顺着说：[那要是哄你一下呢？]

哼。

就算哄她也没用。

小和尚可是有原则的。

[韩云知：哄我也不行，不稀罕。]

[韩厉：来，接个电话。]

下一秒，韩厉语音电话拨通。

云知固执挂断。

韩厉不死心再拨。

云知手一滑，点了接听。

“干嘛呀！”云知很没好气。

韩厉蹲在学校某个犄角旮旯里，左右悄悄，四处瞄瞄，总觉得会有人暗中偷窥，低低和云知说了声“等一下”，韩厉找到校园后方的一颗老槐树，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安全。

韩厉长舒口气，鬼鬼祟祟拉起校服遮住嘴，对着话筒轻轻喊：“喂，你听着。”

云知听着。

听韩厉用极低的嗓音叫了声：“姑姑。”

她瞳孔缩紧。

整个人都懵了。

嘴角抖了抖，眼角微微泛红。

云知只有师父一个亲人，师父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后来师父告诉她这世上还有着和她流有一脉血液的亲人，那一刻云知发自肺腑的开心，结果发现这一切是不一样的。

她和韩家格格不入，却也好想得到一个认可。

“喂，你听见没？”韩厉脸发烫，死死扯下一根树枝，“我那天……那天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反省了，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韩厉抿抿唇，艰难又叫一声，“姑……姑姑，你听见就吱一声。”

韩厉从小到大对他父母都没有这么低三下四讨好过，为了叫她姑姑，昨天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

妈的。

羞耻他全家。

要是这样都不能得到原谅，那就……就多叫几声！！

“吱。”

韩厉眼皮子一跳：“……让你吱你就吱啊？我让你喵你是不是也喵？”

云知想了想后，张开嘴，声音绵软：“喵。”

——竟然真的喵了。

——还喵的这么可爱。

韩厉身子一歪手一抖，险些没抓牢从树干上掉下去。

他定定神，不由道：“你……你能不能正经点，小爷和你求和呢。”

云知揉揉进了风的眼，嘟囔：“你求和还这么凶。”

“行行行，我不对。”韩厉清清嗓子，尝试用温柔的语气和她说，“你行行好，我们别冷战了，刚才我妈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硬是说我欺负你，你说我冤不冤？”

云知早就被一声姑姑哄好了，其实韩厉之前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很在乎这件事了。

“好吧，我不和你冷战了。”

韩厉松了口气，麻溜从树上翻越而下。

“那我晚上去找你，不准乱跑听到没。”

云知连嗯几声，挂断电话。

她攥着手机美滋滋的在原地蹦跶两下在，脑海里不住回味着韩厉那声姑姑。

有些后悔，早知道让他再叫几声，好录个音循环听。

云知叹息。

见快要上课，她便合上书本，心满意足准备回到教室。

万万没想到的是，云知刚一转身，就与倚靠在门前的路星鸣撞了个正着。

少年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双手插兜，背部微微佝偻，清隽的眉眼晕染着暖阳，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薄幸。

云知完全没想到路星鸣会出现在天台，身子踉跄一下，堪堪站好，大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

两方沉默，大眼对着小眼。

云知睫毛不安轻颤，率先打断静寂：“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路星鸣淡薄的眸光直直落入她眼底。

云知听他用冷清的声线说：“一只野猫喵呜喵呜叫的时候。”

“…………”

不知为何。

云知感觉路星鸣的情绪明显低沉下去。

他在不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我，难哄。

韩厉：姑姑。

云知：QWQ

*

路星鸣：我，难哄。

云知：喵~

第43章

路星鸣视线灼人，令人难以直视。

云知莫名局促，因为不安，她嘴唇习惯性抿起。云知也不敢问路星鸣有没有听到电话内容，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

……光听到她一声喵。

云知呆立原地时，路星鸣瞟她一眼，喉间轻溢出声意味不明的冷哼，随即转身向台阶下走去。

——好像真的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呀？

云知百思不得其解，她刚才和韩厉通话时并没有谈论路星鸣，更没说一些难听的，或者是别人让施主不开心？

眼看快上课，云知暂且放下心中疑虑，抱着书本回到教室。

课堂里的男同学们都在打闹，叫嚷声沸沸扬扬，时不时有书本在天上乱飞，偶尔还有碎纸屑飞到她假发上。

云知和大部分同学都不熟络，自然没有参与进去，安安静静整理桌上散乱的书本。

她总觉后脑勺灼热，似是被危险的野兽盯上，可是每次回头，对上的只有少年精致无暇的侧脸。

云知困惑，试图在他眼底搜寻到一些情绪，然而看到的只有平静无波。

“虎子，你水杯上那个小猫猫挺可爱的。”

路星鸣支着下巴，突然说道。

云知眼睛微微张大了几分。

被call的刘彪虎愣了下后，笑说：“我妹妹贪玩时贴上的小人儿，路哥你喜欢的话，回头我给你一沓。”

“嗯。”路星鸣斜扫云知一眼，又对着武晓松说，“松子，你圆珠笔上那个小猫猫笔盖也挺可爱的。”

“这个是楼下买的，五块钱一根，哥你喜欢就送你。”

说着，武晓松把圆珠笔丢了过来。

他轻松接住，指腹微微摩挲着那小小的小脸猫笔盖，盯着云知的眼神愈发赤裸灼热。

她呼吸窒住。

难不成……

施主是因为喵喵叫在生气？

他几乎把手上圆珠笔转出花儿来，直到上课铃声打响，路星鸣才慢悠悠翻开书页。

少年下颚线优美，光线镀在侧脸，情绪冷冽，皱起地眉充满不善。

——看起来真的很怨念。

云知杏眼莹润，眼底带着明显的无措。

她想不通。

只是一声喵，为什么会在意到现在。

难不成……

路施主不喜欢她对着别人喵喵？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便再也无法消失。

她樱红的嘴唇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半晌趴在书桌上，心跳的速度骤然快了几分。

路施主不喜欢她对别人撒娇，所以生气。

他、他是不是只愿意自己对着他一个人撒娇？

云知心乱如麻。

瓷白剔透的皮肤一点一点盛上粉红，眼睛里的水雾更浓，全是羞出来的。

一堂课后，路星鸣倏然起身，不忘用脚把椅子踹回原位。

他面无表情，熟络的人都知道这位大佬在烦躁。

“路哥，你去哪儿啊？”刘彪虎冲他背影喊。

路星鸣阴沉着语调：“出去撸野猫。”

“……撸啥玩意？？”

班里同学都懵了。

只有云知，扒拉着脑袋蔫蔫看着门。

嘤。

施主好小心眼呀！

他不会一直生气不理人吧？

云知总算慌了。

马上要月考，她还想指望着施主给她补习呢。

不行，她要哄。

可是……

男孩子要怎么哄？

云知小脸耷拉，垂下的浓睫满是失落。

“妹妹，你也不开心？”武晓松拉着椅子靠近，神色间写满八卦，“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小两口？”云知眸色茫然，“哪里来的小两口？”

凑！

说漏嘴了！

武晓松暗叫不好，暗自唾自己一口后，讪讪笑道：“你和路哥吵架了？我看他从下午回来就那个死德行，你是不是红杏……呸，你是不是背着他找其他人玩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知没空理会武晓松，手握着铅笔，一笔一划认真抄写着笔记。

武晓松见问不出什么好玩儿的，顿觉无趣。

他正要走，身后的小姑娘抬起了头。

“晓松同学。”

武晓松皮笑肉不笑：“……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晓松晓松，总感觉在叫高晓松。

云知充耳不闻，眉宇布上愁云，“晓松同学，你们男孩子生气，要怎么哄呀？”

武晓松一双眼刷的亮了。

果然果然，他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可爱小娇妻外出与男性亲密，冷酷校霸背地吃醋。]

——刺激！

自动脑补好剧情的武晓松很快掩藏去内心小小的激动，故作深沉对云知说：“哄男人我在行，我就会哄男人。”

身后有人喊了一嗓子：“你他娘果然背地做了鸭！”

武晓松怒骂：“滚你妈，你才背地做了鸭！”

一片哄笑。

武晓松不想搭理这群肤浅的莽夫，清清嗓子，支撑着桌子悄悄对云知说：“你要抓住他生气的点，然后对症下药，一般撒撒娇，卖个萌就好。”武晓松上下扫着云知，“尤其你这么可爱，事半功倍啊。”

小姑娘天生一张可人脸。

细眉大眼樱桃唇，笑起来酒窝深，虎牙甜，恨不得让人给她摘星星，捞月亮。

可惜。

这是他大哥的女人，肖想不得。

武晓松连连叹气，拍拍云知的肩以资鼓励：“加油，早日把大哥拿下。”

以后要是他们哥几个惹老大不开心，还能往嫂子后面藏一藏。

云知若有所思。

最后痛下决心。

好吧，那她也对施主喵一个，喵一个又不要钱。

**

因为要月考，老师并没有留太多的作业。放学铃声打响后，班级里的同学乌泱作散。

云知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动作，等只剩下她和路星鸣时，云知才快速把笔袋往书包一丢，拉上拉链挡到路星鸣身前。

路星鸣满脸疑问。

想到稍后要做的事情，云知的脸蛋已经开始红了。

“施主，你等我一下。”

说完，云知把教室的前后门全部关闭，趴在窗前确定一番不会有人偷听后，才缓缓走来。

“干嘛。”她的行为动作都太过奇怪，路星鸣不由问道。

“你……你站起来。”

“……”

狐疑看她两眼，路星鸣配合起身。

云知拉上路星鸣胳膊，硬是掰着他转过身。

“喂，你到底要干嘛？”路星鸣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云知抚上胸口，掌心处，心脏剧烈跳动。

她紧张到口干舌燥，闭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小声说：“我给你唱歌。”

“……”路星鸣静默，“大悲咒？”

明显的玩味。

“才不是呢。”

云知眼梢微红，眸中流转着羞意。

她默默在心底把那句简短的歌词排练多遍，歌词在唇间缠绕，却始终没好意思发出声音。来回模拟完毕后，云知总算鼓起勇气。

可是正准备唱时，路星鸣毫无预兆回过了头：“你怎么还不唱。”

两人脸对着脸，目光紧贴。

望着少年探究的视线，云知呼吸僵硬，大脑刹那清空所有，只剩下苍白。

她羞耻。

路星鸣看她鼻尖都带了红，眼睛一眨不眨，像给人定身一样毫无反应。

“你你你怎么可以回头！”云知扭扭捏着捂住发烫的脸蛋，“你转过去，快转过去。”

路星鸣无奈：“不就是唱个歌，你又不是没唱过。”

上次在KTV唱《大悲咒》时，声音比谁都要豪迈。

“这次不一样。”云知垂眸嗫嚅，“你不转过去，我害羞。”

她低着颈，小小的耳朵从发丝里露出，耳垂的颜色显然比周边皮肤深了一度，粉粉嫩嫩，像是可爱的小樱桃。

路星鸣惝恍失神，竟觉得口中发涩。

他喉头滚动，默然转过了神。

云知松了口气，再次不放心打量他两眼，确定路星鸣不会回头后，云知也转了过去，和少年背对着背。

她掐着衣角，轻轻开口：“如果我是一只小猫咪，每天只要喵喵叫~”

女孩的声线宛如糖霜，清透甜软，却不显得刻意。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可爱粘人。

路星鸣指尖微颤，沉浸其中竟不知如何反应，下一刻，整颗心都跟着她的声音融化了。

他好想，偷偷地把她养起来。

“这是一个游戏里的歌，后面我不会唱了。”

好、好羞耻呜！！

云知捂着发烫的脸，羞得想找个地板钻进去。

这个歌曲是她那天遛狗时无意听到的，出自一个游戏，云知本来也没在意，结果听过一遍再也没办法忘记，每天在脑袋里洗脑循环十几遍。

身后迟迟没有传出动静，云知按捺不住，偷偷用余光向后瞥。

看不见。

她又转了下身。

结果立马对上了路星鸣幽邃的凤眸。

云知吓得心尖一缩，不禁放轻呼吸，“施主，你喜欢吗？”

“哼。”路星鸣收起那点涌出来的小心思，高高俯视，“幼稚。”

幼稚……

幼稚是说她唱歌幼稚？还是歌词幼稚？

他说的话总是很高深，云知理解不了。

索性直接说：“我以后不随便喵喵，你别生闷气。”

路星鸣勾起椅子上的书包，随便往肩膀上一垮，说：“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云知委屈：“可是你一下午都不理我……”

“我……”路星鸣心虚转动眼珠，最后视线落在别处，“有吗？”

云知点头：“有的。”说完又期待看着他，“我刚才没跑调吧？”

她眼巴巴的，满心想得到路星鸣嘉奖。

路星鸣端的从容自定，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我没听清，你再唱一遍。”

有了第一次作为开端，第二次要轻松的多。

云知手指打着节拍，又轻轻唱了一遍：“如果我是一只小猫咪，每天只要喵喵叫~”

完美。

路星鸣保存，自然拿过她肩上书包，脚步轻快，看起来心情颇好。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晚上……

晚上…………

云知突然想到。

她的侄儿好像还在门口等她呢！

糟了，她不小心把侄儿忘得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忘侄。

路星鸣：可爱，想日的她喵喵叫。

第44章

天快暗了。

云知在路星鸣后头慢慢跟着。

快到校外，云知一眼看见等在门口的韩厉。

肩宽背阔的英俊少年敞着外衣，指尖夹烟，站姿斜斜垮垮，偶尔抬手看表，眉宇不耐。

云知吞咽口唾沫，心虚往路星鸣身旁躲了躲。

“韩云知。”

凭借良好的视力，韩厉一眼捕捉到了她。

他丢下烟头用脚尖拧灭，大步走来。

路星鸣垂眸，表情不咸不淡。

“你干嘛呢，让我等那么久。”韩厉说着眉头皱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都要等成干尸了。”

云知唯唯诺诺说不出话，不由看路星鸣一眼，小声解释：“有点作业没写完……”

路星鸣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

云知脑袋垂得更低了。

“走吧。”韩厉自然而然无视了路星鸣，长臂捞过她，“小爷都快饿死了。”

路星鸣盯着她肩上的那只爪子，眼底烧起灼热的火。

“书……书包。”

经过云知提醒，韩厉这才注意到路星鸣左手上粉红的书包，书包上可爱的兔子挂饰和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

仗着路星鸣帮过忙，韩厉没像以往那样挑衅一番，直接伸手拉上书包带子。

路星鸣目光一沉，指骨收紧。

韩厉不爽，手腕跟着用力。

两人谁都不肯松开，暗暗较劲，脆弱的肩带承受不了大幅度的拉扯，隐隐有裂开的迹象。

云知心里一紧，急忙夺过心爱的小书包，牢牢箍在怀里，害怕他们再因为这个争夺，忙说：“我自己背，自己背……”

两人以眼神交战几个回合，最后两声冷哼，结束战斗。

“韩云知，吃饭去。”韩厉心情不好，连带着语气都比以往急躁。

路星鸣不说话，只是静静凝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云知抱着小书包站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哪个，他们盯得越紧，云知心里越慌。

直到被逼得头发发麻，才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不和他去。”

二重奏。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又是二重奏。

“你他妈别学我。”

两人步调分毫不差。

最后——

“操！”

再次同步。

这画面简直就是小视频里的情景喜剧，无比喜感，惹人发笑。

云知鼓了鼓因为憋笑而发僵的腮帮，小声嘟囔：“你们好有默契哦~”

话音刚落，瞬间收获两股阴沉危险的视线。

云知吓得一个激灵，缩起脖子当乌龟。

“她是我妹，她和我去。”韩厉抓着云知胳膊，开始打亲情牌。

路星鸣不甘示弱，扯上云知另外一条胳膊：“她是我员工，她和我去。”

妈的。

忘记这茬了。

韩厉狠狠磨牙，拉着云知就是不肯撒手。

路星鸣本来看他不顺眼，现在更没理由要退让的。僵持之中，两人沉默做出决定，一左一右架着她向步行街走去。

云知呆呆被他们拖着走。

夹在两个人中间的她突然想到一张表情包。

左右两男.JPG。

……小和尚好难。

路星鸣和韩厉是这条街上最出名的两个崽，只要认识他们的都知道两人不和，见面就掐。

如今三人行的画面实在太过显眼，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其中有几个诚南的学生正在街边吃小吃，见路星鸣和韩厉过来，中间还夹了个妹子，惊得臭豆腐都快掉了。

这是个啥情况？

两男争一女？

演偶像剧呢？？

当下，有好事的拍了照片，在校园网发起投票。

[东区韩厉VS西区路星鸣：妹子花落谁家，投票开始！]

：我压路星鸣，他名字比较长。

2L：照这个理论，韩厉鼻子还大呢。

3L：？投票就投票，能不能别搞颜色？？现在我们是混合学校，一百个女同学也是女的，注意点影响。

4L：压厉少！先有韩厉后有天！厉少送你去西天！厉少大胆飞，迷弟永相随！！

5L：飞你奶奶个棒槌飞，西区兄弟，rap搞起来！！

7楼：西区老大路星鸣，名字代表着神话；什么韩厉，什么东区，什么狗币统统给爷快闪开！老大的腹肌你攀比不了，老大的长腿你羡慕不来，老大的绝世容颜饰演主角，还不跪地求饶，马上为大哥洗脚！喊出我们的口号——

8L：西区不败，对面好菜！

9L：东区牛逼，对面憨批！

19L：…啊喂，我们的重点不是投票吗？

100L：我的重点是这妹子也太好看了，我一个女的都爱了，一人血书求个妹子联系方式。

101楼：西区十班韩云知，听说是韩厉远方表妹，不知真假。不过楼上可以找我的联系方式啊！女装大佬也是妹子！！

“……”

“…………”

校园网上掐的水深火热，你死我活，甚至有人开始为大佬做出道PK曲目。

然而现实里，对网上事情一无所知的三人一共来到某家餐厅。

人满为患的中餐厅里，只剩下角落一张小小的四人桌。

避免两人为位置产生争执，云知先一步拉过椅子坐在正中间，直接占据了两个位置。没了办法，路星鸣和韩厉彼此厌嫌的去在了她对面。

小机灵鬼云知……背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不留神色的解决了一场战争。

“老板，点菜！”韩厉一拍桌子吆喝。

很快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

“给。”韩厉把菜单丢给云知，“想吃什么就点，我请。”

路星鸣斜睨，神色鄙夷，而后对着云知说，“我们说好的，我请。”

面对着两人如火般炽热的视线，云知瞬间蔫巴。

……她好难。

……想回家。

云知硬着头皮点了几道菜，三人静静等候。

菜上得快，云知见对面两人动筷，见他们安分开始夹菜后，一颗心总算放在了肚子里。

看这样子应该是不会掐起来了。

结果下一秒，两双筷子一同伸到云知面前。

路星鸣手上夹得是醋溜白菜；

韩厉手上夹得是干炸鲜蘑；

他们似乎没想到会同时出手，表情都有些怔愕，随即，眼底腾盛恼怒。

要……要打起来了。

云知神经紧绷，瞟一眼这个，瞅一下那个，最后用筷子把两道菜全扒拉在碗里后，默然不语的一同夹起送入嘴里，声音含糊不清：“我都吃，都吃，你们别吵架。”

“哼。”

齐齐两声。

韩厉饿了，懒得再和路星鸣计较，可是正要吃饭时，筷子先和路星鸣打起了架。

他很烦：“你他妈能不能换个手。”

路星鸣抬眼：“你怎么不换。”

韩厉说：“小爷我不会用左手。”

路星鸣暗嗤：“呵，只会用右手的垃圾。”

“……”

“…………”

这一刻，整个餐厅的人都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云知脸上臊红，小声劝解：“你们别吵了，我们好好吃饭，不吵架。”

韩厉耿直脖子：“那你让我坐过去。”

“好好好，我让你坐过来。”

云知正要让身，路星鸣一个眼刀过来，“这周谁给你补英语。”

云知：“……”

在英语面前，云知屈服了，一本正色：“韩厉你就在那里吧，听话，嗷。”

操！

狗日的路星鸣，阴险狡诈不要脸。

不过……

他干嘛非要凑过来？

韩厉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具体怎么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他拧紧眉头，想得心烦气躁，最后不再追究，问云知：“你预约的哪里的牙医？”

云知咀嚼的动作停下，不由抬头看向路星鸣。

她刚要开口，路星鸣便先一步回答：“我舅舅那里。”

“哈？”韩厉懵了，下一秒质问，“你干嘛去他舅舅那里？”

路星鸣哼笑着说；“你不管，总要有人去管。”

他言语里满是冷刺嘲讽。

想到不久前的口无遮拦，韩厉自觉心虚，没怼回去。

“舅舅……就舅舅吧，那明天我带你过去。”

“不用。”路星鸣说，“你一个外人，过去不合适。”

一语双关。

云知吸溜着面条大气也不敢出。

人声鼎沸的餐厅里，她望着路星鸣冷峻的眉眼，刹那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路星鸣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是内人？

内人……

刷的下。

云知脸上开始冒烟。

烧着了。

韩厉是单细胞生物，神经大条的他压根没注意到云知羞涩地小表情，光想着证明自己不是外人，于是讥讽：“我和小傻姑是亲戚，你这个外人才不应该去。不过你放心，医药费我会一分不差，该多少就多少，不玩那些虚的。还有，你可不要借着老板的身份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韩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爷我眼睛雪亮，全盯着呢。”

路星鸣挑眉，没说话。

他低头对着手机点了几下，一道突兀的歌声骤然响起。

“如果我是一只小猫咪，每天只要喵喵叫~”

嗓音甜腻娇软，杀伤力极大。

整个餐厅有短暂的静寂，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路星鸣身上。

包括韩厉。

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要是他耳朵没聋，刚才那道声音应该是韩云知的吧？！！

他的震惊让路星鸣很受用，神色间是难掩的小得意。

路星鸣佯装淡然：“抱歉，接个电话。”

说着，装模作样出去接听。

忽然听到自己歌声的云知现在……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死人了——！

“韩云知！”韩厉反应过来，狠狠一拍桌子，“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的歌为什么是他的手机铃声，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云知小手攥紧，嗓音低弱：“同、同学关系？”

她的语气明显带着不确定。

或者是雇佣关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施主怎么可以把人家的喵喵叫设成铃声。

羞耻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

进退两男，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小光头好难_(：з」∠)_。

侄子：我的眼睛已看穿了一切！

路星鸣：你看就看穿了一个棒槌。

第45章

路星鸣和韩厉硬是把一顿饭吃出了鸿门宴的味道。

云知揉揉肚皮，感觉有些消化不良。但是想到遛狗的时候就能摆脱他们，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你们回去吧，我现在要去李爷爷那里。”云知迫不及待驱逐两人。

“李爷爷？”陌生的名字令人韩厉蹙起眉头。

“遛狗，你也要一起来？”

路星鸣语气促狭，暗自挑衅。

他料定韩厉没那个胆子再跟过来凑热闹。

韩厉怕狗。

记得小学春游，韩厉被一只吉娃娃吓得屁滚尿流，躲在树上哭爸爸叫妈妈，就是可惜当时没设备，不然他肯定要录好视频每天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他连一个吉娃都怕，更别提塞翁失马那两只大型犬了。

路星鸣不慎挑起了他不愉快的经历，面色白了白，又不肯当着路星鸣的面服软，梗着脖子说：“我不管，我也要去。”

“呵。”路星鸣低笑，“可以，我相信塞翁失马一定很开心有新伙伴和他玩儿的。”

路星鸣用词巧妙，新伙伴三个字充满意味深长。

韩厉头皮开始发麻。

塞翁失马这是什么破名字，应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韩厉不确定的想着。

两人打定主意要一起去遛狗，看着走在前面的两道身影，停留在原地的云知欲言又止，哭丧着小脸满是颓废，她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怎么没人问问她的意见？

云知重重叹气，苦恼扯着头顶上的小假发。

看样子今天晚上要一直艰难下去了。

三人一路来到李爷爷家。

塞翁失马耳朵敏锐，远远听到动静就知道云知过来，两只狗迫不及待叼着牵狗绳，坐在门口乖乖等候。

门开之后，失马立马扑了过来。

韩厉走在云知身侧，突然压过来的黑影让心神经紧缩，等看到狗的全貌时，腿骨像是被人打断一样，软了。

这狗怎么这么大！！！

这狗为什么这么大！！

“汪——！”

失马兴奋吠叫，叫声浑厚。

狗一叫，韩厉更怕了，哆嗦着不住后退，想跑。

“失马~”

见到喜欢的大狗狗，云知一双眼弯曲成月牙。

失马又连叫几声当做回应。

“失马，坐。”

听到命令，大狗立马坐下，歪吐着舌头看她。

“好狗狗。”云知上手在它头顶狠狠rua了两下，进门去拿东西。

路星鸣跟进，见韩厉还是面色惨败躲在后面，顿时一阵不屑的轻嗤。

被鄙视的韩厉眼皮子一跳，哆哆嗦嗦进了门。

然后。

看到了坐在门旁，眼神警惕的塞翁。

相比起同类，塞翁并不是很喜欢与陌生人亲近，它像是忠臣的守卫，温和只留给自己的守护者，面对闯入进自己领地的冒犯者，整只汪都写满拒绝。

韩厉鼻孔扩大，一动也不敢动。

云知轻轻捏了捏塞翁软乎乎的脸，它这才放下防备，大尾巴在地上来回摆了摆。

“云知来了。”李爷爷转动着轮椅出来，“塞翁失马等你好一阵，看样子它们真的很喜欢和你出去。”

“我也喜欢和它们出去。”云知拿起桌上零食，分别给两大只各喂一口。

“汪！”失马吃了一口还不满足，强行把毛茸茸的爪子塞到云知手里，眼巴巴盯着零食的袋子看。

“不可以再多吃啦。”云知装好零食，给它们套上牵引绳，“爷爷，那我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等一下。”李爷爷叫住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包递上来：“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你收好。”

云知怔神：“可是好像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

李爷爷笑得慈祥，“早点发晚点发没什么区别，拿着，小心别丢了。”

云知羞涩地说了声谢谢爷爷，收起红包放在了书包里。

因为又收到一笔钱的原因，云知心情再次转晴，开开心心牵着两条狗离开小区。

她身躯本就娇小，衬着两条狗的体型更加庞大。

韩厉站在十步远外不敢接近，脸上写满警惕。

很快，塞翁失马要拉臭臭，云知眼疾手快把随身携带的报纸放在它们屁股后面，解决完后，包裹好装在密封的垃圾袋里，又丢到垃圾桶。

这一套动作云知做的面不改色，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韩厉不同，他平常连自己的屎都不看，更别提狗的了。

“韩云知。”韩厉上前几步，“等进十月天就降温了，你一个人遛狗不安全，我看过完这个月，还是把工作辞了吧。”

说着又看两条狗一眼，越看越发怵。

“不要。”云知拒绝的果断，“我要是辞职，就没人理爷爷了。”

韩厉拧眉问：“那老爷子的儿女呢？”

三人到了一个小公园，见左右没人，云知暂时松开链子让它们在脚边玩。

云知摇头说：“李爷爷的大儿子是军人，半年前牺牲了，塞翁就是李爷爷的儿子养的；他还有个小儿子国外上班，平常都是护工照顾爷爷，我要是辞职，塞翁失马就要送人养，爷爷会很孤单的。”

这些事也是那天和老人家闲聊时知道的。

大儿子的去世给老人的身心造成巨大打击，此后身体一日不如一天，病卧在床多日后，发现双腿再也没了知觉；小儿子在老人身边陪了一段日子，但他在美国有家，总不能一直放着妻儿不顾，于是把塞翁失马留在李爷爷身边作伴，独自赴往美国，日常就由小儿子请来的护工照顾。

老爷子年轻时是教书人，温和又慈善，笑起来时总让她想起远在深山那头的师父。

她知道李爷爷害怕孤单，更不愿意把和儿子唯一有关系的宠物送走，除非李爷爷辞退她，不然她是不会离开的。

联想到师父，云知眼眶又染了一层薄红。

狗狗天行敏感，立马感觉到了她低落下的情绪。塞翁跑过来蹭蹭云知的手背，又轻轻舔了舔，最后锐利的目光瞄准韩厉，对着他大叫出来。

韩厉被吼懵了。

下一秒躲到路星鸣后面，指着塞翁：“你你你……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有欺负她！”

塞翁龇牙咧嘴，尾巴炸起，继续呜呜。

路星鸣眉梢上扬，侧身躲开，将韩厉完全暴露在塞翁的视野处，末了添油加醋；“他准备让云知抛弃你们。”

“……？？”韩厉跳脚，“你他妈别胡说，我没有！”

那只是建议，建议懂不懂！

不过这狗应该听不懂吧……？

韩厉吞咽口唾沫，战战兢兢看着塞翁。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这狗的眼神很精明，好像……好像是听懂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云知情绪平复不少，轻声命令：“塞翁，坐下。”

塞翁盯了韩厉两眼，慢慢退坐到云知身旁。

“乖狗狗。”云知掏出零食送到它嘴边，摸摸塞翁的金色大脑袋当做鼓励，吸了吸红红鼻子，“你们放心，姐姐不会丢下你们的。”

“……谁给狗当姐姐。”韩厉撇撇嘴，暗自吐槽。

云知幽怨瞟他一眼，背过身自顾自和狗狗说话，决定暂时无视他。

路星鸣见云知不满，眉目微沉，抬脚踹上韩厉的小腿肚子，冷声警告：“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大爷的！路星鸣你再动老子一下试试！”

路路星鸣毫不客气的又动了他一下。

韩厉炸了。

结果还没机会反抗，就见四处疯的失马迎风飘来，它跑得极快，形成一道黑色残影，全身毛发随着风向一旁飞，整一个脱缰的野狗。

它接近了。

它跑来了。

它到韩厉身前了。

它抱住韩厉的腿开始失控了。

韩厉两眼一抹黑，脑袋空白，心海在翻腾。

他，被一只狗侵犯了……

谁也没想到失马会突然打桩，路星鸣和云知僵硬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

韩厉眼窝飘着泪花，近乎咆哮：“把它弄走——！”

路星鸣长睫微动，淡定后退几步，解锁手机将镜头对准过来。

韩厉呆滞两秒：“你在干嘛？”

路星鸣回：“发朋友圈。”

“……？？？”

“路星鸣我鲨了你！！！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你是牲口吗？”

路星鸣换了个位置，全方位无死角拍摄，眼底带笑，“对，骂，再狂野一点。”

“日你奶奶！”

此时此刻，韩厉觉得自己的尊严乃至人格都会这三条狗践踏了。

生无可恋。

人生了无乐趣。

韩厉面色颓废，只想去世三分钟。

云知目瞪口呆看着那副惹人尴尬的画面，嘴角不禁向上抽了抽，最后面红耳赤招呼失马过来，听到呼喊，失马松开韩厉，颠颠跑到云知身边，围着她打圈翻滚露肚皮。

得以逃脱的韩厉彻底虚弱在身后的长椅上。

云知摸着失马，对侄儿安抚：“没事没事，韩厉你别在意。”

“我能不在意吗！”韩厉又气又恼，“这狗怎么养的，大庭广众之下它就没羞耻心吗！”

云知眼珠子转转，见没人后，才小声说：“它割蛋蛋了，估计、估计是玩的太兴奋，才……才那样的，韩厉你别和狗狗计较。”

脑海中不受控制想到先前那个画面，尴尬过后，又有些想笑。

云知没崩住，噗嗤声笑出了声。

韩厉不可置信看着她：“你笑我？”

糟，被发现了。

云知急忙捂嘴，摇头否认：“我没笑，我没笑。”

“韩云知，家里我对你最好，你还笑我！”韩厉指着路星鸣说，“你是不是和他一伙儿的。”

云知一懵：“……啊？”

韩厉不依不饶，气哼哼问：“我问你，我和他掉火里，你先救谁？”

云知茫然啊了一声，困惑看着无故发脾气的韩厉。

这又是吃错什么药了？

再看一旁的路星鸣，也是兴致盎然想得到回答。

夹在两人中间的云知竟体会到身处岩浆地狱的炽热之感。

她看看韩厉，又看看路星鸣，沉默两秒，呆呆张了张嘴说，“救……救火吧。”

“……”

第46章

韩厉一路上闷闷不乐，直到回了公寓，脸色才有冰雪消融的迹象。

他有话要和云知说，桃花眼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路星鸣，沉默着让他走开。

路星鸣不为所动。

韩厉不耐开口：“我有话要和我妹说，劳烦你退一下。”

云知生怕两人又产生冲突，忙不迭把肩上书包送到路星鸣手边，柔声拜托，“施主可以帮我把书包带上去吗？”

一瞬间，云知看到他眼底闪过不满，又很快掩去，动作粗暴拿过书包拎在手上。

路星鸣后退到门前，没有进去，面无表情对着他们，就算是退让了。

韩厉白了路星鸣一眼，避免他偷听，直接拉着云知往前面走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见云知超出他的听觉反应，路星鸣表情更加难看。

“你要说什么呀？”云知仰颈，长睫在眼皮下方透落处一小片阴影，她看着韩厉，眸光晶莹，“现在路施主听不到了，你可以说了。”

韩厉猛然扭捏起来，焦灼揉了揉脑袋，眼神避让，半晌才小心翼翼问：“你真的不生气了？”

云知没想到韩厉竟还在意这件事，忍不住轻笑了下：“我不生气。”云知干脆回答，“我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陪着我出来。”

韩厉努努嘴，别扭的红了脸，“切，谁稀罕你谢谢……”

云知没有打趣他这傲娇的脾性，认真凝望着男孩的眉眼，“我看出来你怕狗，其实你不用勉强一起的，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她抿抿唇，“你原来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有些较真，希望你也不生气……”

也许是生活环境的原因，云知总是一根筋认死理，有时候的小固执会让人不喜，她要尝试收敛，学会改变。

“我、我没生气。”韩厉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那……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云知重点一下头，韩厉总算松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东西给云知，急忙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盒包装还没有拆开的巧克力。

韩厉轻咳，递过去：“喏，送你的。”

他不自在的说：“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就随便买了。”

韩厉寻思求和总要真诚一点，不带些礼物说不过去，可是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给他礼物的份，根本没有他送别人礼物的经验。后来找了个花花肠子最多的好友，听取他意见买了一盒进口巧克力，花了不少钱。

韩厉本想着见面就送给云知，结果晚上都在和路星鸣掐架，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云知没想到韩厉会送她东西，很是讶异，半天没接。

韩厉正要催促，忽然想起小傻姑的牙坏了一颗，根本不能吃甜的。

他暗骂自己没脑子，当时买东西的时候竟然压根没想到，光听那个导购员忽悠，说这款是德国产出，女孩子非常喜欢的口味。

傻缺一个，白买了。

韩厉握着礼盒的手缓缓收回，苦恼扯扯头发，“算了，回头送你别的吧。”

他要把手缩回时，云知先一步将那盒巧克力夺入掌心，牢牢抱在怀里。

“我喜欢。”云知毫不犹豫说，“等我弄好牙就吃光光。”

“唔，那我走了。”韩厉不再多说，步伐轻快去往自己的宿舍。

等他远去，云知才垂眸看向手上的东西。

盒子做的精致，上面标的不知道是哪国语言，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云知喜欢，毕竟这是她过来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还是侄儿给的。

侄儿。

云知唇角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暖光四射。

她有亲人了。

云知紧紧把盒子抱在怀里，内心雀跃。

她沉浸在这份小确幸中不可自拔，没注意到后头少年不善的神情。

“你到底进不进去？”

路星鸣的声音总算让云知从先前的情绪中走出来，不敢耽误，抱着东西着急跑到路星鸣身边。

“你手上拿的什么？”

她箍得严实，路星鸣瞅老半天也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字。

云知搂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礼物。”

路星鸣不屑，“什么东西都能把你收买，肤浅。”

看那破盒子装的估计是巧克力，要不就是小饼干，就这么一盒东西就让她这么开心……

路星鸣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眉目愈阴沉三分。

“给，书包。”到了门前，路星鸣把粉红色小书包递了过来。

云知单手接过，从里面翻找房卡。

“明天十点去看医生。”他不放心叮嘱，“不要太晚。”

云知连连点头，开门后，身子钻入房中消失不见。

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路星鸣目光低沉，暗暗吃味。

她今天——没有和他说“路施主晚安”。

路星鸣感觉地位不稳，隐隐有种要被韩厉取代的危机感。

**

云知并不知道路星鸣那复杂的少年心思。

她没说晚安单纯是想快点回屋拆红包。将巧克力放在厨房的阴凉处后，云知迫不及待打开了李爷爷给的红包，里面装有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云知激动地来回数多多遍，结果都是3500。

当初他们说好的是一个小时二十块，按照一天四小时来说，李爷爷给的多了一千不止，这对云知来说绝对是个大数额。

正当云知为之困扰时，看见红包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她取出纸条，上面落着老人苍劲的钢笔字。

[近日照顾塞翁失马辛苦了，多余的给自己买些补品，星期天可以不用过来，你也要适当放松，注意休息。]

老人又在后面写下一句。

[好好学习，莫惧前路艰险，]

落款：李爷爷。

云知捏着纸条，逐字逐句将那简短的留言看了多遍，每看一遍，心里便暖和一分。

其实这里并不糟糕。

她有侄儿，有哥哥嫂嫂，有塞翁失马，有李爷爷，还有……路施主。

想到总是默默帮助她的少年，云知思绪又混乱几分。

她小心把纸条放在抽屉里的小盒子收藏，至于钱，明天就出去把它存起来，留下一部分就买些好菜，晚上招待大家，作为感谢。

打定主意，云知闭灯合眼。

过了会儿，又摸索到桌上手机，迷迷糊糊地找到路星鸣的名字，编辑信息发送。

[云知：路施主，晚安。]

确定无误，她又翻身闭上了眼。

**

云知每天醒来的早，就算周末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日常锻炼完收拾好屋子，见时候不早，便准换身衣服，抱着床上的小兔兔去对面叫门。

叩叩叩。

敲三下。

“路施主。”

喊一声。

叩叩叩。

再敲三下。

“路施主。”

再喊一声。

门开了。

云知抱紧小兔兔，后退两步看着他。

路星鸣握着电动牙刷，睡眼惺忪，嘴角一圈沾着白色的牙膏泡沫，他身上的条纹睡衣还没换下，胸前的扣子松散两颗，尽显少年精致的锁骨和性感的胸膛。

云知盯着他裸露的皮肤出神。

小姑娘的眼神太过炽热，路星鸣低头瞥了眼胸膛，浓眉上扬，又见她手上抓着自己上一次给买的小兔子，睡意消散。

云知见他一直看着小兔子，思绪回归，不好意思低下头：“我想带着星星去看牙……”

星星？

这还给起了名字。

路星鸣没说话，转身重回浴室，云知慢慢跟了进去。

路星鸣刚醒。

窗帘紧闭，遮挡去一切光源，沙发上散乱着衣物，床榻零乱，深蓝的被子坠入地上一角。

云知看不过眼，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当下放下东西，撩起袖子开始整理。

浴室哗啦啦传来水流声，他在洗澡。

云知不禁朝他所在方向看去，隔着那扇微有些透明的房门，少年模糊的身体曲线映入眼底。

她耳根一热，匆匆忙忙移开了视线，默念了好几遍非礼勿视，才控制着自己不往他那边看。

“施主，你早餐吃了吗？”

“还没。”

他清冽的嗓音带着一抹沙哑，更显质感。

云知埋头将被子铺叠整齐，上前拉开窗帘，让暖光进入，又开了一扇窗户通风，说：“那你冰箱有面条之类的吗？我先给你煮面点。”

他冲好澡，懒得吹头发，直接穿着浴衣出来。

见到路星鸣那一刻前，云知又开始恍神。

少年身上沾染着水汽，湿漉漉的发丝下是一张冷峻薄幸的面容，眼角被热水腾出浅浅绯红，让他的眉眼不显得那么冷淡。微微凸起的喉结还滑落着水滴，竟有几分禁欲的美感。

云知心跳快了半拍，急忙背过身，弯腰清理着沙发上的狼藉。

“在家煮太麻烦了，出去吃吧。”

“天天在外面吃不好。”云知小声嘟囔，“马上要考试，吃坏肚子怎么办。”

路星鸣斜睨她一眼，“随你。”顿了下，“好像有面包之类的，你去看看。”

“喔。”

云知正要向厨房去，突听路星鸣说：

“我要换衣服，你别偷看。”

她后背先是一僵，紧接着脸上一烫，随即迈着小碎步钻入厨房，哗啦声，顺手把推拉门合上，严严紧紧的。

路星鸣眉梢微蹙，眼藏不满。

竟然真的不准备偷看？

过分。

作者有话要说：

路路娇嗔：过分~

第47章

云知带着小兔兔战战兢兢去医院做完治疗，相比上一次，今天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

结束后，医生通知她再做一次就可以补牙了，想到马上可以结束苦难，她多少松了口气。

从牙医院出来，韩厉信息过来，连续几条都是问她在哪儿。

她嘴唇麻说不了话，暂且让路星鸣照顾着兔兔，自己打字。

[云知：我做完了，你不用过来了。]

[韩厉：？？说好的等我呢……]

透过那六个点点，云知看到韩厉心的不满与委屈。

[云知：你肯在定赖床，我就不想打扰你。]

这话说的没错，韩厉昨天熬夜打游戏到三点，本来想着赢一把就睡，结果一把之后是亿把，输输输输输，一下子上头。

[韩厉：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云知：昨天爷爷给我发了工资，我想去给爷爷做一顿饭吃。]

[韩厉：我也去。]

[云知：你可以自己去玩儿，这么大人不要总想着粘长辈。]

[韩厉：……]

他懵了。

到底是谁粘人啊！

明明一开始粘的是她好不好？

现在熟悉这里就麻溜把他抛弃，讲不讲道理的嘛。

韩厉快速起床换衣，决心去找云知，免得她一个人被路星鸣带歪了。

云知把手机放回到书包里，见路星鸣抱着个兔兔不耐烦地站在一边，顿时不好意思，“施主，谢谢你帮我拿星星。”

说着，小手抓上兔耳朵，准备把它重新抱在怀间。

路星鸣手指骤然缩紧，云知见他不准备放开，便困惑抬起了眸。

“之前我就想问，你这兔子的名字怎么回事？”

星星长星星短，不知道的还以为叫他呢。

云知眼神游离，一把将兔兔重夺手上，轻轻摸了摸兔子歪下去的耳朵，低低说：“可爱嘛~”

就和路施主一样可爱。

路星鸣没有听清，微微弯腰：“什么？”

“没什么。”云知快速岔开话题，“我们中午去爷爷那里，施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路星鸣瞳眸向她身上靠，很快收回，“火锅。”

他这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回答登时让云知愣住，瞬间，脸上飘红。

她跟在路星鸣脚边，手指头一下一下拉着兔兔身上的红围巾。

过了这么久，云知早就火锅不是一口锅了，未曾想他还记得这事儿，现在说出来分明是打趣她。

云知不开心的噘了下嘴，还是老实回答：“施主不要挑人家不会做的。”

路星鸣的视线懒懒散散略过她精致的眉眼，“好，人家不挑你不会做的。”

少年尾音拉的长，清冽的嗓音无端让她脸上红晕深邃几分。

云知不吃肉，自然也不敢做肉。路星鸣想到这点，便去超市买了些熟肉，回头由他煮一下就好，云知挑了各种蔬菜水果，拎着满满当当两只手去了李爷爷家。

他们前脚刚进，韩厉后脚跟来。

他也不是空手来的，还给李爷爷带了两箱子营养品，云知欣慰，看样子侄儿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爷爷本就是教书人，对小辈非常喜爱，三人的到来让他发自肺腑开心，塞翁失马更是乐的满屋子打转。

云知去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让她不必过来做饭，见时候不早，一个人撩起袖子去厨房干活。

路星鸣去给打了下手。

韩厉没事做，就陪着老人下象棋。

他棋品不好，但是小偷小摸学的一套一套的，见老爷子眼睛昏花，左右手利落把棋子换了位，末了一脸得意。

“老爷子，我要将你军了。”

阳光从窗户飘进，腿上耷着羊绒毯的李爷爷笑容慈祥，假装没看见韩厉偷偷毁棋，“输了输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

韩厉小模样特别嘚瑟。

“你们三人都是对面诚南的学生？”

“嗯。”韩厉重新摆棋，“您问这个干嘛？”

老爷子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那你们都在追求云知？”他怕云知听见，声音刻意放低。

韩厉脸色变了又变，结结巴巴否认：“你、你这老头别乱说话，我们云知还小呢，什么追求不追求的。”

“嗯？”老爷子玩味一笑，“这么说是暗恋？”

“……”韩厉噎了一下，无奈吐槽，“我说老爷子，你怎么这么八卦。”

“啧啧。”李爷爷咂咂嘴，“既然你不暗恋也不追求，我就放心了。”

“……？”

“喏，你看两人郎才女貌的，用老话说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和小路比，肯定比不上人家，挺好，挺好。”

“……？？？”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什么话。

什么叫人家两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他这意思就是他不才，也不貌呗。

韩厉脾气上来，将棋盘往前一推，置气说：“不和你玩了。”

撒完泼，视线有意无意朝前面瞥了几眼。

路星鸣很高，长得人模狗样。

从幼儿园到高中，喜欢他的男男女女排满三条街，但因为这厮性格冷，脾气臭，鲜少有人真的出手。

韩厉和他认识这么久，也没见他和哪个女孩走得那么近过。

李爷爷那话倒是提点了他。

路星鸣好像格外关注他的便宜姑姑？

先是一口锅把韩云知收买，又把她带去包间，还不小心亲了，按照他天蝎座的洁癖，怎么可能亲了别人还无事发生！？

更别提现在又白明黑夜陪着小姑姑遛狗。

韩厉心里紧了一下，把椅子拉坐到李爷爷身边，小声问：“爷爷，以你教书育人多年的经验，肯定是抓过不少早恋男女，那你品品，路狗……路星鸣是不是真的对云知有那个啊？”

他大拇指和食指左右搓搓，暗示性很足。

李爷爷一本正经点头：“以我教书育人多年的经验，告诉你是的。”

“扌……”想到老人还在身边，韩厉把粗鄙之语的另一半咽了回去。

“别慌。”李爷爷拍拍韩厉的肩，“你那个小兄弟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能不慌吗！”韩厉脱口而出，“我不允许他当我小姑父！”

“……？？”

“……？？？”

教书育人多年的李爷爷，懵了好久好久。

“爷爷你别和他们乱说喔。”

韩厉烦躁揪着失马的尾巴。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从一开始那口锅起就应该想到不对劲，可他这个猪脑子就是不往这处拐。还美滋滋觉得路星鸣叫他哥赚了。

他赚个锤子赚。

要是那两人真的成了。

他岂不是……

岂不是赔了姑姑多姑父！

韩厉面如死灰。

眼看两人要端饭出来了，韩厉急忙凑到李爷爷身边，着急道：“爷爷，云知还小呢，你和她相处时间久，一定要告诉她早恋的危害，不能让她落入歧途！”

李爷爷哈哈笑了好几声，摇头：“云知明事理的，她那心和镜子一样透亮，多说无益，不如顺其自然。”

顺……顺其自然？

他不允许顺其自然！

“韩厉，带爷爷过来吃饭。”

云知的声音传来，韩厉朝天翻了个白眼，推着轮椅到餐桌前。

那张小木桌摆满了盘子，菜色丰盛，香味诱人。

自从孩子逝世，这个家就变得冷冷清清，餐桌上永远只有一双碗筷，李爷爷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闹腾腾地氛围。

“爷爷你先吃，我去喂塞翁失马它们。”

说着，云知去给两条狗添饭。

她很快回来，正要往路星鸣身边的空位坐时，韩厉突然占据，指着李爷爷旁边的空位，“你挨着爷爷。”

路星鸣皱起了眉头。

云知不由困惑，但也没多想，摘下围裙挂在椅背上，挨着爷爷坐下。

“我不会做荤食，这几个都是路施主做的，路施主做的特别好吃，爷爷你尝尝。”

路星鸣抬眼：“我只是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

都是熟食，哪用得他加热。

云知顿了下，不好意思低头扒拉饭。

“云知是不是要考试了？”

她点点头：“小月考，不过我应该考不了多少分。”

她偏科严重，数理化那些还能应付过去，到了英语，及格都难。

这也怪不得她。

小镇封闭，教师稀缺，一个老师教六个科目是常有的，英文教他们个ABCD就已经不错了。直到上了初中，才有自愿者来教他们英文。

云知基础差，现在自然跟不上。

对于诚南这种贵族学校来说，学生大多不在意成绩分数，学校知道这点，于是多注重培养他们的兴趣艺术。比起重点高中的学生，诚南高中生可谓没有一点紧张感，他们靠的是家底，往难听点说来这儿就是混日子，一旦高中毕业，都要按照家长铺好的路走。

当然，除了特招班。

特招班是诚南高校格格不入的存在，校方专门招来尖子生拉分数的。如果遇到家庭困难的，可以依靠成绩向学校申请助学奖金，外地学生还能拿到住宿补贴。

云知想去特招班，但是她的分数远远达不到要求。

只要能去特招班，学费有了着落，自然也不用再和韩家张口要钱。

“我原来教的是高三，你要是不嫌弃，平常可以过来，我给你补习。”

此时李爷爷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云知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李爷爷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假发，眼神爱怜：“爷爷一个人也寂寞，你过来还能陪陪爷爷。”

云知激动地小脸通红，半天才憋住一句“谢谢爷爷”。

见她开心，坐在对头的两个人只是抬了下眼，并没有阻拦。

午餐结束后，云知直接留在李爷爷家补习功课，路星鸣默不作声跟着留下，韩厉见他不走，索性自己也不走了。

李爷爷学术渊博，就算退休多年，也会每天看书充实自己。他解题思路简单易懂，云知也不是真的笨，经他讲解几遍便会灵活运用。

韩厉本来不爱学习，见老人讲的有趣，于是也跟着听了进去。

路星鸣独自窝在沙发角落，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塞翁柔软的皮毛。

天色渐暗，不知不觉竟学习了一整天。

云知差不多要去遛狗。

出门后，她偷偷撞了撞路星鸣肩膀，“施主，你晚上还帮我补习英文吗？”

路星鸣挑眉，没等她说话，跟在后面的韩厉倒是插嘴说：“你学一天不累啊？我听着都累。”

开始还新鲜，后头就有些吃不消了。

云知摇头，弯腰逗了逗手上的狗狗，“我要好好学习，不能对不起师父。”

路星鸣望向她，低沉着嗓音：“你学习只是为了你师父？”

月光清亮，她小手紧拉着塞翁失马，灯光沐浴下的眸子坚韧又清澈：“学习才能赚钱，赚钱才能修庙，等我把庙修好，就在庙里面开个小书堂，免费教村子里的孩子认字。”

路星鸣眸子沉了沉：“那你一辈子都要留在那儿？”

她落在远方的眼神笃定：“我生在那里，自然要留在那里；我当一天清心寺的和尚，一辈子都是清心寺的和尚，除非庙宇塌了，师父走了，不然我永远不会背离师门。”

她现在离开师父，是为了让师父过的更好。

云知记得从小到大的每个雨夜，师父都会爬上屋檐，一次次补那个漏雨的洞，每一次，他的眼神都是疼惜的。

师父爱惜着寺庙的每一块瓦砾，每一尊佛像，爱寺庙超过爱他自己。

她总要回去。

总要回到师父身边，回到庙宇身边。

她不会自私留在这里享受安枕的生活，让老人在远方思念孩子。

路星鸣看着她，脚步慢慢停下，由平静掩盖下的双眸带着连自己都不懂的落寞。

高兴的只有后头的韩厉。

韩云知志向伟大，说明不会早恋，从那些话来看，路星鸣八成没戏。

稳！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我失恋了，我被甩了……

第48章

月考完就是等出成绩的日子。

整个十班对成绩没什么要求，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期待。

云知和这帮男生不同，如果她考试成绩出众，就可以和老师提出换班，只要能去特招班，她会得到更优秀的教育，也会拿到助学奖金。

可是那对她来说太难了。

理综勉强还有点信心，考不了太好，但应该也不会多差；英语很玄，估计及格都难。

想到英语。

云知又是一声厚重的叹息。

放学铃声打响，她看了眼墙壁上钟表的时间，拿起书包往里面塞着东西。

李爷爷知道她这俩天考试，特意交代不用再去遛狗，老师也没留作业，她今天可以早休息一会儿。

“施主，你回公寓吗？”云知收拾完书包准备离开，临走还不忘问路星鸣。

“路施主，打球去啊！”刘彪虎学着云知的语气叫他。

路星鸣轻飘飘瞪了眼刘彪虎，缄默背着包走到云知身侧。

“你不去吗？”云知仰头问。

“不想去。”说着，路星鸣走出班级，云知没耽误，急忙追上。

刘彪虎咂咂嘴：“看看这小两口，夫唱妇随啊。”

底下一阵暧昧地附和。

*

云知这几天实属累了，回公寓后直接换好睡衣上了床。

她用手机放着经文，边听边对这次月考的题目。

让云知欣喜的事，其中数学两道大题全部答对，这里多亏李爷爷前天讲过，不然肯定回答不出来。云知心里有了底，放下书本去厨房倒水。

刚接好水，就看见一旁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褐色的圆形盒子，云知茫然思索，顿时想起这是那天韩厉送给她的巧克力，本来想着那天从李爷爷家回来就吃，结果忙着忙着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会坏掉了吧？

云知心里直打鼓。

她放下水杯，上前拆开了外包装。

九月份的天气不算太热，盒子又一直放在阴凉处，里面的巧克力并没有融化的迹象。

云知数了数，一共九个小格子，每个格子放了一颗椭圆形的巧克力，她随便拿起一颗，试探性咬了一口。

没坏。

微微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很快化成浓郁的香醇。

云知觉得味道极好，又多咬了一口。

巧克力里面夹了汁液，云知半天没尝出那是什么，酸酸甜甜，微带一点苦涩，像是葡萄的味道，与口齿中的巧克力层层结合，形成奇妙的味觉盛宴。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无穷，忍不住吃了一颗又一颗，很快，九颗巧克力被她吃得只剩下三颗。

看着空了大半个的盒子，摸了摸还没好的牙，云知依依不舍不舍对着剩余的巧克力看好一会儿，经历过剧烈挣扎后，云知默默合上盖子。

吃饱喝足，开始犯困。

她靠着沙发，大脑放空，眼珠子瞪着天花板出神。

那个灯光……怎么再转啊？

云知揉揉眼，晃晃头，感觉晕晕乎乎的，最后意识完全被麻痹。

她踉踉跄跄站起，抱着余下的盒子走出公寓，末了还不忘把钥匙带在身上。

云知只走两步就到了路星鸣门前。

她趴在猫眼张望两眼，手心把门拍得啪啪响。

脚步声隐隐约约从房门里传来，咯吱一声，门被毫无预兆推开，紧贴房门的云知瞬间被磕了脑门。

她疼得呜咽声，小步后退。

路星鸣皱了下眉：“找我？”

云知揉揉脑袋，把手上的盒子送过去，舌头打颤：“给、给你吃。”

路星鸣没接，眼神狐疑。

她是赤脚出来的，估计觉得地面凉，一只脚丫子半踩上另一只，脚指头蜷缩，脚尖冻得微微发红。

路星鸣错开视线，又去打量她的脸。

云知假发已经摘了，头发像野草一样乱长，有几根直接在头顶炸起。她的眼睛很水润，经灯光打照，透着莹莹的光。

云知与他对视，颊腮绯红。

她嘴角处沾了一小点巧克力的黑渍，路星鸣正要提醒，就被云知伸出的舌尖带去，转而继续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她勾舌头的动作很诱人，双眸像杏核儿一样，认真望着一人时，勾魂夺魄。

路星鸣呼吸一滞，心跳瞬间慢了半拍。

“还有几颗，再不吃就要坏掉了。”说着，云知把胳膊高高举起，巧克力的盒子差点怼到路星鸣脸上。

路星鸣后仰着避开，单手接过，蹙眉问她：“你怎么这样出来，鞋呢？”

云知并没有直接回答，左右看看，突然软绵绵说；“施主，我想上厕所~”

“……”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星鸣的神色更加诡异，斟酌几秒，拉着云知进来，又取下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云知脚丫子伸半天也没伸进去，路星鸣没了耐性，半蹲下，抓着云知纤细的脚踝，把那只小脚放在了宽大的拖鞋里。

