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福妞降世

日暮低垂，黄河边上的一户农家里，妇人的痛吟声一声接着一声。

这户人家是梧桐庄的老苏家。

老苏家可以说是梧桐庄最倒霉的人家了，苏老头娶的是同村杨家的闺女杨绣槐。

杨绣槐是老杨家的晚来女，生来命硬，刚出生就克死了亲娘，三岁多的时候，她又把亲爹给克死了，靠着好心的兄嫂拉扯大，因为命硬，迟迟嫁不出去。

苏老头名叫苏耕，命也不好，属于那种自个儿精明利索有能耐，但干啥都干不成的倒霉命，他比同村人都要勤快，但种地的收成比那几乎不下地的懒汉也好不了多少。

苏耕家贫人倒霉，娶不起媳妇，杨绣槐命硬，两个可怜人在田埂上看对眼，就凑在一块儿互相糟蹋了。

要说这俩倒霉鸳鸯有什么优点，那便是相貌好。

苏耕相貌堂堂，年轻的时候，他是十里八乡少女的梦中情郎，只因他家贫人倒霉，变成了十里八乡少女的噩梦。

而杨绣槐精明能干，模样也生的端正大气，可是她命太硬，克死亲爹亲娘，连兄嫂都被克的整日病恹恹。

两人成亲后，梧桐庄的人每天都盯着这夫妻俩的动静，他们想看看，这夫妻俩一个倒霉一个命硬，日子会过的多么糟心。

可惜天不遂人愿，杨绣槐嫁给苏耕之后，二人的倒霉命似乎抵消了不少，日子过得勉勉强强，苏耕勤快，杨绣槐精明，日子过成了梧桐庄的中流水平。

杨绣槐这人还特能生，嫁到苏家七年，给苏耕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夫妻俩互相帮扶互相克，倒也将五个孩子拉扯大了，还给三个儿子都娶了亲。

命数这东西神奇的很，杨绣槐出嫁之后，她那娘家兄嫂就都病好了，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杨绣槐娘家兄嫂比较实心眼，一直都不觉得是杨绣槐克了他们夫妻俩，可经此一事，他们对命数这个说法坚信不疑，直接同杨绣槐断了来往，平时在路上遇到杨绣槐，夫妻俩都像是遇到鬼一样躲着走的。

眼看着老苏家的五个孩子都平安长大，杨绣槐和苏耕谁也没有克死谁，日子过得渐渐有了起色，杨绣槐的娘家兄嫂才同杨绣槐有了往来。

这不，杨绣槐的亲哥杨大山知道自家三外甥家媳妇儿发动了，午觉醒来后便催着自家婆娘葛芦花拎了一只老母鸡上了苏家的门。

葛芦花进门后，将咕咕叫的老母鸡给了苏家大儿子苏崇山，叮嘱说，“大外甥，你把鸡给杀了，让春芽把鸡给炖上，老三家的正在下崽儿，很伤元气，等生完孩子之后得给好好补补。炖鸡的时候记得放几个大枣子！”

张春芽是苏崇山的媳妇，进门后一直没生儿子，只生了一个小闺女，自从她知道自家三弟妹也怀上之后，整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一边盼着自家三弟妹生个儿子，这样老苏家就有后了，一边又盼着自家三弟妹生个闺女，不然怕是她往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张春芽心里患得患失，却不影响干活儿，她都不用苏崇山动手，自个儿就手脚麻利地杀起了鸡，还同苏崇山说，“崇山，你昨儿不是在梧桐山上下了几个套儿么？你现在上山去看看吧，不能白吃舅家的鸡，你要是套到个兔子野鸡啥的，咱让舅娘拎回去。”

苏崇山身板好，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上山打猎，不过他的命也不大好，他和同村人结伴上山打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要是自个儿上山，连个野鸡毛都逮不到，故而同村人都乐意同苏崇山一起上山。