她扶着路星鸣的肩，一动不动，由着他摆弄，乖巧的像是樽娃娃。

把另外一只脚也放进去后，路星鸣长舒口气起身。

此时，他才预感到不对劲。

小姑娘这幅德行怎么和在KTV那天一模一样？

喝酒了？

路星鸣想着心里一紧，大手捏住她的鼻子和下巴，强行把她的嘴掰开后，凑上去一闻，脸色立马沉下。

——巧克力，还有酒涩味。

他的目光落入掌心，透过贴在盒子上面的英文标签，依稀辨认出上面的标语。

酒心巧克力——葡萄鸡尾酒风味。

酒精过敏症禁食。

操。

韩厉那个憨批！

路星鸣暴躁把盒子丢在桌上，牵着云知到沙发躺下，紧接着去厨房倒水。

云知晕乎的厉害，慢慢抓过靠枕，软绵绵将脑袋枕在了上面。

“别躺。”路星鸣将人扶起，水杯凑到她嘴边，轻声诱哄，“来，喝点蜂蜜水。”

云知喝醉酒会变得很听话，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于路星鸣的指令自然也没有反抗。

她双手抱着水杯，仰起头咕噜咕噜把一杯蜂蜜水喝了精光，最后把水杯还了过去

路星鸣接过，轻轻用手抹去她嘴角水渍，拍拍云知的小脸蛋试图让她清醒。

“我送你回去睡觉好不好？你拿钥匙了吗？”

云知呆滞的眼神慢慢游离到路星鸣身上，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可是……我想上厕所。”

厕所厕所，她喝醉酒是离不开厕所了？

路星鸣心里腹诽，但还是不住哄着：“好，你上厕所，上完就回去，可以吗？”

他一个单身男性，把喝醉酒的女孩留在公寓实在不合适。想到云知不会耍酒疯，让她回去睡觉是最明智的做法。

云知乖乖点头，应和着说了声好。

路星鸣怕小姑娘摔倒，直接搀着她到了厕所，等她进去后，小心把门关上，默默走到一旁等候。

云知迷迷糊糊上完厕所，正要出去，眼神突然瞟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很红，头发很乱，看起来竟有几分陌生。

头发……

云知对着一脑袋的毛躁出神。

“要剃发……”

她低低嘟囔，轻轻扯了扯短短的头发。

以前都是师父给剃度，长大后这点小事就用不着麻烦师父了，只要长长，她就会用剃刀剃掉，现在应该是剃头发的时候。

云知环视一圈，最后在架子上找见了路星鸣所用的黑色剃须刀。

就是这个。

她拿起来，用剃须刀在脑袋中央划拉了一道。

黑色的头发像被收割的草丛一样，簌啦啦掉满洗手池。云知正要继续剃余下的头发，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手一抖，停下动作看了过去。

是路星鸣。

他本来想她这么久不出来是不是晕在里面了，哪成想一推开门就看到云知手握着剃须刀，呆滞茫然站在镜子前。

路星鸣大脑发懵，双眸对着那颗脑袋出神。

云知剃得不偏不倚，直接正中间来了一道，像是条白色马路，笔直将两边森林隔开，配着她醉醺醺的小表情，显得滑稽又可笑。

路星鸣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这么把头发剃了！

“韩云知，你在干嘛？”路星鸣又气又恼的质问，大步上前把剃须刀夺过来放在高处。

云知眨眨眼，看着洗手池上散乱的头发，恍若察觉的啊了一声，又低声暗叫：“糟糕。”

“……”

云知鼻翼微颤，脸蛋垮下，因醉酒而软糯的声音带着苦恼：“我好像还俗了。”

“……”

路星鸣突然感觉这人是见他生活安稳，故意来制裁他的。

可她秃噜了一小片头发，表情又委屈可怜的不行，就算路星鸣想生气也生不出，只剩下无奈与好笑。

他上前几步，直接将小姑娘打横抱起离开洗手间。

云知窝在他怀里，不吱声。

路星鸣把人重新放在沙发上，一旦挨上柔软的靠枕，云知立马闭上眼不再闹腾，陷入香甜安稳的梦境。

路星鸣静静凝望她几眼，不由蹲身在沙发前。

灯光晃动，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他灼热的视线一点一点在她眉眼上缓慢游离，先是那细长的弯眉，接着是曲卷的长睫，还有那秀气鼻尖下的嘴唇，樱红，莹润似果冻一样。

最后，目光滞留在云知头顶，对着那奇特的发型愣神许久。

等她清醒……一定会哭吧？

肯定会哭。

还会哭得很大声。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别哭，哥哥送你假发。

第49章

云知呼吸平缓，她揉揉鼻子，狠狠翻了个身，那张单人沙发托不住她，眼看要从上面跌落，路星鸣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这才避免让她与地面接触。

结果这么一搂，路星鸣就有些松不开手了。

小姑娘肢体柔软，隔着棉质布料，他滚烫的掌心紧紧触及她的皮肤，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她敞开地领口微露出一小片乳白色。

盯着那小处皮肤，路星鸣瞬间忘了思考。呼吸不禁凝固，感觉喉咙苦涩，全身的毛孔同时张开，血液逆流，身体开始跟着发烫，最后温度渐渐向下涌。

路星鸣压抑着躁动不安的荷尔蒙，把她扶稳，着急忙慌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多看一秒。

即使他控制着不去想，可是心脏依旧按耐不住的狂跳，画面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恍惚中，路星鸣想，她果然喝醉了，竟然只穿了件睡衣出来。

要是这样回去，指不定又出什么乱子。

路星鸣舔了下干涩的唇角，静看云知两眼后，暗自打定注意。

他弯腰，动作轻柔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云知很轻，但是抱起来颇有肉感，小小一团缩在他怀里动也不动，像软绵绵的猫团子。

路星鸣突然不想松手，明明距离床榻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却走得格外缓慢。

终于到了床边，路星鸣把云知放上去，拉起被子盖了上去。

云知胡乱翻过身，面对向他这边。

路星鸣坐在地毯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肘撑在床边一脚，微支着脑袋凝视着熟睡的云知。

光影斑驳。

深蓝色的被子衬着她皮肤奶白，路星鸣探过手温柔把沾在她鼻翼上的碎发抹去，指尖动动，慢慢下滑到云知柔软的唇角，他眸光暗了暗，突然坏心的，用力在下唇按了一按。

云知似有觉察，眉心轻拧，一把抓住落在唇上的那只罪魁祸手，而后紧紧攥在掌心，不再动了。

路星鸣呼吸一窒，急忙将手抽离，可他力度越大，云知抓得越紧，直至路星鸣感觉指头发麻，再不敢动弹。

他深吸两口气，视线上移到云知脑壳上。

路星鸣的剃须刀很锋利，平常也会用它剃头鬓角的碎发，云知头发又不是很长，一刀子下去推的干干净净，估计是没控制住手劲，头皮见红，显然是刮破了。

值得庆幸的是，云知并没有直接剃到脑后，她笔直笔直剃到脑门正中央，除了这突兀的一道外，其他地方还是很浓密。

路星鸣想了想，拉开床头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根黑色马克笔。

他咬下笔盖，慢慢倾身靠近，对着那片空白开始填色。

很快，黑色染料替代了刮去的头发，只要不仔细看肯定没任何问题。

嗯，完美。

不愧是他。

身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云知翻了过来，仰面朝天，呼吸里带着浅浅酒气。

两人近在咫尺。

望着那宁静的眉眼，路星鸣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再次混乱如麻。

他长睫垂眸，视线不舍得从她脸上离开。

望着云知时，少年眼中冰雪融化成春日暖光。

喉结翻动一番，路星鸣再克制不住自己，俯身慢慢靠近……

随着距离缩短，他闻到女孩颈窝处传来的香气，不像是沐浴乳的味道，更像是从她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

很蛊惑。

他眼神逐渐迷离。

正当要亲下去时，理智骤然将之拉了回来。

路星鸣惊然起身，呼吸凌乱，拉开距离不敢再造次。

看着云知安恬的睡颜，想到先前的行为，路星鸣狠狠唾骂自己两声，脑袋清明之后，他吻上自己手指，然后慢慢把亲吻过的指腹触上云知光滑的额头。

——这是一个吻。

路星鸣摸了摸她头顶短短的毛发，眉目深沉。

他想。

他应该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就算她头顶有了了一条高速公路，也觉得可爱~

晚安。

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后，路星鸣起身躺在了沙发上。

*

云知的生物钟让她在四点四十准时苏醒。

今天很奇怪，她的脑袋闷闷的疼，口中干涩，极其想要喝水。

云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掀开被子下床，等看到眼前环境时立马懵了。

这好像……是路施主的家？

云知回头一看，瞪大眼睛倒吸口凉气。

她……昨天睡得是路施主的床。

那路施主呢？

云知满屋子找路星鸣，最后在沙发上看见了他。

少年高大的四肢紧紧蜷缩，双臂环在胸前，身上只搭了条轻薄的毯子，睡相不安，看起来极其难过。

云知呼吸放的很轻，震惊到眼睛半天只眨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在路施主这儿？

云知摸了下后脑勺，想不明白。

就记得昨天吃了韩厉给的巧克力，巧克力太好吃，于是想给路施主吃……

然后……

然后记不清了。

云知脑中一片空白，难不成是吃的巧克力有问题？

困惑中，路星鸣已经苏醒。

他睁开眼，目光与云知相对。

诡异的寂静几分后，路星鸣呦了一声。

云知反应过来，攥紧十指，局促不安说了句“早上好”。

路星鸣没说话，一直盯着云知的头顶看。

他看得让人发慌。

云知缩缩脖子，不禁开口；“路施主，我……昨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路星鸣条件反射点了下头，见小姑娘脸色发生变化，急忙摇头，否决：“没有。”

云知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再不去遛狗的话就晚了。”

路星鸣提醒。

云知倏然想起自己还有工作，不敢耽误，急忙赤着脚跑回自己家。

看着那扇没有关严实的门，路星鸣瘫靠在沙发上。

他在等。

等云知哭。

估计十分钟内就会过来。

路星鸣已经准备好了。

等她一哭，他就立马开始哄，只要他哄得够快，云知的悲伤就追不上他。

**

回到房间，云知利落收拾起自己。

她快速换好衣服去浴室洗脸刷牙，流动的凉水泼洒在脸上，让大脑逐渐清明。

可是洗着洗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水怎么是黑色的？

云知抬起头茫然看着镜子里满脸黑墨水的自己，微微凑近，赫然发现那颜色是从头发上掉下来的。

云知更加错愕。

这头发……还会掉色？？

云知定睛一看，骤然惊住。

头发中间的那片黑色很突兀，像是被人画上去的。

云知莫名心慌，把脑袋凑到水龙头下面冲洗一遍，随后拿起毛巾胡乱抹去水珠，再去看向镜子时，云知如同被惊雷劈了穴脉，全身动弹不了丝毫。

她嘴唇哆嗦，指尖颤颤巍巍去抚摸中间秃噜的一片。

没有头发，只有青色的毛茬，估计是因为刚剃过的原因，显得扎手。

远远看去，她的脑袋就像是倒写的凹字。

滑稽可笑。

呜……

怎么会这样。

云知咬唇，抽了抽鼻子拼命把眼泪憋回，随后直接冲到路星鸣家。

路星鸣好整以暇，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八分钟。

“施主，我头发……头发少了一块。”

云知站在他面前，委屈巴巴的。

她很想不哭，很想忍住。

但是……

但是……

忍不住了。

“呜……”云知哭出了声，哽咽道：“好奇怪，我头发怎么没了？”

路星鸣沉吟片刻，开始解释：“你昨天吃酒心巧克力吃醉了，然后用我剃须刀把头发剃了一道，拦都拦不住。”

这么一说，云知可算是有了印象。

昨晚上好像是用了路施主的东西。

她晕晕乎乎的，看见剃刀条件反射想把头发剃呼噜，剃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已经还俗了。

云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梦，谁想到……谁想到。

——竟然是真的。

云知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自责与难受一同袭来，一时间涕泪横流，大声啼哭，掉下来的每一滴眼泪都诉说着浓浓的委屈。

路星鸣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此刻很是平静。

他轻咳，低声安抚：“别哭，我送你一顶假发。”顿了下，“七顶。”

一天一顶，一周轮换着戴。

完美。

假发两个字让她的哭声按了暂停，很快，哭得更加大声。

“我不要……不要假发，我要真的……我要真的头发。”

她好喜欢她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头发，就连睡觉前都会对着镜子和头发说一遍好好长大。

结果……

结果……她的头发还没长大就被她这么弄早夭了。

云知痛心到站不稳，最后整个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路星鸣嘴唇动了动，商量着说：“要不我们接发？”

不行。

太短了，估计托尼老师都不会给接。

路星鸣皱眉，一时间也没了其他安抚的好办法。

云知抽抽噎噎，好半天后哭声低去，她揉揉脸，泪眼朦胧从地上站起来，摇晃着向外走。

路星鸣心里一咯噔，急忙叫住：“你去哪儿？”

云知背对着人，抽搭着说：“遛、遛狗……狗。”

路星鸣：“……”

云知满含着哭腔，固执又忧郁：“等我回来、回来再哭。”

路星鸣默然。

小孩儿还挺敬业。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不愧是我。

第50章

天有些阴，雾蒙蒙和她此刻的心境一样。

云知全天处于乌云笼罩之中。

忧郁的学习。

忧郁的吃饭。

忧郁的上厕所。

就连放学回家都没再叫路星鸣一起，背着书包，背影失魂落魄。

等人走后，全班一半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路星鸣身上。

他眉眼阴戾：“看我做什么？”

武晓松语气果断：“你肯定欺负云姐了。”

他欺负个屁！

路星鸣咬紧后槽牙，懒得和这些人计较，撩起书包大步离去。

刘彪虎背后喊：“哥，周末出去聚聚啊！”

得来的是路星鸣轻飘飘的两个字——

“不去。”

校外人烟熙攘。

云知埋头走路，神情恹恹，就连身后有人叫她也没在意。

对方没了耐性，指尖一勾，扯着书包带子将人拖拽住。

云知被拉停，无精打采掀了掀眼皮。

“我叫你呢。”路星鸣松手，四处环视一圈。

他们站在门口很惹眼，不少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路星鸣不想太引人注意，扯上云知胳膊走离人群。

她没有挣扎，慢慢吞吞跟在他背后。

路星鸣眼角往旁边扫了眼，看着小姑娘那双还带肿的杏眼，顿时心烦意乱。

“喂，小假发。”

他叫了声。

未曾想小假发三个字一下子戳到云知泪点。

她眼圈又红了，表情委屈得很，“别叫我小假发。”云知自暴自弃，“……叫我凹凹。”

“……”

路星鸣愣了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她的发型，没崩住，喉咙里溢出一丝笑意。

见小女孩眼神幽怨，路星鸣深吸口气，急忙压笑回去。

“要不都剃光？”路星鸣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他一个男孩子，不理解女生对长发飘飘的渴望，只是单纯觉得云知光头比有头发可爱多了。

云知摇摇头，嗓音沾上哭腔：“我不，我要头发……”

眼看她眼泪决堤，路星鸣急忙哄：“好，我们不剃光，你别哭。”

“我不哭。”云知咬牙把眼泪忍回去，看向他说，“路施主你别在意，谢谢你关心我，我没事的，等我回头哄哄自己就好了。”

头发而已。

总能长出来的。

云知揉揉酸涩的眼睛，假装释怀。

路星鸣浓眉上挑，不语，拉上云知手腕走过马路。

他领着云知去了上一次路过的商业街区，在街区角落，路星鸣找到家不太起眼的假发店，推门而入，云知低头在他身侧。

假发店很小，货架上摆放着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假发，假发长短不一，有好有坏。

老板在柜台里抽烟，说了句随便选后，继续低头打手机游戏。

路星鸣拿起一顶短短的假发在她头顶比了比，又拿起一顶长长的在她头顶比了比，最后还拿了一顶粉红色的在她头顶比了比；云知四处看了圈，拿起一顶绿色的正要比一比，却被路星鸣面无表情夺去，放在最高处的货架上。

云知哀怨叹息，不再有所动作。

最后，路星鸣选了两种轻巧的短款，麻溜结账付款，拎着假发离开。

“喏。”路星鸣把袋子送了过去。

云知半晌没有接。

“两顶换着戴。”说完又安抚，“头发用不了几天就长出来了，不用哭。”

云知接过袋子，依旧落寞：“……可是我这样子好丑。”

丑到镜子都不想照。

“没有。”他用轻柔的嗓音说，“还是很可爱。”

云知捏紧袋子，不由自主扬颈看去。

他眼窝深邃，眸中有星辰。

云知心中微动，想了想，当着路星鸣的面摘下头顶假发，拿出路星鸣新给她买的戴上，调整之后，云知转了个圈给他展示自己。

“可以吗？”

路星鸣不语，眉目沉沉。

短短的黑色假发包裹着娇小的鹅蛋脸，刘海很薄，细眉下的一双眼漆黑湿润。短头发显得她更加温顺，路星鸣定定看着，慢慢伸手把贴在她脸上的一根头发拨弄到耳后，最后才喑哑着声线说：

“很适合你。”

他原本只喜欢她的小光头，现在竟迫不及待想看到她头发长出来的样子。

短头发显得温柔可人，长发也一定是明媚活泼。

不管长成什么样，一定都是最适合她的样子。

这个回答让云知心头悸动，睫毛眨了又眨。

路星鸣始终在望向她，双眸似是幽邃的旋涡，不住吸引着她坠落。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让气氛变得暧昧。

少年落在她脸上的手半晌都没有离开，微凉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那白皙柔软的皮肤，惹得人一阵战栗。

云知见他微凸起的喉结上下翻滚，眸光暗沉移落到她唇上，然后弯腰，缓缓向她逼近。

云知呼吸逐渐凌乱，双脚像是扎根在地面，无法动弹，只是瞪大眼睛呆呆看着那张愈发靠近的英俊面庞。

她垂落下的双手攥紧，紧张的心情中夹杂着一丝丝小小的期待。

路星鸣更近了，云知屏息凝神，牙关打颤。

就在气氛愈发灼热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她书包里传来。

路星鸣动作停下，身体打了个激灵，骤然思绪情绪。快速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侧过身默然不语。

云知跟着惊醒，不由松了口气，但是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几分的失落。

电话铃声已经持续响了很久，云知手忙脚乱翻找出手机，看了眼路星鸣后，背过身接通。

电话里，韩历气急败坏：“你哪儿呢？放学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她又悄悄侧过头瞄了眼路星鸣，压低声音说：“我马上就回去。”

“那你快点，我有事和你说。”

云知嗯了声，挂断电话。

“施、施主，我我我要先回去了。”云知结结巴巴的说，不敢直面路星鸣，眼睛始终盯着脚尖看，肩膀微抖，完全出卖了她不安的内心。

“嗯，我有些事，就不和你一路了。”路星鸣表面平静，实则躁动难捱。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唐突，如果不是那通电话，可能真的控制不住亲了上去。

路星鸣小心瞟向她。

云知一直低着头，饱满的下唇被牙齿咬到发白，可见得她很无措。

小姑娘胆小，如果真的那样做，一定会吓坏她。

路星鸣不禁庆幸还好没有。

不管电话是谁打过来的，他都由衷感谢对方。

“我先走了，施主你一个人注意安全。”云知匆匆忙忙说了声再见，拎着袋子小跑着离开。

目送云知身影消失，路星鸣恋恋不舍收回视线，转身朝向反的方向远去。

***

云知一路跑到小区门口才停下。

她放缓步伐轻轻喘息。

回想刚才路星鸣的行为，云知心乱如麻。

她不明白路星鸣为什么忽然靠近，那么近，像是要亲她一样。

亲她……

眼前骤然浮现出路星鸣好看的双唇，他唇瓣偏薄，但是唇形好看，弧度优美，紧绷在一起时颇有禁欲之感。

云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很快，耳根臊红。

她狠狠把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排出脑海，念了两三遍《心经》才让自己冷静。

云知告诉自己，她是出家人，现在只是暂时还俗，清心寺才是她永久的归宿，她不能肖像冰清玉洁的路施主，那是不道德的！

可是…

还是有点失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韩云知，你怎么才回来！”公寓楼外，韩厉已经等到失去耐性，见到云知后，噼里啪啦开始一顿抱怨。

“我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你干嘛呢？”

“你怎么不说话？”

“眼睛那么红，是不是哭了？”韩厉声音冷厉，“有人欺负你？”

他注意到云知眼睛发肿，情绪也不像原来积极，明显是有心事，自然联想到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你别多想。”云知刻意避开韩厉探究的视线，掏出房卡开了门。

回到房间，韩厉懒洋洋把自己甩坐在小沙发上，二郎腿翘起，“我妈给我转了零花钱，让我把其中一部分交给你。”

云知换好拖鞋，拿起抹布细细擦拭着桌椅板凳，低头说；“不用，你先帮我拿着，等明年高中毕业再一起还给哥嫂。”

韩厉皱眉：“你还真准备一直不拿钱？”

“李爷爷给的工资很多，路施主一个月也给不少，加起来几千块钱够我吃喝了，再多也用不上。”

没等韩厉说话，云知继续说：“我准备进特招班，差不多550就能考进去，到时候就能申请助学奖金。”

她表情认真，不像是说大话。

韩厉哑口无言。

好半天才说：“就凭你那点成绩？你想屁吃。”

韩母之所以让她跟着自己而不是韩祝祝，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她的成绩与各项资历勾不到韩祝祝所在的高中。刚巧诚南改成混合学校，缺少女生，成绩门槛又极低，只要花钱就能进去，于是就让她跟着自己进来，等混到大学毕业，随便在公司安排个岗位，让她一辈子安枕无忧。

她倒好，竟然做起了异想天开的美梦。

韩厉看过云知的卷子，比他多不了几分。

——学渣一个。

特招班他有所耳闻，里面都是一群麻木的学习机器，就算是最差的一个班，成绩也能碾压普通班的大多数，就靠云知那点小头脑，十有八成不行。

云知铁定心要进去，丝毫不在乎韩厉的嘲讽。

韩厉晃着脚，眸光上移，这才注意到她头顶的假发。

——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你换假发了？”

云知捂着脑袋不说话。

“怎么突然换假发了，拿来我瞅瞅。”说着，韩厉起身过来。

云知神经紧绷，警惕后退。

“哎，你捂那么严实干嘛。”韩厉感觉有鬼，更想把那假发摘了一探究竟。

“你别过来，我不给你看。”云知缩在角落，后背紧紧抵着墙角。

“别那么小气嘛，姑姑~”

韩厉没皮没脸佯装撒娇，自从叫过一次姑姑，现在已经变得轻车熟路，连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云知不吃这套，死死抱着脑袋不撒手。

韩厉仗着身高长臂，轻而易举拉下她胳膊，手指那么一勾，假发落在了他手上。

然后，他看见了云知那头奇异的发型。

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韩厉当下怔住，定定看了几秒后，两个字脱口而出——

“太君？”

好不容易释然的云知：“……”眼眶再次泛红。

作者有话要说：

云知：我不能馋他的身子！

路星鸣：馋我。

第51章

云知毫不留情把韩厉撵了出去，独自抱着星星在沙发上哭。

韩厉站在门外，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愣神片刻，旋即将门敲的哐啷哐啷响。

“你怎么又生气了？”

“我开玩笑的，你发型挺可爱的，真的。”最后此地无银加了一句，“一点也不像月代头。”

韩厉声音不断。

云知紧紧捂着耳朵，就算如此也摆脱不开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喊，不过云知从里面抓取到了重点。

她抹干净泪水，拿起手机百度月代头。

然后……

哭得更伤心了。

“我再也不理你了——！”

云知气恼流着眼泪，咽塞说道：“在我头发长出来前，我都不理你了~”

“你……你不能说不理我就不理我呀。”韩厉瞪大眼，“我这次也没说错啥呀？”

云知固执哼了声，抱着星星不再说话。

见她的确没有开门的意思，韩厉无奈耸耸肩，转身离去。

屋外没了动静。

云知抽搭一阵可算累了，抱着星星小心翼翼走到门前，她耳朵紧贴着房门，轻轻叫唤：“韩厉？”

没有回应，云知小心拧开开门，微微探出头。

空无一人。

她抹去眼泪狠狠揪扯了一下兔兔红色的围巾，再次回到房间，随便收拾了一番后出去遛狗。

等回来已经是十点左右，身心俱疲的云知一出电梯就看到盘腿坐在她家门口的韩厉。

少年不知道等了多久，这时正靠着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云知视线一转，看到他身旁放了个白色袋子。

“怎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玩儿。”云知情绪恢复，语气除了比以往颓唐外，并没什么不同。

一局游戏结束。

韩厉起身，胡乱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把白色袋子递到云知眼前，“喏。”

云知辨认半天也不知道那里面装着什么，于是问：“这是什么？”

“生发剂。”韩厉说。

云知噎了下，迟迟才说：“生发……剂？

“长头发的，以前我爸就用的这个牌子，保你一周长出头发。”

云知愣愣的半天没回神。

不由分说，韩厉把白色袋子强塞到云知手上，“拿好。”他自嘲般的轻哼声，“省的又不理我。”

云知捏着袋子，听他这样说后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探过头往袋子里面瞧了瞧，普普通通的小瓶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云知很不确定的问：“真的能长出来？”

“真的。”韩厉耐着性子说，“都说了我爸的秃顶就是这个牌子救回来的，你就放心用，保证没事。”

云知依旧狐疑。

以前她在镇子上看到过有人卖生发剂，可卖生发剂的老板都是个秃子，想来也知道生发剂没什么效果。

可是见韩厉一脸笃信，云知立马打消疑虑。

小镇子里的东西肯定比不上大城市，她见到的牌子没效果，不代表韩厉买的没效果，侄儿见多识广，肯定不会骗他，他说有用应该是有用的，何况韩大哥也用了。

想到韩大哥那头人到中年，还很浓密的头发，云知再不怀疑，“那我试试。”

死马当作活马医，总比一直当凹凹来的强。

韩厉挑眉：“用完我再给你来几瓶。”

见时候不早，韩厉准备回去，临走时不忘叮嘱：“现在坏人多，你晚上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啊。”想到对面隔壁那只豺狼，韩厉咬牙切齿加重语气，“认识的也不行。”

“嗯。”云知重重点头，脸上重新绽出一抹绵软的浅笑，“谢谢韩厉~”

韩厉切了声：“等你好了再谢吧，省的又怨我。”

云知红着脸不说话，她哪有那么小心眼嘛~

目送韩厉离开，云知洗漱完迫不及待按照说明使用生发剂。

上面写着七天生发护发，打造浓密美发，是斑秃患者的不二之选。

云知摸了摸头上的“斑秃”，继续看说明。

说明让使用者清洗头皮晾干，适量涂抹在头皮上，每次不超过2ml，下面还标注着建议夜间使用。

云知摘下瓶盖闻了闻，有一股薄荷的清凉气息，再仔细嗅，还有其他药物的味道。

感觉还挺靠谱。

云知把头发吹干，挤出一小部分慢慢涂抹在头皮上，有点凉，还有些刺刺的，上面说是正常反应不碍事。均匀涂抹完生发剂，云知心满意足去复习功课，静静等待七天后的浓密秀发。

生发剂貌似有起了效果，一晚上她都感觉头皮微痒发刺，睡得迷迷糊糊的云知暗想，头发应该有在好好长大。

天亮后，云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头皮，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头发真的长出那么一丢丢，云知顿时乐了，看样子韩厉选的东西是有效果的。

头发变长让人心情舒朗，就连遛狗时给塞翁失马铲屎都觉得愉快不少。

天亮的很快，云知在七点前将两条狗送回李爷爷家，哼着小曲儿回公寓拿书包，出来后照例与路星鸣撞了个正着。

“路施主，早上好！”

云知元气十足，哪里还有昨日的黯然神伤。

路星鸣熬了一晚上，状态不甚清明，听到云知叫他，硬是把打到一半的哈欠咽了下去。

他强撑开眼皮。

视线里，云知头戴着新买的小假发，酒窝浅漾，双眸湿润，笑容明媚和小太阳似的。

但是路星鸣发现了不对劲。

他皱眉，上下打量云知几眼，斟酌着说：“你头是不是变大了？”

也不知是假发衬的，还是昨天没睡好导致眼睛花，路星鸣总感觉云知的头围大了一整圈。

云知不以为然，下巴微扬，小表情难掩骄傲：“我这是充满知识的大脑袋瓜子，你不懂。”

说完，背着书包神气赳赳的跑下楼梯。

路星鸣：“……？”

她胡说什么呢？

充满知识的大脑袋瓜子？

**

云知全天都在认真听课，路星鸣全天都在观察云知。

几乎可以确定，小姑娘的脑袋的确变大了。

为了证实猜测，路星鸣特意用尺子偷偷比对了一下，大了，大了一圈。

“虎子。”自习课上，路星鸣往刘彪虎桌上丢过个纸团提醒，小心瞥了眼云知，见她专心复习，便放心和刘彪虎交谈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云姐有点不对劲？”

刘彪虎暗拍桌子，低吼：“早就发现了！”

路星鸣眸光闪烁，果然不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觉得。

紧接着又听刘彪虎愤愤说道：“短发的云姐真他妈可爱！”

“……”

“操！”路星鸣怒从心起，狠狠踹过去一脚，“滚。”

面对着全班同学注视的眼神，路星鸣不动神色坐好，托腮继续当一名云知观察员。

阳光在她侧身流转，小姑娘充满知识的大脑袋瓜子一会儿歪左边，一会儿歪右边，时不时还扒拉着假发叹息两声。

嗯。

真他妈可爱。

路星鸣收敛目光，可是头好像真的变大了。

**

晚上回了公寓，云知继续使用生发剂，这是第二天，距离头发长长还有五天时间。

把生发剂按量涂抹在头皮上后，云知对着镜子开始期待七天后的样子。她不指望头发真的长到乌黑浓密，只求摆脱凹凹，回归原始。

“好好长呀……”云知对着镜子低低打气，随后走出浴室，上床休息。

夜色静谧。

在整个城市陷入睡眠时，云知却被难忍的窒息感憋醒。

她半睡半醒，探出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小台灯，昏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炫目的光让习惯黑暗的她很难适应。

鼻子不舒服，像是有石子堵住一样出不上气，喉咙灼烧干疼，症状像是感冒。

她小时候就身体不好，感冒发烧那是常有的，后来爬山挑水什么活儿都做，身体渐渐有了免疫，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生病起不来。现在之所以这样一定是因为换季，或者是最近学习太累了点。

云知并不放在心上，穿上拖鞋找了两颗感冒药喝上，上床继续睡。

然而感冒药并没有起到效果，症状还加重几分。

脑袋发胀，隐隐灼烧感从头皮上传来，云知难过的皱眉，半睁开眼，发现眼皮子也跟着疼。

她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感冒。

这么一闹腾让人全然没了睡意，云知再次开灯下床，摇摇晃晃进入浴室，透过墙上的镜子，她看清了自己的全貌，登时傻眼。

她的头……真的变大了！

脑门又红又肿，就连脖子都一起变粗，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头大身小的外星人。

云知的大脑一下子失去思考能力，空白一片，她四处环视，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慌了神。

现在深更半夜，韩厉的电话又打不通，她无措踱步，握着手机根本不知道找谁，眼瞧着脑袋越来越大，云知再也控制不住，泪眼婆娑冲跑到对面。

“施主~”云知拍打着房门，无力喊叫。

一连叫了四五声，脚步声才不紧不慢传过来。

没等路星鸣把门打开，云知便凝噎出声：“施主，我的头……头真的变大了。”

“嗯？” 路星鸣还没睡醒，就连眼睛都没睁开，听到这话，沙哑着嗓音调侃一句：“你那不是充满知识的大脑袋瓜子吗？”

云知抱着头，眼泪一个劲儿的掉：“不是不是，不是充满知识的大脑袋瓜子，我的脑袋真的变大了，施主怎么办……”

她气息不稳，哭得又怕又急。

路星鸣半眯起眼，眼前朦胧感渐退，她的模样映入眼帘。

看清云知现在的样子后，路星鸣瞳孔瞬间缩紧，睡意消散，人一下子精神大半。他眼睛瞪大，半晌未语，回过神后彻底失去以往的冷静。

“你给自己弄什么东西了？”路星鸣太过急切，就连语调都比以往急促。

他捧起云知脸蛋来回看看，短短几分钟脑门似乎又肿了点，再看头皮赤红一片，显然是被化学物质灼伤的。

云知喉咙疼，含糊不清着说；“生、生发剂，韩厉说……说管用……”

韩厉？

这个名字让路星鸣顿了下，又好笑又生气：“他说的话你也信？”

韩厉那货从小就爱骗人，常常把不懂事的小孩唬的一愣一愣的，只有路星鸣深知那厮本性，任凭他牛皮吹上天，他也只会送一句“憨批”。

结果……

她就这么信了？

云知没有回答，就连哭声都变得微弱。

看她难受的厉害，路星鸣心里的怒意化作心疼，不禁放软声音，“你站这儿别动，我马上出来。”

云知乖乖点头，靠着门框一动不动。

路星鸣没有开灯，借着投落进去的微弱月光，她看见他行色匆匆，表情遑急。

——他在紧张她。

云知扣着门框，心里突然被情愫填满，发涨发暖。

她知道不应该，但是……

每当路星鸣这么关心她时，她都好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云知：真让人头大。

第52章

路星鸣装好手机钱包还有车钥匙，没来得及换睡衣，只披了件风衣便慌忙出来，顺手捞起条毯子把云知裹严实后，拉上她细细的胳膊将人背起。

云知趴在那不甚宽阔的后背上，冰凉的躯体不住汲取着从他肩上传来的温度。

很暖和。

一点都不觉得怕了。

云知咬了咬下唇，不由自主紧紧环上他脖颈。

路星鸣侧眸看了眼，没说话，默然加快步伐。

他背着云知一路抵达地下车库，车库很冷，灯光忽明忽暗，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响。云知难受到极点，喉咙完全堵塞，呼吸时带有粗重的喘息。

路星鸣感觉到她体温升高，更是慌乱几分，眉心拧得愈发用力。

终于来到一辆黑色轿车前，他开了车门，弯腰将云知放在后座。

“……未成年不能开车。”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云知还惦记着行为法则，眼睛半闭，声音囫囵着提醒。

路星鸣无奈瞥了下唇角：“我18岁，成年了。”

云知双眼已经肿成了两颗核桃，在听到这话时，还是微张开一点，露出黑色的瞳仁。

“特殊原因，学上的晚。”

他尾音收得很淡，说这话时刻意避开了云知视线，像是藏着心事，眼中情绪一下子被淡薄所掩盖。

云知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又嗫嚅着嘴唇：“……没驾照也不行。”

路星鸣似是叹了口气，从钱夹里摸出驾驶证递给她看。

云知费力睁开眼皮，依稀看清上面的小字，对着生日那栏静静几秒，小声问：“路施主是五月份生的？”

“不是。”路星鸣把驾驶证收好，“11月生的，户口本上的生日填写错了。”

11月……

云知算了下日子，好像快到了。

“11月几号呀？”

“11。”

11……

和韩厉一个生日。

云知暗暗记好，裹紧身上的毛毯，支撑起身体想要下车。

“你做什么？”

“我想去前面。”云知声音小小的，“在后面，我害怕。”

空气静止了两三秒，路星鸣妥协，弯腰把她抱到了副驾驶位。

车子被安置许久，又是深夜，车厢散着凉意，路星鸣害怕小姑娘再冻感冒了，于是开了充足的暖气，见她没力气抬手，便俯过身，亲自把那安全带扣上。

两人挨的很近，头顶鼻息凌乱，路星鸣微微抬了下眸。

云知没有先前的生气，一动不动靠着椅背，呼吸急促，头顶大片的红色十分骇人，她紧紧皱着眉，身上盗汗，直接打湿领口的衣服。

路星鸣紧抿薄唇，伸出手轻轻在脸上摸了一下，滚烫的温度让他不敢再耽误，急忙发动引擎朝最近的医院行驶而去。

现在是午夜，白日里车水龙马的宽敞马路空无一人，一路都是绿灯，抵达医院共用了十分钟不到。

路星鸣挂了号，领着云知去做检查，这个点没多少病人，检查起来也痛快。

诊断室里，云知晕晕乎乎坐在椅子上接受诊断，路星鸣站在身后，神色严肃。

“刺激性接触性皮炎，小姑娘接触过药物或者其他刺激性的物品吗？”

医生取出体温计，三十八度，属于低烧。

云知不由看向路星鸣，实在不太好意思告知原因。

他揽着云知肩膀，让坐在凳子上的云知靠着自己，摸了摸云知的大脑袋给予安慰后，轻声说：“她用了生发剂。”

医生这才注意到云知那奇特的发型，配合着因重度过敏而红肿的脑门，就像是加了特效的滑稽演员一样，格外喜感。

医生愣了好几秒，凭着过年医德，并没有直接笑出来，后面护士还年轻，没忍住轻笑一下，最后在主治医生警告的视线中硬生生把笑意咽回去。

云知更落寞了。

医生轻咳声道：“那种东西都是骗人的，要是生发剂有用，世界上也没那么多秃子。”

医生说得越多，越让云知无脸见人，索性直接背过身把脸埋在了路星鸣怀里，五个指头紧紧扯着他的衣襟，一脸难捱。

路星鸣垂眸，揽紧她，低沉着嗓音问：“需要住院吗？”

医生颔首：“她过敏症状严重，最好住院观察一下，你先去办理手续，随后我让护士给她脱敏。”见路星鸣满眼的担心，不禁安慰，”不用太担心，身体素质好的话，明天情况就会缓解，这种突发性过敏症，一周左右就能痊愈。”

路星鸣点点头，接过单子去大厅缴住院治疗所需要的费用。

为保证云知休息，路星鸣直接办理了单人间。

云知被护士带到病房，坐在床上由护士给她清洗头部。

护士手法温柔，可是头皮传来的刺痛烧灼还是让人难以忍受，云知一动不动，咬牙忍耐，浑浑噩噩中，云知听到护士小姐用温柔的语调说：“毛囊都被药剂灼伤了，发根受损的很严重，最好把头发剃掉再上药。”

护士能看出云知很珍惜自己的小短发，不然也不会用生发剂，所以语气尽量轻柔，免得又让她难过。

果不其然。

说完这话的下一秒，云知的眼神便黯淡下去，低垂着头，眼中写满失落。

路星鸣皱皱眉：“不剃不行吗？”

护士很为难：“头发上还残留着过敏原，剃掉是最好的，不过她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云知沙哑着嗓子，“……剃掉吧。”

反正都这样了。

云知抬手轻轻触了下头皮，摸到一片凹凸不平，她扭过头，透过玻璃的倒映，云知看见自己面目全非，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大头怪婴丑八怪。

她双眼赤红，唇瓣紧紧抿在一起，差点没忍不住被自己丑的哭出声。

路星鸣背过身拉紧窗帘，见云知表情难过，思索两秒说：“我帮你剃，好不好？”

云知坚强憋回眼泪，点点头。

护士很快拿来了推子，路星鸣撩起衣袖，让云知低头，动作轻柔给她剃头发。

这是路星鸣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给女孩子推头，不得不说有点紧张，还很激动，当然最多的是心疼，毕竟他真的很想看见小假发不戴假发时长发飘飘的可爱样子。

但是注定要心愿落空，只能多等几个月了。

想着，路星鸣把她耳边的碎发剃了干净。

“路施主……”

“嗯？”

推子滋啦滋啦响，黑色头发大片大片往地上掉。

云知说：“我怎么感觉你很开心。”

路星鸣眼皮一抽，矢口否决：“没有。”

“……”她明明感觉到了，他在窃喜。

路星鸣很快把云知脑袋剃了个秃噜，就连边边角角也没放过，最后用毛巾把她脸上的碎发擦拭去，随手摸了把自己的成果，如果不是上面起了疱疹，手感应该会更好。

“看看。”路星鸣把镜子递了过去。

云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路星鸣剃的干干净净，一丢丢都没给留下。

她对着过敏的小光头不禁悲伤，真是好好的脑袋说秃就秃。

剃发后，护士在云知过敏处上了药，打好点滴又叮嘱几声，转身离开病房。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进入身体，发胀发痛的头部也因为药物的原因得到显著缓解。她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很快昏昏欲睡。

眼皮子正要垂下，云知想到了路星鸣，顿时清醒，扭头看过去。

他就坐在床边，长腿交叠，指骨分明的大手放在膝盖上，清冽的眸因一夜的折腾而布上血丝。

——看起来很疲惫。

云知心里一颤，表情染上心疼。

“施主……”

“嗯？”路星鸣嗓音低哑。

“我好麻烦呀。”她眉梢低垂，自我嫌弃。

“知道就好。”那条本裹在云知身上的毯子已经到了他手上，路星鸣把毯子盖至肩膀，半阖上眼，“睡吧，明天就好了。”

云知慢慢把身子转了过来，水肿的一双眼一直盯着路星鸣出神。

他靠着椅背，头向后仰，喉结凸起，偶尔上下滚动，说不上来的性感。

云知突然不困了。

“施主。”云知又小声叫他，“你说我是不是傻乎乎的？”

路星鸣眼皮子动了动，没睁开。

半晌勾了下唇角：“你很有自知之明。”

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听信韩厉的话。

路星鸣很想敲开云知的脑袋看看，看看她对韩厉的滤镜到底有多深，才可以这么信任他，信任他买来的生发产品。

这样想着，路星鸣突然不是滋味起来，随后自嘲，深更半夜，他干嘛要胡思乱想这些东西，专门给自个儿找醋吃。

云知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再说话。

喝下去的药物开始生效，无法抵抗的困意渐渐袭来，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悬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病房外偶有脚步声，紧接着是漫无边际的寂静。路星鸣坐一会儿站一会儿，困得厉害就低头玩一会儿手机，但是不敢睡去，见液体见底，按响铃声过来让护士换药。

云知睡得很熟，一丁点都没被吵到。

护士换了液体，再次给她上了一次药，见路星鸣直勾勾看着，不由打趣：“这是你小女朋友吗？”

他瞳眸闪烁，不置可否。

“好了。”护士笑得暧昧，“你去沙发上睡一会儿吧，我会看好时间过来。”

路星鸣嗯了声，依旧没动。

护士没说什么，带上门静静离开。

病床上的云知踢了下被子，路星鸣俯身给她盖好，正要抽手，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指不松开。

路星鸣静止两秒，没有抽离，慢慢坐回椅子，握紧她的手凝望着那张因为过敏而变得陌生的眉眼。

依稀的，还是能辨出几分精致可爱。

路星鸣眉心舒展，心中涌出一汪春水，倦惫的眉眼骤然温和下去，他按耐不住的抓紧那只滚烫的略显粗糙的小手，挨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最后趴倒在床头，闭目小酣。

**

云知清醒已是第二天的八点。

病房安静，外边却是嘈杂一片，她半眯着眼左右环视，除了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小多肉外，再没了其他生命的迹象。

云知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摸索起放在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头发已经秃了，脑袋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大，但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并没有消退多少，长时间盯着令人直犯恶心。

两个字就是很丑。

云知丧丧的放下镜子。

此时护士进来，见她起床，冲她温和一笑：“你醒了啊，今天好些了吗？”

“好些了，谢谢你们。”说完，云知又向门外张望。

护士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了笑：“昨天送你来的那个男孩子回学校了，他给你留了纸条，水杯下面压着呢。”

云知转身把压在水杯下面的纸条拿了出来，上面落着路星鸣凌乱有力的字迹。

[塞翁失马我帮你遛，上午会替你向学校请假，我午后过来，星星先陪着你，好好休息。路星鸣留。]

云知视线一转，看到枕头旁边乖巧坐着的白色小兔兔。

云知恍神，又把那短短一句话反复嚼了多遍，唇角慢慢向上扬动，她将纸条和心中的小雀跃一起收好，抱着星星看向窗外舒朗的天空。

能来这里真好。

能认识路星鸣也真好。

云知把脸埋在星星的身体里，眸光晶莹闪烁。

云知一上午都待在医院里，无所事事等路星鸣过来，结果没等到路星鸣，倒是等来了韩母，最后面还跟着一身小礼服的韩祝祝。

对于他们的到来，云知很是愕然。

韩母更是愕然，最为震惊的还是韩厉，眼睛死死瞪着她，僵硬在原地半天没作声。

云知头肿一圈不说还没了头发，患处起满红疹，眼皮跟着泛肿，导致那双大眼睛变成了两条缝，哪里能看出之前的白嫩漂亮。

韩母眼前一黑，忽觉眩晕。

“韩厉，嫂嫂……”云知着急把兔兔藏在后面，从床上站起来，表情无措，“……你们怎么来了？”

她本来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家长，免得他们担心，没想到从晚上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人就来了。

真是事与愿违。

云知拧着眉，紧张忐忑。

过了许久，韩母才平复下情绪：“祝祝今天有个钢琴比赛，离你们学校不远，结束后想过来看看你和韩厉，顺便一起吃个饭。”

毕竟一周没见，她也很担心云知的情况，今天刚巧顺道，就来看看。

没想到刚到学校，就撞见了匆匆忙忙往医院跑得韩厉，韩母见韩厉神色躲闪，就知道这小子没干好事，抓住一问，这才知道云知进医院了。

他们本来以为过敏顶多是皮肤起疹子，哪能想到这么严重！头发都没了！

“怎么变得这么严重？”韩母皱眉，“出这么大事，都不想着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要是今天不过来，你是不是还想一直瞒着我们。”

云知唯诺着不吱声。

韩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舒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后，上前几步，“医生怎么说的？过敏原找到了吗？”

没等云知开口，一边的韩祝祝对着她小光头半讥半讽着嘲笑：“别是什么生发产品用的。”

韩母柔声呵斥：“别胡说，云知哪会那么想不开。”

韩祝祝撇了撇嘴，见她样子可笑，忍不住用手机偷拍了好几张，暗暗分享给小圈子里的姐妹们一起取笑。

云知抬了抬眼，嘟囔一句：“就是用生发剂过敏的。”

韩祝祝指尖怔住，不可置信。

韩厉左眼皮挑了挑，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应该……

大概……

不能吧……

韩母惊诧万分，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云知瞥了韩厉一眼，在对方紧张地注视下缓缓说；“我想长头发，就去小药店买了生发剂，没想到会这样。”

韩母回过神，气急败坏；“你多大啊就用生发剂，好好地头发又不是长不出来。”

云知低着头，“我……我听说大哥也用这款生发剂，所以就也买来试试看，没想到会这样。”

韩母哭笑不得，“你大哥那会儿是头皮过敏引起掉发，朋友故意送他育发产品刺激他的，他放在那儿压根没用，不过那个牌子很出名，也有些效果，国内有很多仿制品，你买到的有可能是假货。”

云知不说话，只是偷偷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韩厉。

韩厉别开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就说，他爸怎么可能也不会用三五百块的东西，当时光想着哄云知开心，压根没琢磨出不对劲。

现在可好，出事了。

真是个猪脑子。

韩厉狠狠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暗自唾骂两声，眼角余光瞥向云知，见她凄凄惨惨，没有头发，就算这样还没供出自己，心里格外不好受。

“嫂嫂我没事。”云知故作坦然，“你们先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韩母叹了口气，“待会儿我问问医生需不需要住院，需要就先住这儿；不需要就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看你这样子是不能再上学了。”

听到不能上学，云知心里一沉，忙说：“能上能！不用回去。”

每次只有周六日两天在家就够痛苦了，要是休息一段时间，哪不得憋死过去，更别提还有个韩祝祝等着看她笑话。

“这件事我做主，不需要讨论。”韩母态度强势，说完就出去找医生，病房只剩下了三个小辈。

韩祝祝拍够了足够多的照片，见长辈离开，迫不及待吐露心声：“大头怪婴，生发剂也信，你可真行。”

她说的是云知，刺激的却是韩厉。

韩厉本来心情难受，听她这样说彻底炸了，阴戾着眉眼，“你能闭嘴吗？”

韩祝祝一怔：“你让谁闭嘴？”

“我让你闭嘴。”韩厉神色不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看别人痛苦你很开心？”

韩祝祝气得直鼓腮帮，狠狠瞪云知一眼后，坐在沙发上不再吭声。

韩厉抓扯两把头发，对着云知那颗光秃噜脑袋暗自愧疚，正想着如何道歉时，门突然被打开。

应该是妈回来了。

韩厉扭过头。

看见的却是路星鸣。

默然的，两人视线对了正着。

第53章

“你还敢过来。”路星鸣推门而入，眼神讽意。

韩厉不爽：“我家人病了，我凭什么不能过来？”

路星鸣冷笑：“看你的样子好像没一点的愧疚之心，不愧是你，脸皮很厚实。”

他越说越过分，韩厉紧咬着牙，想直接冲上去揍一拳。

“路星鸣，你干嘛这么说我哥。”韩祝祝听不了哥哥被这么怼，当然扬起脖子质问，“她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管我哥哥什么事？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她自己作死我哥干嘛愧疚。”

“我让你说话了？”路星鸣锐利的凤眸似寒芒般扫向韩祝祝，满是冷彻无情。

韩祝祝喉头一哽，心生恐惧，条件反射缩起脖子躲到韩厉身后，战战兢兢看着他不再说话。

她自小害怕路星鸣，没韩厉那个胆子和他对着干，每次宴会见面，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往韩厉后头藏，反正不会和他正面接触。

每次哥哥吃瘪想替哥哥出口气的时候，都会先一步被路星鸣吓回来，今天也不例外。

路星鸣见韩祝祝老实了，轻飘飘地收敛视线，随手把东西放在桌上后，垂眸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云知，“好些了吗。”

他表情依旧浅淡，语气眼神却比先前温柔许多，锋芒收敛，只剩平和。

云知乖乖点了下头：“好多了，谢谢你把兔兔带给我。”

她抱紧星星，勉强冲他露出一个笑脸。

路星鸣不说话，伸手在她额头试了下温度，不烧了。

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令一边的韩祝祝彻底看待。

从六岁起到现在，韩祝祝从来没见过他有温柔的和女孩子说过话，不打女生就是路星鸣的绅士风度了。

因为他太过冷僻，眼神又凶恶，韩祝祝一点都不喜欢他，每次被路星鸣怼哭，总是暗搓搓诅咒他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现在竟然……给女孩子带兔兔？还是韩云知？

“你说话就说话，别他妈动手动脚。”

韩厉看不下去，动手将拉人拉开，眼神满是警告。

“喂。”路星鸣目光略过韩厉，直勾勾落在韩祝祝身上，被这么一盯，韩祝祝又害怕了起来。

“你刚说她是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韩祝祝大着胆子迎过路星鸣视线：“她自己说的！”

路星鸣垂眸看向云知。

云知肩膀一颤，眼珠来回转了转后，心虚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大哥很凶。

即使在韩家没多久，云知也能看出哥嫂对韩厉是严苛的，同一件错误放在韩祝祝身上可能得到原谅，甚至是安慰；但韩厉不同，他将会得到最严厉的对待。

明明大哥大嫂对谁都温柔和善，唯独对韩厉抱有偏见。如果这事儿被哥嫂知道，估计韩厉又免不了一顿责骂。

怎么说也是亲侄儿，云知不舍得让韩厉被骂。

“韩厉你可真行，屁大点事都不敢抗。你再和你这个妹妹说一遍，生发剂是谁买的？”

路星鸣咄咄逼人，云知拉了拉他衣袖想要他停下，路星鸣充耳不闻，双目冰冷。

韩厉本就愧疚难捱，路星鸣的这番话更是火上添油，再也站不住，当着死敌的面直接承认

“是！我买的生发剂，我以为药店买的应该没什么毛病，谁想到……”韩厉抿抿唇，面向云知，却不敢直视她的双眸，微弱无力的说，“我、我真不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对不起。”

韩厉道歉是发自内心的。

他只是一门心思想让云知开心点，对于其他后果根本没考虑过，尤其父亲用的瓶子和这个一模一样，他就认为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韩祝祝惊讶瞪大眼，那她刚才讽刺了半天，岂不是讽刺的都是韩厉？

韩祝祝不由道：“哥，你才个傻子呀？”

韩厉耳根赤红：“我傻！我就是个傻子，行了不！”

韩祝祝看向云知泛红的脑袋，嘟囔：“……用的人也傻。”

话音刚落，又收到路星鸣阴鸷的注视，韩祝祝身子一个哆嗦，再也不敢继续和路星鸣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攥着小包包逃似的离开病房。

“祝祝怎么走了？”韩母刚巧回来，见房间里多了个人后一怔，待看清对方眉眼，了然一笑，

“原来是小路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韩云知送东西。”路星鸣余光略过云知，“既然你家长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路星鸣知道再留在这里不太合适，深深看了眼云知后，径自离开。

云知不禁追随上他的背影，目光是难掩的牵念不舍。

“奇怪，小路不是西区的吗？”

韩母皱眉，下一秒表情冷下，眼神慢慢移动到韩厉身上。

……糟了。

韩厉眼一闭，心一沉，眼瞧着这事儿兜不住，索性直接说了。

“我把……把韩云知……”

韩母冷着脸：“韩云知是你叫的吗。”

韩厉吞咽口唾沫，改口：“我背着你把小姑姑转到西区了，我的错。还有。韩厉指了下云知，“生发剂也是我买的……”

说完这话，他垂着脑袋再也不敢面对韩母。

空气骤然凝固。

韩母精致妆容下的一张脸凝结成冰霜，神色之间满是对韩厉的失望。

“我找过校长，想重新把她转到东区，但校长说每个班级的学生都确定好了，现在转校不利于学习，就把我搪塞过去了。”

韩母半晌不语，韩厉愈发紧张，活像是耗子见了猫。

“我现在在西区挺好的。”云知打破沉默，“韩厉每天都会来看我，嫂嫂你别责怪韩厉。这次是我们俩个不小心，没经验才上当受骗，也不全是韩厉的责任。”

云知紧绷着小脸。

韩厉是好心办坏事，出发点也是为了哄她开心，她生发心切，不小心就落入圈套。

韩厉桃花眼委屈垂着，搅着手指在云知身后大气也不敢吭一下。这要是搁以前，她妈早上来拧她耳朵了。

韩母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疲倦叹声：“那家店的地址告诉我，回头我让律师处理。还有，你后半年的零花钱都不用拿了。”

韩厉虽然肉痛，但这个处理方式已经算是温和。

“医生那边我问过情况，你现在状态稳定，在家治疗也可以，一会儿我去办理出院手续，家庭医生已经联系好了了。”最后指示，”韩厉，你帮着收拾一下。”

韩厉乖巧颔首。

韩母再次离开，一直神经紧绷的韩厉总算松了口气。

云知昨天来的匆忙，就连手机都没带在身上。她拿起旁边的袋子看，里面放着手机房卡还有洗漱用品，看样子特意去了一趟她的公寓，最下面还压着两套崭新的棉质睡衣，标签都没来得及取下。

云知突然感觉暖烘烘的。

路星鸣是个细心的人，即使是为了给她准备东西，也没有随便翻开她的衣柜。

“喂……”

耳边，韩厉在叫她。

云知看过去。

“你头痛不痛？”少年低哑的嗓音带着一抹厌弃，“对不起啊，你昨晚上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他玩到太晚，自动关机后也没来得及充，直到早上才看到云知发过来的信息。

“路星鸣送你来的？”韩厉问。

云知点了点头。

韩厉心口堵得慌，照顾云知本来是他的事儿，结果他一点都不靠谱，反倒是看不顺眼的死对头把他应该做的都给揽下了。

烦。

韩厉深深厌烦，烦自己，也烦路星鸣。

“我不疼的。”云知见韩厉一直低着个脑袋，可怜兮兮的样子和失马犯错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她不禁想伸手摸摸那头蓬乱的头发，可是在触及时，立马停下，讪讪将手收回。

倏地，韩厉握住她手腕，用力按在了自己头发上，瘪嘴说：“想摸就摸嘛，反正你的头发被我害没了，以后我的头发就是你的头发，随便摸。”

为了让云知摸得舒服，韩厉直接蹲在了地上，下巴抵在床角，往日上勾的桃花眼蔫蔫半垂，瞳孔湿润，简直是人形失马。

云知忍不住把侄儿带入最爱的大狗狗，笑容温柔，眼神愈发慈爱。

韩厉头发很软，也多，发梢带着不明显的自来卷，乱糟糟生长着，衬着那双英俊眉眼，像是一头桀骜难驯的野兽。

云知轻轻捏揉着那头蓬松的发丝，眼神里的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也好想要头发。

云知姿态落寞，眼看着要哭，韩厉咬牙痛下决心，“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个推子。”

云知一愣：“你要干嘛？”

“剃了！”韩厉神色坚韧宛如要上梁山的好汉，“以发还发！”

“……”

“…………”

云知十分感动，然后拒绝：“天快凉了，剃了很冷的。”

她没忍心告诉韩厉，他长得实在是太不良了，要是再剃个头，简直像是刚刑满释放的少年犯。

此时韩母办理完了各项手续，过来带她离开，云知穿好鞋，拎上包包，不放心叮嘱：“不准剃头发哦~”

韩厉没点头也没摇头，低声道：“你回家休息，我奶奶去A城看望老同学，估计下周才回来。”顿了下，“狗……狗我帮你遛。”

云知抿唇笑笑，打趣他：“你不怕了？”

韩厉硬着头皮说：“堂堂男子汉，怎么、怎么会被区区两条狗吓走，你放心，我肯定会安顿好的，绝对不让塞翁失马受苦。”

云知倒是不怕塞翁失马受苦，怕的是韩厉受苦。

毕竟……

失马对韩厉真的很热情，好像想和他来一场跨越种族的爱情。

“云知，快点收拾。”

韩母又在身后催促。

云知不敢再耽误，拿着东西过去。

“把嫂嫂的围巾裹上，医生说不能受风。” 韩母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米白色的围巾裹在了她的大脑袋瓜子上，最后接过她手上东西，领着离开医院。

护着云知上了车，韩母扭头看向跟在后面吊儿郎当的韩厉，“你好好上学，别再给我惹是生非，知道吗？”

“知道。”韩厉懒散应，目送车影远去后，他拐了个弯，直接进了街对面的理发店。

进门后韩厉喊得第一句话是：“托尼，我要剃光头——！”

语气豪迈，充满男儿的气概。

第54章

云知不敢落下学习，在家修养四天后，不顾韩母阻拦重返学校。

经过几天治疗，头部红肿已经彻底消退，可是由过敏引起的红疹还没有完全痊愈，医生叮嘱要每日内外服用药物，还要注意通风，保持毛囊干燥，尽量不接触刺激性的物品，也就是说不能再继续戴着假发生活。

也就是说……她还过敏的小光头大可能会遭受同学们的嘲笑。

周一，云知换上校服，坐上车来学校。

她坐在车内，看着校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迟迟没有下去。

开车的司机好像看出了她的忐忑，透过后视镜对她笑说；“云知小姐还是很可爱的，相信同学不会取笑你的。”

说着，司机又打量她两眼。

座椅上的女孩穿着裁剪合体的秋季校服，身姿单薄，细颈白皙，笔直两条腿合拢，手心交叠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坐着，将美丽收的浑然天成，虽然没有头发，但并不妨碍她天然的气质。

云知瘦了，下巴尖尖，微侧的眸子落向窗外，嘴唇轻咬，眉心中竖起两道浅浅的褶皱。

她缓缓吸气拉开车门，慢慢腾腾从座位上挪了下去。

风有些凉，头上没了毛发遮挡，直接让人感觉到冷意。

云知埋头走，只是短短一条路，却收获到数不尽数的视线，如芒刺背，伴随而来的还有低低交谈声。

“好像是十班的韩云知。”

“噗，她怎么好端端秃了？”

“听说过敏了。”

“很惨但是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云知紧抿唇齿，加快步伐回到了自己班级。

待她推门而入，满教室的嘈戛然而止，取之而来的是愕然的惊叹。

云知忽略那几十双眼睛，抱着书包闷闷坐回到座位。

过了会儿，武晓松过来搭话：“云姐，你头发呢？”

他们是听说云知头部过敏很严重，但没说头发会不见啊。

云知整理着课本，尽管心情低落，但还是轻声回答：“我本来就没头发。”停了下，“以前戴的都是假发。”

……？

他们就说以前那个头发看着不太自然，但也没有多问，没成想竟是个假的！也就是说云姐一直是个秃子！

不、 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武晓松担心地向她头顶打量两眼，越看越觉得有可能。

云知头皮正中的毛囊泛红，远看还好，近看就能发现那片红色是密密麻麻的小疹子，这让有密集恐惧症的武晓松瞬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虽然看着不舒服，但武晓松也没有正面说出来，毕竟这事儿放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不好受，他要是再嘲讽实在说不过去。

“没事！”武晓松安慰，“云姐还是我们班班花，大家说对吧？”

周围同学好像和武晓松的脑电波同步，一片紧张地应和声。

“对对对，云姐是我们班永远的班花！”

“云姐最可爱不接受反驳！”

“云姐别伤心，很快就好了！”

“我爸是皮肤科医生，不行的话带你去我家看！”

男孩子们你一言我一句，叽叽喳喳不住声。

云知睫毛轻颤，不由抬眸看向大伙，他们紧张又笨拙的安慰让云知心底滑过一道暖流，嘴唇抿了抿，又慢慢向上挑起一个小小地弧度。

她笑得腼腆又温柔，像四月时绽放开的花。

班级里的男同学被这笑晃得眼晕，心想没头发怎么了，就算没头发，他们云姐就算没头发也是最可爱的！不接受反驳！

吵闹中，一道修长身影从外走入。

云知立马感觉到是路星鸣，迅速看过去。

视野中，少年双手插兜，似醒非醒，清隽的眉眼透着股懒意。

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云知心中翻滚的海宁静成湖泊，清澈的眼中满满都是他。

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发什么愣。”

路星鸣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撂下这句话后，区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下，又看了眼她的脑袋，见恢复原本的大小，彻底放下心，看样子很快就能好了

云知捂上脑门偷笑，不禁又回头悄悄瞄他。

路星鸣抬眸，目光相互接触没过一秒，云知便匆匆转过身，脊梁挺得笔直。

他勾唇，眉心舒展，心情颇好。

今天是月考成绩发放的日子，十班对自己都有逼数，压根没指望拿到高分。班主任将打印好的成绩单发放下来时，一伙人互问分数，得知对方也没及格后，齐齐握手，达成共识。

云知安静坐在椅子上，忐忐忑忑地翻开了那张薄薄的成绩单。

——总分480分，全年级属于中等偏下，在十班名列前茅。

云知暗自松了口气，细细对起卷子。

她数学对了两道大题，这要多亏李爷爷，如果不是他给补习，云知很可能只考个四百出头。

只要她在努力努力，考上580分以上一定没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云知顿时卯足劲儿，对未来充满无限期望。

她放好卷子又回头看向路星鸣，成绩单被他压在手肘下，云知没有看清分数，不过以路星鸣的聪明头脑来看，肯定能考600分以上。

“路哥你考了多少？”

云知正想着，路星鸣手下的成绩单被抽出。

刘彪虎对着上面的分数“呦呵”一声，“260分，比上次高出10分，不愧是我大哥。”

路星鸣毫不谦让：“一般，常规水平。”说完轻轻扫向云知，似笑非笑，“没我们云姐厉害。”

面对着明显的调侃，云知默默回头，又默默藏好了成绩单。

以路星鸣的聪明头脑来看，这次成绩不好肯定是其他问题，她要小心点别打击到路施主。

班级里对成绩的讨论热度并没有持续多久，话题很快偏到了体育方面，云知听不懂，独自对着卷子上的错题。

“奇怪，今天好多人都过来我们班。”

方正话一出口，其他也都注意到了。

十班在楼道最里的教室，班级里又都是群恶霸，往日压根没几个人过来，但今天不同，平均每一秒都会有一个外班的学生拿着手机出现在门口，对着他们拍照。

刘彪虎乐了：“咋地，我们是火了？”

武晓松推搡他一把，向云知的方向示意。

她安静匍在桌面上，竖起书本遮挡，正极力躲避着外面人的视线和讨论。

武晓松害怕云知听到，小声嘟囔：“早上有人拍了云姐的照片，还放在了论坛上，现在都过来看热闹了。”

网上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匿名论坛上，言论都不好听，含着歧视与取笑，换个人看见都不好受，尤其秃顶的还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唉，估计出去又要被说了。”武晓松叹息。

刘彪虎恶狠狠比了比拳头：“谁敢乱说我们云姐，老子锤爆他脑袋。”

一旁漠然的路星鸣皱了下眉，用手机登录了校园网，立马看见那个飘红的帖子。

[十班的韩云知真的秃了，有图为证！]

[咿，头皮密密麻麻好恶心，不会传染吧？]

[真让人秃然.JPG]

[hhh，楼上你怎么还做起表情包了，笑死我了。]

[表情包的哈哈哈哈，女神秒变沙雕。]

[emmm，就这种颜值，估计路星鸣也不会要了吧？]

“……”

路星鸣找人删了帖，不动神色瞟向云知纤细的背。

她要是看见这些言论，估计又要哭了。

路星鸣敛目，暗暗有了主意。

他起身，在谁都不注意的时候独自从后门离开，径自来到门卫处。

看门的老大爷正在看书，瞥见路星鸣身影，立马放下书站了起来，“是小路啊，到我这儿有事吗？”

路星鸣面无表情说：“我记得您这有剃头发的电推？”

门卫大爷先是一愣，接着点头：“是有，你要用？”

他头发长得慢，也懒得去理发店花那二十块钱，于是自己买了个电推，长了就自己剃一下，方便的很。

“您帮我把头发剃光吧。”路星鸣指了指自己那头浓密的发丝，“全剃光。”

门卫大爷的眼神分明是茫然的。

他没顾忌对方眼神，直接拉过门口的小马扎坐下，静静等着大爷剃头。

男人剃平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尤其路星鸣还帮过他不少忙，这点小事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大爷找了条毛巾裹在他衣领里，从抽屉取出电推，让路星鸣低头，滋啦几声，浓密黑色的发丝飘在地面，没过多久一头茂盛的发就被剃了干净。

“哎呦，你这不心疼啊？”门卫大爷感叹着。

路星鸣不说话。

头发是再生能源，没什么心疼不心疼的。

“用毛巾擦擦。”

路星鸣接过毛巾，随意扫去脖颈的碎发，侧眸扫了眼镜中。

干净利落，依旧英俊，就是看着凶恶，不好接触。

“谢谢。”路星鸣收敛视线，踩着铃声珊珊返回教室，进门的那刻起，得到满堂惊愕。

从书本上抬眼的云知瞪着他，瞳孔震颤，惊讶地合不拢嘴。

迎面走来的少年面目深沉，眼神凌厉，没了头发衬托，愈发显得五官立体，眉浓目深，也更显得气质不羁，难以接近。

他身形逼近，云知眸子抬得更高。

这才发现，路星鸣是有美人尖的，映着那双狭长清冽的凤眸，好似武侠故事中浪荡江湖的洒脱剑客。

老师已从外面进来，云知匆匆把注意力从路星鸣身上离开，佯装平静的看着讲台，可她再怎么藏，也藏不住胸膛里疯狂乱舞的心跳。

云知和路星鸣两颗光头格外突出，非但学生们学不进去，老师们也讲不下去，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刘彪虎几人立马起身团团围了过来。

“路哥你头发呢？”

他问出了全班同学都想问的问题。

路星鸣懒散回：“剃了。”神态满不在乎。

一群人看着前桌的云知，了然于心。

刘彪虎眼珠子转了转：“找谁剃的？”

“还用想吗，肯定是门卫大爷给推的，上次我放学就看见他在门口给自个儿剃头。”武晓松说完，一拍桌子打定主意，“我决定了！我也去剃！看他们谁敢嘲笑老子！”

刘彪虎摸了把自己本来就不长的寸头，直接跑到讲台上吆喝声：“我看我们陪着路哥和云姐一起当秃子算了！那群人不是想看秃子吗？我们让他们看个够！”

刘彪虎的提议得到热烈相应。

十班的同学都爱凑热闹，虽然学习不咋地，但个顶个的有情有义，尤其云知是班里唯一一个女生，珍珍惜都来不及，哪能容忍外人嘲笑欺负

“走！剃头去！”

一群人风风火火说干就干，当下准备去找门卫老大爷剃头。

云知愣住。

回过神急忙阻拦：“别别别，没头发不好的。”

她秃头完全是逼不得已，可是别人家的头发都好好地，哪能为了她说剃就剃，就算是男孩子，没了头发也不好看。

云知急切劝阻：“不用剃，真的，不好的。”

刘彪虎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没事儿，现在剃了两天就长出来了，不碍事。”

“就是。”就连和她不是很熟络的方正方圆双胞胎也跟着说，“我们男生不像是你们女生，剃寸头是常事儿。云姐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就是一起剃头玩儿，就像你们女生喜欢手拉手上厕所一样。”

云知讷讷。

这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她劝说不下，不禁找向路星鸣。

为首者正托着下颌，饶有兴趣看着一切，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云知耷拉着肩膀，没辙了。

刘彪虎此时又提议：“找大爷一个一个剃太麻烦了，不如我把电推借来，2分钟一颗头，我们轮着来，分分钟完事！”

这还能轮着来？

云知震得说不出一句话。

刘彪虎是个行动派，很快借来推子，滋啦滋啦几声，先让武晓松给自己剃了干净。

他本来就胖，脑袋也比别人大别人圆，这么一剃光，更像是颗圆溜溜的鸡蛋。

云知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看看路星鸣又看看刘彪虎，不忍直视。

男生们轮流着剃头，非常热忱，没有半点不乐意的样子，一颗颗光脑袋接连面世，云知阻拦不住，只能无奈放弃。

到了上课，还没剃过的人两两结伴，以上厕所的名义跑出教室，隔一会儿再回来，老师收获的便是两颗崭新的光头，回来的光头成员视若无睹，只留台上老师一脸错愕。

四节课上完，班级里四十个同学秃了大半。

“吴征，说好一起剃光头，你不能偷偷去焗油。”

现在只剩下吴征，方正方圆一左一右压着他，刘彪虎拿着电推在前面一阵威逼利诱，“大家都是男人，爷们儿点！”

被按在下面的吴征不服气：“滚你大爷，老子不剃！”

他还急着上次扳手腕那事儿，就连现在卫生都是他打扫，本来和云知结仇，怎么可能会凑这种热闹。

话刚说完，刘彪虎像没听到一样，毫不留情对着他头发推了上去。

听着那滋啦滋啦的声音，吴征咬牙，只得认命。

然而就在这时，就听刘彪虎啊呀一声。

吴征心里“咯噔”了下，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没电了。”刘彪虎上下拨弄着开关，看了看电推，又看了看吴征脑袋上的楚河汉界，顿了顿，直接让人松了他，拍拍吴征肩膀，“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了。”

吴征愣住，一模脑袋，怒了。

“操！刘彪虎你玩我？！”

说完冲上去，两人若无旁人扭打在一起。

周围男生都爱看热闹，现在打气的打气，下注的下注，就是没有人过去拉架，混乱一团。

耳边是嬉笑怒骂，周边却是安静的。

云知静静看着，眼睛莫名其妙涌上热意，她害怕被他人看到自己哭鼻子，于是背过身，胡乱撸起袖子擦拭着刚流下的眼泪。

外面天高暖阳，晴空舒朗。

这一刻，她真正融入到了这个集体，成了这个班级中的一员。

云知真的好想告诉师父，她过的很好，有同学，有老师，有坐在后面，默然守护着她的少年。

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

上午课程结束后，一群人闹嚷着去食堂吃饭。

云知还是有些犹豫，身形未动，直到一双手落入眼底，才缓缓仰起脖颈。

“走吧。”路星鸣幽邃的眸倒映着她的眉眼，平静地眼神给予她些许鼓舞。

“云姐和我们一起去啊。”刘彪虎和武晓松也凑过来，“人多拉风。”

说着摸了一把刚剃的新发型。

云知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最后生出勇气，挺胸抬头走在了路星鸣身侧，跟着十班离开教室。

如武晓松说的，他们很拉风，如同蝗虫过境，让其他学生见之就躲。

一个光头是新鲜，两个光头是有趣，要是四十几个光头那就是惊悚了。

不，中间还有一个没完全剃光的。

吴征成为全场焦点，经一群人托衬，云知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十班众人浩浩荡荡向食堂涌去，扫荡似的点好餐，占好位，丝毫不在意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

“我去，你们十班疯了吧？”此时，一个他班的学生忍不住吐槽。

“你们懂个屁！我们这是潮流。”

方正跟着附和：“就是！我们秃了也强了，你们懂个屁！”

“光头吴克世界第一——！”

一嗓子响彻食堂，再没人言语。

立马，新帖面世论坛。

标题大写加粗。

[请问光头现在是潮流吗？]

[谢邀，人在十班，刚剃秃头，感觉良好，就是有点凉。]

[我心动了，妈妈我也要剃头！]

[不得不说，有了这群辣眼睛的吴克衬托，那个秃头妹子反而是最可爱的。]

[前面加，韩云知西区校花谁接受反驳？]

[韩云知好可爱啊，我能给她写情书吗？]

……

人满为患的食堂里，在一群光着脑袋，衣衫不整的臭男生当中，白嫩娇小的云知当真是格外可爱的一个。

他班的男生偷偷向云知身上瞟，看着那颗比其他人要精致的光脑袋，都觉得邂逅了甜美的爱情。

[我决定了！我要娶韩云知当老婆！我要摸韩云知的光头！]

论坛里，有人叫嚣。

闲来无事，偶然一瞥论坛的路星鸣面上一沉，动手回复：[你在想屁吃。]

他悄悄地看向埋头安静吃饭的云知，抬手在她微微扎手的后脑上摸了一把。

——手感极好。

路星鸣心满意足。

“施主？”云知歪过头看她，模样不解。

“没事。”路星鸣面不改色收回手。

云知挠挠后脑勺，水盈的眼睛闪烁着光。

施主是喜欢摸她的小光头吗？

她偷向路星鸣侧脸上瞄了下，没了头发，他五官更加立体，云知指尖动动，大着胆子在他头顶碰了一下，还没体会到手感，就快速抽手，捧起碗咕噜咕噜喝着汤。

偷偷摸摸的小模样，和干了天大的坏事一样。

路星鸣挑眉，腹诽。

胆子这么大，怎么就不懂得多摸几下？

他是那么小气不给摸的人吗？

“喂。”路星鸣突然靠近，压低嗓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我那里很久没人打扫了。”

云知想起自己的工作，重重点头：“等晚上回去就打扫。”

李爷爷说他的儿子这俩天回来，让她不要操心塞翁失马，刚好可以借着这俩天时间把自己和路星鸣的公寓好好收拾一下。

路星鸣眼中带笑，不再说话。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放学。

云知先和路星鸣去了一趟超市，准备买些菜晚上回家做，吃完再打扫卫生。

在两人逛超市的这段时间里，云知并不知道韩厉正往她那里赶。

韩厉背了个书包，里面鼓鼓囊囊装满零食饮料，沉重的背包压得他背微驼，双脚迈得愈发慢。

他吊儿郎当叼着根烟，走走停停，时不时看看手机发来的信息。

周围有人路过，畏惧看他一眼后，便匆匆跑远，隐约传来几声交谈。

“那人好凶啊，刚从号子出来的吧？”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韩厉拧眉，好奇张望，半天也没找见一个长得好凶从号子出来的人。

妈的。

韩厉放下包，好沉，早知道不给小傻姑买这么多东西。

他长舒口气正要继续走时，突然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了过来，步伐急促，行为诡异。

“你可算来了，”对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韩厉：“……？”

他看了眼韩厉后面的包裹，眼珠子左窜右动，压低声，鬼鬼祟祟说：“货都在吧？人多眼杂，我们去里面再谈。”说着拉上韩厉胳膊，向对街小区走去。

韩厉：“……？？”

靓仔懵逼。

第55章

接到警局电话时，云知刚刚才打扫完她和路星鸣两人的屋子。

电话那头，接线员言简意赅：“请问你认识韩厉吗？”

打电话过来的是警察局就够让人惊悚，提及韩厉名字，云知整颗心都沉入谷地，短短瞬间，她脑中生出无限可能。

尝试着静下心后，云知捏紧手机，“我认识。”最后小心翼翼，“他是犯什么错误了吗？”

“这倒也不是，总之你们快点来一趟吧。”

对面挂了电话。

云知呆呆抬头，半天没有动静。

沙发上正检查云知卷子的路星鸣眼神扫过，见她愣怔在原地，问：“怎么了？”

云知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呆滞几秒，张开嘴沙哑着说：“警察局的，他们让我过去一趟，好像是韩厉出了事……”

她眼睑垂着，嘴唇在短短一瞬间变得苍白无色，低落忐忑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要是以前，路星鸣才不会管韩厉死活，可现在不同，韩厉就算再蠢也是未来大舅子，不能放着不管。

路星鸣静默不语地拿起见外套穿上，将车钥匙从抽屉里取出，开门冲她轻抬下巴：“走吧。”平声说：“带你去找他。”

沿路上，云知一直看着窗外霓虹的碎影走神。

她相信韩厉不会是做坏事的人，那么就是因为别的事……

会不会是被别人欺负了？

她缄默着，眼底露出所有情绪。

正值高峰期，车流不息。

路星鸣慢慢跟在前车后面等着红灯过去，余光不禁放在云知身上。

女孩娇娇小小的身体整个都窝在了座椅里，斑驳光影在她瓷白无瑕的脸蛋上跳跃，睫毛时不时颤动，像不安飞舞的蝴蝶。

路星鸣凤眸稍沉，指尖动动，最后慢慢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少年掌心宽厚温热，将她冰冷的五指紧紧包裹。

路星鸣攥着她，发动车辆，沉吟几许，说：“你放心，韩厉有分寸。”

他和韩厉相识多年，深知彼此性格。

韩厉傻归傻，但做不了多大的恶，初中时候一边和他约架，还一边抽空扶了个老奶奶过马路，因此被手下兄弟取笑“家里有矿”。

这次进局子，估计就是打架被抓，或者是别人引起了冲突，犯不着太担心。

云知点点头，感受到裹在手掌上细密的温度，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归为平静。

不觉间已到了警察局门口。

车子还没挺稳，云知便开门跳下车，风一样跑进了里面。

大厅里人影嘈杂，一旁椅子上押坐着犯了各种小事的混混，云知左右环视着急寻找着韩厉，可是半天也没找见那道身影。

好半天，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韩云知，你乱瞅啥呢？”

云知顺着呼喊看了过去。

再一群贼眉鼠眼的混混中间，少年大大咧咧敞开长腿坐着，身上的黑色T恤被撕碎，裂开的袖子挂在肩上欲掉不掉。他没有头发，五官英挺，脸上数道伤痕更显匪。

如今正看着云知，玩世不恭的仪态完美融入集体。

云知喉头一哽，不可置信叫他的名字：“韩、韩厉？”

韩厉对着她弹了下舌，痞笑：“小爷帅不？”

结果还没嘚瑟多久，路星鸣便从外进来，两人视线撞了个正巧。

见到韩厉时，路星鸣表情一凝。

见到路星鸣时，韩厉笑容僵住。

两人对着彼此的同款光头陷入绵长的沉默。

“你们是韩厉的家人？”警察拿着资料招呼他们去办公室坐下。

三张椅子，三人各占位置，云知坐在正中间，大眼睛紧张兮兮瞅着警察。

警察看了看云知的小光头，又看了看韩厉和路星鸣的大光头，不由调侃：“三胞胎？”

“我不认识他。”韩厉把云知的椅子往自己身旁挪了挪，“我们俩是一起的。”

路星鸣斜睨，低哼，没说话。

“警察姐姐，请问韩厉怎么了”她攥紧手指，特别紧张的发问。

云知胆战心惊，那声不安的“警察姐姐”直接让她笑出来，“别紧张，他立了大功。”

“啊？”云知惊讶。

韩厉下巴微扬，难掩的小骄傲。

“有一个贩毒团伙一直在凌城活动，对方打一枪换一地儿，狡猾得很。”说着看了韩厉眼。“也巧，这小伙子和贩毒团队的接头员有几分像，对方没搞清，把他认岔了，多亏了这位同学，不然我们也抓不住那么重要的嫌疑人。”

云知听懵了，回神打了个激灵，扭头上下打量着韩厉。

他脸上挂了彩，胳膊上有一道绽开的伤痕，像是被刀子割的，不是很深，血已经凝固。

云知看他狼狈又满不在乎的样子，心疼又后怕，眼眶一下红了。

眼见着她要落泪，韩厉一慌，“我没事，你别哭啊，你哭了我可不哄你。”

“我不哭。”云知揉去含住的泪水，乖巧坐好，继续听着警察说话。

警察姐姐觉得这两人很有趣，当下笑得更加温柔，“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在这里签个字，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就可以和家人回去了，过几天我们联系你领一面锦旗。”

锦旗？

韩厉眼皮子一抽，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不良少年拿着锦旗在门口拍照的样子，要是再上个电视台……

操！

绝对不行！！

韩厉麻溜签好名字，联系方式那栏随便写了十个数字，之后起身：“我的货……不对，我的背包可以给我吗？”

警员把沉甸甸的背包递了过来。

韩厉抱着那个装满零食的背包，不禁感慨，就是这玩意让他白白挨了一刀。

三人一同离开警察局，韩厉见路星鸣开了自己的车过来，很不愿上去，但是他这个样子再打车实在不方便，最后撇了撇嘴，忍辱负重上后座。

“韩厉，我们去医院吧。”云知跟坐在他旁边，靠得很近，手指头轻轻碰了下韩厉嘴角的青紫，又快速抽离。

“不用。”韩厉闭眼，“屁大点伤，哪那么矫情。”

他不愿意，云知也强求不得，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把犯人抓住的？”

“我也不清楚…”韩厉困惑的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他上来就要和我交易，我他妈又不认识他，然后就被我揍了。”

当时他好端端走着，莫名其妙过来个男人要和他进行什么狗屁交易，还一个劲儿盯着他包看，还问是不是想要独吞。韩厉被纠缠烦了，直接把人按在地上一顿猛揍，直到对方掏刀，才感觉事情不对。

从被男人搭讪到进入警局，韩厉整个人都处于大脑放空状态。

直到警察给他看了接头人照片，才反应过来，他是被认作同伙了。

想到照片里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光头男，韩厉狠狠磨牙。

他怎么帅一靓仔，哪里像犯罪嫌疑人！

——过分！

不过这也提点了韩厉。

以他现在的生长方式，以后就是一普普通通霸道总裁，继承家业过完一生，他不想一辈子那么没有追求，只做一个有钱人该多无聊。

“你说，我以后考警校，出来当个武警怎么样？”韩厉细细琢磨，以他今天的英勇表现来看，抓捕歹徒绰绰有余。

云知身为长辈，自然要大力支持小辈的梦想，握拳鼓励说：“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也可以。”路星鸣突然说，“你可以当个卧底，保证没人怀疑。”

面对这种暗戳戳的讽刺，韩厉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怼回去。

他不就是剃了个头显得凶嘛，脸还是帅的，同样是光头，他帅多了。

想到这儿，韩厉扬起眼皮，视线放向正在前面开车的路星鸣身上，伸出脚踹了下椅背，“喂，路狗你那个发型怎么回事？莫不是想学老子？”

路星鸣朝后瞥了眼，喉咙里溢出道不屑的轻嗤，没说话。

“路施主是为了我才剃光的，我们班同学全剃了。”说着，云知的眼神不由自主向路星鸣所在的方向移动。

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少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白皙修长，又透着力度，握住她时，温度也是滚烫的。

云知倏然低头，昏暗下的耳垂升起浅浅樱红。

莫名被隔空剽窃创意的韩厉心有不甘，闭着眼睛再也没说话。

**

韩厉不乐意去医院上药，伤口也不能放任不管，云知暂且决定带他回家上药，免得感染。

他这次没拒绝，抵达小区后一瘸一拐下了车。

韩厉打人时扭了脚，走得极慢，云知害怕他摔倒，上前拉住韩厉的胳膊架在自己单薄的肩上，搀扶着他慢慢往前走。

两人身影紧贴，亲密无间。

路星鸣背着韩厉的背跟在后面，眯眼看了两人几秒，大步上前拉开云知，在小姑娘不解的视线中掐上韩厉胳膊，“我来。”

两个字，平稳也有力。

云知怔了怔。

路星鸣语调缓缓，似笑非笑：“厉哥今天是大功臣，我来扶你上去。”

韩厉一愣。

下一秒，路星鸣强行架住韩厉走进电梯。

抵达六楼，他开门进屋，不由分说便将韩厉粗暴丢在了沙发上，韩厉没坐稳，屁股一滑从上面滚在地上，脑门狠狠磕在矮几的腿脚。

他伤上加伤，痛上加痛，哼唧着半天没爬起来。

路星鸣居高临下，毫无愧意；“抱歉，没注意。”

“操你妈路星鸣！你故意的！”

韩厉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怒气冲冲。

“随便你怎么想。”路星鸣随手将车钥匙丢入抽屉，侧过瞳眸，见云知站在门口还没有动弹，眉梢稍微扬高一些。

“施主，我还是带韩厉回我那里吧……”

云知神情犹豫。

韩厉小伤口不少，上药也要耽误会儿时间，云知不想打扰到路星鸣休息，加上两人不和，要是再留韩厉在这里，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

正紧张等待他点头时，却听他声线淡淡：“我这儿有药箱，方便些。”

云知一想也是，指尖拽了拽衣角，最后慢吞吞挪入房间。

路星鸣把药箱取出放在桌上后，抽出本书独自坐到沙发的另一头，视线是不是往云知脸上瞟一眼。

她没有注意到路星鸣正在偷看，一直专心给韩厉涂药，小脸认真，动作轻柔，时不时往伤口上呼呼气，嘟起唇的样子可爱又吸引人。

路星鸣越看越觉得堵，眼底隐隐有一团火再烧，不觉间加重指尖力度，轻薄整洁的纸页被他捏起深深地褶皱。

“好了吗？”韩厉半眯着眼，开始犯困。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云知把韩厉的脑袋摆正，继续往他脸上抹着药。

韩厉忍耐着，过了半天说：“我饿了。”

“上完药再去吃，你乖哦。”云知哄了哄韩厉，动作又轻柔几分。

药水刺刺的，让伤口更加难受。

他拧眉，不自觉想要躲开。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振铃。

——是韩母。

云知正在给他点涂眼皮上的伤，韩厉看不清屏幕，手上一抖，直接按了免提。

“一直不接电话，做什么呢？”

韩母的这句话让路星鸣按捺许久的醋意全部渗出，手上翻过一页书，讥刺着：“正和妹妹撒娇呢。”

路星鸣无心说出腹诽，没成想被韩母听了真切。

“妹妹？”电话那头，韩母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诧异，“祝祝在家啊，除了祝祝你还有哪个妹妹？”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三人齐齐抬头，神情各不相同。

路星鸣紧盯着云知，眸光晦暗不明。

第56章

时间只凝滞了五秒钟不到。

路星鸣放下书本起身，凑近到话筒前：“阿姨，我是小路。”他说，“韩厉正在她云知表妹这儿呢。”

电话那头的韩母稍微停顿，笑了：“云知怎么可能是韩厉的表妹，要是那样不就乱套了。既然韩厉和云知待着那我就放心了。”转而和韩厉说，“过俩天我们要出去一趟，你老实些别惹祸，省的你爸知道又训你。”

韩母像是有事，着急说完便挂断电话，留三人大眼瞪着小眼。

气氛再次陷入不安的焦灼。

云知握着医用棉的力度不由收紧，僵硬在沙发上，始终没敢去往路星鸣那个方向看。即使看不见他脸上表情，云知也能感受到他落过来的视线，深沉又冰冷。

她手抖，抬了下眼睑又很快垂下。

片刻，路星鸣打破沉寂，嗓音里好似淬了冰；“原来你们不是表兄妹啊……”他尾音收的很长，音线却极淡，看着云知说，“那我很好奇，什么关系能让你们这么亲密。”

两人又是上药又是打闹，时不时走动几圈看看对方，每当云知和他在一块时，韩厉还会争风吃醋。

他信任着云知，所以没有多想，更没想过她会撒谎，也从未怀疑过二人的关系。哪怕他真的厌恶极了韩厉，也愿意为初恋铺路，放下身段认他这个大舅子，坚定认为韩厉的所有反常是中二的妹控行为。

路星鸣本来是这样想的，也做好了追求她的准备，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结果。

他真的生气了。

人在气极的时候是不会表露出任何情绪的，如同现在的路星鸣，面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云知小心翼翼向他扫去，触及路星鸣那双冷彻的视线时，顿时低头。

她和韩厉的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云知张张嘴，说：“我是他姑姑。”

“她是我表姐。”

韩厉这句话和云知同时发出。

两人一怔，面面相觑。

路星鸣轻嗤，一副“我静静听你们吹”的样子。

“他又再胡说，我真的是他姑姑。”云知急了，为了让路星鸣确信，将字咬的很重。

韩厉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情愿改口：“没错，她是我姑姑，亲的。”

这句话配合着那吊儿郎当的神态与坐姿，这么看都没有多少可信度。

除非他真的傻了，不然不会再被他们骗第二次。

路星鸣愈发觉得可笑，“你怎么不说她是你小姨？”

韩厉：“我妈独生子女。”

“……”

这话题已经没办法再聊下去了。

路星鸣面色阴沉，两步上前把云知手里的药瓶抽出放在桌上，左手一拎，右手一提，拖拽着两人走到门前，毫不留情把他们丢了出去。

闭门前，还不忘嘲讽：“祝你们姑侄相处愉快。”

砰！

发出的巨大响动让云知肩膀一抖，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韩厉脚踝带伤，被这么一甩险些跌倒，踉跄几步堪堪站稳，扯着嗓子对里面吼吼：“路星鸣你神经病啊？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再说了，我们俩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隔着一道门，路星鸣不再压抑愤意，简单粗暴给了一个“滚”。

韩厉敲了两下门：“我包还在里面呢？你给我拿出来，别想独吞我的可乐瓜子花生米。”

路星鸣才不稀罕他这点破玩意，将房门拉开一条缝，直接把黑色背包从里丢出到地面。

“……”韩厉捡起包，抱怨，“我这里还有薯片呢，你就不能温柔点啊！”

他叫嚷半天，里面的路星鸣已经不再理会，回复的只有沉默。

韩厉抱着包正要和云知索要房卡，她便先一步转身开门，韩厉正要跟着进去，就被云知堵在门口。

“韩厉，你回去吧。”云知小声嘱咐，“伤口记得不要沾水。”

她半垂着脑袋，睫毛遮挡住了一双眼，秀挺鼻梁下的樱桃唇紧紧含着，看起来格外低落和难过。

说完这句后，云知便轻轻和了门，徒留韩厉抱着一堆零食在门前呆滞。

他没吃饭，一脸伤，衣衫不整脑中凌乱。

韩厉很懵。

这一个个的又是怎么了？

好端端他也没招惹谁啊？

韩厉想不通，看了眼手上零食，最后委屈巴巴耷拉下嘴角，一瘸一拐转身离开。

**

夜静寂，窗外无月也无星。

时针指向11，以往这个时候云知早就睡了，但是今天她无心睡眠，脑中浑浑噩噩，一闭上眼看到的就是路星鸣不久前的神情。

——充满了冰冷的讽刺。

她越想越不好受，翻身拿起手机，点开路星鸣头像，想说点什么，但是迟迟没有动静。等屏幕灭下，她指尖点开，再灭，再点，如此反复多次后，云知深深吸了口气。

[我真的是韩厉姑姑。]

她写下这句，指尖在发送按钮上停留一秒，按下。

过了许久，云知才收到他的回复：[哦。]

简单一字，让人心里涩涩的。

云知忍下酸楚，指尖慢慢在键盘上移动：[我是私生女。]

那五个黑字平静躺在输入框里，连同着上面的“哦”一同散发出凉意，就像是一把刀子再割，把她的尊严挖成了一块烂肉。

云知眼光闪烁，逐字删除，合上手机侧躺在床上再没有所动静。

她闭着眼。

比起被路星鸣误会，好像更害怕被他瞧不起。

她明明知道路星鸣不是那样的人，但骨子里的自卑不住提醒着——她在泥污里，他在星辰上。

等高中毕业，各自散离，她会回去守着庙宇，伴随青灯古佛过完一生，而路星鸣会成为任人仰望的骄子，还会有貌美温柔，与他登对的妻子。

那时候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时候，他又怎会在意这个小小的误会。

云知揪扯着剩下床单，明知如此，却忍不住的，汹涌出难过。

外面好像传来响动，是开门声。

云知身子一颤，慢腾腾从床上爬起，盯着看了会儿后，情不自禁下床走了过去。

门外，路星鸣穿戴整齐，正与人通话。

“小鸣，你爸心脏病犯了，你看你能回来一趟吗？”

路星鸣半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一道类似讥嘲地轻哼。

女人更加谨慎：“你要是不愿意……”

路星鸣嗯了声挂断电话，似有觉察般的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趴在猫眼上的云知心跳加快，快速低头，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门外脚步声远去，他走了。

云知打开门看着亮着灯的空荡楼道，心底升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

路星鸣打车前往新悦华府，路途有些远，他带着耳机翻找歌单。

第一首：《绿光》

第二首：《备胎》

第三首：《备胎都不是》

“……”

路星鸣烦躁的摘去耳机，闭目养神。

沿路寂静。

到达目的地后，他踏入那个半年都没有进过的大门。

客厅金碧辉煌，路星鸣没有换鞋径直而入，然后在沙发上看到了妆容年轻，仪态整洁的后母苏婕。

她显然是打扮了一番，脸上精致无暇，待路星鸣进来，立马起身迎上：“累了吧，我让厨房熬了汤，你喝点暖暖胃。”

“不用。”路星鸣冷淡异常，“他在哪个医院？”

话音刚落，路父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目光尽头。

苏婕表情尴尬，声音干巴巴的解释：“你爸想见你，所以……”

路星鸣收敛视线，二话不说当下要走。

“站住，刚回来你又要去哪儿？”

路父商场混迹多年，一身气场收的威严，他长得和路星鸣不太相似，方方正正国字脸，横眉冷对，看向他时满是厌嫌。

“听说你成绩又下降了，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和你弟弟学学？”

“看你的德行，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几个月不回家，翅膀硬了想自个儿飞是不是！”

路父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根本不给人招架的机会。

路星鸣面无表情，这些话从小到大听过没有千遍也有百遍，内心早就无波无澜。

“不能，没有，是。”

五个字，干脆回答了那三个问题。随即，路星鸣绕过他上楼。

路父怔了下，气息不稳，近乎是咬牙切齿着说：“你看到了，他就是这种态度来对我的。我养他还不如养条狗，他当初就应该和她妈一起淹死！”

苏婕哎呦了声：“哪能这样说，小鸣听到该多伤心，你冷静些，他好不容易才回来，别又把孩子气走。”

路星鸣脚步一顿，微微侧眸。

路父背对着他，苏婕正在一旁安慰。

他能想象到父亲说这话时的神情，一定是颊腮抖动，五官狰狞，恨不能把他抽筋扒皮，生吞活剥，可惜父亲这个身份限制了他，让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诅咒。

路星鸣收眸，眉眼淡淡。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父亲都无条件爱自己的孩子，但他的父亲一定不是。

路父真情实感憎恨着他和生母，直到有一天，患有抑郁症的母亲再也无法忍受这日复一日的冷暴力，于是带他在一个夜里驱车投河。

那夜只有他获救。

混乱的人群之中，站在最后面的路父是表情最为冷冰的一个。

那天起，路星鸣就明白自己是个孤儿了。

——不是所有人都配有儿子的。

第57章

“哥，你回来啦！”

房门被打开一条小缝，路星泽小声和他打着招呼。

他未语。

路星泽比路星鸣小三岁，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性格温润懂事，又聪明知礼，是被路家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当然他也从未让路父失望过，不管学习还是为人处世，都会做到最好。

面对着欣喜和他打招呼的弟弟，路星鸣较为冷淡：“怎么还不睡。”

“我在做一道题，哥你能教教我吗？”

路星泽害怕路父听到，又害怕路星鸣拒绝，姿态端的极低，眼神更为小心翼翼。

路星鸣步伐停顿，转身进入房间。

屋内的书架上摆着密集的书本，墙角处有一个陈列架，上面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奖杯和奖状。除此外，路星泽还把兄弟两人的合照放在床头，照片里的路星鸣不过十一二岁，眉眼之间透着阴郁。这是他们兄弟唯一的合照，路星泽很珍惜。

路星鸣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练习册翻了翻：“哪道？”

路星泽又紧张又欣喜的说：　“第三题。”

他扫了眼，握笔在草稿纸上解题。

路星泽坐姿很乖，眼神之中不禁流露出对兄长的崇拜。

路星鸣很聪明。

尽管路父总是讽刺他烂泥扶不上墙，养他不如养一块叉烧。但只有路星泽知道大哥是真的聪明，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即会，对数字敏感，语言天赋也强过他人，小时候背着父亲参加过一次模型大赛，还获了奖杯，却被路父砸得稀巴碎；还参加过少儿英语作文赛，拿到第一后，路父质疑不是他的水平。

当孩子的兴趣被父亲一次次扼后，他的心中也不会再有梦想。

之后，路星泽鲜少在家中见到他。

“好了。”

一会儿功夫，路星鸣就把解题思路写满纸上，他不准备多留，正要走时，路星泽叫住。

“明天韩家的人会过来。”

“嗯？”

“那天我也是偷偷听到的，爸有意让你联姻，现在已经在琢磨对象了。”

商业联姻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尤其路星鸣不受宠，让他以结婚的方式为集团谋取利益是最后的存在价值。路父作为一个商人，哪怕路星鸣是一张烂牌也不会放弃。

“喔。”路星鸣脸上没什么表示，敷衍性应和后，推门离开。

路星泽对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气收回目光。

**

第二日早十点，韩家父母带着韩祝祝准时登门。

韩祝祝穿着一条白粉色小礼裙，跟在韩母身后显得非常不乐意，待见到从楼梯上下来的路星鸣，整个人就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缩起头颅，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听说你生病住院了，没事吧？”韩父上前寒暄。

路父笑笑：“不碍事，就是先前太累，现在已经恢复了。”

交谈之中，路父冲路星泽使了个眼神：“我们还是有事要谈，你和你大哥带着祝祝去后花园玩吧。”

路星泽点点头，领着韩祝祝离开客厅。

路星鸣转身跟上。

韩祝祝从小和路星泽玩的比较好，小时候每次被路星鸣怼哭，也都是路星泽再哄。两人正有说有笑着，就见路星鸣一脸阴沉过来。

韩祝祝神情僵住，慢慢瑟缩向后。

“过来。”路星鸣语调平，无波澜的凤眼硬是被韩祝祝看出一丝锐利。

她硬着头皮：“干嘛！我才不过去呢！”

路星鸣说：“有事问你。”

韩祝祝看了看路星泽，不自觉往她身旁靠：“你现在问，我耳朵没聋能听见。”

“不过来是吧。”说着，路星鸣撩起袖子。

韩祝祝打了个寒战，再次想到小时候被他挂在树上的恐惧，当下马不停蹄跑了过去。

“你上去把我包拿下来。”这话是对着路星泽说的。

等路星泽离开，路星鸣才说；“我问你，韩云知是不是你姑姑？”

路星鸣思考良久。

他想信云知，可又信不过韩厉。

再说韩老爷子已经去世，要是他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那么说明……

画面戛然而止，路星鸣头皮发麻，不想再想。

韩祝祝因为这个问题愣了半晌，想到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姑姑，不觉间烦躁。

韩祝祝没有直接回答，打量路星鸣两眼，回想他上次在医院的表现后，韩祝祝了然：“路星鸣，你是不是喜欢她？”

路星鸣一怔，俊眉紧蹙：“与你何干？”

韩祝祝梗起脖子，不怕死说：“那她是不是我姑姑又与你何干？”

“……”

生平第一次，韩祝祝成功怼赢了路星鸣。

她心情颇好，洋洋得意：“那你别想了，她肯定不能和你在一块。”

路星鸣神色越发阴晦，韩祝祝总算找到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她和我哥关系比较亲密。”

姑侄关系，可不亲密。

韩祝祝故意把话说的棱模两可，就是为了让他胡思乱想，给他添堵。谁让他以前不干好事老是欺负人，现在还想追求韩云知当她和哥哥的姑父，做梦呢？

那话说完路星鸣便不再言语了。

见他沉默，韩祝祝不禁心慌，她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想着，韩祝祝小心翼翼凑上前：“路星鸣你没事吧？我也是实话实说，你……你可别生气啊，不关我事的。”

恰巧路星泽拎着路星鸣的东西过来，看见救星，韩祝祝飞奔而去，藏在对方身后。

路星鸣眸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一把夺过路星鸣手上书包，直接从花园的后墙离开。

路星泽错神，忙喊：“哥，你走了爸又要生气！”

回应他的是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

新悦华府是富人区，位于边郊不好叫车，路星鸣徒步下山，给刘彪虎发送信息让他接人，随即站在路边等候。

过了会儿，一辆越野车过来。

车窗摇下，路星鸣抬眼一数，一二三四个光头。

刘彪虎笑得眼都没了：“路哥这是又回家经历父亲的毒打了？”

一边调侃一边给他开门。

副驾驶坐着武晓松，开车的是他哥，后面是方正方圆还有刘彪虎，其中刘彪虎就要占据两个位置，三人往里面挤了挤给路星鸣腾开一个地儿。

等他上车，刘彪虎才说：“武哥酒吧开张，我们准备去捧捧场，路哥顺道一起呗。”

路星鸣像是块海绵一样被他那身肥肉积压，不爽快的踢他一脚：“你他妈能不能减减肥？”

刘彪虎：“我这肉是留来过冬的，你不懂。”

武晓松：“他这肉全是用智商换来的，你不懂。”

隔着座位，刘彪虎上去和武晓松扭打在一起，本来就显得拥挤的车厢因为闹腾的两人更是混乱不堪。

路星鸣目光在窗外，周身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旁人的热闹欢喜都与之无关。

好友见他心情的确不好，当下停止闹腾。

刘彪虎环住路星鸣肩膀：“一会儿喝几杯泄泻火，大好年华呢，哥你别这么悲春伤秋。”

“滚。”路星鸣再次踹开。

大好年华怎么了？

大好年华就不容他这个青春期少年悲春伤秋了？

开玩笑。

武晓松大哥的酒吧开在某条夜街，一群人先是四处浪了一圈，然后在八点左右前往酒吧。过程中苏婕又给路星鸣打了个电话，他一个未接，全部挂断。

为了热闹，众人没要包厢，占据了酒吧前排角落的黄金位置。

音乐轰鸣，灯光交错，呐喊与尖叫融合其中，热闹又喧嚣。

一行人很快就玩嗨，武晓松觉得啤酒合起来不太得劲，于是去吧台调制了几杯鸡尾酒，全是新品口味，入口爽，后劲大，一杯下肚晕头转向，两杯下肚爹妈不认。

好友们勾肩搭背，胡言乱语，路星鸣待在角落缄默无声。

哪就他只喝了一杯，入口先是甘甜，随后喉头涌出苦涩，胃部烧灼，酒气从下涌至大脑，眼前霓虹的灯光晃动，人影叠加，双目逐渐迷离。

上头了。

路星鸣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起身，寻找到自己的背包后，拎起向外走。

“哥，一会搓澡去！”见他要走，刘彪虎从舞池钻出，大着舌头说。

“不去，你们玩吧，账结我名上，回头给。”

路星鸣挤开人群，双腿踉跄离开酒吧。

夜空布上漆黑的阴云，惊雷响彻，银白闪白似两道蛟龙般闪过夜空，瓢泼大雨哗啦啦向下掉。

雨势迅猛，冷气钻入后颈，路星鸣那被酒气熏陶半天的大脑清明几分。

想吐。

他弯腰，只呕出几口酸水。

路星鸣佝偻着腰，看着落地的雨珠，又看着大街上稀少的车辆，小心翼翼把云知给的护身符从书包取下放在怀间后，顶着书包踏入到风雨之中。

**

这场雨来的太过突然，令人猝不及防。

云知先把塞翁失马送回去，又和李爷爷借了把伞，低身匆匆往公寓赶。

终于回了家，出电梯后她却愣住。

视线尽头清晰倒着一个人影，浑身是水，贴着墙角一动不动。

云知握伞的手不自觉收紧，小小后退两步，警惕看了两秒后，云知提步上前。

“路施主？”她小声翼翼叫着他。

路星鸣完全垂着头，头顶的雨水还没干，沾在额头的水珠缓缓下滑到鼻尖，米白色外衣皱皱巴巴贴在身上，隐约映出身体的肌肉纹理，包倒在一旁，而他像昏过去一样没半点动静。

空气中隐约流转着酒气，云知闻了闻，慢慢在他身前蹲下：“施主，你喝酒了吗？”

路星鸣指尖一动，抬头。

腥红的一双眼，看向她时带着不加掩饰的幽怨控诉。

云知失神，慢腾腾向后躲避。

“施主，我送你回去吧，你房卡放在哪里？”

路星鸣不说话，像是又没了意识。

云知没有办法，拉开他的书包在里面翻找。

手机，钱包，纸巾，耳机，乱七八糟的零物，就是没有那张房卡。

会不会在口袋？

云知悄悄瞄他一眼，咕噜咽了口唾沫，手指慢慢向他口袋里伸。

上衣的两个口袋都没有，云知又探向裤兜，手指头用力往里面摸索，越来越深时，手腕倏地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固住。

她心里一跳，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路星鸣眸似黑玉，阴阴沉沉。

云知瞪骤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正要将手抽离时，路星鸣先一步松手，闭眼笔直倒在她怀里。

云知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护住。

他全身冰冷，呼出的气却是滚烫的，整个脑袋完全抵靠在她胸前，没有丝毫攻击力。

云知睫毛颤动，凝滞住呼吸，手脚突然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云知明知道他可能没了知觉，但还是认真的问，“我先带你回我家了喔？。”

没吭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又没吭声。

云知打定主意，弯腰公主抱起路星鸣，把他带进屋。

路施主现在很娇弱，但体重很重，短短几步耗费她不少力气。

他身上落满雨水，于是云知暂时把他安顿在沙发上。自己家的那张沙发比不上路星鸣公寓里的宽敞，只见那修长两条腿委屈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体蜷缩，一条长臂完全垂在地面，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好受

云知为路星鸣脱去湿哒哒的外衣和鞋子，找来一条毛巾，细心擦干那颗光脑袋，紧接着是脸颊与脖颈。

灯光打在他脸上，云知发现路星鸣长得过于好看了些。

剃去头发将少年眉眼里的英气完全显露，饱满额头下的一双浓眉则习惯性皱着，长睫遮住那双充满冷僻的眸。云知像欣赏一件珍宝般，目光缓缓移动，他鼻梁高，人中长短刚好，链接着弧度精致性感的唇。

云知歪头打量，心中悸动，最后按耐不住那点女孩子家的小心思，握着毛巾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冰冷浅闭的双唇。

软软的，像布丁。

她脸上一热，着急忙慌将手缩回藏在背后，紧张地打量路星鸣多次，件他没有任何意识，暗暗松了口气。

“冷。”路星鸣嘴里咕哝，双臂将自己紧紧环绕。

他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换下，要是这样穿一夜肯定要感冒。

云知正想给把那黏答答的T恤裤子扒拉下来时，立马感觉不妥，顿时住手，摇头。

不行，路施主还是黄花大闺男，这样不好……

思索几秒，云知决定找十班的同学们来帮忙。

她先打给刘彪虎，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没等云知开口，就说：“虎子喝高了，你有事明天打吧。”

云知又打给了武晓松，接电话的还是陌生的男人，依旧是同样的措辞：‘武松喝高了，你有事明天打吧。”

云知：“……”怎么感觉都是一个人的声音。

这次她打给了方正，对方宛如一个人形复读机。

“你好，方正方圆都喝高了，你有事明天打吧。”

啪嗒。

电话挂断。

云知对着黑掉的屏幕沉默。

她看了看路星鸣，咬咬唇，痛下决定联系韩厉。

“喂？”

话筒里环境嘈杂，云知有被吵到，手指堵住另外一只耳朵，不由提高音量：“韩厉，你现在在干嘛？”

“在公寓和朋友打牌，怎么了？”

云知犹豫着：“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看着哆嗦成一团的路星鸣，嗓音低小一些，“路施主在我这儿呢……”

对面一瞬间安静。

“他……他好像喝多了，我也没找见他的房卡在哪里。”

“操。”听她说完，韩厉咬牙切齿，“韩云知你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哪有人把喝醉酒的男人往家里领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云知嗫嚅：“喝醉酒的男人打不过我。”

“……”

沉默。

这倒是，喝醉酒的男人还真打不过她。

韩厉掐灭烟，起身踢开椅子：“我马上过去，你离他远点。”

“喔。”云知乖乖知应，挂电话前急忙叮嘱，“韩厉，你来的时候带一套你的衣服，路施主全身都湿了，他一直穿着湿衣服肯定会感冒的。”

我管他去死。

韩厉最终没把这话说出来，揣着手机独自离开。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等雨停后，街边人头再次攒动起来。

韩厉当然不可能给路星鸣拿自己的衣服，他还嫌弃呢。

于是来到小区外面的一家服装店，随便选了一套男士穿的衣服和内衣结账离开，正要往云知那边赶时，韩厉的注意力全放了隔壁的女士内衣店，玻璃窗中，墙壁上挂满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

他挑眉，鬼点子腾地上来，径自走了进去。

买好东西，韩厉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云知这里，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路狗呢？”

云知伸手一指，路星鸣蜷在沙发上半死不活。

“这狗东西是喝了多少啊？”韩厉隔着老远就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酒气，鼻子厌嫌皱起。

“施主好像发烧了。”云知满眼的担心，“韩厉你先给他换衣服，我出去买些醒酒药。”

韩厉想着干坏事，二话不说点了点头。

待云知走远，他对着路星鸣露出抹邪笑。

呵，想当年路狗以多欺少揍了他一顿不说，还把他扒的只剩下条裤衩子，害他出了天大的丑。

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是该还回来了。

韩厉恶向胆边生，干脆利落把路星鸣身上的湿衣服扒拉下去，将新买的粉红色罩杯裹在他上身，来回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手把干净衣服给路星鸣穿好。害怕沾了水的沙发又弄脏那好不容易才新换的衣服，韩厉直接扛起对方丢上床。

这时，云知买药回来。

韩厉不动神色：“我不计前嫌给他换好了。”

他可真棒。

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云知在沙发上没看见路星鸣，视线一转，看到路星鸣衣服干净，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不由得杏儿眼一弯，踮起脚尖拍拍韩厉的光脑袋，毫不掩饰的夸赞：“韩厉真懂事~”

云知本来担心侄儿会不会趁机欺负不省人事的路施主，还担心了好久，结果是她多想了。

她就知道，侄儿面冷心热，是好孩子。

韩厉露出两排牙齿，心情更加舒畅。

云知并没有注意到路星鸣已经清醒，正半眯着眼不动神色看着他们，待她走近，又迅速闭眼，长睫遮住眸中的惊涛骇浪。

“韩厉，你帮我去厨房烧些水，我把这里收一下。”

韩厉心情正好着呢，没有抱怨，乖乖进入厨房。

云知坐在床边，手心抵在他饱满的额头上，感受到滚烫后，眉心拧了拧。

“韩……”

云知正想喊韩厉倒水，手腕却被一双大手紧抓不放，下一秒，对方箍住她纤细的腰身翻滚到柔软的床上。

他欺身而上，严密禁锢，丝毫不给她挣扎反抗的机会。

云知手腕被掐的生疼，呼吸中满是少年身上的气息，她在下面全然忘记反应，定定看着少年赤红的双眸，脑中一片空白。

路星鸣视线炽热，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喑哑低沉。

“韩厉又蠢又笨到底哪点好？”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不如你踹了他，跟我。”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做个渣女，好吗？

云知：他真是我侄儿。

第58章 【修完，看过的重看一遍嗷】

不如你踹了他，跟我。

跟我…

我…

这几个字像按了循环一样在她大脑之中不断重复，重复。

云知忘记眨眼，瞳孔里他清隽的眉眼在咫尺的距离，好看的唇执拗紧绷，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浓郁的偏执。

云知忽觉窒息，无措与慌乱接踵而来，声带成了摆设，让她无法回应任何词句。

在她17年的生涯中，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许久，长时间没有眨动的双眼传来干涩，云知这才忍不住眨了下，余光忽的注意到他胸前的凸起，视线不禁下滑，一眼瞥到从领口里露出的精致锁骨和少年结实的胸膛，还有……一小截突兀的粉红色。

鬼使神差间，云知伸手揪住那截粉红色，慢悠悠往外一拽——

蕾丝边，D罩杯，没有肩带，中间还绑了个小铃铛，叮叮当作响，好不性感可爱。

云知紧盯着手上的女性内衣，惊住。

正床咚着云知的路星鸣手臂一颤，对着那件从自己身体里取出的衣物失神，眼底是明显的茫然惊诧，

云知唇角慢慢向两边撇，再快扯出笑时立马抿唇憋回去，她红着脸，在路星鸣惊愕地注视下拉开他衣领，一点一点把那件胸衣顺着来时的方向揣了回去。

想了想，云知双臂绕后，指尖探进衣服里，摸索着把暗扣扣上，还贴心的简单调整了一下，最后别开头，只给他一只粉红色的小耳朵。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路星鸣：“……”

云知捂住双眼：“真的。”

路星鸣：“……”

他收手，起身，捞起地上属于自己的东西，跌跌撞撞拉门逃离，整套动作用了一分钟不到。

云知在床上维持捂眼的动作许久，透过指缝，她看见路星鸣已经走了，地上还留着两件衣服，其中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夹在其中。云知上前把护身符收好，很干燥，看样子他保护的很好。

云知暗自收紧，那种珍贵物品被别人小心保护的感觉让她心头悸动。

“水好了。”韩厉端着折叠水壶出来，四下没看见路星鸣，“路狗走了？

“啊……嗯。”云知低头含糊不清的应和，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的脸到现在都还很红，害怕韩厉觉察，云知敏感避讳开他的目光。

韩厉神经大条，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放下水壶，拿手机翻了翻刚拍的照片，挑眉，选出其中一张给路星鸣发过去后，心情愉悦。

他仰头对云知说：“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注意点。”

云知轻轻一嗯，送韩厉离开后长呼口气，随即坐在椅子上对着手上小小的护身符发呆。

路星鸣说过的话清晰在耳边徘徊，许久不散。

她不清楚那是酒后醉话，还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要是真话，那他是喜欢她的么？

云知攥紧护身符，这个猛然生出的想法让她骤觉得惊惶无策，六神无主。

她一夜未睡，恍惚持续到天明，直到路星鸣清早来敲门，云知才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过去将门打开。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很近，云知硬是没敢抬头看，死死盯着脚边一处地砖。

他身上飘来清爽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冷冽好闻，云知本来早已习惯这独属于他的气息，可是不知为何，今天从这气息里感受到了侵略性，就像是昨天晚上……

想到昨天，绯色布上颊腮。

“我、我来拿东西。”

头顶，路星鸣视线错离，声音冷冷清清。

云知黑润的眼不安乱窜，“拿…拿什么。”

结结巴巴，羞涩胆怯。

路星鸣气息紊乱，又想到昨天那件被她拽出来的粉红色胸衣，平静地脸上隐约裂开一丝尴尬，又很快收敛。

路星鸣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闭口不谈昨夜的一切，只是说：“护身符，它…它不见了。”

云知恍了下，一拍脑袋想起，小跑着回屋把护身符从抽屉里拿出递还给路星鸣。

“给。”她红着脸提醒，“施主不要再丢了。”

“嗯。”

路星鸣伸手，二人指尖有短暂的接触，彼此一愣又迅速抽离，护身符没拿稳，直直掉在了地上。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弯腰拾取，可想而知的，两个人的脑门重重磕碰在一起。

路星鸣头很硬，云知疼得呜咽声，缓缓蹲地。

“没…没事吧？”

路星鸣紧张兮兮问。

“没…没事。”

云知也紧张兮兮回。

“我看看。”

他蹲下。

大手捧起云知脸颊。

云知过敏彻底痊愈，脑袋又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毛桃，弯弯两道眉，一双眼圆润湿莹，看着人时带着天然的清澈干净，云知比刚来时胖了点，脸蛋上的婴儿肥也更显几分。

也更……可爱了。

两人眼对眼，鼻对鼻，时间突然宁静。

路星鸣又不受控制想要靠近，可是就在此时，云知主动倾身，只听duang的清脆一声，她磕上了路星鸣饱满的额头。

这简直就是人间迷惑行为。

路星鸣懵了半晌。

“……你在干嘛？”

云知耳根涨红：“我以为你想和我碰碰。”

路星鸣：“……”

算了。

他拿着护身符站起，准备去上学。

“施、施主……”云知背着书包跟出去，鼓起勇气问，“你还记得你昨天……”

面对着那双平静的眉眼，云知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小肩膀耷拉，声音细弱嗡鸣：“昨天的事吗？”

路星鸣呼吸一窒，难堪的画面在脑海中盘旋，都说杀人诛心，今早上韩厉发来的照片简直给他心坎儿上来了一刀。

——韩厉肯定是想用照片要挟他离开小假发，真是阴险卑鄙不要脸。

想到这儿，路星鸣英俊的面略微扭曲，抿了抿唇瓣，紧绷着嗓音说；“什么事？我昨天喝多了，记不太清。”

路星鸣绝对不会让云知知道自己还记得，还记得很清楚。

他的骄傲不允许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那么羞耻的一面，尽管他清楚知道罪魁祸手是谁，再彻底解决韩厉前，绝对不会再对云知露出马脚，必须要维持经营自己的高冷形象！

“那你说的话……”

云知长睫低下，“没、没什么，其实你不记得也挺好的……”

最后半句就好像失落的呢喃。

云知得承认路星鸣确实是不同的。

她一晚上都在想自己对路星鸣流露出的悸动表示着什么，以前总会忽略，总会逃避，总会控制着不去想。

但是，昨晚上捅破的那层窗户纸让云知明白必须要清醒面对。

她对路星鸣有好感，那种好感叫做喜欢。

路星鸣也许对她也是不同的。

然而他们现在太小，喜欢只是一瞬间，成为不了一辈子。

云知不会放弃深山古庙中的师父，也不会让路星鸣放弃属于他的光明前途，他们云壤之别，注定要天南地北，各自欢喜，注定没什么结果。

所以，不如当那是酒后醉话。

云知忍下眼中酸涩，揪着书包带子走在前面。

路星鸣咬咬牙，目望着云知背影，狠狠唾骂自己一声，随后下定决心要先把韩厉手上的照片给解决，再解决韩厉。

——他总要上位的。

**

这之后，两人自动屏蔽那天发生的一切，路星鸣不提，云知也不问，转眼到国庆假期，学生们纷纷离校。

云知不想几天假期都在家里，就想着留在李爷爷那里陪着他和塞翁失马，顺便还能补课提升成绩，没想到李爷爷的儿子突然带着妻女回来过节，没有办法，云知只能和韩厉回家。

假期是企业最忙的时候，韩家父母为各种活动会议焦头烂，留给三个小孩一大笔钱让他们好好玩之后就再也没露面，除了父母给的钱，韩奶奶又给宝贝孙子孙女买了礼物。

韩奶奶送韩厉的手表价值不菲，是某牌为中国国庆特别设计的限定款，价格七位数；送韩祝祝的多是女孩子喜欢的裙裙包包，加起来也花了不少钱。

收到礼物后，韩祝祝迫不及待跑去楼上试穿，韩厉不太喜欢戴手表，说了句谢谢奶奶后就放在了一边。

祖孙和睦，云知不想打扰，抱着书包默然回到房间做功课。

正专心解题时，韩祝祝没打招呼直接进来。

“喂，你看好看不？”

她对着云知转了个圈，肆意炫耀着一身行头。

韩奶奶毕竟是老人，选的服装款式也是古板的基础款，粉红色的连衣裙到膝，腰部别了个夸张至极的蝴蝶结，她下巴微扬，得意洋洋向云知展示着手腕上的珠宝。

云知秀气拧了下眉。

她一个村里出来的不懂时尚，但她觉得这种衣服款式并不适合韩祝祝，她长得小家碧玉，应该穿一些清淡的颜色，珠宝对她来说也更显俗气，全套看下来不伦不类。

云知害怕说实话让韩祝祝心里不好受，但要是不说实话自己不好受。

于是点头：“好看的。”

韩祝祝还没来得及欣喜，云知又说：“不过不适合你。”

韩祝祝笑容僵在脸上，跺跺脚，愤愤不满：“我看你就是嫉妒！乡巴佬懂什么，哼！”

说完，仰起头颅骄傲离开。

云知无奈摇摇头，坐直身体继续做题。

脚步声又从后面传来，她笔尖一顿，“祝祝，我做作业呢。”

“韩祝祝来过？”

是韩厉。

云知仰眸，他大刺刺占据了自己的床，捞起颗果盘里的葡萄往嘴里丢。

韩厉咽下葡萄，将一个盒子从怀中掏出丢过，“喏。”

银色的小盒子方方正正，四边印有一圈精致花纹，中间标记着品牌LOGO，她狐疑着打开。

盒子中央，精致的星星发夹静静躺倒在里面。

云知眼睛倏地瞪大，又是惊愕又是惊喜。

她有些不确定的指着自己：“给我的？”

女孩欣喜的表情让韩厉不知如何应对，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此刻别扭到极致。

“就……随便买的，你喜欢就戴着，不喜欢就丢那儿，反正没几个钱。”

韩厉料定奶奶会送他们礼物，也料定会忽略云知，为了不让便宜姑姑难过，特意托方明的姐姐帮忙选的，是没几个钱，他爸妈给的那点零花钱全没了。

想到这儿，韩厉一阵肉疼。

云知如获珍宝般的把发夹拿出来，照着镜子在光头上比了比，特别开心的说：“好好看呀，就是可惜我没头发。”

“你留着长出头发戴嘛。”韩厉下巴抵在桌面，桃花眼中映着橘色的灯，“明天我和方明他们准备出去，你要不要一起来。”

云知摇头：“我还是不去打扰你了。”

韩厉撇嘴：“你都见过，也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些起来哦。”

韩厉伸了个懒腰，迈着步子闲散离开。

云知对着门的方向张望许久，最后找出假发戴上，又把那个小小的精致发夹别在侧边，别说，亮晶晶还真的很好看。

她抿唇，不禁笑得腼腆欢喜。

*

韩厉说好带云知出去玩儿，云知嘴里说怕打扰，然而到真正出去这天还是期待的。

她特意起了大早，穿了条小白裙搭一件外衣，又戴上假发，最后宝贝似的把韩厉给买的发夹戴在了头顶。

发夹bulingbuling闪着光，衬着她眉眼愈发精致。

韩厉早已醒来，看到云知一行装扮，浓眉上扬，突然觉得这钱那花值了。

结果正要出门，就被韩奶奶拦住，旁边还跟着一个满脸幽怨的韩祝祝。

韩奶奶瞥了眼云知，面色不善：“你要去哪儿。”

这话是跟韩厉说的。

“出去玩儿啊，怎么了？”

“大过节的，你出去玩，把妹妹一个人丢在家里像话吗？”

韩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她不是要上钢琴课么？之前又不是没带过她，她一会嫌我这个朋友不好，一会嫌那个人粗鲁，难伺候死了……”

“怎么说妹妹呢。”韩奶奶眉毛一横，“我看祝祝说得对，你那朋友是应该少接触。”

韩厉朝天翻了个白眼，长呼口气，“那您说，您要怎么办？”

“带祝祝一起去玩。”韩奶奶左右看云知不顺眼，哼了两声，“看个电影逛逛商场不比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强啊。你要是想去找朋友，改日再去，今天陪妹妹。”说着，韩奶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给，今儿买什么都算奶奶头上。”

韩厉：“……”没出息的屈服了。

他前不久因为云知头发过敏而被扣了半年零花，爸妈昨天给的假期费用都买云知那个发夹了，现在可以说身无分文，一穷二白。

“成，您是奶奶听你的，今天我保证让你宝贝孙女开心，行了吧？”

接过卡，韩厉对韩祝祝勾勾手，韩祝祝瞬间眉开眼笑，扑过来挽住韩厉臂膀，又对云知偷偷做了个鬼脸当做挑衅。

韩厉给方明发了个消息，瞥了眼妹妹，瞅了眼姑姑，深深觉得这个国庆是过不好了。

可是为了金钱……

值得出卖一切！

想到云知出生在小山村没看过电影，韩厉决定先领着她们看电影。

到达凌晨最繁华的商场，他安顿好两人在影厅外的休息椅坐下，独自去排队领票。

云知来凌城有小半年，这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商城，

他们位于十楼影厅，旁边是奶茶店，楼下有服装店也有餐厅，因为是国庆原因，人群熙攘，繁盛热闹。

她坐的安静，然而眼睛里的好奇是隐瞒不了的。

只听韩祝祝嘲意的话语从一旁传来：“土包子……”

云知肩膀一抖，立马低头。

这时，韩祝祝站起。

云知急忙问：“祝祝你去哪儿？”

韩祝祝没好气回复：“洗手间。”

“那你快回来，小心别把我丢了。”商城过大，路连着路，半天也没见韩厉身影，她担心一个人找不出，不由对着韩祝祝叮嘱。

韩祝祝低说声麻烦，向洗手间走去。

去往洗手间的这条路人明显走了，韩祝祝走走扭头看看，见云知老实在那儿坐着，就没再回头。

拐角处，几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即使没看清两人的脸，韩祝祝也一眼认出那是她在学校的姐妹花。

韩祝祝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好朋友，当下兴奋无比的追上去，准备给她们个惊喜。

两人没有进入厕所隔间，站在洗手池前补妆，韩祝祝正要上前打招呼，突听她们的话头对准了自己。

“昨天韩祝祝群里发的那条裙子你看没？真的丑爆炸了！”

韩祝祝脸上笑容缓缓收敛，呆立在门口没有进去，直勾勾盯着她们看。

姐妹花衣着靓丽，对着洗手池前宽敞明亮的镜子细致的涂抹唇膏，隐约而来的还有她们奚落的取笑。

“是啊，我也想说韩祝祝的衣品真的差爆炸，明明不适合粉红色的衣服，还偏偏爱芭比粉，简直辣眼睛，啧，每次违心夸她真的别扭死了。”

“自己脾气那么差，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和她做朋友，记得上次送我那条围巾，真的难看死了，我给我们家猫垫窝儿都嫌弃。”

“还有啊，她自己还是个天煞孤星，寄人篱下呢，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取笑她那个姑姑。”

“就是就是，上次我就想这样说了，没了韩家她屁都不是，还敢对我们趾高气扬。”

两人补完了妆，话题又偏到某个男星身上。

韩祝祝脸蛋已经完全白了，垂下的手死死紧握，两只眼赤红，发狠般的瞪着前面的姐妹花。

在她们要转身时，韩祝祝猛然惊觉，大步冲进去扯住一个小姐妹的头发，猛烈嘶吼：“孟嫣然，你说谁天煞孤星？！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祝、祝祝？”

刚还嬉笑讨论的两人全然懵了。

韩祝祝面容狰狞，手上一松，又撕扯住另外一人的衣裳，揪着她头发往水池里按，嘶哑的声音已带上哭腔：“你们凭什么这样说我？嫌我送的围巾难看，那你别收啊！有本事把我给你们的香奈儿的包，GUCCI的珠宝，还有限量款的球鞋还给我！拿着我的好处说我的坏话，又当又立你们要不要脸！？”

第59章

“韩祝祝你疯了啊？！我们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你以为谁稀罕要你的破东西，当初是谁没脸没皮找我们做朋友的！你自己上赶着还怪别人说吗！”

两人不甘示弱，还手挣扎与韩祝祝扭打在一起。

韩祝祝脾气暴，天生不是个受欺负的主，就算现在以一敌二落了下风，也没有松手，既然打不过两个人，索性只抓着一人死劲儿怼。

“不稀罕你们别要啊！背后说三道四算什么好汉！”

“你自己还背后说三道四呢！你敢说你没说过我们吗？凭什么你说三道四就行，我们就不行了！”

韩祝祝一愣，手上猛然松开。

接着这个机会，两人按着韩祝祝的头发开始打。

她们闹出的动静太大，逐渐涌来一群看热闹的人，左三层外三层的围在门口，就是没人上前阻拦。

云知正在外面着急等候，始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听过路人说女洗手间有三个女孩子打架，她才意识到不对，着急拿上东西跑了过去。

哪怕隔着好远，云知也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哭声。

“你们不要脸，等我回去就告诉我叔叔！”

这是韩祝祝的声音。

云知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韩祝祝跌倒在角落，头发被扯下一大把，衣裙凌乱，哭喊地满脸泪水。

在她面前的女生依旧拉着她衣领不住晃动：“你告！我这儿还有你拍你姑姑的照片呢！还有你上次逃课看演唱会的视频，你告啊！看看你叔叔找我们算账，还是找你这个侄女算账！”

韩祝祝脸又白了，目光一转，聚焦在门前的云知身上。

她咬着牙别开头，硬是没主动求救。

已经有人去找保安了，只是半天没过来。

云知挤进来扯开两个女生，“你们别打了！”

她嗓子软，说起话来软绵绵没力度。

女生见突然冒出一个漂亮女孩，顿时厌嫌：“你谁啊？少管闲事！”说着狠狠甩开。

云知看了眼地上韩祝祝，主角说：“我是她姑姑。”

韩祝祝深深低头，女生一脸愕然。

她们在小群里见过云知的照片，被韩祝祝做成了表情包，滑稽又丑。

可是面前的云知娇小玲珑，身段均匀，黑发下的脸蛋没涂抹任何化妆品，像是自带磨皮美颜功能，精致好看的一塌糊涂。

女生收起那对同性的小小嫉妒心，对着她嘲笑：“怎么，你还想替她做主啊？你知道她把你过敏的样子做成表情包了吗？她背地里讽刺你，你还当烂好人啊？”

云知想了下班级群里同学们经常发的各种表情包，忍不住好奇心问：“什么表情包呀？”

女生向韩祝祝冷哼，取出手机给云知看。

[真让人秃然.JPG]

[真让人头大.JPG]

[被生活压秃了脑壳.JPG]

[头上哪怕只有一根毛，秃头这场战役就没有输.JPG]

[难受，想哭，头大.JPG]

[弱小能吃头又大.JPG]

……

数张表情包用的都是云知在医院时过敏的照片制作而成的，当时她光顾着难过落泪，现在看看，的确很喜感。

云知指着几张表情包，兴致冲冲的和女生打商量：“那个……这些表情包能发给我吗？”她掏出手机，“这是我微信，你添加上我，麻烦发给我好不好。”

挺可爱的，她也想和同学们一起分享表情包。

女生一脸问号，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什么毛病啊？韩祝祝在羞辱你哎！”

“就是！你什么毛病！现在是要表情包的时候吗？”

保安快来了，面对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头，回头再看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韩祝祝咬咬唇，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秒，忍着眼泪向外冲。

云知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韩祝祝一直坐着跑到商城负一层的地下停车位，确定无人后，才蹲坐在墙角哭。

云知很快走到她面前。

见云知过来，韩祝祝更加难过，不禁抱怨，“你不帮着我出气也就算了，你干嘛还和她们加好友要表情包，她们打我你看不见啊！”

韩祝祝越说越来气，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云知很无奈：“你又没说让我帮你。”

“这还用人说吗！”韩祝祝吼得更大声。

云知鼓了鼓脸蛋，理所应当道：“当然要了。如果我帮你，回头你们再和好，又骂我怎么办~”

吃力不讨好，她又不是傻。

“你……”韩祝祝哑然，喉咙像卡住一样。

她抽抽鼻子，环着膝盖背过脸说：“不会和好了……”

说着埋头，小声哽咽。

她哭得伤心，自尊受到剧烈创伤。

云知一直看着，好半天才蹲过去，手指头拉了拉韩祝祝袖子。

“干嘛啦！”韩祝祝哭声沙哑，“你别想着安慰我，我才不稀罕你安慰。”

“我没安慰你，我就想说你能把表情包发给我吗？”

云知眼巴巴瞅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那套表情包。

平常班级群斗图，她只能发系统自带的，上次发了一个小黄人微笑打招呼，还被骂了，说她讽刺人，一点都不尊重同学。云知特别委屈，她哪有不尊重人啦；还有上上次和同学们发再见，又说她嘲讽。

后来才知道，那几个都是骂人的意思。

城里人可真难理解。

韩祝祝似卡带一样，哭声骤停，抬头，婆娑泪眼带有诧异：“韩云知，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不安慰我就算了，竟然还想着要表情包？”

“啊……嗯。”

“……”她竟然还嗯！

韩祝祝嘴角耷拉，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孩，“你当然不会有同情心了，你根本就不懂，你又没……”

韩祝祝正想说死爹妈时，对上了云知清澈黝黑的瞳，她停下，突然想到云知真的死了爹妈，死的还比她早一点。

韩祝祝话头一转：“从小都是奶奶照顾我，她觉得自己买的裙子好看，她就是觉得女孩子穿粉色好看，我要是不穿，奶奶难过……难过怎么办？她们凭什么那样说我！凭什么说我是天煞孤星！”

韩祝祝又生气又悲伤，可是云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始终不为之所动。

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韩祝祝总算哭不出来了。

她擦干眼泪，取出手机：“我扫你微信，发你表情包。”

云知眼睛刷的一亮，把事先就准备好的二维码送了过去。

韩祝祝心底沧桑，这人是真的没有感情。

把图片一张张发过来后，云知喜滋滋保存，随便找了个人发送其中一张。

[小腚一瘫，小腿一翻，凡尘俗世，与我无关。]

这张是她翘着腿在病床上的时候，最为喜感。

结果没乐两秒，云知就发现发错人了，她竟然给了路星鸣。

本来是想着给韩厉的。

云知半慌了神：“祝祝祝祝，这个怎么撤回啊。”

韩祝祝冷哼，“不告诉你。”

云知正着急着，路星鸣发来回复。

[路施主：？]

云知知道，当他发问号时，不是对自己有问题，而是觉得别人有问题。

事到如今，云知只能硬着头皮又发过一张。

[云知：大大的脑袋有大大的问号.JPG]

[路施主：……脑子坏掉了？]

[云知：脑子坏掉了.JPG]

[路施主：……]

看样子脑子是真的坏掉了，但别说，过敏时的大脑袋真的挺可爱，于是路星依次保存，并且添加到了最爱表情包的一栏里。

[路施主：你在干嘛？]

云知看了眼韩祝祝，老实的没有隐瞒：[我和侄女在一起被人打了。]

她漏了一个标点符号和一个她字，真想着重新打字，就见路星鸣发过来两个字：[位置]

云知发了个定位，[你要过来呀？]

废话，他肯定要过来！还要带着一群人过来。

路星鸣说了句等我后，便招呼着刘彪虎等人前往商城，准备给小假发那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爱侄女出气。

云知歪歪头，[你也要来玩儿吗？]

没有回应，云知放下手机，发现韩祝祝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忙着和路星鸣“谈情说爱”的云知总算有了一丢丢不好意思。

“好、好啦。”云知放下手机，拍了拍韩祝祝的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韩祝祝背过身：“没经历在你身上，你肯定觉得大不了。”

云知眸光闪烁，轻声开口：“我小时候都在是在山里和师父生活的，第一次下山是三岁，他们说我是和尚与人通奸生下来的。”云知一顿，“有几个大年纪的孩子听后，开始效仿故事书，要把我捆起来沉江，别人来救时，他们乐乐呵呵，竟说只是为好玩，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说者轻描淡写，听者神情震颤。

对于韩祝祝这种大城市长大的女生来说，永远不会理解封闭大山里的迂腐与黑暗，只觉得玄幻惊愕。

云知经历过所有的不堪与咒骂，她当然不甘过，也当然痛苦过，更为师父因她所遭受的非议而无助咒骂，但是哪又有什么用呢？人类的喜怒无法共通，别人永远不能感同身受你所经历的悲惨，说出去只会给他人添一剂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云知渐渐明白，于是舍弃流言蜚语，学会善待一切。

“我师父说过，人在世上，一百人里面会有八十个人不认识你，有十个人讨厌你，有三个人憎恶你，有五个人想看你笑话，有一个人想和你做真心朋友，还有一个人……最爱你。”

韩祝祝下巴抖动，眼泪不自觉往下掉。

云知看着她说：“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憎恶你的人难过，就像你讨厌我时，我从来都觉得无所谓。”

她的眼泪只给爱的人，笑容更要给爱的人。

师父说茫茫世界亿万人口，总会有一人从尽头而来，包容你的苦难，拥慰你的黑暗，予你余生光明。

而在这前，要先经历那九十八人，才会遇到最爱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哄孩子时瞎掰的。

云知：论比惨你根本就比不过我。

韩厉：……背景人不配得到姓名。

姑姑：我是个没感情的要表情包机器。

第60章

韩祝祝发泄一番后总算停止下哭泣。

她现在很狼狈，头发散乱着，裙子系带扯开，脸上脖子上均是红色抓痕，除那些指甲印有些多之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伤痕。

电话铃声兀自响起，来电显示是韩厉，云知瞥了眼韩祝祝，背身去接。

“我说你们这是在哪儿呢？”韩厉抱怨，“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别是丢下我跑了吧？”

韩厉好不容易买好了票，回头再看两人全都不见，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理，如今电影快要开场，他拿着票孤苦无依站在外面，凄凄惨惨就是等不见人过来。

云知说：“我们马上过去。”

“那你们快点。”韩厉催促，挂断电话。

云知收好手机，转过头去看韩祝祝。

她还处于打击之中，哭过的两只眼像核桃一样，又红又肿的。

“韩厉叫我们了……”云知小声提醒。

韩祝祝揉眼从地上站起，透过某辆车的窗户，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怔怔后，韩祝祝把头发扎好，随便整理了一下系带，低低说：“我回家了。”

云知歪头。

她神情失落：“你和我哥玩吧。”

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实在让人笑话。

韩祝祝自顾自用软件叫了辆车，失落踱入电梯之中。

云知急急忙忙跟上：“那你哥问起来……”

“你就说我肚子不舒服回家了。”

知道的都会懂是怎么回事。

云知缄默。

见她情绪实在不佳，于是也没有挽留，但还是犹豫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韩祝祝蔫蔫颔首。

电梯抵达一楼，她低垂着头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在电梯门合上瞬间，路星鸣自外走来，好巧不巧与韩祝祝擦身而过。

“老大，云姐几楼来着？”刘彪虎在一旁说。

路星鸣抬眸看层数，说：“十楼。”

武晓松摩拳擦掌：“竟敢欺负我们云姐，我肯定要她好看！”

路星鸣斜他一眼，没说话。

电梯已下来，几人挤身进入，待到达十楼后，三五人气势汹汹杀了出去，四处环视寻找云知的身影。

假日期间到处是人挤人，他们一边走一边找，最后在电影院门口，刘彪虎看见了他们班的吉祥物。

刘彪虎眼睛一亮，正要抬手打招呼时，又见她身旁还跟着一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东区那位小阎王。

刘彪虎一头冷汗刷的下来，眼睛小心翼翼朝路星鸣的方向瞟。

他正仔细找寻着另外一旁，显然是没注意这边。

刘彪虎背过身，借着自己又胖又壮的身体优势，直接挡住了后方视线，紧接着揽住路星鸣肩膀，“老大，这边没人，我们还是去楼下找找吧。”

路星鸣甩开刘彪虎，低头打通云知电话。

熟悉的铃声于不远处响起。

路星鸣按挂断，倏然眯眼朝着所在方向扭头，刘彪虎没拦住，被他看了个正着。

在喧闹人群的那头，韩厉皱眉弯腰，嘴唇上下动，像是和她说着什么。小姑娘微微仰颈，黑色假发包裹着小脸，佩戴在侧边的发饰很衬她眉眼。

路星鸣不怎么关注时尚品牌，但是那天刚巧瞄见她头上戴的发饰出现在某个明星头上，微博博主说价格五位数，以云知的贫穷程度，肯定买不起也不舍得。

所以。

他直直盯着韩厉，眼中没有温度。

肯定是他送的。

路星鸣视线转移到云知身上，她小脸白白净净，杏眼亮闪闪，全身安好哪里像是被人打过的样子。

至于侄女……

路星鸣目前没有发现长得像侄女的人。

对云知的盲目喜爱让他失去神志和应有的智商，不由自主脑补了一出狗血言情剧。

韩厉与之约会送礼物，又用云知的手机骗他出来，目的就是故意炫耀，让他嫉妒！

这个狗东西的心真是忒坏了！

歹毒如此，恐怖如斯！

路星鸣平静地面容之下是暗潮涌动，他将情绪掩饰的很好，以至于让他人一点也看不出他现在是喜是怒，越是如此，刘彪虎越觉得慌张。

“老大。”刘彪虎小心翼翼叫他，“云姐好像没事，我们要不走吧？”

这么大商场，要是打起来就麻烦了。

路星鸣声音淡淡：“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不合适。”

说着，路星鸣走了过去。

云知还在奇怪着那个被突然压断的电话，正犹豫要不要拨回去时，韩厉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目光在前头，眉拧着，一脸的不善。

“怎么啦？”

韩厉不语，依旧盯着前方看。

云知眨眨眼，狐疑回头，眸光定住，随即盈盈浅笑：“你来啦，路施主。”

韩厉一听，神色更糟：“我们出来玩，你把他叫来？”

云知愣怔：“我没有呀。”

她的茫然愈发让路星鸣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就说，一个人再傻也不会用自己过敏时期的照片做表情包，这其中果然有鬼。

“韩厉你别装了。”路星鸣上前，冷着声说，“你故意引我过来，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说吧，你想这样。”

韩厉：“……啥？”

路星鸣懒理他装疯卖傻，也懒得和他浪费时间。

于是当着韩厉的面，路星鸣一把将云知揽入怀中，眸中坚韧，“我的。”

短短两字，清晰有力。

看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韩厉眼睛倏地瞪大，张开嘴迟迟没有发出声。

被他突然搂住的云知完全懵了，思维混乱，彻底丧失行动和思考能力。

路星鸣放在她肩上的手箍得很紧，牢牢抓着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

半晌，云知仰头，呆呆对着他优美的下颌线：“路施主……”

“我上次说的不是醉话。”路星鸣看着韩厉，话却是对云知说的，“我让你跟我，不是说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别头，垂眸，幽邃的双眼之中有着云知小小的影子。

路星鸣眸光灼灼，逐字逐句：“我想和你早恋，想和你一起度晚年。”

说这话的时，他瞳孔里闪着光，好看的唇紧张抿起，耳根泛红，冷淡的神情中糅杂几许青涩。

云知心重重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破裂而出一样，让她手脚发麻，心律不齐，不由张大的眼神中是愕然。

“路星鸣你他妈胡言乱语什么呢？做梦呢吧你！”

韩厉怒从脚底生，刚想着冲过来时，却被刘彪虎几人拖拽住双臂，刘彪虎一个顶俩，更别提还有一对学空手道的双胞胎助阵。

路星鸣眉眼冷淡，“趁着还没过年，赶紧把他踹了，我觉得今天时机刚好。”

韩厉挣扎不开，骂骂咧咧又是威胁又是诅咒。

几人不为所动，由着他做无谓的抵抗，最后武晓松过去，把那新买的几张电影票从韩厉裤兜里揪扯出来送到了路星鸣手上，谄笑：“老大好好玩，这小子我给你盯着，保证他不打扰到你和云姐。”

韩厉：“……？”

韩厉怒骂：“你大爷的你们还是人吗！？路星鸣你别想和韩云知在一块，老子不同意！你等着，等我一会儿就找你算账！”

“抱歉了厉少，在你面前我们不准备当人。”

武晓松一抬手，架着韩厉疾步进入电梯，把空间留给了路星鸣和云知。

他们走后，空间好像瞬间宁静了下来。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时间缓慢流逝，云知望着他英俊的眉眼，脸上慢慢的，慢慢的升起红晕，像是烟霞。

“施、施主……”云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羞涩腼腆的叫着他的名字。

路星鸣轻咳声别开头，攥紧电影票，低哑着嗓音：“电影要开了，我们先进去吧。”

“可是……”

“一张票很贵的，不看浪费钱。”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完这句话后路星鸣牵起了她的手。

他手掌很大，手骨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干净，指腹上滚烫的温度直直传达到手心手背。

云知悸动，脑中浑浑噩噩的，不由自主就跟着他向前。

检票入场，进影厅时，光开始变暗，她恍然回神，在后面痴痴望着他背影。

浅蓝色的光线在少年肩头流转，他睫黑如墨，脖颈的线条修长好看，肩宽腰窄，脊梁挺直，外搭的黑色大衣更显得他个高腿长。

云知心动的厉害，不禁抚上胸口，那里竟还在剧烈跳动。

云知死死咬了下唇，止步拽扯住他。

路星鸣回眸。

“你刚才、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路星鸣怔了下后，点头。

云知深深吸气，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嗫嚅着唇说：“那你是喜欢我……”

“嗯。”他浅浅一应，“我喜欢你。”

空气刹那停止流转，云知惊得看向他。

师傅说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是喜欢是讨厌，是漠视还是珍惜，都会通过一双眼表现出来。

路星鸣看着她时，就好像她是唯一。

[云知，你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比师父还爱你的人。]

师父总会这样和她说。

但她从未遇见，所以也没有期待。

直到路星鸣出来，她才明白有一种喜欢是如此的不同。

云知早就知晓了两人心意，可真听他说出来时，却束手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要不……先进去看电影？”

两人僵在这里实在尴尬，路星鸣揣放在口袋里的手缩紧，“正好你也可以冷静一下。”

云知捂了捂发热的脸，轻轻点头。

他们的位置在五排正中间，入座时路星鸣扫了眼票上的电影名字。

——《萌犬向前冲》

看起来是一部关于狗狗的卖萌电影。

路星鸣偷偷瞄向云知。

等她看完电影，指不定一开心就……

路星鸣算盘打得响，唇角不由向上勾了下，拢紧衣服安静看向大屏幕。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爱情的盲目让我人设崩塌

第61章

《萌犬向前冲》讲述了一只名叫小八的金毛犬从小到老的故事，它是一直陪伴犬，但它不温驯，不听话，调皮捣蛋难以管教，之后工作人员将一岁的小八送完军人疗养院，这里住的都是因伤退伍的残疾军人，他们嫌弃小八不懂事，一度想要送它离开，但因为种种又打消念头。

终于，小八十二岁，它已经老了，在疗养院要关闭时，大家决定替小八找一个好人家，小八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临走前的雨夜里，睡在疗养院后面的柳树下再没有醒来。

——那是他初来时所待的地方。

这是一部标准的温情催泪片，剧情里的金毛犬简直就是和塞翁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

路星鸣对这种片子没什么感觉，全程面无表情看完，倒是其他观影的女生都哭惨了，尤其是云知，从电影后半场到电影散场，那个眼泪就没停过。

她哭得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路星鸣把纸巾一张接着一张往过送。

两人已出了影厅，云知继续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哭。

她悲切，不知道的都以为路星鸣欺负了他，各种眼神频频往他身上送。

路星鸣头皮发麻，蹲身扬脸；“别哭了。”

云知哭得眼红脸也红，就连鼻尖都是红红的。

他用纸巾都擦擦她的眼泪，去旁边买了一瓶水递过去。

喝过水后，云知情绪好转，想到电影结尾又是一阵意难平，不禁低嗔：“都怪你，干嘛带我看这种电影嘛~”

她每说两个字，就抽搭一下。

路星鸣暗骂了声韩厉后，附和应下：“是，都怪我。下次我们看开心一些的。”

云知吸了吸鼻子，点头。

她哭累了，现在开始犯困，揉了揉酸涩的眼后，说：“我要回去了……”

见云知状态确实不好，送她楼底，又亲自拦了一辆车，待车影远去后，路星鸣才悠悠舒出口气。

刚才光顾着哄，完全忘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手上还存在的票根，路星鸣狠狠揉碎，转身重回商城，准备去找韩厉算账。

几人正在某个烤肉店里大快朵颐，韩厉被刘彪虎夹坐在墙角，面前的筷子一下没动过，他脸很丑，见路星鸣从人群中走来，韩厉目露凶光，正要拍桌而起，就被刘彪虎压下。

韩厉忍着躁火，对着他咬牙切齿：“路星鸣，你不要脸——！”

“你去那边。”路星鸣踹了踹刘彪虎。

他让开。

路星鸣坐下，脱去大衣。

他里面穿了条米白色的针织衫，衬着眉眼清冷贵气，两人明明都是光头，路星鸣却像是正义凌然的警察，韩厉就如同被羁押的犯人。

路星鸣倒了杯饮料，敬过去：“韩厉，我们打个商量。”

韩厉：“你先让我打你爹一顿，我们再商量。”

路星鸣一琢磨，觉得也不是不行。

“我爸住在新悦华府3排21，公司地址也可以给你，你什么时候去打？”

“……”

“操，贱人。”

路星鸣笑，好哥俩似的揽上韩厉的肩：“你看，我一直帮你照顾云知，一时也是照顾，一年也是照顾，不如你退出吧。”

路星鸣觉得韩厉一定不喜欢云知，哪个男生会费尽心机把女朋友往别人家里送，这不是傻子就是不爱。

韩厉莫名其妙看着他：“你他妈有病啊！？你快给老子松开！再不松我报警了！”

话一出口，四面八方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两秒后，都移开视线。

武晓松挤眉弄眼：“厉少，自首使不得。”

“滚。”韩厉骂。

路星鸣叹息，手指开始向下摸，韩厉挣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掏出钱包，他从里面抽出几张红钞丢刘彪虎：“结账去。”

“……？”韩厉心痛欲裂，“路星鸣你土匪啊！还老子！老子就那五百块了！”

不是假话，他真就那五百块了。

数张银行卡被冻结，花呗欠账，借呗没还，要是那五百块都没有，可真要沦落到坐三轮车回家的地步了。

眼看没有希望，韩厉扯着嗓子喊：“给老子留五十块打车，操！”

“给你留了一百，不谢。”

韩厉把钱收好，狠狠瞪几人好几眼。

见差不多了，路星鸣又拽着韩厉站起。

韩厉连挣扎都懒得挣扎，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他是不甘心，可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除了认命还能咋地。

韩厉没好气说；“要打还是要杀，你能不能痛快着点？”

话音刚落，路星鸣就停下了脚步。

韩厉抬头。

冷汗刷的下来。

——[cos服饰店，新上水冰月COS服。]

“……”

这不是日了狗吗。

**

回韩家后，云知和李爷爷开了一个视频，他孩子也在，笑着和云知打了声招呼。

一家子都是温柔的好人，从面相就能看出。

李爷爷问了云知的学习，又嘱咐她照顾好身体，最后招呼塞翁失马过来，两条狗先是对着视频里的云知歪歪头，意识过来后，鼻孔直接怼上镜头，还不住哼唧哼唧着撒娇。

失马激动翻过肚皮，狗狗好像奇怪云知为什么不过来摸它，眼睛里写满茫然失落。

“我过俩天就去看塞翁他们，爷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又对着塞翁失马看了好久，云知那颗被电影伤害到的小心灵才得到短暂治愈。

不过动物真的好可怜。

云知趴在桌上蔫蔫的想，狗狗的平均寿命是13年，像是电影里的警犬种，每受伤一次，就要透支一次生命，如果有一天塞翁失马像小八那样离开，她一定会难过死，还有庙里的大黄，它也老了。

正沉思着，门被敲了敲。

估计是韩厉。

“进来。”

“喂……”

云知肩膀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竟然会敲门啦？”

韩祝祝脸色变了又变，语气不爽：“你这什么话？说得好像我以前都不敲门一样。”

云知：“你以前是都不敲门的呀。”

韩祝祝沉默。

“找我有事吗？”云知歪头看她。

她脸上的指甲印都被化妆品盖住了，身上的没露出来，加上奶奶眼神不好，硬是没看出不对，这也让韩祝祝免去一顿盘问，能好好在房间里独自冷静一下午。

韩祝祝神色纠结，最后慢悠悠上前：“我问你，我那条裙子真的不好看吗？”

云知怔了下，见她脸色难看，估计还是在意这件事，于是点头：“不好看。”

“喔，我知道了。”韩祝祝一屁股坐在了床边，“那你说我明天宴会穿什么好？”

“宴会？”

“路星泽的爸爸要过生日，邀请了我们，不过叔叔不在，只有我和婶婶去。”韩祝祝想到云知可能不知道路星泽是谁，特意解释说，“路星泽是路星鸣的弟弟。”

云知眼睛一凉，总算有了兴致，乐冲冲问：“路施主还有弟弟呀？”

路施主这个称呼让韩祝祝撇了下嘴：“唔，同父异母的弟弟。”

同父异母……

云知拧眉：“那施主的妈妈呢？”

韩祝祝双手托着脸，“早就去世了。”

路家这些事早就人尽皆知，也没必要隐瞒，韩祝祝便对着云知一齐说了，“好像是十月份吧，她妈妈带着路星鸣撞进了凌城的守心湖，救援队来的时候，只拉上来路星鸣。”

韩祝祝曾经看过一次路星鸣生母的照片。

真正的美人。

名字也好听，叫柳意。

韩祝祝听奶奶说道过几次，听说柳意是那个年代的第一名媛，和路家是商业联姻，她喜欢路父，路父不喜欢她，一来二去的冷暴力让这个本就是敏感的女人彻底失控。奶奶说许是害怕孩子留在人世受苦，所以才带着他一起走，万没想到……最后年幼的儿子从鬼门关里爬了出来。

想到小时候路星鸣那双阴鸷的眼，韩祝祝不禁打了个冷战，拉上云知袖子：“喂，你是不是喜欢路星鸣啊？”

云知走出先前的震愕，她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圈后，脸爆红。

“祝、祝祝你别说这么大声，我才……才没……”

她想否定，可是半天都否定不出来。

因为路星鸣真的太好了。

好到像天上繁星坠落眼前，不切实际可又真实存在。

他明明那么好，却没人待他好一些。

“你喜欢他就直说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韩祝祝努嘴，“他上次还问我我们的关系呢。”

这让云知想不到：“他问你？”

“是啊。”韩祝祝点头，“我说你是我哥的人。”

回想这件事，韩祝祝发自肺腑开心起来。

她看不惯路星鸣，他吃瘪，她就高兴。

云知生气了，脸一沉：“祝祝你太过分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她就说施主后来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添油加醋。

韩祝祝冷哼：“活该，谁让他以前欺负我。”

云知起身，刚想着把韩祝祝赶出去再找路星鸣说清楚时，她突然抬起头：“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去宴会。”

云知茫然：“我去做什么？”

“路叔叔好像要给路星鸣在生日宴上相亲，你喜欢他的话当然要去了。”

云知愣了下：“相、相亲？”

“是啊，商业联姻。”

云知挠挠头，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太过言情剧，感觉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经常看到，

“你不去的话就算了，既然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宴会上肯定会遇到各班级的同学们，孟嫣然她们肯定也会在。

今天这事儿发生，韩祝祝立马被踢出她们的小群，想也知道那俩个人肯定要四处说她。韩祝祝只有她们两个朋友，平常那种场合都是和她们一起玩儿，如今闹掰，她也没心情过去。

“我去。”云知紧紧握拳，眼神笃定，“我要去找路星鸣。”

云知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清楚他们会走到哪一步，但是，她想对路星鸣好一点，再好一点，就从现在开始。

韩祝祝没再多说，起身离开时，她突然扭头，语气虚了不少：“你……你的那些表情包我只在闺蜜群发过，其他人不知道的。”

韩祝祝抿着唇，眸中深深落寞。

她本来以为交到的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掏心掏肺什么都和她们说，讨厌谁，喜欢谁，毫不隐瞒，毫不避讳。

韩祝祝突然意识到她在别人眼里也没有高贵多少，她嫌弃云知是无父无母的扫把星，她又何尝不是被别人所厌弃。

拼命忍下眼泪后，韩祝祝静悄悄回到了自己屋。

**

韩奶奶在生日宴这天刚巧要出去打牌，韩祝祝顺理成章和韩家父母提出带云知一同去宴会的请求。

韩夫人想着有人和韩祝祝结伴也挺好，毫不犹豫点头同意。

去宴会要穿礼服，韩夫人先前给云知买了几套小礼服，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穿过去过。

“这条吧。”

在衣柜里看了一圈，韩夫人拿出条白色衣小礼裙，裙子及膝往上的位置，细细的系带围在腰间，点缀在上面的花纹让整体显得不那么单调。

衣服穿好后，韩夫人又为云知画了淡妆，最后在嘴唇上涂了一层轻薄的水红色唇釉。

他稍微整理好云知的假发，将拎包递过去：“走吧。”

“嫂嫂。”云知略显忐忑，“那要是他们问起来我……”

韩夫人一笑，“我们是客人，别人不会太注意你的，到时候你一直跟着祝祝就好，等送完礼物我们就回来。”

云知点头，忐忐忑忑随着韩夫人下楼。

韩祝祝已经准备好了，她一改以往，换了身极素的礼服，珠宝首饰一件没戴，看起来秀雅青涩，和其他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我们走了，韩厉怎么办？”

“他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不对劲，不用管他。”

说着，韩夫人领着两人前往宴会会场。

宴会举办地在路家的葡萄酒庄里，他们到的时候门外停了不少车辆，韩夫人出示邀请函，一左一右牵着她们去打招呼。

随后云知见到了路星鸣的父亲还有弟弟。

路父和路星鸣长得并不相似，他看了眼云知，似乎觉察到了她的身份，收回目光，招呼路星泽过来带两人去玩。

路星泽温润知礼，笑时脸上有酒窝，和路星鸣的性格截然相反。

云知没来过这种宴会，害怕闹出笑话，一直安安静静跟在韩祝祝后面，时不时小心抬眼打量四周，在茫茫人群中找寻路星鸣的身影。

庄园金碧辉煌，头顶的法式大吊灯在地板上折射出闪光，来宾很多，有几张面孔常在电视上出现过，在这杯盏交错的陌生世界里，云知始终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她垂眼，忽生出几分失落。

此时韩祝祝瞥她两眼，拉住路星泽，压低声问：“你哥呢？”

“我哥不来。”路星泽说，“我哥和我爸关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韩祝祝挠挠头：“那你再给你哥打个电话，你就说韩云知在。”

路星泽一愣。

“喏，都成望夫石了。”韩祝祝不由讥讽，“看样子你哥上辈子也不是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不过这话也只敢背着路星鸣说了，等路星鸣真过来，她跑得比谁都快。

路星泽去打电话，云知蹲在角落里眼巴巴瞅着路星鸣的朋友圈看。

他昨天发了张自拍，配字：[心情好]

是因为告白才心情好吗？

云知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路星鸣的眉眼，正要关闭手机时，突然看见他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好像是……

云知定睛一看。

——韩厉？

她将图片放大多倍，那个小点慢慢变清，也不知是不是云知的错觉，她总觉得侄儿穿的好像是女装？

正恍惚着，韩祝祝过来拉起她，语气不满：“你干嘛蹲在这儿，多不好看！”

韩祝祝四处环视，见没人注意后长舒口气。

说话间，几道熟悉的身影忽的出现在目光之中，韩祝祝视线追随，那两人可不就是她的前姐妹花，如今正和新结识的朋友说笑着。

她们好像是往后厅去，韩祝祝偷偷摸摸跟了过去。

几个女孩正在后厅的茶室里吃点心，韩祝祝没进去，贴在墙角偷听她们讲话。

“等假期结束去了学校，我肯定要韩祝祝好看。”

“算了吧嫣然，别闹太僵。”

“她那天把我后背都挠出血了，果然是有人养没人教。”

几人阴阳怪气损了一顿韩祝祝后，话头一转，“对了，那天我爸给我看了路星鸣的照片，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旁人暧昧推了推她：“听说路董事长正给他相亲，你喜欢的话可以去试试看。”

孟嫣然低头，一脸娇羞。

韩祝祝面容扭曲，指甲狠狠抓上墙壁。

她忍着气，给路星泽催促：[你哥是不是要到了？让路星鸣直接来后厅茶室，就说他再不来就成别人未婚夫了。]

接着又给云知发：[让侍应生带你来后厅茶室，路星鸣会到这儿的。]

发完消息。

韩祝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狠狠推门而入。

她动作粗暴颇有几分韩厉的架势，惹得屋里面的几个女孩齐齐扭头。

见是韩祝祝，孟嫣然嗤笑声：“怎么，你又来找我们打架？”

“不是。”韩祝祝仰头，“我是来摧毁你那愚蠢的少女心的。”

“啥？”

韩祝祝铿锵有力地说：“路星鸣是我姑父，想嫁给他你做梦！”

“……”

“…………啥？？”

孟嫣然懵了。

其他两个不知道云知存在的也是一脸茫然：韩祝祝什么时候有了个姑姑？

看着她们那惊愕的表情，韩祝祝心情格外舒畅，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估计人已经到了。

她挑衅般地扫几人两眼，缓缓扭头。

进来的是云知。

她又美又白，颜值甩那几个庸脂俗粉几条街，韩祝祝从来没觉得云知这么好看，这么顺眼过。

她上去挽住云知胳膊，骄傲炫耀：“我姑姑。”

话音落下，路星鸣姗姗来迟。

少年没穿西装，简约的黑风衣，高帮鞋，扣子未系，露出内里的白色底衫。

他原比照片上英俊的多，美人尖，高鼻梁，凤眼上翘，气质清冷又张扬。

她们正对着路星鸣出神时，韩祝祝就把人拉过来紧紧挽住，声音比刚才更加用力：“我姑父！”

云知：“……？”

路星鸣：“……？？”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靓仔疑惑。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第62章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浓郁的茫然，谁都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星鸣懒得搭理她，敛目看着臂膀上韩祝祝紧紧揪扯的手，皱眉，不适地想要抽离。

韩祝祝抓得紧，硬是不撒手。

表情讥刺，继续嘲讽：“你也不照着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竟然想和我姑姑抢人，啊呸！”韩祝祝唾骂，“你配吗？你琢磨琢磨你配吗？你给我姑姑擦鞋都不配！”

“祝……”

“姑姑不用说话。”韩祝祝堵住云知的嘴，阻止她发出声音，“侄女来。”

孟嫣然双手攥握成拳，脸蛋憋成猪肝色，她被当中一番羞辱自然不好受。可毕竟是别人家地盘，何况路星鸣还是这里的主人，当众发火怎么都说不过去，除了忍耐只有忍耐。

“哼！没的说了吧？！”韩祝祝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就你还想在学校欺负我，你要是真敢，我就告诉我姑父，我姑父从小疼我，看他收不收拾你。”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其中关系如何只有熟人知道，外人并不会怀疑。

路星鸣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低沉道：“你脑子坏了？”

他是很疼她，打疼的。

云知已经认出她们是商城里遇见的那两个女生，她也知道韩祝祝这样说可能是想出口恶气，但她和路星鸣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这样昭告下去未免对路星鸣影响不好。

毁人清誉。

云知耳尖羞红，轻轻拉下韩祝祝堵在脸上的手，也没有拆穿，只是压嗓轻语：“祝祝别说了，我们出去吧……”

“哼。”韩祝祝瞥了眼云知，下巴高高扬起，“也是我姑姑好心放过你们，不然你们完了。那就看在我姑姑的面上不和你们计较。孟嫣然，明天前记得把我送你的东西都还回来，要是没法还就换算成人民币打我账户上，我相信你们孟家不缺那点钱，你要是真的缺，我不介意和你爸妈要。”

见孟嫣然脸上惨白，韩祝祝裂开嘴，扯开一个恶毒的笑：“假期后最好别让我在学校听到些关于我的不好传言，不然咱们看看谁先挨打。毕竟我有人养没人教，脸皮可厚着呢。”

被韩祝祝这么一顿怼，孟嫣然半天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祝祝出了气，心情颇好，回头又掐着嗓子喊：“姑姑，姑父，我们走吧。你们放心，我永远是你们的CP党，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想做小三，我手撕了她。”

云知：“……”

路星鸣：“……”

两人跟着节奏大师韩祝祝开茶室。

四下无人，云知上前，瞅了眼路星鸣后低声警告：“祝祝，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认姑父，多不好。”

韩祝祝不觉得有错：“那孟嫣然还想不要脸当路家儿媳妇，我这是帮你斩除情敌，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

云知张嘴，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一直找不到她们的韩夫人款款而来：“云知，祝祝，你们做什么呢？”

韩祝祝说：“我和姑姑去转了转，没干嘛。”

云知抿唇，软软叫了句“嫂嫂”。

韩夫人挑眉，注意到旁边路星鸣也在，于是没有打扰，“那你们好好玩儿，再待一下我们就要离开了。”

说罢转身离去。

韩祝祝看了看云知又看了看路星鸣，识相去找路星泽，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几人一走，周边突然静寂下来。

云知低头盯脚尖。

路星鸣神色恍惚。

[嫂嫂。]

她对韩夫人的称呼持续在耳边徘徊，明明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词语，从她嘴里出来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大脑浑噩。

路星鸣睫羽一颤，黝黑地双眼慢悠悠飘落在她脸上。

他发现今天的小姑娘极美。

出尘的白色愈发突然她气质干净，两条赤条条的腿露在外面，脚上踏着一双平跟鞋，估计是冷得，膝盖微微泛着红。

她双手背在后面，脖颈低垂，假发别在耳后，浓密的睫毛被打了黑色膏体，愈显得纤长卷翘，饱满的嘴唇上也涂抹了亮晶晶的唇彩，红的诱人。

路星鸣移开视线，指骨分明的手指拉了拉衣领。

“你……”他喉结翻动：“真的没骗我。”

“嗯。”云知这一嗯轻飘飘的，似羽毛落在他心头。

路星鸣眸光闪灼，“那……我不是西门庆？”

“嗳？”云知瞪大眼，神色里满是不理解。

路星鸣轻咳一下以掩尴尬，微表情中透露出几分心虚，“没什么。”

他只是以为自己成了小三。

确认对云知的感情之后，路星鸣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处于煎熬中，一度做好横刀夺爱，被万人唾弃的准备。

现在想想简直和傻子一样。

云知嘴角动了动，慢慢咬唇把想笑的欲望憋回去。

“韩厉要叫你姑姑？”

路星鸣尝试着让语气平淡，然而说出去时仍不由雀跃。

云知颔首，“韩厉是我侄儿。”顿了下，“施主以后不要欺负他~”

路星鸣挑眉，心情骤然舒朗。

情敌突然变侄儿，以后肯定要少欺负他一下，大不了不当着云知的面欺负。

大厅里传来轻柔的交响乐，灯光一点一点归于昏暗，云知别头向外面望，旋转的银色光晕下，男男女女跌入舞池之中。她看见韩祝祝正和路星泽舞步相伴，身姿格外优美。

云知眼底泄出一抹钦羡。

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画面，如今真正出现在眼前，更觉得光鲜美好。

“要一起吗？”

耳边路星鸣在问。

云知摇头，“我不会跳舞。”

路星鸣抿了下唇，突然摊开左手掌心，右手两指在掌心处跪了跪：“能和你跳一支舞么？”

少年嗓音轻柔，似春风般掠拂心头，触动心弦。

云知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清隽眉眼，愣了楞，慢慢将白嫩的两根手指放了上去。

他掌心温热，当云知指尖触及时，毫无预兆被他手指勾上，少年指骨修长，温柔带着她，徐徐缓缓的于这处小小的舞池移动。

灯影交错之下，掌心上的指尖竟真像是在亲密共舞的一对情侣。

云知黑亮的杏仁眼中有明媚的光在烁灼，唇角逐渐上勾起笑，小酒窝晃得他心中滚烫。

音乐达到高潮时，路星鸣掌心蓦地收紧，将她柔软的小手完全紧裹其中，牢牢抓着。

云知不禁抬头，撞入到那双炽烈的眸中。

她的思绪一下子乱了。

“云知。”

这是她的名字。

从他口齿间溢流出时，竟有些许缠绵缱绻。

“我可以喜欢你吗。”

少年轻轻地，似害怕惊扰到她。

云知呼吸失去节奏，长睫抖动。

路星鸣那双眼像深海，像旋涡滚着巨浪，让她心神澎湃，意识混乱。

云知避讳开视线，半晌说：“我是和尚。”

“嗯，我知道。”

“出家人不能结婚的。”云知垂眼，低低的说。

路星鸣沉吟几秒，“可以不结婚。”

她咬了咬唇，“我以后要回去继承师父衣钵。”

路星鸣毫不退却：“我头发已经提前剃了。”

云知又说：“很、很穷的，还没有肉吃。”

路星鸣轻言四字：“妇唱夫随。”

云知没再说话。

路星鸣跟着沉默。

她放在鞋子里的脚尖突然不安的蜷了蜷，颈上很烫，头顶传来的视线更烫。

云知屏息，鼓足勇气仰起头看向他；“早恋、早恋会影响学习，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等到毕业那天再……在一起。”

她越说声音越低。

路星鸣欣然应和，缓缓一句“好”。

又过一会儿，他弯下腰，贴近云知说：“那我可以先要一个定金吗。”

清冽又低沉的声线于耳边炸响。

云知羞得眼圈都红了。

脊梁紧绷，一双眼禁不住四下张望，确定多次周围没人后，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细吻。

路星鸣怔住。

云知一把将手抽出，慌忙后退躲开他注目，磕磕巴巴说：“我我我先走了，路施主再见。”临走时还不忘关心，“施主要多穿衣服，不要生病。”

她扯着包包，踉踉跄跄消失在视线之中。

直到音乐停止，光明重新在眼前绽放，路星鸣依旧没有走出那个浅吻。

他抚摸上左颊，触到残留的口红印。

——其实他刚才只想要一个书面定金。

这是意外之喜。

路星鸣揉了下发烫的耳朵，背身离开大厅。

庄园外的天空漆黑，冷风一波接着一波向身上拍打。

他坐上车，取出手机对着云知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唇边漾笑，激动喜悦地将琦玉老师的备注改成了：

[女朋友]

想到两人还没正式确定，路星鸣又不情不愿把备注新换成太太预备役。

不行。

路星鸣皱眉。

万一云知看到，怀疑他还预备了好几个生气怎么办？

不行，万万不行。

最后，路星鸣又换回了最初的[小假发]

可可爱爱。

路星鸣摸了把脑门，之后靠着椅背将韩厉从黑名单拉出。

备注改：[侄儿]

[L：周一见。]

[侄儿：见你妈，给爷爬。]

啧。

盯着那六个字，路星鸣无奈摇了摇头，合上手机缓缓发动引擎。

小孩子脾气就是不好。

但是没关系，他身为长辈总是要给予包容的。

谁让他是姑父呢。

姑父。

这俩个字让路星鸣春风得意，一贯清冷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潇洒快活。

他是快活了，韩厉可不太快活。

水冰月那套衣服至今还在衣柜里躺着。

没错，那天路星鸣那个狗日的逼他穿完后，晚上就用不顺风快递把衣服邮了过来。

存心羞辱！

韩厉狠狠磨牙，随即想起自己手机里也有他的底。

决定了，上课后就找他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

节奏大师韩祝祝，突然姑父路星鸣。

韩厉：我依旧最惨

第63章

假期结束后，云知和韩厉重返学校。

她先回宿舍放下东西，接着去超市买生活用用品。待她离开，韩厉蹲在门前蹲点等路星鸣回来。

大概只过了五分钟，电梯门打开，路星鸣走出。

韩厉双眼发光，见到他的那刻起刷的起身冲过，一把揪扯住路星鸣胸前衣襟，恶狠狠说：“老子照片呢！”

路星鸣身形一顿，对着那双发狠的眼缄默三秒，倏然笑了。

他笑得平和，眸低夹杂着意味不明。

韩厉一怔，怒将人推搡到身后墙壁，“笑你妈，老子照片呢！”

又问。

脾气更加急躁。

“小孩子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路星鸣拉上他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剥开，慢条斯理整理了下外衣上的褶皱，这才搭理他，“小厉，不是我说，你对长辈实在太粗俗了。”

说罢，轻轻叹气。

“……？”

“你在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照片！给老子照片！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就弄死你！”

那天他们以多欺少，韩厉被迫就范。

今天不一样，论solo还不知道谁才那个被揍的孙子呢。

韩厉底气硬了不少，卷起袖口，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震慑：“照片。”

路星鸣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韩厉穿着cos服的照片静静躺在其中。

他挑眉，屏幕在韩厉眼跟前一晃：“给你也行，但你要先把我的给删了。”

路星鸣不傻，之前他做了什么可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韩厉神情一凝，仍不死心：“你、你先删。”

路星鸣：“叫姑父，我就删。”

姑父两字让韩厉眼神颤栗，迟迟未语。

他的反应愉悦了路星鸣，一时间脸上笑意更深了三分。

“以后多了个长辈疼你，是不是很开心，小厉。”

这是让人开心吗？

这简直就是扎心。

他韩厉就算是死，从楼梯上滚下去，都不会叫他路星鸣一声姑父！

——这是羞耻！

——这是凌辱！

——这是对他人格的玷污！

韩厉紧磨后槽牙：“你想娶韩云知？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除非他死了，不然绝不会让路星鸣得逞！

“一句话，照片你删不删。”

路星鸣从容不迫，依旧重复那句话：“叫姑父，我就删。”

这厮真不要脸。

韩厉忍着恶气，最后似想到什么一样，忽的冷静，“行啊，那我只能把你穿奶罩的照片贴朋友圈了。”说着顿了下，“对了，一直没和你说，你身边那个叫小三的是我安插到你身边的奸细，相信他会很快把消息散布出去，嘻嘻，想不到吧。”

韩厉晃着手机，刻意将照片放大十倍。

沙发上的路星鸣喝得酩酊大醉，上身只裹了件骚气的情趣内衣，和那颗硬气的光脑袋格格不入。

路星鸣喉头一梗，双眸定定。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低头。

路星鸣面无表情：“叫姑父，我就删。”

韩厉捏紧手机；“叫爸爸，我就删。”

又是一阵沉默。

谁都不肯妥协。

楼道很冷，韩厉站得腿麻，掐表瞅了眼时间，说：“韩云知回来了。”

路星鸣默然。

要是让云知看见这些东西，他们两人都都别想面子好看。

“叫姑父，快点。”路星鸣不耐，仍不肯先退却。

“你他妈先叫爸爸。”

操。

有完没完。

路星鸣抿了抿唇：“一起叫。”

韩厉一琢磨，觉得可行。

三秒之后，两人齐齐发声。

“姑父。”

“爸爸。”

“……”

漫长无尽的沉默。

谁都没删。

路星鸣懒得在和韩厉搁这儿耗下去，瞄准机会上去抢夺手机，韩厉显然是相同的想法，在路星鸣出手时，同时上前向他口袋里捞。

两人在电梯口前撕扯成一团，焦灼好几个回合后，路星鸣率先一步抢过夺过手机，他看了眼旁边电梯显示屏，红色的数字正指向1，距离上来还要写时间；路星鸣抓着手机，迅速生出注意，他绕过韩厉跑下楼梯。

“给老子站住——！”

韩厉恍了下神，动作敏捷追了上去。

路星鸣的身影近在咫尺，韩厉生怕人跑了，长臂伸出勾住路星鸣后衣领的兜帽，未曾想脚下踩空，一个踉跄向下倒去，直直撞上路星鸣后背。

突然的撞击令人重心不稳，两个大男生生拉硬拽，竟打了好几个滚，硬生生从楼梯上烦了下去，最后只听咔嚓两声，彻底没了动静。

叮。

电梯开了。

云知拎着满当当两个袋子从里面出来。

她先将东西放在地上，又从包包里翻找房卡开门。

刚压开一条门缝，痛苦的哼唧声隐约从耳边传来。

云知动作停下，耳尖来回动动。

“你大爷的，路星鸣……”

“你给老子滚下去。”

“我要弄死你……”

“巧了，我也是。”

好像是韩厉和路星鸣？

云知把袋子放回到里面门口，合门顺着声音寻人，紧接在楼梯下面看见了两人。

韩厉叠在路星鸣身上，二人姿势扭曲，手上揪着同一部手机，谁也没撒开。

云知觉得他们可能在玩一些游戏，定定神，站在上面犹豫半天才问：“施主，你们在干嘛？”

路星鸣艰难转了下脖子，视线尽头，他的小可爱大眼睛茫然，半歪着头，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叫个救护车。”

路星鸣忍着痛说。

他胳膊好像错位，疼到脑袋发胀，左边手肘向下的位置没了任何知觉，更别提身上还压了一个一百多斤的韩厉。

路星鸣越想越气，抬脚踹上韩厉：“给我下去！”

结果刚骂完，韩厉便嘶吼声。

“你奶奶的路星鸣，别动！疼！！”

腿似乎是骨折了，本就无法动弹，路星鸣那一脚差点让他疼到升天。

韩厉闭眼哼唧，抓着手机的力度更大几分。

路星鸣咬牙不松手，两人继续暗自较劲。

云知见情况不对，立马叫了120，救护车很快过来，在台上担架时，韩厉和路星鸣硬是还拉着那部手机，谁也不舍得放。

前来的救护人员无奈低叹：“两位患者，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吗？”

韩厉：“这是我东西，你让他放。”

路星鸣：“这里面有未经我允许拍摄的照片，涉嫌侵犯我的肖像权，作为受害者，我有权保留证据。”

最终，救护人员看向云知。

这俩人磨磨唧唧的让谁都烦，哪怕是云知这样好脾气的看着都上火。

小姑娘脸蛋沉下，上前几步一把将手机夺入手中，两人没了指望，老老实实被台上担架，云知作为家属一同坐上救护车。

经过诊断，韩厉和路星鸣都是轻微骨裂，一个在右腿，一个在左手，要想痊愈起码得一个月以上。

今晚要住院观察，单人间没有剩余，护士把他们安置在一间三人房里。

两人身上打了石膏固定，鼻青脸肿，躺在各自床上谁都没搭理谁。

“我艹你妈。”韩厉骂。

“我阉你爸。”路星鸣怼。

提着壶热水进门的云知：“你们不要吵架。”

靠墙的一床病人艰难扭头，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后，乐了；“三人相声？”

面对着少年们的锐利凶恶的眼神，病人讪讪收起笑，背过身不再说话。

病房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云知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水，准备晾开再给他们喝药。看了眼时间，折腾到现在已是八点多钟。

医生说他们这一周都要住院，可是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作为唯一的“监护人”，云知必须要回去一趟。

“韩厉，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你带几件衣服送到我公寓，等我收拾好路施主的，一起给你们带过来。”

韩厉不乐意了：“你管他干什么？”

云知睫毛颤了颤，“他是我雇主。”湿润的眼角轻轻扫向少年那精致到过分的眉眼，耳根不禁泛红，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尽管很害羞，但面对韩厉，云知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也是我未来的先生。”嗓音低软，似糖沙酿成。

她轻敛下的眉眼满是小女儿家的含情脉脉，惹得路星鸣心头悸动，恨不得把她扯到怀里狠狠亲上几分钟。

韩厉眼前一黑，胸口一梗，半天咬牙出声；“你这……都想好和他结婚了？”

云知并没有觉得不对，理所当然的说：“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结婚嘛~”皱皱眉，“不过要先问过师父。”

师父说她还俗了，可以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她不确定师父会不会同意她和路星鸣在一起，不过想到路星鸣性格那么温柔，人又长得那么好看，师父一定也会喜欢的，不禁又放下心来。

韩厉：“……”又想爆粗口。

路星鸣用完好的右手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鄙视略过他阴郁的眉眼，低语：“你说的对，侄儿没谈过恋爱，我们不用搭理他。”

“谁他妈是你侄儿！你别乱认亲戚！”

路星鸣：“看，害羞了。”

“我害羞你个%$%^^#$%。”

脏话听多了，云知的耳朵已经学会了自动过滤。

“一会儿我给你们带吃的，你们想吃什么呀？”

路星鸣看向窗外漆黑黑的夜空，摇头：“不用，我们点外卖就行。”

“反正我还要来嘛，那我给你们随便做一些，你们要听话不可以打架。”

私自决定好后，云知和路星鸣要上房卡，挥挥手离开医院。

云知买好东西，急匆匆赶回公寓，她先熬了蔬菜粥，等候的功夫又调制馅料，准备煮一些馄饨。抽空还把屋子打扫一番，最后拿过路星鸣的书包，打开衣柜往里面放衣服，瞥见内衣裤时，云知红着脸，眼疾手快将那包烫手的盒子丢入其中，快速拉上拉链，长舒口气。

叮咚。

外面门铃响了，好像是隔壁传来的。

云知趴在猫眼看，瞥见方明拎着东西在外面。

她急忙开门：“方明同学。”

方明扭头，神色错愕。

“那是韩厉的东西吗？”

“啊……嗯。”方明呆呆一应。

“给我吧。”云知笑着接过，“麻烦你送过来了。”

“厉哥没事吧？”

“医生说要住院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看着小姑娘无波无澜的精致脸蛋，方明眉梢狠狠一跳。

这都住院了，还没什么大问题。

“要不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么多东西估计你也拿不过去。”

云知一合计，觉得也是，欣然同意。

她的馄饨还要点时间才好，方明只得先进屋等着。

在诚南两年，他又怎么不知道这是路星鸣家。

室内的每一寸地方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打理的仅仅有条，方明视线一转，看见云知裹着围裙，轻车熟路的将洗好的的餐具归于原位，

——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果然。

韩厉的这妹子和路星鸣有一腿。

方明觉得自己真是先知。

云知将馄饨和粥分别放入保温杯里，背着书包拎起东西赶往医院。方明本想说着帮忙拿点，可看小姑娘轻松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要人帮忙的意思，最后只拿着韩厉的一个行李包，安静跟在后面。

在云知做饭的这段时间，韩厉早就等不及的点了外卖，并且吃了个大饱。

吃饱喝足开始犯困，他靠着枕头，斜睨路星鸣，对方认真看电视，一言不发。

现在快到十点，韩厉摸摸鼓鼓的肚皮，“你不会真等着韩云知给你送饭吧？她做的清汤寡水，有什么好吃头。”

韩厉只吃过云知做的面，淡出鸟，相信除了爱清淡的老爷爷老奶奶外，都不会想吃她做的饭。

路星鸣面色冷淡：“你管我。”

韩厉轻哼，拿起桌上遥控器换了个台。

路星鸣皱眉，重新换了回去。

一来二去之后，护士看不过眼，直接关了电视。

此时，云知提着大包小包过来，后面还跟着方明。

完全不了解经过的方明看到床旁边的路星鸣时，脚步瞬间顿住。

这是个什么情况？？

愣了好长时间，方明才忐忑进门，一双视线就没从路星鸣身上离开过。

“哥，你们搞什么？”方明在韩厉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问。

韩厉看着一旁行李，“充电器带了吗？”

方明：“带了，耳机也带来了。”

韩厉正想说话，嗅到隔壁床传来一股香气。

是饭味。

云知先舀了两碗馄饨，尽管没添肉，但味道清香，色泽诱人，看起来很是可口，韩厉本来吃过东西，不知怎么着又饿了。

他咽了口唾沫。

“给。”云知送到韩厉面前，“小心烫。”

接着又盛了小碗递给路星鸣。

路星鸣没有接，晃了晃自己的左胳膊。

静静对视两眼后，云知拉出椅子坐下，舀起一小勺吹凉，送到他嘴边。

路星鸣很受用。

馄饨里包的是白菜和葱，料添得很足，鲜而不淡。

云知握着勺子满眼期待：“好吃吗？”

路星鸣没说话，只是张开嘴，啊了一声。

她抿唇轻笑，一小勺一小勺喂着。

两人若无旁人，画面刺眼得很。

韩厉看不过去，气得直抓床单。

方明也看不过去，最后拿起碗，安慰：“厉哥别难过，我来喂你，来~啊~~”

“滚。”韩厉没好气推开，印堂生黑，“老子不饿。”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什么食欲。

听到这话，云知不禁扭过头；“韩厉不饿吗？”

路星鸣笑中带讽，“他刚才吃了一大块披萨，可不不饿。”

“原来你吃过了呀。”

云知正想说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的时候，韩厉突然接过碗，呼噜呼噜两下把一小碗馄饨干了干净，嘴巴一抹，侧躺旁边闷不吭声。

“老大你别不开心啊。”方明继续安慰，“我知道你这个做哥哥的看他们恩恩爱爱不好受，但你换个方式想也是好事，他们以后要是结婚，路星鸣岂不是要给你敬敬酒，认你做哥，赚了啊！。”

啧，怎么想都是赚钱的买卖，给死对头做哥左右都不亏！

谁成想这话说完，韩厉眼睛就布上血红。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你、给、我、走。”

方明知道，韩厉这是要气到要打人了，当下不敢逗留，着急离开。

目送方明离去的背影，路星鸣嘴角噙笑，好不悠闲自得。

待馄饨吃完，粥也喝光，路星鸣慢悠悠地用右手打字。

[L：小厉你放心，我不需要你敬酒。]

韩厉看到他又发过来一句话。

[L：叫我声姑父就行了。]

韩厉死捏着手机，再压抑不住怒火，抄起旁边一个还有一点水的纸杯砸了过去。

“韩厉——！”

小姑娘没什么震慑性的吼声从一旁传来，韩厉肩膀一抖看了过去。

视线里，云知头顶着纸杯，一行水珠顺着她假发向下落。

漂亮两只杏眼里满含控诉。

——糟糕，砸错人了。

韩厉自认理亏，小声道歉：“对不起……”

“讨厌，都脏了。”

云知哪真舍得和韩厉计较，抱怨一句后，满是心疼的把沾了水的假发从脑袋上摘了下来，用纸巾小心擦拭着头顶水珠。

这回谁都没人说话。

灯光下，三颗光头连成一线，三个光洁的大脑门晃得人眼睛晕。

旁边扭了脖子的病人盯得眼睛都直了，心合计这三人是演喜剧的吧？

三颗大光头越看越喜感，越看越惹人发笑，尤其是擦假发的云知，喜剧效果绝了。

他嘴角抽了又抽，最后绷不出溢出声笑，不笑还好，一笑直接让脖子抽筋，全身因这疼痛牵紧，嘴里的笑变成了痛苦得哼唧。

病人僵硬着脑袋，着急忙慌抬手找铃声的位置，结果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哼唧的声音愈发大了。

等护士把人带走，韩厉才眨巴两下眼，说：“这人真搞笑，是喜剧演员吧。”

这一次，路星鸣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姓名的病人：医生，我要换病房！！！

第64章

病房有三个小柜，刚好一人一个，云知将两人的衣物用品收理进去，正在此时，韩厉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我要上厕所。”

韩厉左腿骨裂，暂时不能下地。

云知关好柜门，把尿壶从床底下拿放了上去。

韩厉：“……”

韩厉：“你认真的？”

小姑娘杏眼莹润，看起来很认真。

韩厉哑然。

他一个八尺男子汉，怎么也不能沦落到床上撒尿的地步啊！

可是又实在憋不住。

韩厉急得直蹭后脚跟，最后眼珠子转动，停在路星鸣脸上不再动弹。

路星鸣的床抬高几公分，后背懒靠着枕头，闲散翻着不知从哪里找出的书本，觉察到韩厉热切地注视，路星鸣不为所动，指腹轻轻摩挲过一页书纸。

韩厉扭曲着面容，倏地开口：“姑姑，带我去洗手间。”

姑姑大法好，这话刚落，路星鸣啪得将书往桌上一丢，麻溜下床，单臂伸过去，端的儒雅随和：“男女有别，就不要麻烦姑姑了。”

呵。

还治不个你。

韩厉嘚瑟被路星鸣搀扶起，慢吞吞向洗手间蠕动。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厕所隔间，云知默默放下手上尿壶，重新打好两盆热水等着他们回来。

韩厉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舒坦不少，刚躺下，云知就把一块热毛巾丢过来，叮嘱：“韩厉擦擦脸再睡。”

说完不再管他，默默背过身为路星鸣擦拭着脸部。

韩厉吃味：“你干嘛帮他擦，他又不是没手。”

“施主现在就是没手嘛~”云知嗔他一眼，“男子汉不要这么小气。”

“我……”韩厉吃瘪，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把帘子上吧，我不太习惯别人看我洗脸。”路星鸣语气一顿，“会害羞。”

云知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二话不说拉上帘子，将两张病床各自隔离开一个小世界。

脸洗好，又漱了口，云知想了想问；“擦油吗？”

路星鸣皮肤很好，又白又嫩，毫无瑕疵，也许是刚洗过的原因，皮肤有些紧绷。

想到最近天气干燥，云知就将宝贝霜从宝宝里拿了出来。

路星鸣一眼扫略过，看到上面清晰印着郁美净三个字。

云知脸微红，默默把郁美净重揣回口袋，低低嘟囔：“你应该用不惯这个……”

她活的没有其他女孩子精致。

尽管韩夫人给买了一堆保湿护肤品，但她一个都没用过，对这种十几块钱一小盒的婴儿润肤霜情有独钟。

“你帮我擦。”路星鸣晃了晃打着石膏的手，“我不太方便。”

她杏眼弯成月牙，重重一嗯，径直坐到床边。

郁美净的香味有些浓郁，云知挤出一点，均匀在他脸上点了五个点，最后慢慢擦涂起来。

少年脸蛋比想象中的还要滑，她湿润的指尖略过那边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小心绕过眼睛，可经过下巴时，指腹不甚剐蹭到那柔软的双唇。

他视线骤然灼热，沉沉凝视，像看待珍宝。

云知腮颊氤氲，长睫习惯性颤了颤，正要说好了时，路星鸣微扬起下额：“脖子。”

云知一愣，又沾了点乳霜摸上去。

云知发现路星鸣的脖颈线很漂亮，修长精致，流畅连着肩膀，喉结不算深，微微凸起，V字领的病号服下是格外性感的锁骨。

她小心涂抹，眼睛根本不敢乱看。

“好了……”

云知把郁美净揣回去，依旧躲避着路星鸣的视线，“我先回去啦。”

“现在很晚了，我让刘彪虎接你吧。”

“不用。”云知摇头否决他的提议，“我……我骑个共享单车回去，反正也不远。”

听到对话，韩厉撩开链子看过来，不满：“大半夜的你骑什么单车，我们家又不是没有打车那点钱。”

说话间，韩厉就拿起手机要转账，直到瞥见那条余额不足的提示，气焰虚下。

他……现在还真的没有打车那点钱。

路星鸣发过去一个五十元红包，拍拍她的小光头：“打车，乖。”

那条红包信息让云知窘迫：“我有钱……”

“你有钱和我给不冲突，乖，拿去打车。”

云知挠挠后脑勺，是这个说法么？

临时走，她又不放心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真的可以？”

“没事的，又不是小孩。”路星鸣轻一挥手，“上车前记得给我发出租的车牌号，坐后座，上车后给我打电话。”

他像老父亲一样絮絮叨叨一堆，云知也很乖巧的点头记下，最后才拿东西离开医院。

人走后，韩厉冷哼：“虚伪。”

路星鸣懒得理他，开始在网上找专业的护工。

“你不会真想坑蒙拐骗我们家小傻姑吧？你要是真心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要是一时兴起玩玩，我可不答应。”

韩厉依旧在絮叨。

路星鸣垂眼，假装没听话。

“我和说话呢。”韩厉手臂过去扒拉了一下，“我可都听说了，你爸有意让你联姻，就算你真心的，你家人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路星鸣五指紧缩看，沉吟许久，才说：“不需要他同意。”

韩厉愣怔。

路星鸣清隽的侧颜骤然归于深沉，漆黑的眼底凝着融化不开的冰雪。

从母亲去世，路父有意把他养废，各种冷暴力与人格侮辱是他每时每刻要经历的事。曾经路星鸣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在打压他的兴趣天赋，后来路星鸣懂了。

父亲是在怕。

怕他有朝一日展翅腾飞，更怕老时遭到报复。

他清楚父亲对孩子代表着什么，于是在母亲死后，路父把母亲的死全部归根在他身上，让年幼的孩童日复一日活在煎熬畏惧中。他想学模型？好啊，那就全部打碎；他考了满分？一定是作弊；想交朋友？那都是狐朋狗友。

路星鸣清楚一切，于是遵从指示上了一个混子聚集的高中，按照他期望的变成了一个没用的“废人”。

高中将要结束，他应该脱离家庭，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

次日，路星鸣和韩厉的狐朋狗友们一同出现，十几个人瞬间挤满这个狭窄的病房。

韩厉那边的人还好，虽然看着也不正经，但起码发型衣着正常；路星鸣他们就不同了，一个个都光着大脑门子，为首的刘彪虎凶神恶煞，身后的武晓松贼眉鼠眼，就连那对样貌姣好的双胞胎都从内向外透着一股匪气，活脱脱是现实版古惑仔。

第三床的病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当下吓得战战兢兢，卑微蜷缩在角落，试图缩小存在感。

“老大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干仗了？”

说话间，刘彪虎狠狠拍了下韩厉大腿。

他抱腿闷哼，等疼痛过去，抓起颗苹果砸了过去：“路狗，让你的人滚那边去——！”

要是以往，刘彪虎早就不客气的打回去了，但是今天不同。

看着韩厉那打了厚重石膏的一条腿，一下笑成眯眯眼。

韩厉汗毛倒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方明觉察出不对，当下把人推远，拉上帘子。

韩厉松了口气，对着那边喊：“这是楚河汉界，你们敢过来就弄死你们！”

“厉少脾气够大啊，我就过来。”刘彪虎的脑袋从后面钻了出来，接着缩了回去，“嘿嘿，我又走了。”

“我来啦。”钻出。

“嘿嘿，我又走了。”缩回去。

“我……”

“来你妈——！”韩厉抱住那颗大脑袋，咣叽声撞了过去。

刘彪虎委身不起，剩下后面的人齐齐嘲笑。

“让你人安分点，听到没！”

路星鸣眉梢带笑，看似一点都不介意，碍于这是公共场合，还是开口提醒：“还有别的病人也在呢，不要打扰到人家。”

他们注意到三床蜷成一个虾米的病人。

方正乐了下：“那哥们脖子怎么了？”

病人也很给面子的解释：“上厕所，磕马桶上了。”

“……”

一群人没说话，这人怎么这么搞笑？别是喜剧演员吧？

“说起来云姐没来呀。”刘彪虎四处张望，有些奇怪竟没看见云知的身影，

“她晚点来。”

云知每天晚上很忙，遛狗2小时，听李爷爷教作业20分钟，起码等八九点才会过来。路星鸣害怕小姑娘太操劳，于是早些请了护工，最迟明天来上班。

他自然乐意被未来老婆照料，就是不乐意旁边那个“拖油瓶”。

想着，路星鸣轻描淡写瞥向帘子后面。

他随意的一眼顿时让刘彪虎几人会错意，彼此给了个视线后，诡笑着拉开帘子。

韩厉隐隐感觉到杀气，一回头，对上他们阴恻恻的表情。

这个表情……

和那天逼迫他穿女装时一模一样。

“方正，关门。”

“得咧。”

门一关，韩厉心头一紧，张嘴就喊：“护驾！！快护驾！”

小弟们也麻溜，四下把韩厉包围，和刘彪虎他们推搡起来。

两方焦灼中，武晓松扯着嗓子喊：“难道你们就不想看厉少穿女装吗？！他那天穿女装特美！你们不想一睹为快吗！！”

病房静寂三秒。

之后乍响。

“我想看——！”

“虽然不应该，但是容我背叛厉少五分钟！”

就连方明都在喊：“现在我们都是路哥走狗！"

说罢，一拥而上。

武晓松知道韩厉住院后就早已准备，特意从她姐那儿拿了一套大码护士装，制服，性感，很衬厉厉。

韩厉被七八双手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叫声倒是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还是人吗！”

“兄弟情呢！”

“路星鸣你大爷的！不就是让你穿了个奶罩，你至于吗！”

“啊啊啊啊！你们碰到老子伤口了！！”

歇斯底里的怒吼过后是无奈的妥协。

韩厉面色惨白躺在床上，眼底是受尽凌辱的沧桑。

那套护士装对他来说并不合身，紧绷到勒出肌肉，大腿外露，衣摆的小蕾丝性感可爱极了。

两行人笑瘫在地上，一时之间病房内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然而就在此时，门咯吱声被开了。

他们笑声未停，目光与拎着保温杯的云知撞个正着。

满房间的声音刹那收敛，空气隐隐变得尴尬起来。

云知慢慢扭头，一双眼停留在韩厉身上。

“……”

“…………”

漫长的沉默后，小姑娘什么也没说，啪叽声把门关严。

韩厉当场想表演个猛虎落泪。

“额，我们先走了哦。”

“对对，我们先走了，二位保重好身体。”

告别声接连响起，病房很快走了个空。

云知没来，许是刺激太大，不知道在哪里消化。

韩厉把头闷在被子里，企图憋死自己以保尊严。

“喂，韩厉。”

路星鸣嗓音轻飘飘的。

韩厉没好气：“滚，别和爹说话。”

路星鸣一合计，于是拿起纸币，写好字后，将纸张捏成个团丢了过去。

过了好久，他才探出手把纸团打开。

[以后我不欺负你了，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正当韩厉满脑子问号时候，路星鸣又甩过一个纸团。

[和亲吧，我当你姑父。]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我鲨你。

第65章

[和亲吧，我当你姑父。]

可想而知，韩厉炸了。

手上的纸条被他撕碎成百来片，韩厉正想上去和路星鸣大战几百回合时，门吱呀声被拉开一条小小的缝。

两人一同扭头看去。

云知双手扒拉着门框，只探入半个脑袋，眼睛很大，来回张望，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最后目光定住，见韩厉还穿着那身护士装后，又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把门关上。

这种此地无银的小动作让韩厉无奈出声，“你要进就进，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

云知苦恼拉扯了一把假发，挪着小碎步推门而入。

她始终避与韩厉接触，刻意的小表情让韩厉无比不适。

“你想看就大大方方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东西，至于这样吗！？”

搞得人家好像是变态一样。

韩厉翻了个白眼，躺平任围观。

闻声，云知鼓起勇气看了过去。

韩厉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露出的腱子肉与那身性感的服饰格格不入，第一眼看上去很不适，看久了竟还有些反差萌。

僵持许久，云知嘴唇嗫嚅；“挺、挺适合你的。”

韩厉静默。

路星鸣不给面子的轻笑出声：“恭喜，小厉你找到了新的换衣思路。”

韩厉不客气的硬怼回去：“不客气，是你教得好。”

路星鸣脸沉下，别开了头。

云知臊红着脸，努力忽视掉路星鸣那日的狼狈，放下书包从里取出几本厚厚的作业。

“这是路施主的，这是韩厉的。”云知分别递了过去。

韩厉头大：“我们都这样了，就不用做作业了吧？”

小姑娘眼中固执：“不行，住院也要学习，到时候成绩落下，再补回去很困难的。再说了，我特意去找你同学要的，很辛苦的。”

韩厉白眼翻起，顿觉得世界苍白，人生无望。

路星鸣不像韩厉那样要死要活，他架起床上吃饭用的小桌子，右手不甚熟练的握住笔，一道题一道题细细解着。见他认真，云知也不敢怠慢，趴在桌上完成剩余的家庭作业。

人都有从众心理，哪怕韩厉没有想学习的心思，见他们那么认真也不好再懒散下去，于是不情不愿打开作业本——

嗯，一道也不会。

韩厉转着圆珠笔，拉长脖子向云知张望。

小姑娘没有连笔，一笔一划，字迹清秀，十班的课程好像和他们班是同步的，就连作业都留的差不多。韩厉舔了下嘴唇，照着开始抄。

云知写的认真，毫无觉察，快速翻过第二页。

面临选择题时，笔尖顿住，看向路星鸣，软声软气撒着娇：“施主，这个我不会~”

“嗯？”路星鸣抬眼，眸光似玉。

他拉过作业本，正要教，旁边韩厉冷嘲热讽：“你问他一个吊车尾干嘛。”

路星鸣凝望他两秒钟，缓声开口：“长辈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韩厉：“……”

路星鸣仙掀下眼梢，认真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思路。

他害怕云知听不懂，刻意放缓语调，声线愈显得低沉，不疾不徐在耳边环绕，莫名让人昏昏欲睡。

云知单手衬着下巴，不由自主把视线全部放在了路星鸣身上。

少年长眼低垂，眉宇间有几分冷意，他好看的唇一张一合，云知痴痴望着，心底竟萌发了一丝情不自禁。

正当她恍惚之时，有所察觉的路星鸣看了过来，眸子沉沉。

“好看？”

云知颔首，呆呆说：“好看。”

他眼角蕴上笑意。

云知恍然惊醒，倏地将脑袋底下，假发下的耳根通红。

路星鸣笑意深了深，轻轻在她小脑袋上一摸；“好好学习，不要沉迷男色。”

云知以面埋桌，无颜见人。

旁边韩厉也在嘲讽：“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路星鸣好看个腿。

路星鸣哪里有他好看！

他这么英俊竟然没人欣赏。

唉。

无人欣赏，天妒蓝颜。

**

又过两天，第三床病人成功出院，脱离火海，如今病房只剩下路星鸣和韩厉两个人。

两人谁也没将住院的事告诉家人，加上父母都忙，连个电话都少有，所以相比起其他病房的热闹，这件屋子较为冷清，每天只有云知跑得最勤快。

今天她煮了粥，淋着过来时，眼熟她的护士随口搭话：“又来看小男朋友呀~”

小男朋友四个字让云知格外不好意思。

“这么辛苦，小心生病哦。”

“姐姐也要注意身体。”云知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注意，悄咪咪把背包里的小零食取出两袋放在了桌上，最后一溜烟向病房跑去。

护士姐姐说的话不无道理。

云知这几天三点一线来回跑，她每天休息的时间本来短暂，如今为照顾路星鸣和韩厉，再次减少睡眠时间，尽管嘴上不说，但身体渐渐有了抗拒。

不过那两人再有三两天就能出院，到时候云知也能清闲一点。

再距离病房还有几步远时，护士推着轮椅缓缓从拐角出现，云知静静侧身让路，余光偶然一撇，倏然对着轮椅上的女人出神几秒。

她很好看。

黑发白肤，气质内敛，五官艳丽但不张扬。

云知忍不住又连看了好几眼。

“小妹妹一直看着姐姐做什么？”

她半抬起丹凤眼，似笑非笑的表情，慵懒又轻佻。

云知眼睫慌忙垂下，贴着墙看向别处。

她呵笑声，由护士推着进入病房。

云知一看，可不就是那两人所在的712。

她尴尬咬了下唇，磨磨蹭蹭进去。

路星鸣和韩厉都不在，估计正在做检查，她摘下书包把里面东西各自取出，又仔细收罗着桌上的东西。

女人半躺在病床上，视线一直追随着云知，神色中是明显的打量。

云知被盯得手心发烫，忍不住用小眼神偷瞄，瞬间对上，闹了个大红脸。

她唇角懒洋洋勾着，饶有兴趣看着小姑娘。

最后问：“来照顾父母还是兄弟？”

云知特别乖的回答：“来看侄子。”

“喔~”她扫了下云知身上的校服，“上初中？”

“高中啦！”云知强调，“我都快十八了。”

就是她个子长不高，显小。

想到自己159就是上不了160的身高，云知愤愤决定回去多吃几碗饭。

这时有人进来，看也没看云知，直接到了病床前，“你这几天都要住院了，老师说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工作。”

她浅一点头。

“我也和护士说了，一旦有单人病房就让你转过去。”

“好。”她闭眼，脸色苍白。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颜瑟。”

几人前脚刚走，后脚路星鸣推着韩厉进门。

“路星鸣你他娘能不能看点路？”

“轱辘撞墙了！”

“你是不是想谋害我继承我姑姑？”

“老子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韩厉从门外咋呼到门里，路星鸣单手推轮椅，默然不语包容着来之不易的侄儿。

“韩厉，有人在呢。”云知瞥向病床上闭目休息的女人，压低声提醒他。

韩厉不屑冷哼，嘟囔一句“管老子屁事”，但还是朝墙边的位置扫了一眼，结果就这一眼让他彻底离不开了。

这天外面的阳光很温柔，韩厉看见她的身后开出鲜花，映衬着她五官艳丽，动人如火，烧的韩厉心口滚烫，意识全无。

韩厉怔怔瞅着忘记眨眼，心跳失律，只剩对方那张脸在眼前晃动。

忽然，路星鸣抬脚一踹，轮椅向前滚，咣当声撞了床。

韩厉被撞得一激灵，瞪眼开始骂：“我日……”

颜瑟半眯着眼看过来。

韩厉心一紧，咬牙改口：“我日日夜夜想让你这样做了。”

路星鸣拧眉：“……没病吧你？”

韩厉不说话，双臂衬着床，自力更生爬了上去，面上佯装淡然，实则暗中观察着临床的漂亮姐姐。

“韩……韩云知，今天老师留什么作业了？快点，我渴望知识的心已经蠢蠢欲动。”韩厉脊梁挺直，一本正经

云知困惑：“你不是不喜欢做作业嘛？”

每次云知拿着作业过来，他都寻死觅活，甚至厚颜无耻想偷换路星鸣的作业本，不过都被她阻止了。

韩厉耳根烧红：“胡说，我最爱做作业了！”

云知没说话，掏出作业本递给他。

路星鸣朝旁边看去，眉一挑，看破不说破。

韩厉装模作样做了会儿作业，蹭到云知跟前，刻意放低声音：“姑姑~”

云知知道，他一叫姑姑准没好事。

于是背过身，给了他一个骄傲的后脑勺。

“你帮我和她要一张名片呗。”韩厉继续磨着，“电话也行。”

云知歪了下脑袋：“和谁？”

韩厉向隔壁床示意。

云知了然，顿了下说：“为什么？”

韩厉烦躁的皱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到底帮不帮啊？”

云知眼珠子转转，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笑出两个小酒窝，“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韩厉轻嗤：“我要是有你这么可爱，我肯定去，哪儿能轮得到你。”

话音刚落，这么可爱的云知便走到了隔壁床，脚步没有片刻犹豫。

韩厉敛声。

他这姑姑是不是不太经夸啊？

“姐姐，能给我一张名片吗？”

云知婴儿肥的脸蛋很有亲和力，杏眼湿润，说话时的模样一本正经，神态间无端透出几分娇憨。只要年纪稍微长几岁的，不管男女都会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小姑娘。

颜瑟也不例外。

尽管她知道云知是替别人要的。

“我可以给你。”

云知眼睛一亮。

又听她说：“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微信号。”

云知犹豫着回头看。

韩厉点头。

路星鸣摇头，眼里写满不赞同。

想了想，云知把韩厉的微信号写在纸条上递给了她，“这是我的。”

这次她没有多虑，从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名片递了过来。

白色的小卡片上排版简单，印着几个字：[上京城飞机设计研究所设计师助理，颜瑟。]

云知突然觉得……手上这张名片沉甸甸的。

第66章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韩厉沉浸在单方面的热恋之中不可自拔，哪怕医生说了出院，他也硬是赖在医院里不肯走，势必要和美女姐姐提前过上同居生活，直到医生看不下去过来赶人，韩厉才心痛的和漂亮姐姐挥手道别。

眨眼到十一月，距离路星鸣和韩厉的生日还剩下十天。

云知贫穷，那两人也不缺金少银，思来想去，云知决定送手工礼物，显得心诚。

周六一到，她独自赶往商城购买毛线，她要给韩厉打一条围巾，再给路星鸣织一条毛裤，挑选颜色时，她选了亮眼的红色，毕竟是生日，穿得喜庆点好。

东西买好，云知回家开始打围巾，围巾比毛裤省事点，赶赶工两天就能打出来，说起来她好像还不知道路施主腰围。

云知暂放下东西，给路星鸣发送信息。

[云知：施主施主，你三围是多少呀？]

[路星鸣：好端端问我三围做什么？]

[云知：你就给我嘛~]

小波浪线又在撒娇。

路星鸣发来三围，正问她要不要出来玩时，便没了回应。

光打针有点无聊，云知把电脑调向正面，盘腿上床，一边听英语课，一边打线，头皮痒时，稍微用针头挠一挠。

门口刚巧路过的韩祝祝：“……”

叩。

她轻敲了下未合的房门，眼神狐疑。

云知回头，手上动作却没见慢下。

“你在干嘛？”韩祝祝的表情很诡异。

云知盘腿坐上打毛线的样子就像是电视剧里的老太太，神态姿势真是一点都不差。

云知探头见韩厉不跟在后边，于是小声说：“织围巾。”

“……啥？”

“韩厉不是要过生日嘛，我决定送他一条围巾给他。”

韩祝祝不由提醒：“我哥围巾很多的，用不着你手打。再说了，外面那劣质毛线不舒坦。”

韩厉虽说是男生，但皮肤很娇贵，平常用的沐浴乳都是大牌，贴身衣物更是一件比一件贵，哪会瞧得上手打的东西。

云知并未因她这话而涌上失落。

“放心吧，我马买的毛线不差。韩厉要是想围就围着，不想也不逼他，毕竟这是一份心意。”

心意比得上一切。

何况这些毛线真的不便宜，花了她几百块的存款呢。

韩祝祝撇撇嘴也不在说什么，余光偶一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忍不住道：“这个教程不实用的。”

“啊？”

“你高二用不着看这种教程。”韩祝祝不耐烦地说，最后回屋，把她学完的英语资料全部抱出来丢在云知桌上，“你学这些吧，看那种东西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我都高二了，学你的……”

话音未落就被韩祝祝打断：“我英语比你强多了，瞧不起谁呢。”韩祝祝翻了个白眼，“我准备明年出国，这些英语资料都是一年前整理的，你高二也用得着，爱看看，不看拉到。”

说着，韩祝祝就要抱着走。

云知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脸上讪笑：“谢谢你呀祝祝，我留着慢慢看。”

韩祝祝冷哼声，双手环胸高傲离开。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云知想了想问：“祝祝，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想到孤立她的那几个女生，韩祝祝皱皱眉，但还是说：“谁敢。”

“没人欺负就好。“云知垂眼打着毛线，“要是上次那几个女生在学校欺负你，你要告诉老师家长，可不能平白受冤枉气。”

韩祝祝侧眸，静静看着她。

云知头发长了薄薄一层，说这话时的表情很温柔，眼神娴静，似长辈那样细心叮咛。

韩祝祝扯了下唇，心中百味杂瓶，最后低低应：“知道啦~”说完退出房间，并且小心合门。

过了会儿，云知看到韩祝祝微信分享给她几条视频链接，都是英语教程，的确是比原来的受用。

**

云知在生日前一天将围巾和毛裤织了出来，她分别装在两个盒子里，为保精致，盒子上头还打了一个蝴蝶结。由于晚上要陪着韩厉在家里过，路星鸣的礼物只能在第二天上学交给他，但她没有忘记和他说生日快乐。

云知小心把盒子放在柜子里，抱着韩厉的那一份缓缓下楼。

11月的天暗的很快，窗外已是全黑。

韩厉翘腿坐在沙发上，身旁堆叠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都是同学朋友，还有韩父生意上的伙伴送过来的。

他兴致缺缺，一个都没有拆开。

“小厉，先吃长寿面，这是奶奶亲手给你下的。”

韩奶奶很开心，手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坐到韩厉身边。

他不喜欢吃太清淡的东西，但毕竟是老人一片好心，韩厉不忍抚意，端住三两口消灭干净。

“乖孙。”韩奶奶疼惜摸了摸韩厉的头，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厚重的钱包递过去，“给，回去拆。”

韩厉眼睛一亮，快速收下，“谢谢奶奶~”

韩奶奶的红包发完，韩父韩母又各给一个。

云知站在后头看了看手上的盒子，抿抿唇，挪步过去，手指头轻轻在韩厉的肩膀上点了下。

他仰起头，视线直勾勾的。

“给……给。”云知把手上的盒子递到他面前。

盒子有点大，缠在上面的红色蝴蝶结土不拉几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要是以前韩厉都不屑打开，但毕竟是小姑娘一片心意。

韩厉收下，好奇晃了晃：“什么东西啊？”

“你拆开看。”她双手背后，含唇浅笑。

韩祝祝朝这边落了一眼，没说破。

韩厉打开盒子，一条红色围巾整整齐齐躺在里面，他挑眉取出，上面没有挂标签，也不知是哪个野生的牌子，但从云知的贫穷与抠门程度来看，估计花不了太多钱。

毕竟是她特意送的，韩厉就算不喜欢也没说什么，静静收下放在了一边。

看着那条被冷落下的围巾，云知眼睛里的光顿时暗淡，指甲在手掌心抠了抠，小声低语：“你不围一下吗？”

韩厉目不转睛看电视：“太热了。”

家里暖气足，光是一件单薄的打底衫都让他热得不行，再围一下不得热死过去。

“你就……试一下嘛~”云知不死心地继续劝说，正当她想说这是自己亲手织的时，一旁的韩奶奶扫了眼沙发上的围巾，拿起来左右翻了翻，脸色当下阴沉，冷哼声甩落一边。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围巾的料子太粗了，小厉围不惯，上面也没个标签，别是三五产品再让我乖孙过敏喽。”

云知眼梢耷拉，不敢再说话了。

气氛骤然诡异。

韩祝祝左看看右看看，嘴唇动了动，“奶奶，这不是三五产品。”看了眼云知，说，“这是韩云知自己织的。”

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韩奶奶的表情变得更加刻薄。

她再把围巾捡起，里里外外翻腾个遍，啧了两声：“这针线这么粗，线头都没剪干净。再说了，外面那毛线能好吗？”

韩祝祝偷偷瞄向云知，默默缩起脖子不再说话。

此时，韩厉单手扯过围巾。

云知绣工很好，从上次在他裤子上打补丁就能看出。

她的针线并不像韩奶奶说的那样粗糙，反而很密集，韩厉捏捏料子，虽然没有他那些羊绒的好，但软软的也很暖和。

他起身，直接把围巾裹在了脖子上。

韩厉高高的，五官硬朗英俊，像他这样的体型相貌可以驾驭一切服装配饰和各种颜色，自然也包括红色。红色放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土气艳俗，反而衬得他肤色白亮，少年气十足。

手织的围巾很厚实，韩厉刚裹上就觉得热了。

他慌忙摘下，“挺暖和的，料子很软。”他对着韩奶奶说，“现在管得严，外面很少有人卖假货啦，您以后少看朋友圈那些东西，百分百都是假新闻。”

今天韩厉是主人公，韩奶奶也不想在孙子生日这天闹得不愉快，冷冷瞟了眼云知后，转过身继续看电视。

那条围巾也在韩父韩母手上过了一遍，两人都夸云知细致，随后找了个开心的话题聊，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就过去了。

只有云知清楚，韩奶奶不会和她过去的。

晚饭过后，她独自回屋翻着日历。

距离寒假还有两个月时间，只要她在期末考上550分以上，就能转去特招班，等她成功进去，那个时候就可以和大哥提出离开的要求。云知翻了翻这几个月的成绩单，她进步的很慢，但可以看出在一步一步向前走，考试分数在五百分左右徘徊，只要她在接下来两个月努努力，多找李爷爷补习，相信期末考试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想到这儿，云知的心安定了下来。

“喂。”

后头传来韩厉的声音。

她转过头。

少年穿了一身黑，点缀在胸前的红色围巾成了唯一的亮色。

云知没想到韩厉会这么穿戴出去，短暂错愕后，内心生出一抹小小的喜色。

“你要出去？”

“嗯，和方明。”韩厉眼神一瞟，看见桌上还放着一个相同的盒子，便想到那可能是路星鸣的。

他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有表露。

“我奶奶就那样。她从小没过惯苦日子，觉得不是大牌就不能用，今天不是特意针对你，你别多想。”

云知一下子笑了，“我知道。”

看见她眼底的明媚，一直计较这事儿的韩厉总算放松口气，“那我走了，你要一起来吗？”

云知摆摆头：“不啦，你好好和朋友玩，不能喝酒喔。”

“我不喝。”

他晚上还要回来，要是被爸妈抓住他喝酒，今晚上就别好过了。

待韩厉离开，云知无所事事趴在桌上出神。

韩厉去和朋友庆生，路星鸣会不会也和同学们在一起？

她蠢蠢欲动，不禁点开手机朋友圈，刚一刷新，就见武晓松发布的动态。

[武晓松：祝老大祸害遗千年。]

后面贴了两张图片。

他们在一家很豪华的包间里，路星鸣被围在正中间，面无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云知在下面留下评论：[这是哪里呀？]

武晓松很快回复：[云姐要来吗？不过已经结束了，老大好像不是很开心。]

[云知：为什么？]

武晓松故意回答：[唉，心上人不在身边，换谁都不会开心。]

心上人云知悄咪咪的害羞了。

她后背紧贴着椅背，双手抚着脸，一双眼痴痴盯着盒子。

呆滞片刻，云知表情逐渐坚定。

——她要去找施主。

——她要去给施主过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路施主：寂寞孤单冷。

第67章

打定注意，云知麻溜换下身上睡衣。外面冷，她戴了顶红彤彤的小帽子，帽子上面还顶了个圆球球，之后穿着白色大衣和运动鞋，把所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塞在包包里后，云知小心翼翼走出门，扒拉着楼梯扶手向下面张望。

韩奶奶正和韩父韩母在客厅看电视。

现在刚好九点，这个时间大哥肯定不会答应让她出去，问起原因她也不好多说。

思来想去，云知决定偷偷跑出去，等路星鸣送完礼物再回来，那时候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云知抱紧盒子，蹑手蹑脚走下楼梯。

长辈们都没发现，倒是韩祝祝听到动静回过了头，看着穿戴整齐像是要逃跑的云知，韩祝祝一双眼倏地瞪大。

云知脊梁僵硬，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韩祝祝眼神茫然，偷瞄眼身旁奶奶，冲云知摊手摇头。

她没有理会，抱紧盒子撒丫子向后门跑去。

“祝祝你看什么呢？”韩母忽的问。

韩祝祝收敛眸子，挽住韩奶奶胳膊，摇头：“没看啥。”

云知已经通过客厅后门到了花园，从正门出去肯定要被发现，她准备翻墙跑。

云知先将盒子高抛出栏杆外，最后双脚并用踩着栏杆，灵巧从上面跳了下去，落地后，她捡起地上盒子拍了拍，一路小跑离开小区。

路灯明晃，她脚下的影子一路追随。

这条路荒静无人，蜿蜒漫至夜色深处。

云知紧抱着盒子，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路星鸣，也不觉得路上孤寂。

她跑到小区外的的公车站，成功搭上最后一辆末班车，辗转反侧到城中，又换车抵达诚南附近的商厦，街边刚好有一家蛋糕店，云知进去买了一个小蛋糕，徒步向公寓走去。

夜风突然停了，纯白色的雪花洋洋洒洒从空中飘落，路人纷纷止步，仰头看着这第一场冬雪。

冬雪微凉，一片接连一片的亲吻她的羽睫皮肤。

她走得很快，呼出的气在围巾上凝结出白霜。

距离公寓还剩下一条街的距离时，云知突然瞥见前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

就在不远处。

他很高，身姿挺拔似竹，脚下步伐缓缓，雪落在他的肩头，背影显得格外温柔。

云知一双眼瞬间亮了，心头悸动，对他的呼声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眼看少年愈行愈远，她张张嘴，终于发出声音：“施主——！”

前面的人身形一顿，很快回头。

灯火阑珊的尽头，站在雪景中的小姑娘戴着红帽子，围巾下包裹的小脸像杏儿一样清甜，她笑时有酒窝，一双眼亮莹莹的，整个人漂亮可爱的就像是圣诞老人赐予人间的礼物。

“施主！”

云知又叫了声，向兔子一样飞窜过来。

路星鸣总算回神，看她健步如飞，不禁提醒：“小心滑……”

话音未落，云知啪嗒声踩着冰雪滑倒在地，手上的两个盒子一齐翻倒在身旁。

……果然滑倒了。

路星鸣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大步上前拉着她胳膊搀扶起，“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拧着眉，拉起她手来回打量。

云知手掌被刮破了皮，她呼呼作痛的伤口，委屈巴巴：“我想见你嘛~”

地上的蛋糕盒子被摔得变形，云知眼底低落，她本来想着和路星鸣一起吹蜡烛呢

路星鸣弯腰把盒子捡起，里面的蛋糕被摔的分撒开来，透过透明的包装盒，依稀可以看见上面写着[施主生日快乐]，他抱着盒子的手骨微微收紧，瞳眸骤然温柔。

路星鸣抬眼，暖声安抚：“没关系，还可以吃。”

她抽抽莫名发酸的鼻子，点了点头，可是心情止不住的难过

路星鸣俯身对视着那发红的眼眶，冰冷的指尖轻轻捏上她软软的脸蛋，声线清透：“不哭哦。”

“我不哭的！”云知忍下眼泪，扬起的小脸写满坚强。

视线里，他眉眼清隽，瞳色被白雪映衬的分外缱绻。

云知定定望他，嘴唇抿了抿后，说：“施主，生日快乐。”

她过来，就是想和他说这几个字。

路星鸣一笑，饱满的额头轻轻在她脑门上一碰，惹得小女孩立马面红耳赤。

他俯身拍去沾在她衣裤上的灰雪尘土，又稍稍整理了下那变得褶皱的衣服，最后拉起云知小小软软的手指径直向前：“走吧。”

“还……还有个盒子。”云知慌忙将地上那被冷落许久的礼物捡起来，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那是什么？”

盒子的配色有些堪忧，系在上面的大花很有年代感。

“生日礼物。”

“我的？”路星鸣挑眉，饶有兴趣，“能提前告诉我是什么吗。”

小姑娘一脸正色：“不行，吃完蛋糕才可以告诉你。”

路星鸣又扬了下眉毛，抓紧她没再多问，直接回了公寓。

云知摔得那一跤让白大衣变成了黑大衣，落在上面的几片污渍让她心疼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过来。”

刚换上拖鞋，一边的路星鸣拿着药箱对她招呼。

“我们拆蛋糕么？”

“一会儿。”路星鸣拉过云知的小手，用医用棉把伤口周边的灰渍处理干净，动作轻柔点涂着药水。

药水刺激的伤口作痛，云知两条眉毛皱在一起，想抽手，但还是咬咬牙忍了下去。

“可以了。”

云知松了口气，立马兴冲冲把蛋糕取出在桌上。

蛋糕已经摔坏，奶油乱糟糟黏在盒子上，上面的精致花纹全被破坏，灯光下毫无美感。云知忽觉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蜡烛点燃，关闭室内的所有灯光，她一把拉过路星鸣，嘴里不住催促着他许愿。

望着那摇曳的烛火，路星鸣缓缓闭上眼。

“好了吗？”云知屏息凝神，小声翼翼问。

“没有。”

过了一会儿。

云知眼巴巴：“好了吗？”

路星鸣：“没有。”

“喔。”云知把下巴枕在桌上，眼睛看了看路星鸣的脸，又看了看飘出奶香的蛋糕，她舔舔唇角，正想着偷偷弄一点尝尝味道时，耳边飘来少年的警告：

“不可以偷吃。”

她鼓起腮帮，老老实实坐好。

终于，路星鸣吹灭了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云知语气中满是好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路星鸣长眼低下，切下一大块蛋糕送到云知手上。

她早就饿了，没用刀叉，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四周像是一圈白胡子，她心满意足发出喟叹，顿时觉得这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云知不过生日，也没吃过蛋糕，韩奶奶送韩厉的那个蛋糕又大又可口，但她没敢多吃，小小尝了两口就不敢动了。

路星鸣单手托腮，满脸笑意地看他。

蛋糕吃完，云知才想起送路星鸣的礼物还没有拆，她把盒子推过去，紧张搓了几下小手：“送你的。”

在云知的注目礼下，路星鸣慢腾腾解开蝴蝶结，打开盖子，然而在看到里面东西时，他的表情一下子僵硬。

那是一条毛裤，大红色，很鲜艳亮眼。

路星鸣慢慢抬头看向云知。

她毫无觉察，腼腆低下头，“我亲手织的。”

“亲手？”

“嗯。”云知说，“我很穷，没钱买太贵的东西，所以就亲手打了条毛裤，现在天快凉了嘛，你刚好穿。”

沉吟片刻。

路星鸣开口：“谢谢。”

“不客气。”云知莫名害羞。

两人相坐着沉默几秒，云知突然起身跑入洗手间，再关门前冲路星鸣正气凛然地喊，“施主你试试看大小，我躲起来不偷看的！”

咔嚓。

她干脆利落锁了厕门。

客厅中。

路星鸣和那条红毛裤僵持许久，最后扶额，沉重地长舒口气，认命拿起毛裤，走到床边换上。

路星鸣发现小姑娘真是细心极了，毛裤打得细密不说，裤裆中间还给开了个口，裤腰和脚腕都束了松紧带，真是处处彰显着周到。

换好毛裤的路星鸣面无表情站在镜前打量。

穿上毛裤的他看起来就像是村里走出的山娃子，浑身上下透露着朴素。

老实说毛裤很暖和，比他的保暖内衣还要暖和，就是毛毛的刺皮肤，他不太习惯，手钻进去来回挠动。

“施主，你好了吗？”

身后，云知声音小小。

路星鸣一个激灵，刷的下把手抽回，轻咳一声：“好了。”

云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上下端详着路星鸣，表情中分明是对自己手艺的满意，随即在他脚边蹲下，动手将裤腿束在袜子里。

做完这一切，云知才称心点头：“新毛裤会扎人，回头套一条秋裤就舒服了，你看看大小合适吗？”

望着那紧紧束在外的袜子，路星鸣唇抿起，眉微挑，鼻子向上皱了皱，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他喉结动动，艰难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合适。”

“那你喜欢吗？”

路星鸣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两秒钟。

“喜欢。”两个字轻飘飘的，带着无奈妥协。

云知顿了顿，“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拆了给你做别的，你想要什么呀？”

听她要拆了重做，路星鸣立马说：“不用，我就喜欢穿毛裤。”

“真的？”云知眼神怀疑。

“真的。”他语气笃定，不似假话。

云知垂下的双手紧了紧，眼神四处游离几圈后，双唇张合，发出几个好似蚊鸣般的清浅语句：“那最后……能、能抱抱吗？”

说完，云知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回应。

路星鸣低低一笑，扣住她肩，把女孩牢牢抱在怀中。

他双臂结实，胸膛温暖，可以把她完全笼罩，隔着衣服，云知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指尖动动，缓慢抬手回抱住路星鸣。

气氛很温馨。

对于心上人的投怀送抱他也觉得甜蜜。

只不过……

真他妈痒！

云知在他怀里紧闭双眼，路星鸣欲言又止，想推又不舍得推开，最后小心松开一只手，背过后面挠了挠，一旦云知有了细微的动静，路星鸣立马把手放回去。

他很忧愁。

小假发的审美好像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很可能会收到手织毛衣，手织背心，结婚后说不准还有手织裤衩子，她手艺好，要是哪天心血来潮再给他做一双布鞋，那他穿还是不穿？

路星鸣深深忧虑，最终暗下决心。

婚后一定不要让云知管穿搭！

作者有话要说：

路施主：她还要抱多久？？我好痒。

第68章

天色太晚，路星鸣不放心云知独自回去，于是直接驱车送她到了韩家门口。

下了车，云知抬眸看向身后宅院，一片漆黑，想必都早早睡了。

雪早已停下，晶莹的白辉映着深夜的黑，两者结合，令这个夜晚如梦如幻。

路星鸣双手插兜，静倚车身，目光随着她娇小的身影。

“我回去啦。”

两人之前说过道别从，此刻云知又和他说了一句。

见少年颔首，云知恋恋不舍转过头，踩着栏杆便要上去，正快要爬上去，她又停下跳到路星鸣面前。

“生日快乐！”云知脸蛋仰起，水盈盈的眼睛倒映着他英俊的眉眼。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也没关系……”云知脚尖蹭蹭，垂着头沉默许久，终于找不到任何措辞，“那、那我走啦，晚安。”

路星鸣没说话，突然拉过她，一个冰冷的吻贴上她额头。

云知身子轻颤，双眼倏地瞪大。

“晚安。”

他附身贴上云知耳垂，低哑至缱绻的声线在耳边过了一遍。

云知晕晕乎乎地爬上墙，通过后花园的这段路全程都处于梦游状态，直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注视飘过，她才猛然惊醒。

云知顺着视线看去，二楼的一扇窗户里亮着盏灯，窗帘半拉开，一张脸阴恻恻从上面露出。

是韩奶奶。

云知心头一紧，当下失去反应。

韩奶奶面无表情看了她三秒钟，转身消失在窗帘后面。

云知长松口气，悄悄拧开后门，拖了鞋赤脚回到房间。

路星鸣一直在楼下，直到云知屋里的灯光亮起，他才驱车离开，同时收到云知的一条语音信息：[路上注意，还有生日快乐。]

这是第三遍。

路星鸣打开车载音乐，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可是想到早上路星辰打来的电话时，神情逐渐冷淡。

“爸今天让你回来一趟。”

“他想让你和孟家的小女儿订婚，约定时间在下周。”

那些话在脑中盘旋不散，路星鸣心烦气躁，用力一打反向盘，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路家所有人都睡下了，路星鸣进门时弄出不小动静，很快就把路父和苏婕吵醒。

刚下楼的路父没什么好脸色，“这么晚回来做什么。”

“您不是想见我。”路星鸣敞坐在沙发上，斜扫他一眼，“我回来了又问我想做什么。”

路父冷哼，“有事明天再说，现在太晚了。”说着他准备重新回房间。

路星鸣不给他机会，冷生生开口：“拖到明天未免太晚，现在说最好不过。”

路父折眉，身形未动。

“按照我祖父留下的遗嘱，只要您将我抚养到18岁，你会拿到柳氏地产的五成股份，剩余财产与股份都由他的孙子也就是我继承。如今我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您是时候履行那份遗嘱了。”

在路星鸣母亲离世后不久，他的祖父被诊断出癌症晚期，祖父自知时日无多，又明白一群人对柳家虎视眈眈，担心路星鸣孤苦无依无人照顾，更怕自己一手创办的心血被毁于一旦，于是只能把所有一切托付给路父，尽管他知道路父是逼死亲女儿的罪魁祸手。

祖父很快去世，路父顺理成章接管柳氏集团，一年后娶了现在的妻子苏婕入门，又过不久，路星鸣多了个弟弟，他彻底成为家里的多余人，如果不是那份遗嘱，他的日子可能会过得更加艰难。

路父脸色瞬息万变，半天才咬牙切齿着说：“路星鸣，你的意思是想单飞？”

路星鸣神色平静：“您的想法可以再大胆些。”他笑了下，“我想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你还真敢说。”

“这不正是您期望的吗？”路星鸣挑眉，“你已经拿到了我妈的所有财产，如今我只要我祖父留给我的那一份，如果您还挂念我们的父子之情，我希望您可以把我妈留在梨园的小洋楼给我，您要是不愿意，我可以买回来。”

“路星鸣！”路父捂着胸口震怒，“你为了逃避联姻就要和我断绝关系？！你真是翅膀硬了要自己飞对不对！”

“对。”路星鸣回答的毫不犹豫，他双眸赤红，神色间满含着戾气，“所以您痛快点，不要耽误我们时间。”

路父扣紧五指，愤恶盯望着路星鸣。

他年轻时有个相恋的女生，后来家族插手被迫分离，与路星鸣的母亲结了婚。当初他们说的非常清楚，三年之后就和平离婚，结果对方欺骗了他，偷偷怀了孕，还生了下来。

路父不喜欢这个儿子，自妻子去世，他对路星鸣更加厌恶恐惧，每当路星鸣用那双眼睛看着他时，他总想到他妻子从冰水之中捞出来的模样，瞪大着眼，诉说着对他的怨恨与不甘。

断绝也好。

他玩世不恭，一无是处，根本无法为家族创造一丁点利益，本来还想着让他与孟家联姻，再为集团做些贡献，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好，但你要放弃对我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此后你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和我没任何关系。”

路星鸣点头。

“你祖父留下的财产我会在一周内分配好，合约也会在这周拟定好，你可以慢慢等。”

路星鸣又一点头。

“至于你母亲的房子，我会一并给你，前提是你要用你祖父的老宅和我换。”

哪怕是这会儿，路父也不想做亏本买卖。

路星鸣点头再次答应。

“那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路父摆手，神色看起来倦惫。

路星鸣看着他斑白的两鬓和不在年轻的面容，心底触动，忍不住问：“爸，您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路父皱皱眉，像是在思索。

路星鸣突然释然，再也不等待回答，拎起包扭头离开。

屋外很冷，他坐在车里看着身后那豪华的宅院，从搬过来的开始到现在，他每时每刻都感受着严寒刺骨。

家和他无关，父亲和他无关，屋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和他无关，不管是烈夏还是深秋，他只有一个人，从此后开始，他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路星鸣踩下油门，车影慢慢驶入黑夜。

“小鸣，你爸爸不是故意填错你户口上的生日的，他只是暂时忘记了。”

不。妈妈，他只是不在意。

他从未在意过。

眼前的景色略显着模糊，他紧咬牙关，最后胡乱摸了一把脸，眼神归于平静。

**

这几天路星鸣都没有来学校，电话打不通，宿舍也是长久无人。

刘彪虎他们好像对这种状态见怪不怪，都没有表现的太过着急。只有云知，每天上学都会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座位发呆，放学后会用他留下的备用房卡打开他宿舍的门，进去把里里外外打扫个遍，之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独自难过。

施主不回来，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云知想帮忙，但是无能为力，除了每天给他发语音，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她打不起精神，就连遛狗时都蔫蔫的不乐意和塞翁失马聊天，耳机里听得歌都是《悲伤太平洋》。

两条狗崽感受到她心情不好，一改以往不再拉着他街头跑酷，乖顺走在身边特别听话。

现在是晚上九点。前些天才下过雪，如今地面凝结成冰，因为气温下降的过于厉害，街头上也没多少人。

云知正慢悠悠走着时，失马脚步突然停下，下一秒拉着云知往前俯冲，塞翁也失去往日沉稳，跟在失马身边跑，一边跑一边不住的汪汪叫。

云知的小身板毫无抵抗之力，她拉禁牵引绳，感觉寒风在耳畔咆哮，风刃割脸，刮得皮肤生疼。

“停下！停下！不能跑！”云知吐出飞舞进嘴巴里的假发，不住嘶吼喊着停。

“汪！”

塞翁失马停了，大尾巴在屁股后面甩。

“不能这样跑，地上那么滑，会摔倒的。”云知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耐心教育着狗子。

“汪！”失马压根没听，眼睛发亮看着前面，见云知半天没动弹，失马直接咬住她手上绳子，拉着她往前走。

云知困惑抬头，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底。

她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见三个人团团将路星鸣围在中间。

“听说路少被驱出了家族？以后可没人罩着你了，看你还有什么傲气的资本。”

这话一次不差传到云知耳朵。

三人哄笑，路星鸣始终不为所动。

她攥紧狗绳，眼底愠怒，忍无可忍的带着狗子上前，挤开他们挡在路星鸣身前，在几人惊愕的瞩目下扬起下巴：

“我罩着！”

三个字铿锵有力。

他们面面相觑，顿时愣住。

看着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云知，路星鸣先是微微愕然，随之抿唇低笑，双手自然而然搭放在她单薄的肩上，轻应声附和：“对，她罩着。”

得到迎合，云知身板挺得更直。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为难他，我就放狗咬你们了！”

脚下的塞翁失马配合的弓身呲牙，眼露凶光。

两只狗体型庞大，威风凛凛，更别提被养的油光水滑，就算五个人在这儿可能都不是它们对手。几个小流浪瞬间都怂了，狠话都没放的仓皇逃离。

他们狼狈逃离的背影让云知发笑，对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后，慢慢转身正面向路星鸣。

他们差不多一周没有见面，云知明明是想念他的，也有一堆话想和他说，可真正见到时，脑海中只剩空白。

她不自觉扣紧牵引绳，脸蛋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局促。

路星鸣垂眸望她，片刻蹲下身捏了捏失马那肉呼呼的脸蛋，“抱歉，我最近在忙一些其他事，所以没看你们。”

他的话是对着塞翁失马说的，却是给云知听的。

“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了，希望我的小可爱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捏着失马的大耳朵，狗狗舒服打了呼噜。

他们之间玩的很开心，路星鸣脸上的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放松愉悦。

云知看看狗子，又看看路星鸣，不知怎的有些吃味。

她鼓起腮帮，强行蹲在两条狗中间，不觉间放软语调：“你也摸摸我嘛……”

她撒娇，并且自觉把脑袋瓜子凑了过去。

路星鸣忍俊不止，隔着毛乎乎的帽子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最后指尖下滑，用摸过狗脸的手在她婴儿肥的脸蛋上掐了把，顺便还把狗毛蹭在了云知鼻尖。

她欣喜难掩，冲路星鸣露出两个小酒窝。

“你吃饭了吗？”

“吃了。”

“那你明天就能去学校了？”

“嗯。”

简单的日常对话后，云知把塞翁的绳子松开送到他手上，两人慢慢悠悠向李爷爷那里走去。

路上静寂。

路星鸣忽然出声：“你怎么不问我之前去哪儿了？”

云知说：“你有你的个人空间，我没在必要叨扰你。”她睫毛轻快的颤了颤，“不过你要是想说，我也可以……”

路星鸣开口打断：“我和父亲断绝关系了。”

云知一怔。

“外公给我留下一些遗产，这些天都在忙财产的事，还有迁户。因为一直跑在外面，经常忘记给手机充电，并不是故意不回复你的信息。”

他语气平静，像在诉说家常便饭那样平凡简单。

云知在少年眼底看不到任何情绪，像夜里的湖泊一样，无波无澜没有喜怒哀乐。

云知总感觉路星鸣是难过的，只不过被他很好的掩藏起来。

她嘴巴笨，不会安慰人，着急上火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好听的。

云知抓耳挠腮，半天深呼口气打定主意。

“施主。”

“嗯？”

云知挺起胸膛，慷慨赴义。

“你、你要亲亲吗？”

说完，她紧张兮兮地嘟起了红红的嘴巴。

路星鸣定定凝视，眼神逐渐炽热。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云知很快很快呼吸紊乱，明明是冬日，她却感觉手脚心发烫。云知眼神不安闪烁，依旧维持着仰头嘟嘴的动作。

终于。

路星鸣捏起了她下巴。

云知身子一颤。

他长睫半敛，双唇缓缓向她嘴唇逼近。

怦怦怦。

云知心跳更快了。

路星鸣五官逼近，云知刷的下把双眼紧闭，哆哆嗦嗦着等待接下来的未知。

然而——

无事发生。

他狐疑半眯起一只眼，眼神正四处乱飘着，路星鸣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一弹，嗓音低沉：“你的主动献身让我很开心，不过现在太早了些，只能日后让你再占便宜。”

云知摸着脑门，闷闷不乐“喔” 了一声。

他不由低笑，大手攥紧她冰冷的五个指头。

**

路星鸣脱离路家的消息很快传遍，圈子里不乏一些流言蜚语，往日觊觎他的人在此刻全部露出本性。西区的一些学生不敢明着表现，毕竟十班那群大佬还都跟路星鸣混着；东区就不同了，背地里满是对路星鸣的不屑与贬低。

韩厉去厕所抽烟时，刚巧撞见几个高年纪的在门后头议论。

“那个路星鸣仗着家里为虎作伥，现在没了路家撑腰，他屁都不是！”

“我听说路星鸣是私生子，他妈给他爸戴了绿帽。啧，我要是路总，也把他赶出去。”

“嘿，今晚上我们堵一波呗？叫上校外那几个，上次他可把我们收拾惨了。”

韩厉眯了下眼，叼着烟直接把厕所门踹开。

脆弱的厕门虚虚晃了两晃，韩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那两人走近。

韩厉的突然出现让二人懵了两下，随后谄笑：“厉少你来的刚好，我想路星鸣那事儿你也听说了，我们要是现在……”

“老子他妈的和你们熟吗？”韩厉按着那人脑袋扣向洗手台，五官狰狞起，语气满是狠厉，“今儿心情不好，你说我用这烟在你嘴上烫个洞怎么样？”

两人脸色瞬间变了。

“厉哥，别……别啊，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滚！”韩厉一脚踹过去，掐灭烟头，指着两人冷冷警告，“再让我听见你们背地里说三道四的，小心我让人割了你们那两张臭嘴。”

他脸色不善，丢了烟，吊儿郎当晃出洗手间，徒留两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韩厉一路摆着张臭脸，过路人不敢惹，好哥们也不敢问，直到放学，韩厉独自去西区闲逛，他害怕被人看见，偷偷摸摸极力躲避着人群。

眼看全校的人走光，韩厉硬是没见他那个姑姑和路星鸣从里头出来。

烦。

不会是被人揍了吧？

蹲这儿的时间略长，韩厉耐不住肚子饿，最后朝校门口看了眼，起身去后街觅食。

天冷下后，往日热闹的步行街也没几个人，他正准备买一盒小丸子时，瞥见一行人从身旁走过，韩厉约莫着为首的人有些眼熟，他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最后想起那人好像是隔壁体校的校霸，叫什么刘莽，半年前找路星鸣麻烦，结果被路星鸣揍了顿不说，还被扭送到了警察局，此后学业彻底荒废。

韩厉预感不妙，悄悄跟了上去。

“打听好了，路星鸣这几天都在西街活动，这个的点我们刚好能堵住他。”

果然，这几个人想找路星鸣麻烦。

韩厉磨了磨后槽牙，大步上前，讪笑着打招呼：“呦，莽哥出狱了？恭喜啊。”

一伙人盯着韩厉看了好一会儿。

小弟凑到刘莽耳边：“老大你认识？”

没等他回话，后面人就说：“这不是诚南西校区的韩厉吗！？上次揍你那事儿他也一起掺和了！”

顿时，众人视线变得危险起来。

韩厉嘴角的讪笑变成尬笑，最后归为紧张，他小步后退，正要撒丫子跑时，三个人按倒他开始一阵猛踹。

韩厉抱着头，心底不住声的暗骂。

他隐约觉得上次是和路星鸣约架，结果这个刘莽横插一脚，当时他真的就是凑热闹，主犯完全是路星鸣，哪成想这么久还记得。

韩厉被踹的连咳几声，最后找准机会抓上其中一人大腿，把他拉倒在地上，骑在他身上重拳出击。

韩厉下手狠，目光凶恶宛如恶犬。

对方被震慑的静止了五秒钟，很快全部涌上，韩厉不敌，被推搡退至墙角。

他除了防备外毫无招架之力，那条原本受伤还没好利落的腿又挨了几脚，他疼得闷哼，咬牙没叫出来。

“你不是和那个姓路的不和？怎么现在逞起英雄了？”

对面嘲讽。

“你要不考虑入我的伙？新仇旧恨找那个姓路的一起算了。”

“我都听说了，路星鸣被赶出路家，就算真把他弄死，他家人也不会管，你也不用担心摊上什么责任。”

他们越说越过火，甚至想教唆着韩厉一起。

韩厉唾骂一句：“呸！路星鸣比你们几个强多了，老子才不和你们一道呢！”

他是和路星鸣不和，但不代表着会联起手给路星鸣下绊子。

不道德，也不符合他伟光正的作风。

说完这话，韩厉便闭紧眼睛，准备挨这一顿揍。可是意想之中的拳打脚踢并未传来，耳边一阵哐哐啷啷的响动，同时还有痛呼和倒地声，偶尔伴随几句狗叫，一片混乱之后，时间静谧下来。

同时，少年清洌洌的嗓音穿至耳边：“谁准你们欺负我侄儿的？”

韩厉正茫然着，感觉到脸上湿意。

有东西舔过来了。

操！他不会失身吧？

求生欲让韩厉快速睁眼，然后与一双黑汪汪的眼睛对了正着。

他盯着狗子。

狗子盯着它。

三秒后，失马按在他身上一阵狂舔。

“啊啊啊啊啊啊，大爷的你别过来啊——！”

“啥玩意啊！！把它弄走！！！！”

路星鸣好整以暇站在一旁，“你叫，你越叫，它越兴奋。”

这话听着不太对味，韩厉皱皱眉，艰难推开失马坐起。

路星鸣逆光而立，袖口卷起，大衣敞开，除了一头的汗，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你把那伙人弄走的？”

路星鸣淡淡一嗯，见他狼狈倒在地上，顿时冷嘲热讽：“出息，五个人就把你整趴了。”

韩厉不服气：“要不是老子脚上有伤，能给你表现的机会吗？”

还嘲讽他，不要脸。

路星鸣放下袖子，拉好拉链，抬手招呼失马过来，上前用脚尖轻轻踹了踹他小腿肚子，“能走么？”

“你说呢？”韩厉不耐，狠狠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你滚吧，回头我找方明过来。”

路星鸣冷冷说：“找他来给你收尸？”

韩厉不说话。

刘莽很可能会回去搬救兵，等方明来了，说不准正要给他收尸。

路星鸣喉间溢出声无奈喟叹，上前用力扯起韩厉胳膊，轻轻松松把人扛在了肩上。

韩厉表情一凝：“日，你干嘛？”

路星鸣哼笑：“紧张什么，姑父能害你不成。”

“……”

“姑你麻痹。”

路星鸣暂时松开手上绳子，让塞翁失马紧贴在他脚边走，自己一路背着他。

看着脚下那悠闲的两条狗，韩厉不禁问：“怎么是你出来的？”

路星鸣说：“你姑姑在准备期末考试，我让她和李爷爷听课，我出来遛狗。”

韩厉嗤笑：“她赚钱你工作，这事儿倒挺美。”

路星鸣叹息一声：“毕竟是未来妻子，总要辛苦一些。”

韩厉静默。

这小子觉悟倒是高。

休息一段时间后，韩厉的脚已经不是那么疼了，于是想着下来，再说一个大男人背着另一个大男人的画面太过诡异惊悚。路星鸣没强求。从路星鸣身上跳下来后，韩厉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走着。

“说起来上次在医院的钱都是你出的吧。”

“不记得了。”

“回头我转你账上吧。”

“不用。”路星鸣轻声拒绝，区区医药费，没那个必要要，何况花钱的还是他亲侄子。

韩厉可不是这么想的，他看着路星鸣的目光中透着一抹怜悯，嘴里啧啧两声，单手拍打上路星鸣肩膀：“从现在起你就是没爸的孩子了。”

路星鸣：“……”

韩厉：“我不介意你认我做爹，以后爸爸每个月都给你钱花。”

他真是个好人。

他如此的宽宏大量，为敌人敞开胸怀，甚至愿意没结婚就多个儿子。

太感动了。

韩厉忍不住的湿了眼眶。

路星鸣面无表情着对失马打了个手势，“干他。”

两个字充满坚韧又铁血无情。

韩厉被失马狂追两条街，眼看马上就要到家，路星鸣才发号施令让狗子停下。

看着那头跑得喘不上气的韩厉，路星鸣很是满意的奖赏了失马一颗零食，笑容促狭：“还敢对姑父不敬么。”

韩厉跑出一头热汗，他掐腰呼气，等呼吸平复下后，才说：“不是，你现在都被赶出家了，一穷二白的凭什么当我姑父啊？你养得起我姑姑吗？”

韩云知就算是山里头来的糙妹，那也是个妹子啊，是要放在手心里捧着的，像路星鸣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养女人，估计连自己都养不活。

路星鸣嘴唇蠕动正要说，一颗小脑袋鬼鬼祟祟从楼道门里钻了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以后我可以养施主。”

韩厉懵了：“……哈？”

云知扒拉着厚重的门框，眼睫毛不好意思的眨了好几下，最后才小小声说：“我养施主，我以后继承了寺庙，赚香火钱养他。”

韩厉：“……”如果记忆没有差错，他们家那个庙好像要倒闭了。

“是吧，路施主！”云知兴匆匆的，渴求得到路星鸣的回应。

他眼底带笑，瞥了韩厉一眼，颔首：“嗯。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收破烂养我。”

说到收破烂，云知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糗事，当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让韩厉紧紧拧起浓密的眉头。

他们家的小傻姑……是不是没意识到他受伤了啊？

这瞬间，难言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韩厉总觉得自己失宠了。

第69章

路星鸣被生父扫地出门已是人尽皆知，十班的同学并没有因此对路星鸣抱有偏见，依旧哥长哥短每天叫唤，就连东区那群不对盘的都一改以往，见他和见亲人似的摆出张笑脸，估计是韩厉背地里对他们下过警告，所以才不敢当面造次。除此外，隔壁体校的刘莽也没继续找路星鸣麻烦，很可能那天被打惨了。

转眼到期末，云知的考试成绩总共550分，可以说是超常发挥；最让人意外的是路星鸣，他以700高分占据首榜，排行年纪第一。

路星鸣那三个字显眼占据在百名榜首位，云知去看成绩时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遇到同名，但她确认再三没找到和路星鸣有着相同名字的人，最后接受这玄幻的现实——路星鸣是隐藏的学霸！

她就知道路星鸣很聪明！

就知道路星鸣不可能只考200分！

路施主是世界上最棒的天才！

云知激动难掩，站到榜单面前，用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和榜单上路星鸣三字来了张自拍。

快门按下之时，一张脸贴上镜头。

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是路星鸣。

她像是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女生一样，红着脸偷偷把手机藏在身后，“施主，你怎么来了……”

“看成绩。”路星鸣轻瞥眼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意料之中的结果。

他很快收回视线，并排走到云知身侧：“快放寒假了，你是要回家么？”

云知拧巴张小脸没说话。

她当然是想回庙里的，但师父说大雪封山路不好走，加上春节高峰期很难买票，让她安心留在城里学习功课，等开春化雪再过来看望她。

师父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庙宇，如今剩师父孤零零过年，未免太过可怜。

云知拿不定注意，惆怅连叹气多次。

路星鸣沉吟浅笑，指尖肆无忌惮剐蹭着她柔嫩的脸颊，“不如留下来。”

云知仰头。

“和我一起过年。”

他瞳眸幽沉沉的，云知揉揉发热的耳根，腼腆地点了点头。

路星鸣唇角瞬间弯起，眼梢写满舒畅。

**

寒假很快到来，宿舍因为要重新整改的原因，校方让住校生提前搬离。

云知一共也没多少东西，收拾起来也痛快，临走时还不忘重新将屋子打扫一遍。看着骤然空荡荡的公寓，她满心失意，等下学期女生宿舍就会修整好，到时候会重新分配宿舍，她就要和路星鸣彻底分开了。

那样子算不算异地恋呀？或者是……两地分居。

突然冒出的少儿不宜的想法让云知腾地下全身蒸发。

不、不对，她和施主还没在一起呢！

不、不行，她和施主永远都不会异地恋的！

云知紧张地长呼两口气，手做扇状在脸边狠狠扇风。

冷静下来后，云知左手抱着小兔子，右手拎着包，深深看了居住半年的寝室一眼后，合门离开。

这一刻的云知不知道，这天后她不会再回来；她也不会知道，再过不久真的要和路星鸣“两地分居”。

**

1月24日，距离新年还剩下一个小时。

云知觉得和韩奶奶在一个客厅里尴尬，于是找了个借口回房间网上冲浪。

班级群里正是热闹的时候，红包一个接一个在眼前滑过，云知抢红包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几百块入账，她也不吝啬，又包了个小红包发了出去。

【刘彪虎：天哪！整整1一毛钱巨款！四舍五入一个亿！感谢云姐慷慨解囊！】

【武晓松：我收到五毛！五毛！感谢云姐慷慨解囊！】

【方正：一分钱不配和你们说话。】

【方圆：我只比我哥多三分。】

他们没有恶意的打趣让云知很是不好意思。

【韩云知：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们包大的！】

【钱：[发送红包]】

【武晓松：？？？@钱，路哥？】

【钱：从云知彩礼钱里扣的，很大，不要客气。】

【韩云知：……】

【刘彪虎：快到新年了，请你善良点不要给我们发狗粮。】

【武晓松：涉及人身攻击，举报了。】

【吴征：不看春晚闹腾啥呢？快跨年了啊！准备着点摇红包！】

【方正：我们是稀罕电视上摇出来两毛钱红包吗？】

【方圆：他稀罕，从春晚开始到现在已经把手机搞成摇摇乐了。】

闲聊起来，时间过得非常快。

透过半敞开的房门，云知听到楼下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倒计时声。

距离新的一年后还剩下十秒。

五秒。

三秒。

云知按下路星鸣的电话号，他很快接通。

“施主，新年快乐。”

一秒。

轰——！

窗外烟花乍响，五光十色遍布漆黑无边的夜空，将夜色笼罩宛如白昼。

凌城某些县区还没有禁鞭，这一刻噼里啪啦的全部都是鞭炮声，她听不见路星鸣在说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最动听，最温柔的缱语。

待炮竹声停下时，云知听到耳边传来少年那绵长的呼吸。

“云知。”

印象中路星鸣很少叫她的名字，但每次叫起，都惹她心头悸动，泛起涟漪。

路星鸣声音缓缓：“我准备参加六月份的高考。”

云知思绪一晃。

“当初因为我母亲去世，我入学的时间比同龄小孩晚。父亲……”他顿了下，“他的鄙夷让我陷入十几年的自我否定，等再回头，发现我已经落后别人太多太多了。”

云知不禁捏紧手机，静静听路星鸣继续说下去。

“我准备去上京，报考A大的航空工程系。”

隔着手机，路星鸣独坐在空寂的房屋之中，仰头看望五彩斑斓的天空，身后却是一片荒凉俱寂。

“等大学毕业，我就向你求婚。”他声线清冷又充满坚韧的少年气。

云知眼睛倏地瞪大，手腕不稳，手机啪嗒声从手上滑落到桌面。

她定定神，着忙将手机重新捡起，小心翼翼将话筒贴至耳边：“那、那你要是考上了，是不是就要去上京了？”

“嗯。”

云知心重重一沉，不觉间带上抹哭腔：“我是不是就很难见上你了？”

“不会。”路星鸣安抚，“想开点，万一我考不上呢。”

“呜……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

云知低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小小声哭了会儿，随意抹干净眼泪，“没……没关系的，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云知因哭泣的嗓音显得沙哑，也更加奶声奶气。

路星鸣不自觉勾起唇角，很是温润：“谢谢。”

“施主~”云知拖长着尾音，软绵绵叫着他。

“嗯？”

云知趴在桌子上：“我从小也没有家人，是师父把我捡回来养大的，师父是我的最亲最亲的亲人，你……”她咬了咬唇，腼腆又轻柔，“你也是我的亲人，以后我带你去见师父，他一定一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我们每个新年都在一起过。所以你不要觉得孤单喔。”

她嘴里不说，这些天过来却还是担心的。

今天是新年，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但云知知道，路星鸣一定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窗户前面，看着别人的热闹，来重温自己那灰白的过去。

云知无法立马到他身边去，但她想告诉路星鸣，她在的，不管何时，不管何地，她都会陪在他身边，就像他总是在自己需要时突然出现那样。

这些话让路星鸣冰冷的胸膛突然倾进一根春藤，慢慢成长为参天大树，将他温柔包裹。

——从此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惧怕。

只要喜欢的人在，他便无往不胜。

**

云知准备今天去路星鸣那里，所以早上醒来的很早，等她锻炼完，韩祝祝那边也起了。

见她下楼，客厅里又没其他人，于是云知直接上前拦住，叫她大名：“祝祝。”

韩祝祝刚刚醒，脾气不甚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后，没好声的回；“干嘛？”

云知双手背后，小脸正经：“给我拜年。”

“喔。”韩祝祝随意一应，“新年好。”

说完绕过她去餐厅吃饭。

云知不依不饶伸手扯拽住她的胳膊，“不行不行，你好好拜。”

哎呦喂，真是烦死人了。

韩祝祝皱着张小脸，正面着云知不情不愿的说：“新年好，祝你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长出头发。”

云知杏眼一弯：“哎！哎？？”

“韩祝祝！不要嘲笑人家的头发啦！”

云知摸着自己像杂草一样乱长的头发，不开心跺跺脚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送到了韩祝祝手上：“给。”

正因为她头发而发乐的韩祝祝懵了会儿，诧异指着自己问云知：“给我的？”

云知轻咳两声清清嗓子，立马端起长辈架势，“新的一年要好好学习，不准早恋，听到没有？”

韩祝祝：“……？？”

请问早恋的到底是谁啊！

韩祝祝完了还有一个韩厉，云知揣着另外一个红包敲响韩厉房门。

“进，门没锁。”

闻声，云知径直而入。

卧室内窗帘还拉着，床上被子凌乱，衣服袜子胡乱丢在满地。

韩厉正在洗手间洗漱，装模作样用刮胡刀剃着脸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最后摸了摸光滑的下额，对着云知问：“喂，你有没有觉得我成熟了。”

紧接着韩厉又问：“你说我有没有男子的气概。”

看着地上飘出阵阵酸臭味的臭袜子，云知点点头，老实回答：“有。”味儿还挺重的。

得到满意的答案，韩厉嘚瑟挑起眉头，冲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眉眼，自信想到：

他都这么有男子气概了，过俩天约颜瑟出来肯定没问题！

结果下一秒——

“韩厉，我们今天去施主那里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颜瑟：你在想屁吃。

第70章

安静好一会儿，韩厉朝天翻了个白眼，“去他哪里做什么。”

“拜年呀。”

说起拜年，云知想起红包还没有给侄儿。

她晃了晃韩厉臂膀，兴匆匆催促：“韩厉，你快和我拜年，快点。”

“唔，新年好。”韩厉的态度比韩祝祝还要敷衍。

云知不开心地鼓起腮帮，小眼神幽怨至极。

韩厉长长叹了一口老气，拱手弯腰，语调拉的又长又慢：“侄儿在此祝姑姑在新的一年和和美美，平平安安，还要快点长出头发。”

这些人现在都怎么这个样子鸭！

云知表面上不爽，其实心里美滋滋的很。

她把薄薄的红包塞到韩厉手上，“那你快点收拾，我们去施主那里。”

韩厉没想到云知的长辈架子这么重，红包竟然都早早准备好了，他浓眉上扬，当着云知的面拆开。

里面放着三百块红钞，还有一张小小的新年卡片，贺卡上画着一个丑丑的火柴人，笑得傻不拉几，要是没猜错，那个火柴人应该是他，最下面还写了娟秀的字迹。

[祝韩厉长高高。]

韩厉噗嗤声笑了，看向云知：“喂，我现在很矮吗？”

云知认真思索一番，颔首：“比路施主是矮了那么一丢丢。”

韩厉瘪瘪嘴，把红包收好，嘴里嘟囔：“路施主路施主的，我看你这是入了他的道儿。也不知道那个路狗有什么好，能让你迷成这样，简直是中邪。”

云知瞬间炸毛：“韩厉，你不可以说施主的坏话！”

韩厉又翻了个白眼，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懒得和云知计较。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哪里是什么坏话。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韩厉穿戴整齐，和云知一起去给父母和奶奶拜了年，收了三个大红包后，硬是被云知拉着去找路星鸣，他不情不愿，死气沉沉跟在云知身后。

屋外年味很重，炮竹的火腥气在鼻尖萦绕。

云知先去了一趟超市，超市熙熙攘攘，人满为患，卖的东西也比往日贵了一倍，那些价格让云知肉疼，最后还是忍痛买了两大包的吃喝用品。

从超市出来，她看见街边有人卖对联和灯笼，云知上前，指着那些红彤彤的对联问：“大叔，这个多少钱一对？”

“十五一对。”

“那个福字呢？”

“十块，带金边的十五。”

云知摸着自己空瘪下去的钱包犹豫半晌：“大叔，你一共算我二十好不好？给我留五块钱坐公交。”

她穿着厚厚的红色棉服，小脸裹在围巾下，一双眼晶莹透明很是讨人喜欢。

摆摊的大叔一下子笑了：“行，小姑娘这么可爱，就算你二十。”

说着，大叔麻溜把对联和福字一起装在了袋子里，最后还送了她一个平安福挂饰。

云知道了谢，喜滋滋接过袋子。

她笑容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捡了多大便宜。

韩厉不以为然：“五块钱的事儿，你也想浪费口舌。”

他从小花钱大手大脚，对财物没意识，自然不理解云知这种捡了小便宜的开心。

“就这儿打车吧。”韩厉在马路边停下。

“现在高峰期，打车太贵还容易堵车，我们就坐地铁去嘛，前面就是地铁站了。”

韩厉皱眉，懒懒散散跟在她后边走，“你知道路狗现在住哪儿？”

云知点头：“昨晚上路施主把地址给我了，叫什么锦都花苑，早上我查了地铁，坐十号线直达。”

韩厉打了哈欠，不再说话。

地铁很挤，人挨着人，没一处下脚的地儿，时不时还有人撞他一下，踩他一脚，韩厉哪受过这种对待，当下暴躁想要骂人。

还好锦都花苑到了。

云知拎着大包小包，健步如飞向小区窜去。

知道她要过来，路星鸣早早便在小区门口等候。

他近乎一眼就发现了云知。

小姑娘左手一袋子，右手一大包，帽子上的毛球球一跳一跳，她跑得飞快，丝毫没有被手上东西和厚重的羽绒服所影响。

——远远看去就像是只红色的兔子。

“施主——！”

路星鸣近在咫尺后，云知张开双臂，脚踝用力，一个高高蹦跶在了路星鸣身上。

他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他后退两步，两手紧紧托住云知双腿，让她整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上。

小姑娘不重，但她手上那两袋子东西沉。

路星鸣微微喘息，“碰一碰。”

云知杏眼弯曲成月牙，听话的和他轻轻碰了下额头。

两人旁若无人。

韩厉面无表情。

所以他千辛万苦过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主动当狗被虐？

韩厉眼神太多幽怨，路星鸣放下云知，抬眸看向他，轻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小厉。”

韩厉狠狠磨牙：“好好叫老子名字，恶心死了。”

路星鸣一点都不生气，自然接过云知手上东西，拉着她冰冰凉凉的小手向里面走。

锦都花苑属于花园别墅区，分联排和独栋。

路星鸣住的是独栋区，穿过木板铺成的蜿蜒小路，到了尽头的一栋两层小洋楼，他没锁门，直接推开大门让两人进入院子。

院中杂草横生，显然长久无人打扫。

屋里很空阔，只摆有一些必要家具。

“你这房子哪儿来的？”韩厉四处打量，房屋的沙发桌子都是老款，挂在墙壁上的大钟很有时代感。

路星鸣语调淡淡：“我母亲的房子。”

云知一怔，不禁看了过去。

路星鸣早已回避开视线，毛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处，井然有序将袋子里的食材拿出来放在冰箱。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韩厉的声音：“这是你妈啊？长得怪好看的。”

韩厉正拿起陈列在桌上的相册肆意翻看。

云知心头一紧，急忙上去把相册从他手上夺出放好，紧张兮兮地教育：“韩厉，不要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

韩厉双手绕后抱着脑袋，满不在乎：“你都想当他老婆了，怎么能算是别人。”

云知呼吸一窒，臊红着脸：“你……你不要乱说话，人家那里想当施主老婆。”

韩厉学着云知的样子，掐着嗓子扭扭捏捏：“啊呀，人家要去找路施主~”

他的模仿可以说是惟妙惟肖，就连那娘兮兮的表情都拿捏的刚刚好。

云知脊梁僵硬，一动不动。小脸憋涨成鱼肝色，反应过来后追着韩厉开始打。

“学人家说话没有礼貌！”

韩厉翻过沙发，冲云知做了个鬼脸。

她又气又恼，气鼓鼓追着韩厉满屋子跑。

砰！

凳子倒了。

咚！

花瓶掉了。

叽里哐啷一阵响动后，刚才还整洁的客厅已经没法看了。

刚从厨房出来的路星鸣抬手接住丢过来的抱枕，沉默着视房间一圈，几步上前左手扯住韩厉后领，右手挽住云知腰身，强行让两人停下后，才说：“你们当这儿是游乐场呢？”

看着满地狼藉，云知身子一抖，心虚低头。

路星鸣抬了抬下巴，对着韩厉下命令：“给我打扫干净。”

“……凭什么是我啊。”韩厉一边抱怨着，一边老老实实扶起脚下凳子。

云知小心翼翼掀起眼皮，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后，暗自松了口气，紧接着拉了拉路星鸣袖子，“施主，那里有个相册。”

“嗯。”

云知满是期待：“我可以看一下吗？”

静默三秒，路星鸣颔首。

得到主人应许，云知上前把相册捧在怀里，坐在沙发上细细翻看起来。

里面放着多是路星鸣小时候的照片和母亲的合照。

他的母亲非常漂亮，即使隔着照片，也能看出女人骨子里的高贵温婉。

她鲜少笑，看向镜头的目光平静又孤凉，只有在面对路星鸣时，眉眼之间才会流露出几分温柔。

云知听说路星鸣的母亲是于冬夜里沉江自尽的，她可惜又感叹，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伤害才让这样温柔的人带着自己年幼的孩子走上一条额死路。

“这是施主小时候吗？”

云知指着张照片问。

路星鸣斜睨过去，淡淡嗯了声。

云知摸了摸照片上小孩子严肃的面容，忍不住说：“施主小时候可真可爱~”

穿着西服，腰杆笔直，脸蛋明明还稚嫩，但是却故作沉稳的板起张脸。

云知都快被萌化了，翻一张，就要说一句“施主真可爱。”

被夸可爱的路星鸣神色复杂，他摸了摸云知脑袋上的小假发，“云知。”

“嗯？”云知正认真看照片，对他的叫唤显得很敷衍。

“你一直夸小的可爱，大的是会吃醋的。”

云知翻照片的指尖一顿，缓缓抬眸看向他。

路星鸣的眼底落着一小片阳光的碎影，让清冷的少年看起来格外柔和矜贵。

云知心底触动，抿抿唇，腼腆着嗓音说：“不过我最喜欢眼前的。”说完放下相册抱上去，甜甜地撒娇：“施主最好啦！”

女孩身上有香气，淡淡的刹是好闻。

他埋在她肩窝里狠吸一口，双臂牢牢将她箍住，闭上眼安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柔乡。

可是偏偏有人不解风情，从中破坏。

“我饿了，我们啥时候吃饭啊？”

云知骤然惊醒，手忙脚乱把路星鸣推远，拉开好大一段距离，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继续低头看相册，然而红得好似樱桃的耳朵还是出卖了她。

韩厉吧咂一下嘴。

“你们继续。”说着转身，顿了下后又回过头，对着云知叫嚷：“抱完这个记得包那个饺子，尽量快点，我的胃饿得不听使唤了。”

咕噜咕噜响个没完没了，讨厌。

路星鸣面无表情，目光幽沉，眼神像是要把他撕碎一样。

韩厉正以为路星鸣要冲过来打人时，听他从牙齿缝里蹦出一个字：

“滚。”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狗粮不够你吃？

第71章

过年少不了吃饺子，考虑到路星鸣和韩厉不怎么吃素，云知特意买了肉馅。拌馅料时，她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口罩，这才开始动手干活。

常吃肉的人可能不觉得味道难闻，可是云知从小习惯素食，生肉的腥味会让她胃部不适。

分别拌好荤素两种馅料后，她开始擀饺子皮。

“我来帮你。”路星鸣走进厨房。

云知狐疑看这他：“你会吗？”

她大半张脸都裹在了口罩下面，隔着口罩，声音含糊不清。

“应该会吧。”路星鸣不太确定。

云知沉默些许，毫不犹豫把他赶了出去：“算啦算啦，你给我准备点硬币就好。”

别到时候忙没帮成，反而添了一堆麻烦。

被莫名嫌弃的路星鸣很是不爽，转身去外面找了几枚硬币洗干净给她，然后站在一边静静观摩云知包饺子。

她擀皮的速度很快，没几秒便擀好一个，下面是包馅儿，云知三下两下灵巧捏出一个花型。

路星鸣的视线缓缓从她手上移动到脸上，微微扬眉。

他没想到脸蛋动不动就红彤彤的小假发会这么心灵手巧，又会补衣服，又会做好吃的，吃苦耐劳几乎什么都会，要是以后娶回家——

他是不会让她这么操劳的。

“我来吧。”路星鸣撩起袖子，上前挤开云知，接过她手上的擀面杖。

云知刚想说你不会，就见路星鸣有模有样擀出一个，虽然没她做得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她抿唇笑笑，没再阻拦，站在他身边包饺子。

两人干活的速度很快，饺子很快包好，她分批下锅煮，在等饺子熟的这段时间又让和韩厉去外面贴春联，这么一来年味瞬间有了。

转眼晌午，云知和路星鸣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韩厉早就饿傻了，迫不及待想要动筷，然而就在此时，路星鸣掏出一个红包放到他面前。

韩厉一头问号。

“姑父的小小心意，好好学习。”路星鸣慈爱地拍拍韩厉肩膀，夹起一大块香辣排骨放在他碗里，“来，尝尝我的手艺。”

他现学现卖，品相看着不咋地，但味道应该过得去，要是难吃就全给韩厉，反正这小子不挑。

韩厉被那声姑父雷得全身的汗毛倒立，不自觉打了个激灵，诡异瞅了他好几眼，咕噜声吞咽口唾沫，眼神警惕：“你、你是不是在菜里下毒了啊？”

“施主没下毒，我一直盯着他呢。”

韩厉依旧死盯着他，可是半天也没从他表情上瞅出不对劲，最后轻一撇嘴把红包丢过去，“不稀罕。”

路星鸣似笑非笑：“真不要？”

韩厉特别高傲：“不要。”

路星鸣晃着红包，佯装可惜：“这是过些天在上京举办的飞机模型展的门票，听说那位颜小姐也会出席，既然你不要……”

话音未落，韩厉刷的下将红包夺过，宝贝似的藏在怀里，一改刚才的态度，一本正经对着路星鸣说：“谢谢姑父，姑父真好。”

云知：“……”

侄儿的原则呢？

韩厉偷偷在桌下打开红包看着里面轻薄的门票，心中期待又雀跃。

原则有个屁用！

女神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颜瑟那高冷出尘的容颜，他控制不住的傻笑出声。

云知无奈摇摇头，默不作声夹菜吃。

她这侄儿八成是没救了。

饭后的碗筷是韩厉洗的，三人正琢磨下午要去哪里打发时间，院子外传来刘彪虎粗粝的嘶喊：“路星鸣，开门——！”

“叫屁啊，门没锁。”武晓松毫不见外，直接推门进来。

两人本来觉得路星鸣一个人过年可怜，加上不想在家被七大姑八大姨问候，于是专程来陪路星鸣过春节，结果进门就傻眼了。

只见他们十班的小宝贝坐在沙发前悠闲看着重播的春晚，而向来和西区不对盘的隔壁头头正屈尊扫地，至于他们老大——监工。

“我是不是进错门了，还是做梦。”刘彪虎懵逼发问。

武晓松目瞪口呆，狠掐了把刘彪虎胳膊上的肥肉，听他痛叫出声后才说：“真的。”

见鬼了不是。

韩厉竟和他们路哥在一起过年！还勤勤恳恳做家务！！

“杵在门口干嘛呢？还不进来。”

风吹进来很冷，路星鸣皱眉催促。

两人手忙脚乱换好拖鞋，走进屋依旧一脸茫然错愕。

韩厉被那两股眼神盯得不耐烦，没好气道：“你们瞅啥？没见过靓仔扫地？”

刘彪虎和武晓松齐齐摇头。

最后武晓松呆呆说：“路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让你未来大舅子扫地呢？不合适，来来来，我来。”说着要上去抢扫把。

那声大舅子让沙发上的云知侧目，一脸的疑惑。

韩厉面上挂不住，红着耳根赶人：“去去去，没你们事儿，别给我在这儿添乱。”

两人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但也没好意思多问。

过了会儿，刘彪虎转了转眼珠，挤坐到沙发上，脸上掐笑：“云姐，你们一会儿有安排吗？”

云知诚实摇摇头。

他们还没决定好要去哪里，这俩人就来了。

刘彪虎一拍大腿：“那赶巧了，我们也没安排。一会儿要不一起去鬼屋吧？听说那座鬼屋开的特别大，春节去还有优惠呢。”

这个提议让武晓松眼皮子狠狠一跳，拉过刘彪虎，压低嗓音说：“你什么毛病？大过年去鬼屋？”

刘彪虎挤眉弄眼，不住向云知和路星鸣示意。

武晓松秒懂。

为了老大的晚年生活，过年去个鬼屋怎么了！

“没错，虎子说得对，我们就去鬼屋！”

“路哥你不是有辆车？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快点去！”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云知听得晕晕晕乎乎，好半天才插进话：“鬼屋？”

“对！鬼屋特别好玩，特别有趣，云姐快点穿衣服。”刘彪虎扯下大衣丢了过来。

云知拿着衣服不知所措看向路星鸣。

他已经穿好了大衣，“走吧，去看看。”

话已至此，云知戴好帽子，穿上衣服跟着三人出去。

被落在后面的韩厉：“……”能不能有人尊重一下他的意见？！他娘的谁乐意大过年去鬼屋喔，有病嘛这不是？

“喂，等等我啊。”

听到车子发动，韩厉急忙追了出去。

一行人没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这座名叫惊魂大厦的鬼屋由废弃的精神病院改装而成，前身的种种恐怖传闻更为这座鬼屋添加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路星鸣将车子停好，推开大门结伴进入。

诺大的院子很空无一人很是荒凉，矗立在正中的大楼一共六层，外墙破旧，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一楼是售票处，路星鸣买好票，工作人员一人给了他们个小本本，上面是地图与注意事项。

云知看到注意事项第一条就是不准殴打工作人员，第二条大写加粗着心脏病人不得参与游戏。

她又翻了一页，第二页简单写着鬼屋介绍。

惊魂大厦建立在时空断层之中，要小心鬼魂出没，更要注意别被丧尸抓到，只要胜利者才可以统治大厦，祝你好运。

写得倒是玄乎。

自小伴着青灯古佛长大的云知撇了下嘴，丝毫没有被上面的东西吓到。

“这里有两扇门，挑战者可以自主选择路线。”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眯眯站在门前和他们说。

两扇门分别是求生之路和尖叫之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区别。

刘彪虎和武晓松分别给了个眼神，一把拉过韩厉：“我们走求生之路，路哥你和云姐去尖叫屋。”

“……？”

“我不。”韩厉嫌弃挣开刘彪虎，“我不和你们在一块，我也要去尖叫屋。”

求生之路听着就恐怖，加上这俩人又不靠谱，他才不会和他们走一块呢。

再说了。

路星鸣那小子明显是想借此机会在云知面前逞英雄，云知怎么着也是他们家人，他才不放心让她和一匹狼单独走在一起。

打定主意，韩厉径直而入：“我们三个去尖叫屋，就这样决定了。”

刘彪虎和武晓松耸耸肩，去了另外扇门。

云知跟着路星鸣一起进入，身后房门吱呀声瞬间关闭。

走廊冗长，头顶的电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哒哒回荡在耳边，清脆又诡异。

两边的门都关着，偶尔会有尖叫声传来。

云知注意到墙壁上贴着的警示标记：[请小心外科医生，见之务必躲藏，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被他找到。]

“害怕吗？”

路星鸣突然问。

云知摇了摇头。

“怕的话可以拉住我的手。”顿了下，“其实都是人扮的。”

云知正好奇着不住张望，对他那安慰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云知听到走廊深处传来脚步摩挲的声音，她定定朝着声音所在方向看去。

那是个医生，穿着带血的白大褂，一手握着手术刀，一手拖拽一个“死人”，一瘸一拐，慢慢悠悠，所到之处会在地上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云知并不害怕，只是觉得稀奇，倒是那边的韩厉吓惨了，明明知道这是工作人员假扮，但还是被那逼真的特效化妆惊出一身的冷汗。

“韩厉，躲在柜子里。”

云知指了指旁边柜子提醒，最后拉过路星鸣，二人一同躲入到那狭窄漆黑的空间里。

第72章

柜子的空间很小，勉强能容纳下两个人。可是路星鸣高，原本刚好的空间在此时变得逼仄狭挤。

云知见他四肢紧缩在一起，于是主动向后移动，害怕外面的医生听见，特意将嗓子压住：“你可以向前一点。”

路星鸣小心向前移动一公分，两人失去了那唯一的一点间隙，身体几乎是完全贴紧，密不透风又亲密无间。

嗅着从少年身上飘来的气息，云知不自觉靠后，紧紧挨上柜子后面那冰冷的铁皮，可是即使这样，也依旧能感受到他突然急促的呼吸，滚烫的扑散在她脸上。

路星鸣似乎也觉察到二人太过亲近，便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正是这一推让那脆弱的柜门发出轻微响动，云知心一紧，急忙揽住路星鸣精瘦的腰身将他扯了回来。

这个姿势就像是拥抱一样。

路星鸣一怔。

隐于黑暗之中的耳朵瞬间通红。

他低垂眉眼，眼神闪灼。

路星鸣指尖动了动，终于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情愫，缓缓抬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触摸令云知肩膀微颤，跟着仰眸对上路星鸣视线。

他的表情很深邃，双眼的焦点全部聚集在她的脸上，目光很沉静，也很专注。

云知手指不由自主紧抓着路星鸣衣服，眼神没有回避，清澈透亮的望着他。

少年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光滑柔嫩的皮肤，眸底温柔缱绻。

很痒。

痒到了心尖。

就连脚指头都全部蜷缩成一团，她忘记呼吸，睁大着湿漉漉地眼像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

云知看见他喉结动了两下，紧接着逼近。

路星鸣的五官好看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放大时的美颜攻击换个人都遭不住，更别提他眼睛生得勾魂夺魄，只一眼便让人彻底臣服。

也许是柜子里挤得太久，又或者是路星鸣的举动让她心慌无措，云知觉得缺氧，就连大脑都无法思考，只剩下心脏乱跳。

“小假发……”

他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更加沙哑。

“我在。”云知条件反射回应。

路星鸣张张嘴，刚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被隔壁柜子里传来的突兀屁声所打断。

两人面对着面，表情微妙。

路星鸣定定神，调整好状态继续说：“我……”

“噗——”

“哧——”

“……”

“………………”

“对不起，中午吃的有点多。”

隔着柜门，韩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歉。

“那个医生走了，我们现在可以出来了。”

韩厉率先开门出来。

“憋死我了。”韩历嘟囔一句，上前过来敲门，“喂，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路星鸣神色微变，深深看了眼云知，扭头开门，两人接连出去后，他将柜门粗暴关上。

刺耳的碰撞声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中无比引人注目。

韩厉打了个寒战，紧张兮兮四处环视，压低声咒骂：“路星鸣你这么大声想死啊，万一那个医生回来怎么办！”

路星鸣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双手插兜径直向前。

“你这人什么态度！”韩厉一边一边向后看，确定没人跟过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跟着指引上了三楼，三楼的气氛更加诡异。

整个走廊的灯光全部处于关闭状态，两边的屋子偶尔会冒出几秒钟的红光，韩厉控制不住人类那该死的好奇心，爬上门窗向里面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胆差点没吓破。

屋里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手拿着一盏骷髅灯，红光就是从那玩意里面散发出来的，当他趴在窗户上向里看时，那个女人也站在里面看着他。

韩厉汗毛倒立，抖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不敢逗留，匆匆跟在云知和路星鸣身旁。

走廊很快又陷入黑暗，想到刚才所看见的惊悚画面，韩厉根本不敢迈开腿，这时他才意识到小姑姑的好，于是伸手摸索，想拉住云知寻求庇护。

很快，韩厉握住一只手，安全感一下上来，让韩厉长长放松了一口气。

环境静谧，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回荡。

路星鸣走得不紧不慢，当那只手握上来的时候他先懵了一秒，随即抿唇浅笑。

到底是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还是会害怕的。

不过她的手好像比原来更加粗粝了，想来是最近几天操劳的。

路星鸣不嫌弃女孩儿手骨大，手指硬，只是心疼她做那么多活儿会辛苦，会累。

他收紧手指，牢牢握住。

对方也握得更紧。

然而就在此时，红灯亮起。

云知大摇大摆走在他们前面。

路星鸣和韩厉顿时愣住。

两人刷的扭头，又刷的低头，看着彼此那握紧在一起的手，脸上露出相同的嫌弃和厌恶，之后同时抽离，背过身掏出纸巾疯狂搓揉。

操！

恶心！

路星鸣狠瞪向韩厉，“离我远点。”

韩厉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你才离我远点。”

彼此相厌，拉开距离再也没说话。

云知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个的状态，正专注找着厕所。

她揉着肚子，心想早知道出来时就不喝那么多水了。

摘下包包塞到韩厉手上，“我去一下厕所，你先帮我拿着嗷。”

“……？”韩厉愣了愣，“你一个人去？”

这个问题很是莫名其妙。

韩厉抓着板寸头，“你不怕吗？要不要……”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穿着红衣，妆容狰狞的女鬼从转角飘了出来，韩厉倒吸口凉气，吓得神情僵硬。

“嘻嘻嘻嘻……找到了，被我找到了……”

“女孩子可以做成人皮大衣，男孩子那就熬成汤，剩下的骨头做耳环……”

她断断续续，笑容阴森。

韩厉反应不能，路星鸣面无表情。

只有云知，宛如看到救世主般的跑了过去，神色匆匆：“姐姐，你能告诉我厕所在哪儿吗？我找半天没找见。”

“女鬼”显然怔住了，好半天，朝旁边一指，“左走在尽头右拐。”

“谢谢姐姐。”得到位置后，云知马不停蹄向厕所跑去，一眨眼便没了身影。

女鬼：“……”疑惑。

“我也去个厕所。”路星鸣不紧不慢绕过女鬼，向云知离开方向走去。

两人一走，就剩下韩厉杵在原地和女鬼大眼看小眼。

**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云知洗干净手走出洗手间。

路经一个房间时，那扇房门毫无预兆打开，云知好奇的歪了歪头，转身进入。

屋子里面不同于其他房间，灯光很明亮，暖气开得也足，几张桌子并排靠立墙边，见有人进来，懒坐在沙发上的工作人员立马起身，笑脸迎上：

“恭喜您找到神秘屋，成为我们第一位的幸运顾客。”

云知一脸茫然。

“只要你参与我们的春节尖叫活动，并且成功吓到与你随行的伙伴，便可以获得我们特别准备的奖品，除此外此次的费用全部减免，客人您要参加吗？”

春节期间鲜少有人来鬼屋玩儿，为了刺激消费，策划特意推出这么一个点子，要是效果好，以后会用在各种假日里，只是很多人胆子小，都不敢参加。

云知环视着墙壁上的各种道具，不禁来了兴致。

“我可以参加。”

她刚好还觉得这里无聊，可要是扮鬼那就不同了，能参与进工作人员不说，还能拿到奖品。

“你可以在这里选择造型，我们很快会为你完成。”

工作人员将一个造型册递给云知由她挑选。

云知细细翻了翻，里面有僵尸，有断头鬼，学生鬼，还有西方的吸血鬼与丧尸，品种很齐全。

云知挑来选去，最后选了抱着头颅的僵尸：“这个。”

“好的，那你先去里面换衣服，我们的化妆师会为你上妆。”

云知跟着造型师去了换衣间，僵尸衣服穿好，两三个人围在云知身边开始化妆，他们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让她大变了样子。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清朝的官服，脸上脖子都涂了伤口，配合着苍白的眼瞳和涂抹惨白的肌肤格外惊悚。

之后化妆师把一颗血淋淋的道具头颅挂在她胸口，调整好位置后，点头说：“可以了，你可以通过监控找到你的伙伴，只要你能成功吓到一个人，就可以得到奖励。”

对方给云知看了监控，路星鸣刚从厕所出来，韩厉正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吸烟，时不时战战兢兢回头，看样子吓得不轻，除此之外她还看见某几个扮鬼的工作人员在房间里斗地主，剩余两个在地上边抠脚丫边吃薯片。

对方见此急忙关闭监控，尴尬一笑：“这是个意外情况，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云知收回目光，双臂伸直，一蹦一跳离开房间。

后面工作人员：“你可以一会儿再演！”

云知不为所动，蹦跶走远。

工作人员无奈摇头，这小姑娘入戏还挺快。

*

演僵尸是个技术活，胳膊一会儿就酸了，她停下歇了一下，开始思考要去吓唬谁。

从监控来看，刘彪虎和武晓松正在六楼砍丧尸，去找他们实在太远了，这么一来只有路星鸣和韩厉可以吓唬。

思来想去，云知决定去找韩厉。

她重整旗鼓，伸直手臂继继续向蹦蹦跳跳。

转角时，云知陡然与过来找她的路星鸣撞了个正着。

二人面对面均是一愣。

云知看着他，还维持着先前的动作。

面对着少年幽邃的目光，她慌乱了两秒钟就定下了神：化妆师的技术高超，脸上的粉涂了没三层也有两层，就连自己都不认识，路星鸣也肯定不认识！

这么一想，云知自信了。

她挺直胸膛，突然坏心的想看看路星鸣被吓到是什么样的。

“我……是……僵……尸……”

云知刻意转变声线，一边蹦跶，一边死气沉沉说着令人恐怖的话。

“我要吃你脑子。”

路星鸣脸上露出了小小的疑惑。

云知不依不饶：“我……”

“你干嘛弄成这样？”路星鸣倏地打断，指腹在她脸上一蹭，摸出一片白。

云知：“……”

路星鸣上下打量她，“你一直这样蹦跶过来的？”

云知缓缓点了点头。

“累吗？”他语气中已带上笑意。

云知瘪瘪嘴，给了他哀怨一个小眼神后，委屈巴巴的抱怨：“你都不害怕一下……”

她努力化妆了好久的。

自己看自己都害怕，本来以为路星鸣也会意思意思的害怕一下的。

路星鸣挑挑眉，忍下笑意，“好吧，你现在重新来一下。”

云知打起精神，双手高高举起放在他脖子上，慢吞吞重复：“我——是——僵——尸。”

路星鸣很给面子的哇了声，佯装惊恐：“你要吃我的脑子吗？”

演得很用力，语气很浮夸。

云知小脸垮下，不想玩了。

“好了，现在该我了。”

他长腿逼近，转身把云知禁锢在墙壁与他之间。

路星鸣居高临下，指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黑眸幽沉，嗓音低喑：“我能亲你吗？”

他总算说出了刚才就想说出的话。

云知呼吸一窒，倏然忘记眨眼。

路星鸣咬肌紧绷，显然付出不少的勇气。

无尽沉默后，路星鸣尴尬转开视线：“不愿意就算了。”

话音未落，云知抬手扯上他袖口。

“你可以……再问一遍。”

她的嗓音又细又软，有腼腆有羞涩，也有动情之时的忐忑期待。

路星鸣整颗心脏被她的声音抓住，再也控制不住的弯腰贴上了她的双唇。

他嘴唇薄凉，吻的很轻。

云知半仰起脖颈与他迎合。

她害羞极了，垂落的眼睫一直眨动。黑暗里，她心跳如雷，初吻让人紧张害怕，也让她像是被蜜糖一样包裹。

此时此刻除了路星鸣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路星鸣早在脑海中模拟了成千上万遍对她的吻，可真到实践时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女孩的嘴唇柔软清甜，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软绵绵的。

他明明想靠近她，想再得到的更多一些，但是对她的喜欢让他不敢再出格一步。

过了会儿，路星鸣依依不舍离开了她的唇。

云知战战兢兢把眼睛睁开，眼梢水红。

路星鸣喉结滚动，回味似的舔了舔唇瓣。

这个小动作让云知羞的无地自容，不自主的揪了下挂在胸口的脑袋。

“你、你嘴上站了血浆。”

沉默很不好受，云知率先打破，伸手指了指他嘴角。

路星鸣胡乱擦拭去，“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两人彼此相望几秒钟后，一同红着脸别开了头。

“我……第一次和女孩子亲亲，可能表现的不太好。”路星鸣沉声检讨，“希望你不要在意。”

不说还好，一说彻底让云知没脸见人了。

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心底在尖叫。

她明明表现的更不好，老实说他能对她现在这个鬼样子下口……就已经勇气可嘉了。

“好像有鬼来了。”路星鸣听到了脚步声，一把抓住云知，“走吧，去那边躲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的踉跄一步，脖子上的头颅跟着晃了两晃，最后彻底从绳子脱离，掉在地面接连翻滚几圈。

见脑袋掉了，云知忙反拉住路星鸣，急急说：“头，头，我的头掉啦！”

她挣开路星鸣的手，蹦跶过去把头颅从地上捡起，宝贝似的理了理脑壳上的头发，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正当云知要继续跟着路星鸣走时，余光瞥见抹熟悉的影子。

她止步，定睛一看。

韩厉站在几步远的距离，眼神空洞，目光苍白。

云知眼睛一亮，乐冲冲冲他挥挥，蹦跶着追了过去：“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走廊。

“艹你奶奶离我远点！！老子不玩了！！啊啊啊啊你个大西瓜我还是个孩子你他娘别迫害我韩云知韩云知你快出来我不玩儿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韩厉捂着眼睛，害怕到胡言乱语。

云知：“……”

路星鸣：“……”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受伤的总是我！！！！！！！！！！！！！！！！！

第73章

几个人在鬼屋玩的非常开心，其中云知收获颇丰，除了减免费用外，她还拿到了工作人员赠送的道具头颅，包括那套衣服也一同送给了她。

出来时刘彪虎还不尽兴，和武晓松商量着下次再过来。

只有韩厉，双腿发软，脸色苍白，靡靡不振一副历尽摧残的肾虚模样。

“那我们就在这儿散了吧，刚我妈打电话叫我回家了。”刘彪虎说。

路星鸣晃动着车钥匙：“用送么？”

刘彪虎挤眉弄眼，“哪敢劳您大驾，送我们云姐回去就好。”

说罢，两人随手招揽了辆出粗车离开。

他们走后，路星鸣主动充当起司机的角色送他们回家。

韩厉到现在都还没什么精神，靠坐着椅背沉默不语。云知在副驾驶位，低着头饶有兴趣摆弄着那颗脑袋，脸上挂笑，看起来玩的很开心。

路星鸣睇目，抿了抿唇，方向盘的手自然滑落，放在她手上握住。

云知没有挣开，羞答答地也不敢有动静。

很快到家，韩厉不再当碍眼的电灯泡，率先下车回屋找妈。

云知刚要进去时，大衣的帽子被路星鸣揪扯住，她被遏制住动作，迫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困惑和他对视。

路星鸣沉吟两字：“拜年。”

云知纤长的睫毛轻轻颤颤，浅浅张口：“新年快乐。”

只是简单四个字便让他心情甚好的舒展开眉心。

路星鸣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面前。

云知很是诧异，“给我的？”

“嗯。”他散漫应和，“给了侄子，总不能落下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词被他说的自然又熟练。

云知腼腆地咬咬下唇，不好意思接过红包，“谢谢施主。”

她道谢的样子很乖，尽管手上抱了一个令人惊悚的血淋淋的头颅，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可爱。

路星鸣情不自禁伸出手掐了掐她圆乎乎的脸蛋，“乖。好好学习，开学后还是要去给我打工的。”

“知道啦。”云知冲他摆摆手，抱着颗脑袋一路小跑回院子里。

见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后，路星鸣才上车离开。

云知已经进了门，屋内的暖气顿时驱散从屋外带来的冰霜，她换好拖鞋走到客厅，害怕道具吓到家人，云知特意用羽绒服挡住。

见她一路偷偷摸摸地进来，韩奶奶冷瞥她一眼，突然叫住她问：“你怀里揣的什么？别是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带到我家里来，大过年的惹晦气。”

云知护紧道具，小小后退了两三步。

“是外面买的玩具。”

说完，她一溜烟跑上楼梯。

韩奶奶冷哼，没好气地将手上瓜子丢回到瓜子盘里，“还玩具，多大人了还玩玩具了，我看就是白花你钱不心疼。”

韩父的目光暂时从电视机上转移到她身上，叹声道：“云知过完年也才算十八，还是个小孩儿。再说她小时候过得苦，买点玩具也没什么。我们家也不缺那点钱。倒是妈，你别和一个小孩置气。”

“你以为我大过年的乐意置气？”韩奶奶骤然提高音量，像是故意要让楼上的人听到，“前不久我可都看见了，她从一辆车上下来，那车不是什么太贵的品牌，但一辆下来也要三四十万，你琢磨琢磨，她大半夜能去哪儿混！”

话越说越难听，韩父不想和母亲争吵，默然起身去书房躲清净。

看着韩父郁闷离去的背影，韩奶奶沉着脸自己和自己生着闷气，直到韩母走过来安抚。

“妈你消消气，我知道你对云知有偏见，这是正常的我可以理解。但那个孩子很乖，不会做出格的事。”

“她要是做出格的能给你们看见？”韩奶奶嘲讽一句后，转过身再也没搭理韩母。

韩母犹豫几分，柔声道：“我向学校打听过了，校方说女生宿舍很快修整好，最快开春。算算日子云知也快要高考，到时候我就让她住在学校安心备考，这段日子您就多忍耐多包容一下，成吗？”

韩奶奶不说话，算是默认。

韩母也很头疼。

当初她本来就不乐意让丈夫接云知回来，一是云知身份尴尬；二是无法说服韩奶奶，可是架不住韩父软磨硬泡，于是依了。好在云知很乖，到这儿没给他们添什么麻烦，担心山里的小姑娘不适应城市生活，韩母就让她跟着韩厉住校，周末再回来。老实说她现在也不放心让云知一个人留在外面，但是为了家庭和睦，总要有人做出退步。

“你以后让她离我们韩厉远点，今早上我看她进韩厉房间，你说一个大姑娘家的进男孩的房间合适吗？丢人现眼。”

“妈！”韩母皱眉，余光小心朝楼梯上凝望一眼，紧接着压低声阻拦，“您乱说什么呢？韩厉和云知还都是孩子，您要是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真生气了。”

老太太轻哼声不再说话，客厅重新归为寂静。

云知蹲坐在楼梯口上，静望着楼下攀谈的两抹身影。

她害怕惊扰两人，站起来时小声翼翼，不发出一点动静。

“喂。”韩厉的声音突然从耳后冒出来，“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云知惊得一抖，冲他比了个嘘。

韩厉低下声贝，又问了一遍：“你鬼鬼祟祟在干嘛？”

“没干什么。”她绕过韩厉，径直向房间走去。

“晚上我要出去玩儿，你要一起来吗？”

云知摇头。

他跟在云知身后，正要进门时被她伸手挡住，“大后生家的不要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

韩厉：“……？”

什么鬼？

没给他回应的机会，云知便将门合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轻柔拆着路星鸣刚才送给她的红包，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她取出打开，那是一副线稿，画的好像是塞翁和失马，虽然称不上画的多好，但线条干净也不算太差，就是上面偶尔多出的黑点很突兀，估计是他下笔时没控制住力道留下的。

画卷后面还落了三行诗。

[把你藏于掌心，当成不二宝物；你就是我最贪图的未来。]

——路星鸣予云知。

酸溜溜的。

但是看得人很开心。

也很害羞。

云知捂了捂发热的脸，宝贝似的将那副画来来回回看多遍后，无比珍惜的收好放在了自己的小包包里，等她以后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把它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云知本来受伤的心情在此刻得到满满治愈，然而当她躺在床上看着黑夜升起，孤单还是涌来，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她想回家。

想和师父过年。

云知埋在被子里，一个人悄悄地哭。

**

第二天晨曦刚升起她便离了家。

今天云知要去看望李爷爷，李爷爷的儿子在海外不回来，就连护工都跑了，听说新找了一个，但是她没见过。

云知一路坐公交到了诚南，路过超市时进去买了两箱营养瓶和老爷子爱吃的谁水果蔬菜，准备中午好好给他做一顿饭，又看见街边卖狗狗玩的小玩具，她没有犹豫，挑了两件一同打包带走。

也不知道李爷爷一个人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塞翁失马有没有想她。

想到这儿，云知不由加快则脚下步伐。

很快抵达小区，她一路小跑进单元，腾出一只手艰难从包包里取出钥匙打开门。

“呜……汪。”

耳边传来狗狗委屈的呜咽，云知将门带上，回头一看顿时愣住。

只见两只狗被锁在客厅阳台外的笼子里，那个笼子很大，但是两只大狗挤在一起便会非常拥挤，它们四肢蜷缩成一团，嘴上戴了铁质的嘴套，发不出声音，只能隔着玻璃委屈兮兮哼唧，见云知进来，两条狗兴奋晃起尾巴，奈何空间不足，尾巴摆动的幅度非常小。

云知顾不上换鞋，着急放下东西拉开阳台的门。

“谁把你们关在这儿的？”

这个月份正是最冷的时候，两只狗在温室长大，就算有身厚厚的皮毛也禁不住冷风吹打。

它们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从笼子里出来时有气无力。

等怨恨把嘴套给它们松开，失马立马前蹄立起搭放在云知肩上，兴奋的在她脸上舔了好几口。

云知遭不住这个，一边笑一边躲：“不闹不闹，失马坐下。”

“汪！”

失马动作敏捷，结果没坐两秒，又对着她一阵狂舔，直到旁边塞翁冲它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失马才夹着尾巴坐下，毛茸茸的耳朵折成飞机形，看向云知的眼睛里写满可怜巴巴。

“好啦，姐姐一会儿和你们玩。”云知拍拍它们后背，带着狗子进入客厅，“是爷爷把你们放在外面的嘛？”

想想又不太可能。

李爷爷很珍惜它们，把它们完全当成家里的小孩宠，偶尔犯错会关一下笼子，但也不会关这么久，还是在外面。

正想着，紧闭的卧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地吼声。

“你吃不吃——！？”

“你个老不死的，你以为谁想在大过年的来照顾你！”

“给我吃！不吃老娘弄死你，快吃——！”

那声音声声尖锐，塞翁失马受到刺激，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盯紧地房门的兽眼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可爱。

云知预感到不对劲，先给塞翁失马打了一个手势后，大步上前推开房门。

第74章

卧室内散布着一股恶臭，窗帘紧拉不剩一丝空隙。就在这阴暗潮湿的环境之中，老人被用布条五花大绑在床上，面庞削瘦，形如枯松，而站在他面前的护工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做派。

她面相狰狞，强行把碗里会凉掉的米粥往老人嘴巴里塞。

“老不死的东西，你吃不吃！”

“不吃饿死你！”

她还没发现有人进来，长长的指甲狠狠在李爷爷的身上掐了把，老人发不出声音，皱着眉任她虐待。

眼前的画面让云知的脑袋轰地热了，理智炸开，大步上前扯住护工胳膊，一个大力将她狠狠摔倒在地上。

对方手上碗筷没拿稳，碎裂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你对爷爷做什么呢！”云知气的目眦欲裂，往日软绵绵的嗓音在此刻变得愤怒尖锐。

“李爷爷你还好吗？”

老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嘴唇宛如中毒一样泛着青紫。

云知凑近了才看到他裸露的地方满是伤痕，想来这种待遇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心痛。

忍耐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爷爷你别怕，云知会保护你的。”她用力眨了下眼，哆嗦着手把他身上绳子解开，随即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此时地上的护工已经反应了过来，她看出云知意图，再也顾不上摔得作痛的尾椎骨，冲上来拉住云知头发狠狠揪扯一番，嘴里不住马骂嚷，“小蹄子你想干嘛，这是你家么！”

她揪了半天，云知挣脱着不住后退，头顶捆绑着的发夹一松，假发脱落，女人手握假发，盯着云知半长不短的小子头半晌没回神。

云知胸脯挺起，下巴高扬，语气中隐隐带着得意：“想不到吧，我没有头发！”

护工面露几分慌乱，她吞咽口唾沫，看了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李爷爷，后退两步当下要跑。

“塞翁失马——！”

云知一声招呼，两条狗从门外飞跃进来，毫不犹豫将护工扑倒在地。

护工被两条大狗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它们尖锐的獠牙和凶恶的目光让护工整个身体都抖成筛糠。

云知分别拨打了110和120，再等待救护车到达时，她小心擦拭去李爷爷口鼻间的秽物。

被两条狗遏制住的护工已经觉察到这两条犬并不像是会咬人的样子，加上云知与警方的对话让她恐惧慌乱，现在一心一意想着快点跑，顿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手指摸索到一块瓷碗的碎片向塞翁眼睛里刺去。

“汪——！”

失马突然飞跃起将塞翁撞开，护工手上刺了个空。

这些动静自然没逃过云知的眼，她转身踢上护工手腕，对方惨叫声，碎片从手上飞出老远。

“你这个坏胚子！小贱人！”

护工一不做二不休，扑上来要掐她脖子。

云知手劲儿大，轻而易举抵住了她的靠近，结果护工剑走偏锋，突然松开力气，抓住云知白白嫩嫩的手腕咬了上来。

她咬肌震颤，脸上的皮肉跟着战栗抖动。

腥红的血液很快从她嘴角渗出。

云知疼得神经麻痹，耳朵轰鸣，眼前短暂黑了三秒后，毫不犹豫的对失马下了攻击指令。

得到主人命令，失马立马跳上来咬上了护工的大腿肉。

“啊——！！”

她凄厉惨叫，倒在地上翻腾打滚。

失马牙口不松，咬着她大腿在地上拖拽，地板很快充斥着大片血红，护工叫的声音渐渐低下。

“失马，停下。”

失马松口。

“坐。”

它乖巧坐在云知脚边。

“好狗狗……”云知摸了摸金毛的大脑袋，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看向手腕上的伤口。

她整条小臂都肿了起来，被咬过的一圈肉就好像变成死肉一样，泛着青紫。

门口响起敲门声，云知抽出张纸巾护住伤口过去开门。

进来的警察和医护人员。

“是你报的警？”

云知点头，强作镇定说：“爷爷……爷爷快不行了，你们先救爷爷。”

她这会儿才感觉到害怕，赤红的一双眼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去，他们在看到屋内情景时都愣了下，随后把李爷爷和地上昏迷不醒的护工一同抬了出去。

警察看她手上有伤，没有立即问话，柔声劝慰：“小姑娘别怕，你也一起去医院，有事一会再说。”

云知安抚好塞翁失马，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医院。

女人咬得很重，她沉默地让医生给她的伤口进行清创，消毒，缝线，就算疼出汗也没吭一声。

包扎好之后，医生让护士给她输消炎药。

警察很快进入病房，坐在床上的云知眨眨酸涩的眼，沙哑着嗓子问：“我爷爷呢？”

“医生说没什么事，不过现在还没醒。”

说着，她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能先打个电话吗？”

“可以。”

云知从衣服里取出手机，翻出路施主，按下拨通。

他接听的速度很快，云知对着话筒颤声叫了他的名字：“路星鸣，你在哪里呀？”

“宿舍收拾点东西。你怎么了？”他似乎听出云知有几分不愉快，不知觉放轻了语气。

云知抽了抽鼻子把涌上喉咙的酸涩咽下去，“有人、有人欺负我。”

她盯着手腕上的纱布，现在才觉得害怕。

云知告诉了路星鸣地址后，挂断电话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知警方。

警察做完记录还没有离开，静静陪她等着家属，此时护士进来，准备给她输液。

“手给我。”

云知乖乖把手臂举高高。

护士瞥了眼她红红的眼梢，“你很坚强哎，清创的时候都没有哭。”她一边安慰，一边低头找着血管。

此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下一瞬，身穿灰色羽绒服的少年小跑着进来。

他来得很急，呼吸微喘，进门的第一眼便找到了她。

当看到路星鸣的这一刻起，云知眼眶立马泛红，嘴唇紧紧绷了绷后，眼泪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她哭得太过突然，护士和警察一起懵了两秒。

路星鸣深吸口气平复下呼吸，缓缓走到云知身边。

她高高仰头，对着他哭。

路星鸣冰冷的手摸了摸她扎手的头发，轻轻用把她的小脑袋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我来了。”

云知不说话，止不住哽咽。

护士差不多猜出两人间的关系，她视若无睹，专心着手上工作。

结果针头刚挨上小姑娘皮肤，她便哆嗦着哭泣出声：“疼、疼……”

云知尾音抖的厉害，就连捏在他衣服上的手都带着不小的力度，整个人都吓得不轻。

路星鸣扣着云知的后脑勺，清冷冷一双眼看向护士，态度疏远又知礼，“她害怕打针，您尽量温柔一些。”

护士默默看着在路星鸣怀里肆意撒娇的小姑娘，又想到她刚才缝针时面不改色的样子，最终没说破，扎好针后静静退出房间。

云知现在这个情况八成也说不出什么，路星鸣暂时推开她，弯腰与之对视：“你先听话，我一会儿再进来，可以么？”

“嗯。”云知这时也哭够了，她狠狠揉了揉红红的鼻尖，“那……那你只能走五分钟喔。”

路星鸣喉间溢出声笑，应下：“好，我只走五分钟。”

路星鸣起身，跟着警察出去了解情况。

他们的交谈声就在门外，背景的嘈杂让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没过多久路星鸣重新进门。

云知当即说：“你能帮我去看看李爷爷么？然后再回家去看看塞翁失马，他们好像好久都没吃东西了。”

路星鸣重新坐在她面前的小凳子上，“你把我叫过来就是做这个的？”

云知与他相望几秒，颔首又摇头，声音轻却又坚定：“也不全是。”

“嗯？”

“我主要想见你。”

云知看着他说：“那个坏女人咬我，不过她也没占到便宜，我也放狗咬了她。”说这话时云知有些沾沾自喜，尚未注意到路星鸣因为担心而沉下的眉眼。

云知舔了舔干脆的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求鼓励般的讨好：“洗伤口的时候很疼，但是我没哭，我不想再当着别人的面哭。”

她真的很疼。

药剂淋上来的时候像蚂蚁再啃食着肉，疼得大脑无法思考。

但她学会了坚强，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哭哭啼啼的。

除非……

“我以后只对你哭。”

路星鸣微微抬眼。

女孩眼尾都染上红晕，湿润再次浸湿她的双眸。

云知鼻翼微颤，喉咙发出声哽噎，又被她迅速忍耐下去。

“因为这里……这里只有你会心疼我。”

她肩膀轻颤，哭意又一次汹涌而来。

路星鸣将椅子往前拉了拉，指尖摸摸她的脸，又揉揉她的耳，最后亲了亲她湿润润的睫毛。

云知睁开眼，泪水戛然止住。

“塞翁失马我会让虎子他们去喂。”

“……嗯。”云知点头

“警察会帮忙联系李爷爷的孩子。”

“……嗯。”云知又一点头。

他眸光幽邃，看着她说：“星星会陪着云知。”

说着，路星鸣双手放在头顶比了一个兔子耳朵的形状，云知先是一怔，紧接着破涕为笑。

哄好小姑娘，路星鸣抽出纸巾擦着她脸上的泪痕，“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善，你不用多想也不用担心。”

“云知。”

路星鸣轻轻唤她。

云知缓缓抬眸。

“你做的很棒。”他说，眼神之中满是鼓励。

望着少年英俊坚韧的眉眼，云知焦躁的内心逐渐被抚平，她倾身上去在他脑门上碰了下。

“那我以后可以和韩厉一起当警察吗？”

云知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行。”

路星鸣想也不想的夭折了她未来的梦想。

云知失落两秒钟后，“那我这几天能不回家吗？”她眼神不安，“我想陪着塞翁失马，也很担心爷爷。”

更害怕这幅样子回去被大哥大嫂抓住问，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偷偷打工，肯定会生气。

第75章

云知让韩厉为自己打了个掩护，当天直接留在了医院。

李爷爷一直没醒，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紧闭着双眼，气息奄奄。

云知静静坐在病床前，听着仪器发出的滴答滴答地响动，突然觉得人老了真可怜。

她垂眼，白嫩的手指头慢慢握住老人的手指。

李爷爷瘦了很多很多，干瘪的皮肉包裹着骨头，没有一丁点气力。

她又忍不住想起师父。

如若她常年留在城里，深庙里的师父是不是也会像李爷爷这样，一个人烧水做菜，吃饭过年，病了也无人照料。

“云知……”

恍惚中，老人微弱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她倏地抬眸：“爷爷你醒啦？”

李爷爷嗯了声，瞄见窗外天色全黑，想来时间是过了很久。

他又看向云知。

她那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很干涩，手腕上裹着的纱布让李爷爷盯着看了许久。

“给你添麻烦了。”

好半天，李爷爷虚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知鼻尖发热，摇头：“路星鸣为您安排好了新的护工，塞翁失马也有人照顾。还有，我们报警了，警察说很快会处理好。”

“我腿动不了，不然也不会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人老了，不中用了……”李爷爷深深吁气，表情里露出几分懊恼。

李爷爷生平一生最不喜的就是给人添麻烦，凡事能自己解决的不会找别人；就算解决不了也总能想到办法。直到孩子离世，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摔了一跤再也没站起来。

他明明一辈子没给人添麻烦，到老却成了最麻烦的那个。

“云知，手痛不？”

“不痛。”云知回复的利落，“我一点都不痛。爷爷你好好休息，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孩子，等你睡醒一觉就能见到他了。”

听到将要见到自己的儿子，李爷爷安心闭上了眼，很快又陷入到睡眠之中。

翌日。

李爷爷的小儿子拖家带口赶往医院，同时警方已调查到了护工的身份信息。

护工本名李宝贞，李爷爷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受害者，早就一年前李宝贞便以护工身份殴打老人，骗取老人钱财。被害的大多都是无妻无儿的孤寡老人，捞完钱后，她迅速换身份到另外一个城市，就连她手上的护工证都是假的。

李宝贞靠着一个假的护工证为非作歹，直到昨天遇见云知，彻底翻车。

李宝贞的腿上被失马咬下了半快肉，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治疗，她今天又恢复了精神，正躺在病床上隔着房门大骂。

“那个小妮子指示恶犬伤人，我要找律师！我要找媒体！我要告她！！”

“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怎么算啊？怎么算！”

“恶狗咬人你们管不管啊！有没有天理啊！！”

她一声更比一声高，做笔录的警察被叫的烦不胜烦，抬头厉喝：“住嘴！你先持刀伤人还怪忠犬护主？！”

李宝贞愣了下后，又开始要死要活叫嚷起来。

警察皱皱眉，合上本子直接走出病房。

见警察出来，走廊椅子上的云知立马起身，抓着路星鸣的手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小姑娘别怕。”警察看出她情绪就紧绷，立马笑着安抚，“等嫌疑人出院后，就会得到她该有的惩罚。不过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你们，你们那狗毕竟咬伤了人，如果对方真的追究起来也是个麻烦，我建议你们把狗妥善安顿好，尽量不要再养在市区。”

李宝贞刚在里面鬼叫半天，说什么自然都被云知听到了。

她深深郁卒。

最后把受伤的手臂抬起来，语气固执：“她也咬我了，能不能把她安顿好，不要养在市区祸害人。”

她完全是小孩子心理在赌气。

警察笑了笑：“是啊，所以我们决定把她关在郊区监狱里不祸害人。”

云知瘪瘪嘴，闷闷不乐低下头。

警察很快离开，云知傻站着半天没动静。

“不去看爷爷？”

云知神色恍惚，“塞翁失马是不是不能陪在爷爷身边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小区里估计都传开了。

因为某些爱狗人士行为不端，导致很多群众对狗抱有敌意，更别提塞翁失马还是两条大型犬，哪怕它们今天是为了护主咬人，传出去也是人见人怕的恶犬，别说邻居不同意，物业也不会再让它们留在那儿。

如果塞翁失马不能陪在爷爷身边，它们又能去哪里？

云知皱眉咬唇，头顶布着一层厚厚的愁云。

“走啦。”

额头突然被人轻轻弹了下。

云知仰脸。

路星鸣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声音缓缓飘来：“去看爷爷。”

云知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后，小跑着跟在了路星鸣身后。

病房里，李爷爷的状态好了很多。

他靠倚着枕头，满脸慈笑地听着孙子讲故事，眼神里对小孙子的喜欢简直要溢出来了。

云知从来没见李爷爷这么开心过。

她站在门前没有走进，安静看着屋内那温馨的一幕。

也许对古稀的老人来说，没什么比家人的陪伴更加重要。

第76章

最后还是病房里的李爷爷先看见的云知。

他松开孙子，冲儿子低语两句，之后摆手让云知进入。旁边的一家三口合时宜的退出门外，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手好些了吗？”李爷爷看着她藏在袖子下的手腕，关切询问。

“好多啦，爷爷好些了么？”

“不碍事。”李爷爷眼神温和，拍拍身旁的位置，“坐下说话。”

云知坐了过去。

“爷爷准备去美国了。”

云知怔了怔。

“经过这事儿，孩子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回去。”

云知骤然失落，慢慢低头扣动着食指尖。

“塞翁和失马带不走，如今只能找合适的人把它们托付出去，我相信会有好人家收留它们的。”

说到这儿，老人语气染上不舍与叹息。

云知心里沉沉的，嗓子干涉说不出话。

她控制着眼睛中的酸涩，缄默着压下胸腔传来的不舍与难过。

其实云知很想大大方方说她来养塞翁失马，让爷爷什么都不要担心，好好去和孩子过好日子。

可是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去照顾两条狗。

现实很苍白，也很无力。

“所以在找下家的这段时间里，还要麻烦你继续照顾它们。”

云知揉揉眼，重重嗯了一声。

李爷爷慈爱摸了摸云知的头发，“云知是个好孩子，以后也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去保护你。”

爷爷说这话时的眼神像极了她的师父，充满对小辈的慈和爱怜。

她眼圈刹那泛红，实在不想当着老人家的面掉眼泪，小声叮嘱两句后，安静走出病房。

云知离开医院，跟着路星鸣去他家看望塞翁失马。

车内寂静。

她长盯着外面转瞬的风景迟迟未语。

路星鸣时不时斜睨她几眼，没有出声。

回了家，两条狗见到云知出现，顿时兴奋地不能自己，撒丫子冲过来在她脚边打转。哼唧哼唧撒了会儿娇后，失马晃动着尾巴去把地上的毛绒公仔叼在嘴里往云知手里硬塞。

路星鸣觉得那公仔有些眼熟，那不是他放在书房里的……

路星鸣眼皮子狠狠跳了跳，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鞋都不换的进入客厅，待看到眼前混乱的景象时，路星鸣硬了，拳头硬了。

抱枕全部阵亡，沙发腿儿被啃出一个口子，木屑满地，毛絮四处飞，简直就像是遭了贼。

他眸光冷下，环视圈捞起地上的棒球棍，对着两条狗招了招，语气很是平静：“过来。”

失马折成飞机耳，夹着尾巴缓缓坐在地上，并且紧紧贴着云知大腿。

“过来，快点。或者你们想去锅里。”路星鸣不耐地威胁着。

失马哼唧两声，叼着公仔意思性的挪动了两下屁股。

路星鸣拎起抱枕，“谁干的？”

塞翁吐着舌头，圆溜溜的眼睛坦坦荡荡，不用想都知道罪魁祸手是某只阿拉。

路星鸣头痛的按了下太阳穴，弯下腰认命收拾着满地凌乱。

云知小心翼翼瞥了下路星鸣背影，乖乖巧巧跟在后面一起收拾。

她本来想拜托路星鸣养它们，这样她就能时时刻刻过来看望它们、

但是从现在这个局面来看，路星鸣不把它们炖在锅子里煮就不错了。

云知在心里悠悠叹气，拿出梳子走到失马身边，一下一下梳理着它那厚重的皮毛。

它们不反感梳毛，老实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两条狗听话的模样，云知小声嘟囔：“李爷爷要走了，你们马上也要走了。失马你要听话，不能再随随便便拆家，你要像塞翁那样懂事，要不然别人不喜欢你，会把你卖掉的。”

她说了很多，可它们听不懂。

云知任劳任怨当着铲屎官，没注意坐在沙发上的路星鸣正如若有所思盯着她看。

给狗梳完毛，云知又准备了狗粮给它们吃，大型犬食量大吃的也快，没一会儿便将满满一盘子狗粮消灭干净，望着它们吃饱喝足满地打滚的样子，云知心满意足的去准备路星鸣的晚餐。

“路施主，给你做完饭我就回去了。”

“嗯？”路星鸣微微抬眼，“你不一起吗。”

云知摇头：“昨天我就没回去，今天再不回去，哥哥嫂嫂是会生气的。”

她让韩厉告诉哥嫂，她是在新认识的女同学家里玩儿。好在她平常乖，家人对这个借口并没有产生怀疑，如果今天再不回去，哥嫂肯定会问个所以然。

“我送你。”

“不用不用。”云知急忙拦住，“这俩天你一直在帮我，都没有好好休息。外面就是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你好好休息。”

路星鸣眸光幽幽，似乎有些怨念。

云知遭不住这种眼神，软绵绵地说：“我担心你累着嘛。”

路星鸣挑眉，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她很快做好了饭，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

玄关处，云知一边穿鞋一边低头叮嘱：“米饭五分钟后就熟了，汤差不多要十分钟才会好，你记得不要超过这个时间，不然就不好喝了。”

路星鸣斜依着门框，耐心听着她絮叨。

“塞翁失马，我要走了喔。”

她接过路星鸣递过来的大衣，朝他身后的两条狗子告别，然而它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送别。

云知皱皱眉，总感觉不对劲。

“怎么了？”

云知不说话，重新脱鞋走了进去。

见她过来，塞翁的大尾巴着急摆了摆，看看她又冲着窝里的失马叫了两声。

失马看起来很没精神，呼吸急促，肚子剧烈欺负，窝里有一团水渍，像是吐出来的白沫。云知皱眉摸上塞翁鼻子，往日湿漉漉的鼻头在此刻发干发烫。

云知慌了神，着急看向路星鸣：“失马好像生病了。”

话音刚落，失马又吐出两口白沫。

她急了。

死活想不出为什么刚还好好的狗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喂食规律，狗粮也没有换过，零食都是外面买来的棒骨，更不会吃出什么毛病，加上她训练有加不让它们在外面乱吃乱咬，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问题。

看着小姑娘着急上火，手足无措的样子，路星鸣立马去厨房关闭锅炉，穿上大衣，上前把失马从地上抱了起来。

云知抽了抽红红的鼻尖，语气不觉间带上祈求：“施主……”

“车钥匙在桌上，你拿上去把车门打开，我们送它去医院。”

路星鸣眉眼沉稳，清冷平静的声线无端抚平云知慌乱的情绪。

她不敢耽误时间，抓起钥匙跑去了车库。

钥匙上就那么几个按钮，她还是会开的。

按下按钮，车子上的灯闪了一闪，云知立马打开后座车门让路星鸣把失马放了进去，转而去拿东西。

塞翁站在里面，一直盯着车子的方向看。

“塞翁你乖，失马不会有事的，它很快就能回来陪你了。”

安抚好它，云知抓起东西狂奔上车。

路星鸣驱车前往就近的宠物医院。

他缴了费又登记好信息，把狗交给宠物医生后，两人坐在外面安静等候。

即使在假期，来看病的猫猫狗狗也不少，身旁不乏是和她一样不安等待的主人们。

此时失马的主治医生从诊室走出，她赶忙起身迎接上去。

“你的狗是急性胃扭转，需要马上手术。请在这上面签一个字。”

云知瞥见了手术单上危险的几个术语，她脑袋空了两秒，握笔没有动作。

“急性胃扭转是什么？”

“当气体在狗狗的胃中聚集到一定程度时，胃部会自行翻转，导致胃的出口和入口被阻断。胃扭转的情况多发生在饱食后进行剧烈运动的大型犬身上，所以我们不建议主人再喂饱它们后再让它们奔跑翻滚。”

医生顿了顿：“胃扭转的死亡率很高，希望你快点做出决定。”

死亡二字让云知脸色又苍白几分。

她紧握着笔不敢在上面签字，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路星鸣眉心轻蹙，上前抽出圆珠笔吗，在签字页上落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之后将单子交到医生手上，“麻烦您了。”

诊室房门重新合上，云知神情恍惚的坐回到长椅上。

失马很活泼，一天24小时有12个小时都在跑跑跳跳。

它总能找到消遣的玩具，哪怕是从眼前飞过的毛虫虫都让它兴奋不已。

云知喜欢看它跑看它跳，认为那是健康成长的表现，但是她从来不知道那会给它造成伤害。

她自以为自己把它们照顾的很好，但其实她什么都不懂。

等候的时间格外漫长，云知忽听前面传来交谈。

“很抱歉，你们家的汤姆已经太老了，我们建议实行安乐，好减少它的痛苦。”

面前的重复医生正和某个宠物家属说话。

听到这句，年轻的女孩直接控制不住的在大庭广之中哭出眼泪，最后跟着医生进入病房。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云知往路星鸣身旁侧了侧，小声问：“安乐是什么意思？”

路星鸣同样压低声音：“安乐死，会让宠物离世前没有痛苦。”

云知呼吸一窒，大眼睛跟着布上水雾。

一脸的悲伤难过。

“喂……”路星鸣无奈地揪揪她的小耳朵，“又不是你的狗安乐，你哭个什么劲儿。”

“我、我怕嘛……”

云知闭闭眼把泪意强忍回去。

“万一……”

“没有万一。”路星鸣打断她，语气笃定地说，“蠢的人向来活得久，狗也不例外。”

“傻狗有傻福。”他说，并且宠溺摸了摸云知的小脑袋瓜子。

经他这样说，云知心情好受不少，只不过——

“你说的是狗，干嘛摸我小脑袋？”

路星鸣默默抽手，但笑不语。

云知一眼的探究：“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路星鸣迅速收笑，目光移至别处，“没有。”回答的飞快。

云知狐疑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多问，继续耐心等待着医生从诊室出来。

路星鸣偷偷瞥了眼云知。

默默把心底的小情绪藏好之后，轻轻抬手把云知的小爪子攥在了温热的掌心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骄傲。

第77章

宠物医院的大厅很安静，大门开开合合，行人来来往往。

等待是寂静又漫长的。

不知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的身影重新现入眼前。

本来等的昏昏沉沉的云知瞬间清醒，倏然起身走了过去。

“手术很顺利。但是您的宠物要先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我们要观察一下伤口情况。”

听他这样说，云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去。

“它的麻醉效果还没有过去，不过可以进去看望它了。”

云知浅浅颌首，放轻步伐走进了宠物病房。

失马被护主安置在了宠物专用的恒温箱里，放在里面的床垫很软也很干净，不用担心它会着凉。

失马还在昏睡状态中，对于云知的到来毫无察觉。

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护士走过来说：“它差不多明天才醒，主人可以先回去休息，明早过来看望它，这边有我们照顾，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除了失马外，这间病房还关着其他宠物，有猫有狗，都很安静的在各自的小房间里休息。

它们像人类那样扎着输液管，一个个都很乖，不吵不闹乖巧安睡。云知视线环视一圈，又低头深深看了眼失马后，转身离开宠物医院。

**

失马起码要在医院修养一周左右，这让云知犯了难。

李爷爷最快下周就会离开，这些天都在为塞翁失马寻找合适的主人，如果让他知道失马生病住院，一定不会放心的把它们托付出去，也不会放心的和儿子一起前往美国。

她正琢磨着如何找个借口拖一段时间时，却接到李爷爷儿子的电话，他告知云知已经为它们寻好了下家，让她去做一个交接，紧接着往她手机上发来条标有地点时间的短信。

现在是10点，约定的见面时间在11点，现在出门还来得及。

云知换上大衣，背着包包匆匆离开韩家。

她跑得很快，身影转瞬消失在大门外面。

站在楼梯上的韩奶奶眉头皱了皱，对着客厅打扫的保姆说：“那妮子又偷偷跑出去了？”

保姆停下手上动作，朝门前看了眼，点头：“是出去了。”

“没说做什么？”

保姆摇摇头。

韩奶奶眉头皱得更紧，最后没好气哼了声，“小厉呢？一早上都没见，是不是也跑出去了。”

“小厉早上六点就走了，说和朋友去上京看展览。”

展览？

他能是个看展览的？

还不知道是和哪个混小子出去鬼混。

韩奶奶扶着楼梯扶手向上走，路经二楼时脚步停下，看着云知那尚未关严的房门，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她抬手对着那扇房门轻飘飘那么一推，屋内全景映入眼帘。

云知的卧室都是自己打扫的，很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她的被子叠的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书本堆满桌上，正中间还放了一个泛旧的木鱼。

一切都很有条不紊，但韩奶奶就是看着脏，看着厌。

她扭头刚要离开时，突然瞥见桌子角落藏着个东西，韩奶奶年纪大眼睛花，半天也没看清是什么。她把挂在脖子上的银边老花镜戴上，径直而入。

然而在看见那东西时，韩奶奶惊叫了声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颗头颅。

白皮脸，红眼珠，血淋淋看着渗人。

韩奶奶好说一把年纪了，哪儿禁得住这一吓。

她脸面白无血色，尾椎跌得生疼，眼前那两个血窟窿怎么看怎么吓人。最后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云知已经出现在了所约定好的咖啡厅里，对于家里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她来时那位收养人还没到。

云知来挑选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杯便宜的饮料后安静等候。

咖啡厅的环境静雅柔和，钢琴曲舒缓绵绵。

她细细的手腕衬着白嫩的下巴，发丝下露出的侧颈很长，曲线流畅又优美，身上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更凸显出女孩姣好的身材。

有不少小男生在偷偷看她，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打扰。

时间流逝间，悬在门上的风铃叮咚响了两声，一道冷风从外带入，有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

眉宇薄幸，凝着一团凉意。

只见他双手插兜穿过座椅。准确找到云知位置，一屁股坐到了她面前的空位上。

路星鸣抬手一勾，声线清冷，透着随意：“两杯奶茶，少糖。”

云知愣了会儿，左右看了看，确定不是在梦游后，小心凑近提醒：“施主，你怎么来啦？这里不是你的位置。”

“嗯？”

路星鸣眼神凉凉的扫了过来。

“不是我的？那你是背着我和别的野猫野狗约会？”

野猫野狗四个字令云知呼吸一窒，急忙否认：“施主不要乱说，人家在等李爷爷约的人。”

她斟字酌句的解释：“爷爷为塞翁失马找到了主人，它们要在爷爷离开前去新主人那里去。你也知道失马现在是修养期，我要和对方交接一下情况。”

说到最后，语气不觉间染上悲伤。

路星鸣面无表情回了一个：“哦。”

他的无动于衷让云知缄默，半晌沉沉说：“所以这不是你的位置……”

两杯奶茶刚好端了过来，路星鸣将其中一杯放到云知面前，咬着吸管慢慢吸了一口。

“施主……”

云知鼻翼皱了皱，语气不觉间拉长又下沉，像是无奈哀求又像是撒娇。

喝了两口奶茶，路星鸣身子后倾懒靠着椅背。

他眉毛斜挑：“韩云知。”

云知杏儿眼看着他。

路星鸣单臂衬着桌子，另外一只手捏住她下巴，黑瞳靠近，视线灼灼。

“你觉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云知眼睛瞪大。

“愚笨。”

路星鸣眼神放在她红润饱满的唇上，眸光暗了暗后，逼近在上面落下一吻，又很快撤离。

云知呆愣住，彻底失去反应。

路星鸣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玩味说；“我所得的酬劳。”

唇上还残留着从少年嘴角传来的奶茶香，缥缈又浓郁。

她的脸后知后觉红了彻底，刷的下伸出两手护住嘴巴，眼珠四下张望。

没人注意。

云知松了口气。

思绪暂时平静下后，云知抿了抿唇，声音轻轻地：“路施主，你不要……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亲亲我。”

路星鸣压了压下巴，神色敷衍。

云知知道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不过这件事不重要。

“施主，难不成你是今天要和我见面的人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却满是期盼。

云知得承认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塞翁失马，但她也要承认她现在没有本事去照顾它们。可是如果……如果路星鸣愿意养，那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嗯。”

淡淡的一个音节瞬间让云知春风满面。

她压制住喜色，“施主你真的愿意养它们？”

云知不太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路星鸣很爱干净，也很爱清净。尽管大多数时间都在和朋友们胡闹，但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喜欢被打扰的，更别提是两只大型犬。

“不是我愿意养。”路星鸣轻扫她一眼，“是你要养。”

“我养我养！”云知连连点头，满口应允，“所有的事我承包了，只要你给它们一个住的地方就好。以后你不用给我工资，我给你洗衣做饭按摩，你……你给它们买狗粮好不好？”

云知眼巴巴瞅着他说。

这幅殷勤又紧张的小模样让路星鸣哑然失笑。

他没回答，起身去结账，云知着急跟在后面，边跑边问：“施主施主，你答应吗？”

路星鸣身高腿长，一步顶她两步，但小姑娘跑得很快，根本不怕她走丢。

“嗯，我给它们买狗粮。”

云知眼睛亮了下。

紧接着又听他说：

“毕竟这是你提前留给我的嫁妆。”

云知在原地僵了两秒，之后满脸通红。

施主他……会不会想的太远了些？

第78章

韩奶奶直到天色将暗才转醒。

见她醒来，韩父匆忙围了上去：“妈，您没事吧？”

韩奶奶气若游丝，虚弱地喘息两声后，颤颤巍巍抬起了手。

韩父急忙把耳朵贴上去，“妈，您想说什么？”

韩奶奶嘴唇动了动，“明天……明天就让那个祸害走。”

韩父韩母面面相觑，皆是一愣。

“妈，您说的是谁？”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韩奶奶有了精神，撑着上身从床上坐起来，“马上，现在起就给我把那个孽种弄出去！不要再让她在我眼前晃悠，她就是个克星，就是个祸害，就是想让我死！”

说到最后，韩奶奶变得歇斯底里，尖锐的嗓音中满是憎恶。

想到昏睡前的那颗头颅，韩奶奶眼前一黑，又跌倒在了枕头上。

“妈您别激动，小心身体，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说，干嘛非要动气。”

韩父的劝慰非但没让她冷静在，反而让她肝火上涌，气的双目通红。

“她房间里那玩意你也看到了？哪个好人家会在大过年的把那种东西带回家里，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气死我……她是要气死我啊……”

韩奶奶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重复着那一句话。

韩母上几步：　“妈，云知去朋友家玩了，等她晚上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您先休息着，千万被气坏了身体。”

“去同学家？”韩奶奶冷哼，“你们倒是相信那个小祸害，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哪有什么朋友，还不知道背着你们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韩母皱眉，“您对云知有我们偏见我也知道，但云知被了禅大师教育的很好，她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韩奶奶又是一阵讥讽“他那个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

“妈知道，他来找你是威胁你，不然你也不会收留那个祸害。”

韩奶奶说的话令韩母一头雾水，不由望向丈夫。

他面露尴尬，小心翼翼躲避开韩母视线，伸手拉了拉韩奶奶衣袖，压低声音提醒：“妈你别说了，了禅大师不是那样的人，云知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奶奶闭目塞聪，任凭韩父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依旧固执重复：“你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年就让她走；你要是想让我提前入土陪你那个没出息的爸，就让她留着。总之你自个儿好好想想。”

说完，老太太翻过身，合上眼再也没搭理两人。

夫妻二人退出房间，韩母阴沉着脸拉上韩父袖子，一路拖拽着他来到书房。

韩母反手将门锁上后，厉声质问：“你妈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韩父眉头紧锁，点了根烟，心烦意乱的在原地踱步。

韩母上前把烟从他手心多夺出，狠狠在烟灰缸里碾碎之后，不依不饶继续质问：“问你话呢，你和你妈背着我做什么了？”

韩母很强势。

韩父商场上着叱咤风云，对她却是唯命是从，平常她耷拉个脸心里就怕的不行，面对着妻子锐利的明目，韩父立马怂了。

“其实……云知不是被罗曼吟扔的。”

韩父叹了口气，娓娓道来这十几年来的发生的一切。

罗曼吟是云知的生母，凌城有名的妓子，生的貌美又柔情，不然也不会把那么一把年纪的韩老迷得五迷三道。

她美也有城府，见韩老好骗还有点家底，于是想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捞些家产，没想到被韩奶奶狠狠收拾了一顿。罗曼吟受不了这个气，在孩子还没足月就让人把孩子丢在了韩家门口，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至今都下落不明。

那孩子就是扎在韩奶奶心头上的一根毒刺。

她当然不愿当烂好人去收养老公情人的女儿，那不是明摆着着了罗曼吟。韩奶奶原本想把孩子安置在孤儿院，但是不来气，于是让人把她丢至深山，让她自生自灭，

结果派去的人动了恻隐之心，害怕孩子冻死在深山，于是就把婴儿放在了某座寺庙门口，既完成了韩奶奶交代的任务，还落得了一大把钱。

处理完孩子之后，韩奶奶又将婴儿的照片和假留言留给韩老，让他坚信认为是罗曼吟丢了孩子。

照片上的小婴儿白嫩可人，韩老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憎恨往日的小情人。他手捧着照片，每日每夜都在思念中度过，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韩老咽气，了禅大师千里迢迢找来，韩父才得知真相。

“了禅大师早在几年前就为云知寻亲，没想到刚巧在云游时遇见了丢云知的那个男人，对方也认出了他，最后就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韩父揉捏着太阳穴，神色之中满是愁绪。

他父亲的死可以说是母亲一手造成的。

一个小女孩的悲剧也和母亲脱离不了关系。

但他能说什么呢？他能去怪罪吗？

小时候照顾他们兄弟几个的是母亲，对他好的也是母亲，受了委屈护着他们的还是母亲；至于他父亲，留给他们的永远只有醉酒离开的背影。

“了禅大师一年前找到了我，也说明了来意，大师性格和善，谈吐有礼，如今来找我照顾云知完全是下下策。”

韩父答应下了禅大师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想替母亲弥补当初的过失，二是想完成父亲遗愿。再者说老人家拖着病体不远万里过来，他哪好拒绝。

“总之先把我妈安抚下，等开学再说。”

韩母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让老太太消气。

**

韩奶奶一整天都没有离开房间，直到夜晚来临，别院陷入静寂。

窗外突然传来突兀的汽车引擎声，老太太一双眼刷的睁开，撩开窗帘向外面偷偷看。

路灯之下，女孩正和少年亲密告别。

她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披上披肩径直下楼。

云知并不知道韩奶奶正在屋子里面磨刀霍霍等着她，像往常一样目送车影离去，转身进了院子。

失马身体调理的很好，医生说没大碍的话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因此她的心情非常愉悦。

云知抬眸向眼前的房屋看了眼。

漆黑一片。

估计都睡下了。

她担心从正门进去会打扰到家人，自然而然绕到后花园，从小后门回了屋。

客厅的壁灯都亮着，佣人们都已歇下，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云知抱着书包蹑手蹑脚进了客厅，正要上楼，一道黑影挡在了面前。

云知一仰头，看见韩奶奶站在楼梯旁面无表情看着她。

云知心头一紧，当下失去反应。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韩奶奶故意在这儿蹲着她回来。

云知咕噜声吞咽口唾沫，战战兢兢说了句晚上好后，绕过她准备上去。

韩奶奶没好气说：“你还回来做什么？我看你住在外面得了。”

云知抬抬眼，之后盯着脚尖不说话。

“你给我过来。”

韩奶奶拢紧披肩，走到客厅处把地上一个箱子抱起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什么？”

云知慢腾腾挪动过去向里面望了眼。

怔住。

老太太咬牙切齿：“这是在你屋子里看见的，你老实说，你把这玩意带回去是不是故意想吓死我。”

云知回过神，忙摇头，脆生生解释着：“不是的，您别误会。这是那天去鬼屋玩的时候，工作人员送给我的，我、我就是想留个纪念。”她生怕老太太多想，着急便是说，“真的，韩厉也在，我没有要故意吓你。”

她就是害怕吓到老人家，所以才放在卧室角落。

想到这儿，云知一脸狐疑：“您进我房间了？”

韩奶奶面色一凝，上下打量云知多眼，表情像是看到路边的乞丐一样，满是鄙夷厌嫌。

“什么是你的房间，这是我韩家，你往我韩家拿东西就是不对。”

云知张张嘴，睫羽微微颤了两颤，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默不作声抱起箱子，小声说：“您别生气，我现在就把它丢出去。”

她把道具拿来也没别的意思，单纯觉得好玩想留作一个纪念。尤其、尤其它还见证了她和路星鸣的初吻。

云知收起心底那小小的可惜，抱紧盒子准备拿去丢垃圾桶。

韩奶奶冷冷注视着云知娇小的身躯，恶从心起，直接便说：“不用了。”

云知扭头。

“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就搬出去吧。”

她这是要赶她走。

灯光晃落在地上，偌大的客厅寂静无声。

云知目光定定，抱着箱子的手臂不由紧紧蜷缩。

“我就韩厉那么一个孙子，实在看不惯他每天跟在你后面跑，时间长了保不准被人瞧见嚼舌根。”

韩奶奶话里有话，云知眸光轻轻闪动，低低嗫嚅；“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鬼混是你的事，但别带坏我孙子。”

尖酸刻薄的侮辱之意让云知脑袋一热，耳边隆隆作响。

她好半天才回归意识。

“您、您不要乱说话，我没有鬼混。”

她很乖。

一直很乖。

从前不会鬼混，现在不会鬼混，以后更不会鬼混。

她谨遵师父教诲，一直以来都是洁身自好，廉洁自律，韩奶奶的这番话无疑是对她人格上的污蔑。

韩奶奶呵笑：“你大哥三天两头在我耳边叨叨，说你庙里长大听话懂事。可哪个听话懂事的会三更半夜翻出去？哪个听话懂事的会早出晚归与野男人厮混？你说你没做，但我眼睛不瞎，都清楚看着呢。”

“这家既然容不下你，你就快点走。可不要做见不得人的丑事给我们韩家蒙羞。”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尖锐刺耳，字字珠玑。

云知听得眼眶发烫，气血上涌。

“您不可以这样说，之前送我回来的都是我同学，我们光明正大的，您不能因为讨厌我就胡乱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污蔑。”

“我污蔑你？你要是行的端做得正，我能污蔑到你吗！”

韩奶奶越说越激动：“那车怎么着也有四十五万吧，你什么同学能买得起那样的车？再说了，普通同学会在大街上亲亲我我？害不害臊啊。”

云知被堵得喉头生梗，赤红着眼竟说不出一句话。

韩奶奶斜睨着云知。

女孩生得白净水灵，一双湿润润的杏眼和她母亲长得一模一样，当初就是这样一双眼把别家的男人勾得找不到北。

不堪的陈年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韩奶奶瞬间失去理智，控制不住的把对丈夫的愤恨如数倾泻在云知身上。

“都说儿随母，你妈就爱在三更半夜约男人，这点你倒是遗传到了精髓。”

云知脸色苍白，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她的神情让韩奶奶生出报复的快感，冷眼继续羞辱着：

“你要是想做坏事就搬出去做，就是别在我们眼皮子下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韩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不是小门小户，你一个人丢脸没关系，我们可不能跟着你一起丢脸，落了人家笑柄。”

韩奶奶话音未落，就听剧烈一声从耳边传来。

云知直接摔了箱子。

她压抑不住愤怒，眼睛里气出了泪意，也有汹涌的怒意。

“我敬重您是长辈，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羞辱我。”云知双眸透彻，“您扪心自问，您是真的看见我和人厮混，还是说只是想找个肮脏的借口把我赶出去。”

云知干脆点破了韩奶奶的意图。

韩奶奶的想法被公然敞开，顿时面子挂不住，破音嘶吼以掩饰着心中的慌乱：“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

“是您假装看见了！”云知胡乱抹去不自觉涌出来的泪水，绕过她向楼上走去，“您现在不清醒，我不想和您说话。”

脑子不清醒？

韩奶奶被这句话气的脑袋发晕，指着她脸骂：“你、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云知倔脾气跟着上来，扯着韩奶奶那只手按下去，梗起脖子教育：“说话时候不要指着人，不礼貌！”

“你还反过来教训我了？”韩奶奶撕扯着嗓子，“你的行为水准，举止礼仪和你那个不知羞耻的母亲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的教养可言，你长大也只能步她的后尘！”

两人的争吵声愈来愈大，总算吵醒了在楼上休息的韩家人。

灯光接连打开，大吊灯折射下的刺目白线晃的人睁不开眼。

韩奶奶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一脸受伤。

“妈，您这是怎么了？”

见她脸色不好，韩父匆匆跑了过来。

韩奶奶语气虚弱，颤抖着手指向一边的云知，“她……她问她，之前偷偷翻墙出去也就算了。今天我看见她和陌生男人回来，于是多问了两句，结果人家不乐意了……”

韩奶奶说着掉下泪：“你说我这命怎么那么苦，你爸活着的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找女人，现在你爸入了土，你又当着我的面把这孽种按在我身边。她吃我韩家的，用我韩家的，我们让她上学，让她好吃好喝，结果呢？她带回血淋淋的头吓唬我……现在又故意气我。”

韩奶奶越说越无力，泪珠子掉的一滴比一滴狠。

韩父差不多也听出是怎么回事了。

他拍着老人的后背不住安抚，着急冲云知说：“云知，你大半夜回来是不对，快来和大娘道个歉。”

云知高傲仰颈，站得笔直，没有半点要低头认错的意思。

韩父急了，“云知，快点。”

她收回视线，突然绕过三人，踱步向楼上走去。

韩父和韩夫人皆是一懵，还没来得及叫住，就见身旁的韩奶奶情绪失控，哭得愈发大声。

韩父现在是一颗头两颗大，也顾不上其他，蹲在她面前像哄小孩一样不住哄着。

楼下吵吵闹闹，楼上静寂无声。

云知径直回了屋，拉开衣柜找出自己来时那破旧的行李包，她刚来那会儿总共也没多少行李，两套夏装两套冬装，剩余的都是小零小碎。云知没有犹豫，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塞在里面，最后脱去身上衣服，换上了她那套不甚暖和的棉衣。

她拎着包，没有半点留恋的走出房屋，未曾想与开门的韩祝祝撞了个正着。

看着云知灰白的脸色，韩祝祝愣怔许久。

两人对视三秒，云知率先敛目，扛着行李下楼。

见她出来，韩夫人惊了，不禁倒吸口凉气：“云知，你这是做什么？”

云知静默不语的把自己的钱包手机掏出放在茶几，清透的一双眼定定看着韩父和韩夫人，逐字逐句说：“这里面有你们给我的零花钱，我一分都没动，手机电脑都是你们给买的，我也不要，还有那些衣服我都留在衣柜了。”

说完，云知深深一鞠躬：“我真的很感谢哥哥嫂嫂带我过来，也谢谢你们让我上学，但是你们一片好心我注定要辜负。”

她紧绷的双唇中满是固执与倔强。

“云知……”韩夫人嘴唇呐呐，突然觉得语言干瘪，无法说出一个字。

“我走了。”云知眼睛酸涩，心中更是孤寂的厉害，“学费那些我会在开春前还给你们，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执意带我过来，但的确是你们改变了我，一切的好我都会记着，等我以后有本事了肯定还。”

她垂着头，把行李包往肩上托了托，大步向门口走去。

韩父反应过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云知手臂将她拉回。

“云知，大哥不准你再闹！”

韩父表情严厉，哪里可见往日的慈和良善。

他对着云知命令：“现在给我回屋，马上。”

云知抿紧下唇，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铁了心要走。

“别闹了！”韩父死死扣着云知的肩膀不让她继续向前，“你现在出去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和你师父交代！”

提及师父，云知肩膀一颤，慢慢静下再也没任何动作。

气氛骤然安静。

然而就在此时，韩奶奶冷笑一声，“你让她走，要是真出事，她那个师父也不会知道。”

云知缓缓抬头看了过去。

韩奶奶现在平静下来，笑得狰狞嘲讽：“你不就是因为她师父快死了，所以才把她接过来照顾……”

“妈！”韩父表情瞬变，“当着孩子的面儿，你别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话！”韩奶奶目眦欲裂，“当初是那个和尚亲自找上的门，你以为瞒着我就不知你们说什么了。你这个好人是做了，做得好，可你把我这个妈放在什么地步！”

韩父后槽牙紧咬，对着韩母大手一挥：“阿青，带妈上去！”

韩奶奶跟在韩母身旁没再说话，一双眼紧紧盯着云知，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撕裂一样。

“你妈丢了你，现在你那个师父也要丢下你，这就是你的报应。”

老太太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语似毒蛇一样冰冷刺骨。

云知在原地僵愣成一座雕像。

寒意从脚底蔓延，缓缓向上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丝毫。

那些话令人恐惧，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扼住，让她疼，让她无法呼吸。

云知眩晕，喉咙发苦发紧。

她茫然的看着脚下，又看着韩父的面庞。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叫她，但是云知听不到。

她的耳朵失去了应有的功能，就连神经都在此刻麻痹，只剩巨大的黑暗将她笼罩。

“云知！”

嗡的一下，韩父的叫喊传达耳畔。

“你不要听大娘乱说话，你先上去休息好不好？”

他揽着云知慢慢向上走。

云知身体僵直，像木偶一样跟着他走。

最后她倏然停下，像野兽般用力挣开韩父的手，抓起桌上的包冲出寒冷的夜色之中。

“云知——！”

“云知你回来！”

韩父的呼喊注定得不到回应。

他头痛捏揉着太阳穴，正想着叫人去追时，韩祝祝一溜烟从上面跑了下来。

“伯伯您先打电话叫王叔他们，我现在出去追韩云知，看能不能追到。”

韩父愣了下，惊讶发现韩祝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没等他点头答应，韩祝祝便顺着云知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

第79章

这是个寒夜，冷风裹挟着碎雪席卷而来。

云知不觉得冷。

恐慌占据多数。

她背着包裹一路小跑，孤零零的身影被黑夜所吞噬。

“韩云知——！”

浑噩中，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云知脚步不停，四下寻找着车辆。

“韩云知，你等一下！”

韩祝祝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拉住了云知胳膊，喘息说：“你先等等。”

她没有反应，甩开韩祝祝继续向前。

“我让你等等！”韩祝祝挡在云知身前，可在看到她的那张脸时，立马噤声。

云知在哭。

满脸的泪水。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麻木的留着眼泪。

韩祝祝喉头一哽，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小手帕递了过去。

她没接，眼泪在睫上凝结成霜。

韩祝祝犹豫几秒，上前两步擦拭去她脸上的泪，紧接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钱包递了过去，“我知道你想回去看你师父，我不拦着你，这里面有几块钱零钱和一张银行卡，我不知道卡里还有多少，但应该挺多的。如果……如果你师父真病了，你可以拿着钱给你师父看病。”

云知颤抖着牙齿，冰冷的手倔强推开，绕过她只留下沙哑三个字：“我不要。”

韩祝祝追了上去，语语速因为急切而加快：“那你身无分文怎么回去？我不缺这点钱，大不了你回头再还给我。”

不由分说，韩祝祝把钱包强行揣到了她怀里。

看着口袋里露出的粉红色钱包，云知神色一凝，鼻腔生起酸涩。

韩祝祝见她棉衣单薄，整个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于是毫不犹豫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裹在了云知身上，“这个，这个也给你。”

“不用……”云知推搡。

“你穿着。”她手上力气加大，眼眶竟瞬间泛红。

韩祝祝压抑着哭腔，“我之前……我之前对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对不起。”

云知没想到她会突然道歉，当下错愕。

“祝祝……”

她低柔揉了揉眼睛，“你可以坐飞机回去，你会坐飞机么？如果不会你就问机场的工作人员，他们会告诉你的。”

看着她红肿的双眸，云知轻轻点点头，张张嘴：“那我走了。”

“嗯。”

她绕过她，走了两步又停下回望。

韩祝祝站在了路灯之下，哭得一塌糊涂。

这一刻云知感觉她们俩个人是一样的，是相同的，无依无靠，人世漂泊。

“祝祝。”云知哽咽喊了她的名字，往日柔软的声线被冷风撕碎成一片一片，“如果你见了路星鸣，你就告诉他……”

她死死攥着指骨，艰难发出声音：“一定要好好考上大学。”

云知不敢再回头，抓着包坐上了刚好经过的出粗车。

窗外夜景繁华，云知贴着冰冷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寒星冷月，一瞬间溃不成军。

她在这座城市所经历的一切都结束了，都在此刻画下句点。

但以后不管身在何时，身处何地，她都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阳光沐浴的午后，路星鸣送入她口中的奶糖。

——很甜。

**

凌城的机场明如白昼，当云知去购票时却被告知已经没有了去C城的票，她又打车前往火车站，艰难买到一张1点发车的站票。

这是一辆长途车，环境脏乱差劲。

走廊狭窄，人挤着人，汗味与难言的臭味混合，有小孩在哭，也有人在笑，还有人围在四四方方的小桌前打牌。

云知抱着包站在车厢角落，沉默不言看着窗户外面幽邃的午夜。

火车呜鸣着驶向远方，云知疲乏，但眼睛无法闭合；双腿站得又酸又痛，却又感觉不到累。

一夜的时间漫长，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火车到站。

云知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火车站，远处的光晃得眼前发晕，她昏昏沉沉强撑着双腿向前走，那是家的方向。

从C城到怀月镇要坐汽车，共三个小时车程，之后还要找人送她进村，再从村子去山上的清心寺。

怀月镇有很多去村子的面包车，云知轻而易举雇了一辆。

路面颠簸，又因为刚下过雪的原因格外不好走，司机开的小心翼翼，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她。

云知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安安静静和木偶一样。

“你是了禅大师家的云知吗？”

司机突然问。

云知没想到怀月镇里还有人认得她，愣了下后低低嗯了声。

“回去看师父？”

“嗯。”

司机打开了话头，絮絮叨叨说：“这半月都在下雪，去村里的路也是这俩天才挖通的，山上的路估计更不好走，我要不先送你去村长那儿，等明儿化化雪再上去？”

“不用，您把我送山口就成。我自己上去，我从小都是自己上去的。”

她嗓音干哑的厉害，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

司机又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姣好的容貌一片黯然灰白，眼睛血红，整个人像失了水色的桃子一样，干瘪又没有光泽。

司机从旁边摸了瓶水和一袋面包递过去：“看你还没吃东西吧，垫垫肚子。”

“谢谢大叔，但是我不饿。”

她一脸固执，司机没有强求。

一个多小时后，面包车在怀月山外停下，云知礼貌道了谢，背紧背包爬上了山。

怀月山绵延屹立在天地之间，通往山顶的青石小路被厚雪覆盖，她踏上雪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路两边是茂密的山林，夏天时郁郁葱葱，幸运的话还能遇见长满新鲜野果的果树；她贪食，路过总想着摘几个吃，奈何个子太小，每次都是师父为她摘采，当她想多吃几个时，师父会告诫她：人要取舍有度，剩下的应该留给鸟儿；

山路难走，积过雪的山路更加艰险。

她走得不稳，还没到一半就摔了三次。

在摔第四次的时候，她爬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云知小时候不乖，不愿意被师父拉着走，也不愿意被师父放在背篓里，她总是跑跑跳跳在前面，让师父担惊受怕跟在后面。

其实她是会小心的。

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很小心很小心的让自己不摔倒；但是她知道师父在，知道师父会护着她，所以随心所欲，肆意而为。

云知慢慢从地上做起来，跌跌撞撞爬上山腰，总算看见了那座隐秘在山雾之中的寺庙。

悬在寺庙正中的牌匾已被风雪肆虐的破旧不堪，清心寺三个字残缺不全，木门破旧，杂草横生，于雪色之中显得破败又荒凉。

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土，用纸巾擦了擦脸和手，最后调整出一个笑，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师父，我回来啦——！”

云知呼喊声轻快，一如以往那样。

院中没人，祠堂的香火却旺着，佛祖正坐，一脸悲悯。

云知跪下虔诚地拜了拜，一路抵达后院。

这是个四合院，偏厅是杂房，朝阳的房间是她的卧室，旁边的小房间是师父的睡房，有缕缕青烟从里面冒出。

近乡情怯。

云知收起那点点不知所措，缓缓挪动着双脚登上台阶，吱呀声推开了门。

屋内生着的火炉依旧让人感受不到热气，这座房子比云知走的时候更加破旧。

她的师父正佝偻在地上向灶火里添加在柴火。

云知发现师父真的老了。

他的头顶长出了褐色的斑点，留长的胡子花白，手上的冻疮比前年更严重。

他也瘦了，瘦到往日那合身的僧袍再也裹不住他。

云知本勾勒起的唇角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弧度，慢慢收敛，下耷，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了禅大师似乎有所觉察，慢慢扭头看了过来。

“云知？”他有些不可置信。

云知的喉咙被泪水堵住，发干发紧唯独发不出声音。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了禅大师双手衬着膝盖站起，“外面刚下过雪，路难走，是不是摔了？”

她全身又脏又乱，手腕上被擦破了皮，惨兮兮的像是流浪儿。

“吃饭了吗？师父去给你热饭。”

“暖壶里有热水，你先去洗一洗。”

师父的声线很温润，和青年时期如出一辙，他絮絮不休的对着云知接连念叨，转而去从小冰箱里拿饭菜。

“师父，我还没长大呢。”

了禅大师回头，讶然：“云知？”

她颤声哽咽：“我……我回来的时候摔了很多次，没您拉着我根本走不好；我……我也笨，您不教我，我根本学不会功课。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还没有长大。”

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哭声无力又沙哑：“所以……求求您别离开我，不要、不要把我变成一个孤儿。”

她全身战栗，巨大的悲恸压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快喘上不气了，像溺水的孩童一样面临着濒死。

沉寂许久，了禅大师走上前来，伸手温柔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师父准备去云游，去南方那边，你若想，可以和师父一起去。”

他看着云知说：“师父年事已高，没办法陪你走完一辈子，但你可以陪师父走完一辈子。”

屋外雪色蔓延，让人寒彻心骨。

云知躲进了师父怀间，一如儿时那般。

最后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

了禅大师摸了摸女孩的发梢，眼尾发红。

佛家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这是遁入尘世中每个人要都历经的磨难。

他的孩儿逃脱不了。

他的孩儿总要长大。

第80章

韩家因为云知的离开而被搅得兵荒马乱，韩父派人分别搜寻机场，火车站和汽车站，又让人把宾馆酒店找了个遍，可是始终得不到云知的消息。

天已大亮。

韩父韩母疲惫不堪，韩奶奶倒是睡得舒坦。

早上吃饭时，韩父又追问韩祝祝：“你昨天出去也没找见云知？”

韩祝祝摇了摇头。

韩父叹息，和韩母说：“那八成是回清心寺了。今天下午我走一趟，公司和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了。”

韩母不同意，“天气预告说C城近来一月都有雪，这个时候贸然进山实在太危险了。我走前留了怀月村村长的电话，回头我让他确定一下云知是否回家，如果平安回去，等雪停了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韩父没有反驳，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他头疼的按了按睛明穴，饭没吃两口便放下筷子去联系人继续找寻。

下午。韩母连打了几个电话总算联系到了怀月村村长，得知他们意图后，村长让人去镇子上确定了一下，最后找到送云知回去的司机，确认了她的行踪。

知道她平安无事后，韩家夫妇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回到肚子里。

晚餐前，韩厉突然回家。

他左右手各拎着个袋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礼物。

见他回来，围坐在餐厅前的几人更加沉默。

韩厉对于这诡异的气氛浑然不觉，自顾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好饿啊，这是刚开饭吗？”

韩厉伸长脖子向桌上扫了眼，见有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后，迫不及待用手拿起一块像嘴里送。

以往他的这种行为早就被骂了，但是今天很安静，母亲没骂，父亲也没打。

韩厉嚼排骨的动作停下，吮了吮油腻腻的手指，怪异地盯着几人：“你们一直看我干嘛？说起来韩云知怎么不出来吃饭。”

空气突然僵持。

“她走了。”韩奶奶夹起菜送到韩厉碗里，“小厉多吃些，看你都瘦了。”

韩厉眉心狠狠一跳：“您刚才说什么？走了？谁走了？”

韩奶奶冷着面容：“除了那个小扫把星还能有谁。”

韩厉唇瓣紧抿，刷的起身向楼上冲去。

“韩云知——！”

他粗暴推开那扇房门，屋子漆黑，床褥叠的整整齐齐，桌上书本还在，但是地上属于她的背包却消失的一干二净。

韩厉捏握住拳头，再次跑下餐厅。

“她去哪儿了？电话你们打了吗？”

韩母抬起眉眼：“她把手机扔了下。”

韩厉心头一紧，语气不觉间染上急色：“不是，她出去你们就不让人找一下吗？她一个女孩儿手机没带，钱也没有，出事怎么办？”

想到云知那没有常识的样子，韩厉越想越觉得危险。

他正要招呼兄弟们出去找人时，耳边传来韩祝祝唯唯诺诺的声音。

“哥，韩云知不回来了。”

韩厉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她……昨晚上就回清心寺了。”

韩厉瞳孔一缩，缓缓抬头看向韩祝祝，眼中锐利：“你又欺负她了？”

被他这么一凶，韩祝祝眼眶立马红了，“我没有！是……”

“是她自己走的，怪不得谁。”韩奶奶语调冷冰冰地，“这城市里也不适合她，我们家也容不下她，再说她那个师父都要死了，她回去送送也是应该的。小厉坐下吃饭，没必要为了个外人着急上火。”

说这话时，韩奶奶的表情很是无动于衷。

韩厉理智炸开，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去上京把个妹，她的便宜姑姑就这么没了！关键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爸？”韩厉看向韩父，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些其他的答案，然而回应他的是无尽的缄默。

韩厉咬了咬牙，急火攻心：“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病？当初我充个话费的功夫你们给我找来个姑姑，现在我就走了一天，你们又把人弄没了？接她过来的是你们，让她走的也是你们。现在我好不容易接受这个姑姑，你们又不经过我同意把人赶走，你们折腾来折腾去到底什么意思？”

“小厉……”

“别叫我！”韩厉大步上前走到玄关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穿上，“你们不去找我就找，现在人贩子那么多，她被拐了怎么办。”

他家小傻姑很笨，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胆子又小，大声说话都能把她吓哭。

他无法想象她一个人要如何度穿梭过这冰天雪地。

他要去找她，现在就去。

“我们打电话确认过云知早就回了清心寺。我和你爸准备找个好天气去C城，你就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们添乱了，好吗？”

韩厉面对着母亲，缄默几秒问：“她为什么要走？”

韩母重新把他身上的大衣摘下，说：“了禅大师积劳成疾生了病，运气好能挺过两年，要是运气不好……”

她欲言又止。

韩厉低头，深深感觉到无力。

**

C城在下雪，凌城的天气也不好，去找云知这件事只能暂且搁浅下。

云知离开的第三天，李爷爷与儿子前往美国，路星鸣独自送别；

云知离开的第四天，她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微信上数条消息无人回复。

第五天，路星鸣偷偷来到韩家别墅，找到了韩祝祝，得到了她离开的消息还有那句赠语。

[你要好好考上大学。]

路星鸣反复斟酌，始终不相信云知会只给他带这一句话。

“除了这句，她就没说其他的？”

隔着围栏，韩祝祝对他摇了摇头。

路星鸣眸光幽沉，表情被夜色融碎。

他这幅生人勿进的模样让韩祝祝心底发怵，不由自主拢紧身上大衣，小声翼翼说：“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不然、不然被奶奶发现……”

她是被路星鸣偷偷从里面叫出来的，现在该做的也做了，该说的也说了，实在没必要再和他在这里耗费下去。

“等一下。”

路星鸣突然叫住她。

韩祝祝身子一僵，胆战心惊看着他冰冷的眼瞳。

“路星鸣，我可没欺负她，赶走她的人也不是我，你……你不能找我算账啊。”

韩祝祝又冷又怕，整个人抖作一团。

路星鸣声线漠然：“你知道寺庙的具体位置吗？”

韩祝祝一愣。

这人……别是要在这个时候过去找她。

韩祝祝不知道寺庙的具体地址，但是韩父知道。韩祝祝悄悄潜进书房把写有具体地址纸条找到，快速拍了张照后，不动神色的离开书房发送给路星鸣。

韩祝祝微信打字说：[我伯伯说山路很难走，你这个时候找她很危险的。]

没有回复。

**

路星鸣订了一张最快前往C城的航班，又让刘彪虎找了专业的宠物保姆照顾家里的两条狗，随即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准备去机场。

失马身体还没好利落，见他拎着行李准备离开，顿时不安的在他身边打转。

路星鸣半蹲下身，伸手捏了捏它们的腮帮。

“你们的主人丢了，现在我去找她回来。”

它们不知听没听懂，一直坐在地上狂甩着尾巴。

路星鸣眸光闪烁：“她丢了，她的嫁妆可不能丢，所以你们要乖乖的等我回来，不准再拆家，也不准乱吃东西。”

门外传来鸣笛声，他叫的车到了。

路星鸣起身，在塞翁失马不舍的注视中离开了家，直到他远去，两条狗依旧没有从窗户前走开。

**

两个小时后，路星鸣抵达C城。

C城的天空压得极低，乌云阴沉笼罩着这座不甚繁华的城市。

他站在机场门口，面无表情任由寒风侵袭。

路星鸣最后确认了一番手上纸条后，径直前往汽车站，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猛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说下了机场坐那趟车来着？我忘了。这破地方真冷。”

路星鸣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韩厉。

作者有话要说：

韩厉：我好难_(：з」∠)_

第81章

韩厉叼着个热腾腾的包子走在人群熙攘的肩上，低着头含糊不清对着手机说话。

神态举止活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路星鸣眸光闪烁着犹豫，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找他打招呼时，韩厉忽的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撞击，陷入僵持。

过了五秒，韩厉大口吞下剩下的包子，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后大步上前和他搭话：“哟，路狗你也在这儿啊。”

路星鸣扫过他油腻腻的嘴唇，默然不语收敛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向前走。

“你是不是也去找韩云知？”

“奇了怪了不是，我们俩应该是一趟班机啊，但是怎么没见你？”

“韩祝祝让我倒车去镇子，可是我忘记倒那辆了，你记得不？”

他喋喋不休，路星鸣听得耳朵生茧，本就烦躁的情绪再次生起不耐。

“闭嘴。”

他终于忍不住发了火。

路星鸣眼神阴恻恻的：“再说话小心我揍你。”

“……”不带就不带，凶什么凶。

韩厉努努嘴，双手揣在兜兜里，乖乖巧巧跟着路星鸣前去车站。

韩厉看出路星鸣因为云知的离开而不甘郁闷，他识相的没有像原来那样找路星鸣不痛快，路上安静如鸡，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直到开始怀月山，韩厉才开始抱怨：“这是什么鬼地方？哪个天才想到把庙建在这儿的。”

路滑又泥泞，没走几步韩厉就开始大喘气。

“怪不得韩云知体力这么好，我要是天天爬这种山，我力气也好。”

想到小姑姑那牛犊子似的一身气力，韩厉不禁发出感叹。

路星鸣始终沉默着。

两人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终于抵达了清心寺。

看着眼前那破破烂烂的小庙宇，韩厉咬牙切齿：“她竟然一声不吭就跑回来，一会儿见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话是这样说，但韩厉更想看见小姑娘好好的。

大门没锁，路星鸣推门而入。

正院不大，几颗老树兀立在矮墙旁边，厚重的积雪几乎要将枝丫压垮，院子的几间屋子包括佛堂都上了锁。

他们又去了后院，院中有一口水井，木桶四仰八叉滚在一边，旁边是已经枯萎的葡萄藤架，在深冬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眼前这荒寂的情景让路星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敛去情绪，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到房门前。

上面的锁虚虚挂在那儿，路星鸣抿了抿唇，取下门锁推门而入。

屋子里清清冷冷，空空荡荡，只剩几件破旧的家具安静摆在其中。

路星鸣走进里屋，一眼看见了悬挂在墙壁上的照片。

女孩估计只有十一二岁，穿着小僧袍站在慈眉善目的大师身边，笑如灿夏，眼睛里的光灼如暖阳。

她的笑明明是那样单纯美好，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得路星鸣心口生疼。

“路星鸣，这儿有封信，好像是给你的。”

韩厉差不多也明白云知已经走了，语气低落，眼神是难掩的落寞。

路星鸣接过信封，封皮上落着女孩清秀的字迹：[路星鸣收。]

她似乎料定路星鸣过来找他。

路星鸣缓坐在凳子上，拆开了信纸。

[给施主：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是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了遥远的南方，和我的师父一起。

天气寒冷，施主要穿上我给你的毛裤，千万不要着凉；如果不小心生病了，感冒药在你第书桌的第三个抽屉里；失马的伤口想必已经好了吧？它们闹腾，你要多多辛苦照顾它们了；我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李爷爷告别，但我相信你一定代替我说再见了对不对？最后还请你多关照一下韩厉，让他不要再说脏话，不要打架，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我知道，我可能又麻烦你了。]

看到这儿，路星鸣轻嗤声。

是麻烦了。

很麻烦。

回头他就把狗炖了，再把韩厉揍了。

她一走了之的容易，留下他当免费劳动力，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

然而在看到下面的时，路星鸣所有愤慨都化作心痛苦涩。

[我害羞的很，有很多话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其实很多时候我是故意麻烦你的，因为我想让施主在意我。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只是因为师父病了。

我初生时他养育我；他离去时我也要陪着他。

你放心，我是不会哭的，如若真的忍不住哭了，会有星星陪着我，就是那只你留给我的兔子，我一直带在身边，就好像你还在一样。

我会长大，会坚强，会变得足够优秀重回你身旁，在这段时间里，施主也要好好好学习，好好完成你的梦想，我始终相信你是天空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任何事物都不能让你蒙灰。

路虽漫漫，我心系你。

云知留。]

纸上有几滴干涸的泪痕，把字迹晕染在一团。

写这段话的时候她应该哭得很难过。

路星鸣喉结滚动，垂下的长睫遮去泛红的眼尾。

“喂，她说什么了？”

韩厉的声音让路星鸣惊然回神。

他深吸口气，不动神色地擦去眼角泪痕，小心翼翼把信纸折叠起来放在背包的最里层，之后转身出门。

韩厉一怔，着急追上：“我和你说话呢，韩云知没说她要去哪儿吗？”

“没有。”

“对了对了，给你看这个。”

韩厉突然从口袋里抽出张泛旧的老照片递过去，喜滋滋说：“这好像是小傻姑小时候，真可爱~”

本来无动于衷的路星鸣在听到这话时立马驻足，扭头看了过去。

韩厉手上的照片拍摄于云知三岁时。

白嫩的小团子穿着件小僧袍，光着脑袋没有头发，小小一只跪坐在垫子上打瞌睡，她面前是个木鱼，手上的小棍子欲掉不掉，

真的很可爱。

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路星鸣冰冷的指尖轻轻点着照片上小豆丁的圆滚滚的脸蛋，神色愈发幽邃。

“看够了没？看够我就……”

韩厉刚要把照片拿回来时，路星鸣突然避开他的手，光明正大把那照片放在了钱夹里。

韩厉：“？”

路星鸣假装没看见他错愕的眼神，目不斜视，大步走出院中。

“喂……喂，你要不要脸啊路星鸣？！那是老子姑姑的照片！”

路星鸣把钱包揣的严实，生怕被韩厉抢了去。

韩厉揉了揉头发，放弃过去争夺，懒声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说：“回家念书。”顿了下，很声威胁，“你和我一起，学不好揍死你。”

韩厉一懵：“哈？”

“考大学。”路星鸣又顿了下，继续威胁，“考不上揍死你。”

毕竟是未来妻子“托侄”，哪怕不情愿，他也要好好照顾他们这唯一的侄子。

韩厉拧着眉毛，这都什么和什么？干嘛好端端就揍死他。

“那我们不去找韩云知了？”

路星鸣走出了很远，语调清冷，淡淡回荡在山野之中：“她会回来的。”

他脚下的路是云知踩过的路；头顶飘过的云彩也曾出现在她的天空中。

他们在一个世界，他们总会遇见。

路星鸣会让自己变得强大，用自己的脊背为她建造出全新的港湾。

那个时候。

他不会再让她离开半步。

**

这半年来云知和师父一起云游四方，他们走过山清水秀的小镇，也去过民风朴素的村庄，旅行的日子过的清苦却也幸福。

到了入秋，了禅大师的健康状态日渐不稳，先是高烧，接着是频繁的咳嗽，身体时好时坏，时刻折磨着云知的内心。路经一个南方城市时，了禅大师受邀拜访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对方现在是住持，年纪比了禅大师大几岁，年轻时受到过了禅大师的帮助，一直惦着他的恩情至今，得知了禅大师现在的处境后，毫不犹豫让了禅大师和云知留在了庙中，这一留就是两年。

云知在这个城市中重读了高二，又参加了高考。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本病染膏盲的了禅大师突然有了精神，他拜别好友，收拾好行囊与云知重回了怀月山清心寺。

这个季节的怀月山气候宜人，美如仙境。

快上山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冲云知伸手：“来，师父牵着你。”

云知拉上师父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他身旁走。

山林中静寂，他走了两步就开始喘，接着是压抑的咳嗽。

云知微微侧目。

她酸涩地发现昔日挺拔高大的师父如今只高出她半个头，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让他变得瘦骨嶙峋，抓紧云知的那双手干瘪颤抖，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宽厚有力。

师父老了。

这个认知令云知鼻尖一酸，喉咙愈发苦涩。

“云知拉着师父。”她抽出手，紧紧回握牵着他，就像小时候时师父拉着她那样。

天空上云卷云舒，耳边鸟叫声动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慢行走在山林之中。

“师父，我以后想结婚。”

了禅大师打量她好几眼，眼底猛然生出一丝光亮。

云知小脸认真：“我还要生小宝宝，生了小宝宝养在寺庙里，叫您外公。”

了禅大师低低笑了笑，宠溺摇头：“寺庙不能再收小孩了，小心师祖们生气。”

云知看着他那遍布沟壑的苍老面庞，神情恍惚几秒，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她害怕师父看见难过，急忙背过身擦去眼泪。

然而她的泪水还是没能瞒过看着她长大的师父。

师父晃了下神后，拉起她手背拍了拍，无奈道：“好了好了，那师父等着你的小宝宝。”

清心寺的影子近在眼前，云知放慢脚步。

“师父。”

“嗯？”

“谢谢您养育我。”

“云知。”师父也唤她。

“我在。”

“不用谢。”他说，“这是父亲应该做的事。”

天开始阴了，微风渐起。

当夜晚零点，了禅大师圆寂于清心寺内，享年七十。

当夜晚零点，女儿失去了她的父亲。

第82章 完结（上）

了禅大师的丧事是怀月村村长和村民一同张罗的，云知全程不哭不闹，冷静自持走完了整套流程。

葬礼过后，高考成绩陆续公布，云知最终以600分成绩顺利被上京农业大学动物医学系录取。

录取通知单过来的那一刻，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开心了很久，村长甚至为云知办了几座酒席庆祝。

只是可惜，了禅大师没能亲眼所见这一切。

临走前一天，云知把寺庙里里外外打扫了干净，又拿着录取通知书在师父墓前坐了许久。翌日锁好寺庙，告别村长与村民，拎起行囊独自踏上那未知的旅途。

上京市是人人向往的繁华都市，初来乍到的云知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刚开学事情多，她平常多数时间都是在学校度过的，直到新生军训结束，云知才有空去学校对面的超市为自己置购些生活所需品。

这天刚巧是周六，超市的顾客比平常多了几倍。

云知推着小推车，慢吞吞在货架前徘徊。

这里的东西很贵，一把牙刷都比他们那里贵几倍。

云知摸了摸口袋里空扁扁的钱包，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批发商城买时，手上的推车咣叽声与旁人撞了个正着，对方被撞得向前一小步，一个褐色钱包从他口袋里直直掉在了她脚边。

云知对着那钱包恍神两秒，弯腰捡起，对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轻声提醒：“先生，你钱包掉了。”

他很高，肉眼预测有190，穿着随意，高大挺拔。

云知一直举着钱包等他回头，然而真当他回头的那一刻，她脸上表情瞬间凝滞，一双瞪大的眼眸中满是错愕骇然。

他站在触手可及处，眉眼间已看不见两年前的少年狂妄，气质沉稳又夹杂着几分不可接近的淡漠。他好像不属于这个嘈杂的环境，整个人都透着遗世独立的疏远贵气。

模样是记忆中的模样；

眼神却不是记忆中的眼神。

他熟悉又陌生，“施主”两个字卡在喉咙中，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出声。

路星鸣领口下的喉结动了动，抓着手机的左手指骨微微收紧，他侧头低低和电话里的人说了声“知道了”，大拇指按下挂断，默然把手机揣放到口袋。

“好久不见。”

路星鸣最先打了招呼，一双眸子坦坦荡荡。

云知捏着钱包的手慢慢垂下，突然涌至的局促与忐忑逼得她不敢抬头与之直视。她死死盯着脚尖，蜷缩起的肩膀让她看起来自卑又渺小。

她过的不好。

师父的离世给她造成巨大打击，失眠与食欲不振让她的体重迅速减轻，皮肤因军训期暴晒而变黑，加上个头小，现在的她就像深山来的猴子一样，又丑又土。

云知悄悄瞄了眼光鲜亮丽的路星鸣，不觉向后拉开了点距离。

她当初走的时候特意在寺庙里留了信，回来时信已经找不见了，也许是被风吹走又或者被路星鸣带了回去。

云知不敢细问。

时过境迁，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作不作数……

云知死死扣着手上的钱包，眼上涌了层泪意。

气氛沉默。

路星鸣一直在看着她。

看着她长到肩膀的黑发；看着她娇小像是瓷娃娃般的身躯；看着她委屈无措的表情，看着那双让他无数次心动，彻夜难眠的眼睛。

他原以为不会再那么思念她了。

可是亲眼见到她的这一刻起，他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

想抱她，想亲她，想把她欺负哭，想对她做一切坏事，最后……想好好爱她。

“施主。”云知嘴唇轻动，“好久不见。”

又是一阵沉默。

云知咬了咬下唇，慢慢抬眸，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后迅速底下：“你……你也在超市买东西啊？”

“嗯。”路星鸣淡淡一应。

“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吗？”

鬼使神差的，云知问了这样一句话。

问完她就后悔了，可又不好再收回去，只得绷着心弦，紧张兮兮等待着回应。

“嗯，我和她一起来的。”

云知神情僵滞。

路星鸣假装没看见她眼底的受伤，清冷的语调平稳又缓慢：“不过我和她走散了，你有看见她从哪儿走了吗？”

他的眼神偏执又压抑，继续说着：“照片在钱包夹层，如果你看见她请告诉我。”

云知垂着头，缓缓折开钱包，瞬间愣住。

那是一张她幼年时期的旧照，如今被路星鸣完整存放在其中。

“施……”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双灼热的大手牢牢抓住，紧接着身子一翻被按在了身后冰冷的货架上。

路星鸣长腿逼近，俯身靠拢，双唇重重压了上来。

轰——

云知脑中炸开，呆呆睁着眼睛全然不知作反应。

路星鸣滚烫的唇齿肆意侵略着她舌间的每一寸，云知呼吸急促，无法逃离，仰起下巴被迫承担着这一切。

路星鸣吻得偏执粗暴，像是要将这两年的思念与不满全部宣泄出来一样，一缕银丝顺着唇角滑落，又比他辗转勾去。

他吻了很久，直到云知满脸通红，近乎晕厥，他才逐渐慢下动作。

路星鸣闭着眼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好似暖阳温柔抚摸着被狂风席卷过的海面，细腻柔情，充满爱怜。

过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松开了她。

云知一双唇被亲的水光潋滟，眼睛生出雾气，傻愣愣的模样愈发惹人喜欢。

路星鸣眸光流转，控制不住的又啄了啄她的唇角，沙哑着嗓音说：“我太想你，于是没忍住。”

云知咕噜声吞咽口唾沫，缓慢将目光转动到了他脸上。

他好像还不满足，眼神灼灼的盯着她嘴唇看。

“施主……”

“嗯？”

“你……怎么亲我？”

他反问：“我不能亲你吗？”

……这倒也不是。

云知摸了摸红肿的唇瓣，长长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恍惚间倏然听他说：“我现在在读清大航空工程系，住在中心街的花园小区，租的，我自己还没有钱买房子，不过我妈和我外公留给我很多遗产，用来养你和那两条狗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路星鸣靠近，炽热的气息贴近耳畔，“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结、结婚？？？

云知眼睫乱眨，之后小小声说：“会不会太快了些……”

他们才刚见面，什么都还没说，什么也没准备，就这样结婚的话……

还有，她年龄也都不够呢。

云知苦恼的挠了挠头。

路星鸣也想到了这一点，短暂的失落过后，眉心舒展开来，“不急，你总会属于我的。”他笃定，“早晚会。”

这赤裸的情话让云知脸蛋再次爆红，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捂住双颊，低下头只留给他一双樱粉的耳垂。

“我害羞，你别说了。”

她害羞到脚趾抓地，全身颤抖。

再想到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超市，刚才的行为可能被所有人看到后，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路星鸣不再逗弄她，看了看她手上空空的篮子，又扫了眼她身上泛旧的运动衫，直接拉起了她的手。

“走吧。”

云知眼神里透出些许茫然。

“给女朋友买东西。”

女朋友三个字自然无比的从他唇齿间溢流而出。

看着紧拉着自己的宽厚掌心，云知空虚孤寂的内心一点点被幸福填满。

她眼尾逐渐泛红，最后轻轻把小脑袋靠在了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上。

“施主。”

路星鸣垂眸。

云知闭着眼睛说：“你不会只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这两年来她时常梦到路星鸣，尤其在师父离开时，她总能梦见路星鸣抱着她给予安慰，让她那么惶恐不安，然而醒来面对的却是漆黑无声的夜空。

孤零零的，只有她一个人。

路星鸣在等着她，她真的好开心。

云知仰起小脸，晶莹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表情真挚又虔诚，“以前我属于佛祖，以后…我只属于你。”

她嗓音清脆，语气中满满倾注着对他的喜欢。

路星鸣双眸沉了沉，最后掐着她下巴又狠狠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路星鸣：可爱，想太阳。

第83章 完结（下）

路星鸣一口气给云知买了很多东西，有吃的有用的，满满当当堆积在购物车里，形成一座小山丘。

眼看着路星鸣还要往里面放东西，云知急忙阻拦：“够了够了，你买这么多，我提不回去的。”

刚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的路星鸣对着购物车沉思几秒，自然而然的将盒子塞了进去，“没事，你能吃完。”

云知一噎，无从反驳。

结账之后，路星鸣把几大包东西全放到了汽车后备箱，他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进入，等云知扣好安全带，缓缓发动引擎。

这次要去的是购物商城，路星鸣牵着云知去了女装店，秋冬季的衣服各买了几套，路过女士内衣店时，他脚步顿下，眼神往云知身上一扫，“里面穿的有吗？”

云知憋红着脸不说话。

路星鸣正要提步进入，云知眼疾手快把他扯到身边，步伐匆匆，语气也匆匆：“我有，不用买这些。”

“哦。”

路星鸣反手拽住她手腕，将人紧紧笼入到臂弯之中。

他不动神色垂眼打量着她。

她瘦了很多，个子却没长高几厘米，想比两年前的清澈明媚，现在的她就像是蒙尘的水晶，黯淡的发不出一点光芒，就连那双眼睛都再看不出以往的动人活力。

没有他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小可爱应该吃了很多苦。

路星鸣心底揪痛，不由把人搂得更紧。

“饿么？”路星鸣声音放柔，生怕大点声就把她吓到。

云知摇了摇头。

他目光炽热的在她脸上停滞许久，直到云知羞涩地别开头，他才缓缓扭头把眼神收回，“你脸都起皮了。”

云知在脸上摸了摸，好像是有点干。

她这两年都是在南方度过的，如今一来气候干燥的北方，皮肤最先感到不适。

“没关系，我多涂点宝宝霜。”

云知从小到大都没关心过自己的脸，想起来的时候就抹点宝宝霜，懒起来洗把脸就能出门了。但她皮肤底子好，在南方上高中时常有女孩子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她说什么都不用时别人都不信，没成想来上京一个月，她的皮肤就在风吹日晒中变黑了。不过云知并不在意，她恢复能力快，每次晒黑最多半个月就能白回去。

小姑娘一脸的满不在乎让路星鸣无奈摇摇头。

“三楼是美妆区，我们现在过去吧。”

云知歪了歪头。

“给你买护肤品。”

云知拧眉：“好麻烦的。”

路星鸣拉着她登上电梯：“上京气候干，等过一个月会一直刮风，你不给皮肤保湿会受不了的。”

除此外还有雾霾暴雨，哪怕底子再好也经不过环境的肆虐。

来逛美妆区的多是女孩子，当路星鸣带着云知过来时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他长得过于好看，一双眉眼冷冽清隽，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光是身段就秒杀了部分明星。

正当路人以为是男朋友陪着女朋友买化妆品时，却听他说：“有适合19岁女孩子的水乳套装吗？只要保湿，不需要美白，养肤成分高一些的。”

路星鸣熟稔的提出要求，柜员愣了两秒后，取出几个盒子让他挑选。

云知探过头瞄了两眼。

……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认真对比着成分，又问了柜员几个关键的问题后，选了一套适合她的补水保湿套装。

“先生要给女朋友买一支口红吗？这是我们新上架的限定款，你女朋友这么可爱，涂上口红一定会更加好看~”

柜员趁热打铁开始推荐新品彩妆。

本来要走的路星鸣在听到后面一句时脚步顿住，眉头挑了挑后，心情颇好的说：“那就试试。”

柜员美滋滋的把口红拿出来为云知试色。

果红的颜色晶莹好看，上唇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云知对着镜子照了照，好看是好看，但感觉不是很习惯，于是摇头拒绝：“太红了，不衬我。”

路星鸣眯了下长眼，语调慢慢悠悠：“没关系，衬我就好。”

这话意味深长，让刚被疼爱过的云知顿时羞怯的无地自容，她垂下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衣袖，之后把脸完全埋在了他肩上。

一旁目睹全程的柜员抿唇憋笑。

“就这只吧。”路星鸣指了指盒子，“帮我包起来。”

“好……好的。”柜员轻咳声，麻溜的干活。

从商城出来，路星鸣叮嘱：“这个牌子是先乳后水，你用洗面奶洗完脸，然后涂乳液和精华水，记得防晒也要打。”

云知眼睛乱瞟，敷衍性的回了一句：“知道啦。”她神情顿了顿，扭头看去，“施主你好懂。”

路星鸣不语。

男孩子偶尔也要精致一点的。

“要不要去我那里看狗狗？”

云知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

路星鸣唇角勾了勾，“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它们。”

云知又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一家人少的餐厅，路星鸣低头翻看菜单，问：“你还不吃肉？”

云知轻轻一嗯。

路星鸣掀了掀眼皮，看了眼她那尖尖的下巴，转而问：“为什么不吃肉。”

云知诚实说：“不习惯吃。”

“除了不习惯呢。”

云知想了想，“味道太腥，闻起来很油腻。”

她跟着师傅吃惯了清爽的素菜，荤菜的腥味总是在刺激着味觉，别说吃了，闻起来都会感觉难受。

路星鸣若有所思着，什么也没说的点好菜。

“你的手机给我。”

云知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分别添加上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好友，自然将备注改成男朋友后，还了回去：“把我的电话号码背好。”

“啊？”

“你之前不联系我，是不是因为忘记了我的电话号？”

云知羞赧。

她的确没有记号码的习惯，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几年不联系他的很大原因是因为没记住电话号码。

路星鸣饮了口茶水，“好好记住，以后要是找不见路或者遇到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云知乖巧颔首，默默背起了手机上的号码。

两人之间寂静。

路星鸣手肘支撑着桌面，掌心半托腮，看向她的双眸专注。

“背好了吗？”

“背好了。”

“背一遍给我听听。”

云知认真对着路星鸣背了一遍。

路星鸣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她，菜上来之后，路星鸣把所有碟子都推到云知面前：“来，吃光光。”

他按照云知的食量点了很多菜，然而云知今时不同往日，小半碗饭还没吃完就见饱了。看她实在吃不下去，路星鸣也没有强求，起身结账走人。

出来时刚巧遇见卖零嘴的小车车，于是路星鸣又买了根糖葫芦，让她在车上吃。

云知嚼着手上的糖葫芦，看了看认真开车的路星鸣，忍不住问出了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施主，你怎么在刚才那个超市里？”

路星鸣斜扫她一眼，转而继续看着前路，“你猜。”

“你不会是故意等着我的吧。”云知玩笑似的说。

话音落下，等待她的是绵长的沉默。

望着青年精致的五官，她骤地哑然。

“你……不会真的再等我吧？”

“嗯。”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没多少力度，眼神却坚韧深邃，“我在等你。”

每夜每夜，每分每秒的等待着她。

这两年他隔空就会去一趟怀月山，有时候和韩厉一起，有时候一个人。

他走着她走过的路，爬过她爬过的山，也淌过她嬉闹过的泉水，甚至跪于佛堂前，吟听无声的佛音。

路星鸣不信佛，却在云知离开的日日夜夜里，祈求上天将她庇佑。

她那么好，不该被凡尘纷扰。

再后来路星鸣留了村长的电话，每当云知有什么消息时，都会让村长通风报信给他。

后来了禅大师逝世，路星鸣带了钱给村长，让他为之安葬。

路星鸣知道她经历的一切，却没有选择出现。因为他明白，有些苦难只能独自挺过；他也明白，云知不会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无措的样子，她会更加自卑。

不知怎的，云知突然觉得糖葫芦不甜了。

糖心在嘴里化作了苦，苦涩烧灼着喉咙，烧灼着食道，难受的让她想掉眼泪。

路星鸣余光瞥她，突然说：“我的电话是多少。”

还没从悲伤中抽离的云知一愣。

“忘了？”

好像是……忘了。

她苦恼的鼓了下腮帮。

路星鸣眼中笑，抽神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离去时又重重把她头发一拉。

云知头皮揪痛，不禁拧巴起小脸：“施主，你干嘛？”

“没事。”他就是想试试，那头发是不是真的。

云知揉了揉眼睛，深吸口气转移开话题：“施主，我一直没告诉你，你之前送我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

路星鸣淡淡笑了笑。

紧接着又听她说：“那副画我一直保存着，回头我要把塌裱起来挂在家里。”

画？

路星鸣眼皮子狠狠挑了挑，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问她：“你一直以为那是一幅画？”

云知被问懵了，“不、不是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也就是说这么些年来她根本就没发现！

路星鸣冷静下来，打着方向盘拐向农大。

云知一脸茫然：“我们不去看狗狗了？”

“去拿我给你的那副画。”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听起来颇为愤愤不平。

云知回宿舍把路星鸣给她的新年礼物翻找了出来。

这俩年她一直带着这幅画和兔子星星，想念他的时候看看画；想哭的时候抱着星星哭，也就不觉得日子有多难过了。

拿着画重新上车，云知递给他：“喏。”

路星鸣折开画卷。

他当初画的稚嫩，却也是了心研究了一晚上的。

“你就看不出这是一幅藏宝图吗？”

路星鸣这样一说，云知更茫然了。

“看，我都给你提示了。”路星鸣指着下面的情诗说。

[把你藏于掌心，当成不二珠宝；你就是我最贪图的未来。]

云知无数次觉得这诗写的酸溜溜的，左看右看也不像是有提示的样子。

路星鸣无奈叹气：“第一行有藏，第二行有宝，第三行是图。合起来就是藏宝图，很难理解吗？”他觉得很显而易见，能认字的话应该都懂。

云知：“……”

“看，我画的是塞翁失马，所以第一个线索就是在塞翁失马的家里，也就是李爷爷那里。”

云知：“……”

路星鸣皱眉，仍是难以理解：“很难懂吗？”

云知：“…………”

这不是难不难懂得问题，这是那种……

云知斟酌良久，清浅开口：“你高估我智商了。”

别说他们俩人逻辑思维不同，就连智商都不在一个水平面上，按照路星鸣这种提示方式，恐怕她老死都不会知道这是藏宝图。

路星鸣琢磨一番觉得有理。

“是我考虑不周。”他说，“李爷爷已经搬走了，线索八成也不在了。”

他有些遗憾，早知道当初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送给小姑娘多好。

云知想了想，歪着头说：“我们可以现在回凌城，坐高铁的话两个小时就到了，刚好我下午没课，身份证也都带着。”她又说，“还能去看看韩厉。”

从这里去高铁站用不了几分钟，路星鸣调转车头，说：“他在上京。”

云知微微惊讶。

“上的警校。”

云知更加惊讶。

韩厉那土匪一样的性子竟然能考上警校？果然，人不可貌相。

“等他下周休息了，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云知点了点头，不禁期待起来。

两人买了前去凌城的票，下车后打车前往第二个地点——路星鸣第一次请她吃饭的那家小面馆。

小面馆现在还开着，装潢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

路星鸣在高中时期是这里的常客，即使有两年没回来，老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欣喜一笑：“小路啊，真是好久不见你了。”他又看了眼云知，“啊呀，这不是之前和你一起过来的小姑娘？”

云知腼腆的应了声。

“老板，我之前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

老板思考了好一会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当初让我等几天，结果等了好几年。不过东西我都收着呢。”说着，他进屋去拿所谓的东西。

云知满脸疑惑。

很快，老板将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送到了云知手上，笑眯眯说：“之前小路让我把东西给你，结果一直没等到。不过我都好好收着呢，都没打开过。”

那个木头盒子很精致，侧边带了个小抽屉，抽屉里放着把小钥匙。云知用钥匙开了锁，打开盒子看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雕琢细致的木梳，最下面压着张小卡片，上面是路星鸣手写的纸条：

[头发快快长，等你用到它时，就可以看见我了。]

漆黑的钢笔字迹仿若昨日，云知拿着卡片恍惚许久。

“看后面。”路星鸣俯耳提醒。

云知将卡片翻过一个面。

那是手绘的路线图，清楚标记了每一个地点，他们告了老板，顺着路线往目标走。

凌城和两年前没什么变化，一切都是她初见时的模样。

云知和路星鸣走过诚南高中，走过经常上学的那条小路，又走过他们的公寓大楼，最后来到她第一次遇见李爷爷的那个公园。

路星鸣领着她进入公园的小树林里，准确找是目标地点后，路星鸣却停住不动了。

云知仰头：“不是这里吗？”

路星鸣目光深沉：“我想到一个问题。”

“……？”

“我把箱子埋在了这下面，但是我没考虑过你找的时候可能不会带铲子。”

嗯……

云知看着脚下结实的土地：这的确是个问题。

路星鸣挠了挠头：“你站在这里别走动，我去买把铲子。”

云知很听话的留在原地没有走动，结果路星鸣这一买就是半个钟头。

直到太阳下山，大爷大妈开始饭后活动，路星鸣才踏着广场舞音乐姗姗来迟。

云知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

路星鸣微微喘息，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抱歉，五金店有点难找。”

不过还好，起码铲子买到了。

他撩起袖子，动手开始挖掘；云知站在一旁，满怀期待等待着这埋葬了两年的神秘宝物重新面试。

十分钟后，路星鸣没有挖出来。

二十分钟后，路星鸣还是没挖出来。

云只犹豫好一会儿，终于按耐不住问：“施主，你是不是记错了？”

那坑挖的都可以糖进一个人了，也没见什么宝物的人影，倒是垃圾袋挖出来不少。

路星鸣紧握着铲子，长时间的运动令他加重喘息。

他很困惑。

他可以确定就是在这第三颗树下的，绝对没错。

“说不定地质活动让你的宝物移动了。”云知说的一本正经。

路星鸣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将挖掘地点转移到了第二颗树下。

广场舞的声音开始消失，公园的老人家们逐渐散去，然而路星鸣还是没有挖出来。

眼看他精疲力竭，云知又不好打击，叹息声接过路星鸣手上的铲子：“你去歇会儿，我来挖。”

路西宁长呼口气，不死心的说：“也许在第一颗树后面。”

云知不想让施主白费苦心，更不想让他失落，哪怕知道可能什么也挖不出来，还是去了第一颗树后面开始挖。没想到的是云知非常幸运，刚铲了两铲子就敲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眼睛一亮，加快动作，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盒子挖了出来。

黑暗之中，被泥土笼罩的铁盒保存完好。

路星鸣长久紧皱的眉心总算舒展，“我就说，一定在这里。”

云知看了看那大大小小三个坑，不语。

“打开看看。”他开了手电筒功能，蹲在云知身边为她照明。

她拍去盒子上的土，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

可是……

云知拧了拧眉，暗暗加大手上力气。

还是打不开。

“锈住了。”

路星鸣表情微变。

“没关系。”云知拿起铲子，“我把它砸开。”

路星鸣还没来得及阻拦，云知便用铲子把铁盒锤下一片凹痕，再一铲子下去，铁盒应声倒地，同时打开。

里面还是一个盒子。

云知哭丧着小脸，语气哀怨：“施主，你这是套娃行为。”

说完，她小心翼翼掀开了木头盒子的盖子。

里面装满了五彩斑斓的千纸鹤，粗略估计有上百只。也许因为放的时间太久的原因，盒子内部发霉腐坏，不少千纸鹤都被损坏，甚至散发出一股难闻潮湿的气味。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呀？”

路星鸣不语，静静看着破碎的千纸鹤出神。

他当初不知道送女生什么礼物好，于是求助狐朋狗友们。

他们说就送钱肤浅，要送就送亲手所做的，那样显得真诚，最后有人提出折千纸鹤，保证女友收到会哭。

“里面还有卡片。”

路星鸣回神，按住她手出声阻拦她：“别看了，这些都不干净了。”

云知推开他的手，把里面潮湿的小卡片拿了出来。

[送小假发的千纸鹤，一天拆一个，拆完后我就回来了。]

路星鸣当初并不清楚自己要走几天，于是折了99个；要不是盒子容量不允许，他可能会折一年份的。

“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云知似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把一个一个的千纸鹤从里面拿出又拆开。

[要好好吃饭长出头发。]

[努力学习不要偷懒。]

[不准在我离开的时候哭。]

[我会想你的。]

……

那些字迹都已经不太清晰，有的爬上青霉，将上面的文字完全遮挡。

她垂着眼，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笔记，眼睛里渐渐蓄上泪水。

[你似辉月降落我心上，从此心河只给你徜徉。]

他冷僻孤傲，却仍会为心爱的女孩子写出酸溜溜的文字。

他满心欢喜等着去上京闯出一番出路；

他满心欢喜为他们筹备未来；

可是她先走了。

啪嗒。

一滴眼泪从眼中滑落，轻轻砸在指尖，在纸上晕染开来。

“路星鸣，”

云知抬起头，黑夜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孤寂无助。

“我没家人了。”

路星鸣眼神暗了暗，嗓音喑哑：“我也没有。”

她嘴唇颤了颤，摸干眼泪向他绽放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不过现在有了。”

云知抓着手上的千纸鹤扑入到路星鸣怀里。

他的身体很温暖，像避风的港湾一样让她有了归依。

“施主，等我到了法定年龄，就和你结婚。”

她走过泥泞的山路，也淌过湍急的河流，她遍体鳞伤，无依无靠；她原以为会在荆棘中沉睡，未曾想迎来了鲜花遍布，日月相伴。

从此后，前路有星明。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