苏崇山心里有些怯，因为昨天是他自个儿单独上山的。不过张春芽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往梧桐山上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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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芦花听着外甥媳妇的痛吟进了屋，见杨绣槐一脸恍惚地坐在炕头，手中还把.玩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头，连忙问，“崇文家媳妇儿都要生了，你这个当婆婆的也不上点心？在这儿发啥愣呢？崇文把他媳妇儿当宝贝，你要是让他知道了，看他不回来和你闹。对了，崇文呢？怎么不见他？”

杨绣槐恍恍惚惚地回过神，见是葛芦花来了，连忙挪了个地儿出来，强挤出一个笑，同葛芦花说，“嫂子啊，是你来了。你快来和我坐一会儿，我现在心慌得不行。”

“你心慌啥？你都生了五个孩子了，看儿媳妇儿生崽，你还慌啥？”

杨绣槐捏了捏那个白色的石头，想同葛芦花说真话，又觉得前几天发生的那一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就随口编造来一个差不多的话，她同葛芦花说，“我之前找过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说，我和孩子他爹都是苦尽甘来的命，我们的命数之前是泡在黄莲水里的，改过之后就泡在蜜罐里了。我问那算命先生，我和孩子他爹的命啥时候能改，那算命先生说，老三家生头胎的时候就改了。”

一听命数，葛芦花心里也吃了紧，她看看杨绣槐的脸色，道：“绣槐，命数这个东西，是老天爷管的，半点都不由人。要是老三家这一胎娃儿命好，能给你们改了命，那再好不过，往后你和苏耕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话说出口，葛芦花又担心杨绣槐希望太大，将来孩子生了却没改命，会糊涂到迁怒孩子，她又道：“要是实在改不了，你也别怨人家小娃儿，命数这些东西，你和苏耕扛了四十多年都没改，一个小娃娃哪有那本事？算命先生啊，时灵时不灵的，如果灵了，那皆大欢喜，如果没灵，你就当他瞎扯淡。”

杨绣槐一个劲地摇头，摇着摇着就笑出了声，她紧紧抓住葛芦花的手，激动道：“不，嫂子！那算命先生算的可准了！”

“他说桂枝是今天晌午发动，桂枝就是晌午发动的！他还说，桂枝这一胎是个福丫头，一出生，家里的境况就会改上一些，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那算命先生已经说中了一次，我现在就在等，看桂枝肚子里生出来的是福丫头还是倒霉崽子，也看看，那算命先生说的我们家的境况会改一改，究竟是怎么改的。”

杨绣槐瞪大眼，抓着葛芦花的手不放，“嫂子，你在我这儿陪我等吧，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得厉害。”

葛芦花：“……”

这个小姑子怕不是疯了！

可是葛芦花也知道杨绣槐这些年受的苦，因为命硬，被全村人指指点点了大半辈子，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丁点儿希望，虽然不知道那算命先生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瞎猜的，但好歹给了杨绣槐一点希望，杨绣槐激动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现在的杨绣槐，就和饿怕了的人突然看到满仓粮食一样。

葛芦花眼看着杨绣槐就要激动得厥过去，赶紧拍着杨绣槐的脊背给杨绣槐顺气，还安抚道：“你得先稳住，嫂子同你说，桂枝肚子里的娃，甭管命好命不好，也甭管男娃还是女娃，都是老苏家的孩子，你可得好好养着！”

“如果那算命先生说中了，是个福妞，那你就自个儿心里偷乐，这话千万别对其他人说，不然怕是遭人眼红，万一有人生了恶念，把孩子给偷走，那可咋办？”

“如果是个男娃，你也得给我高高兴兴的，这是你孙子辈儿里第一个带把儿的，可别做啥让崇文和桂枝难受的事儿，明白不？”

杨绣槐点头如捣蒜，“嫂子，你说的我心里都明白！都明白着呢！”

“你明白啥？咱现在就当那算命的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现在应该干啥？应该去守着桂枝，而不是坐你炕头上发神经。要是真来个福丫头，人家出生的时候你不在，小心怪罪你，薄了你的福气！”葛芦花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绣槐麻溜地跳下炕，趿拉上鞋就往三房屋子里跑。

稳婆已经请来了，屋子里还有二房苏崇水的媳妇儿李大妮守着，杨绣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把稳婆和李大妮都给吓了一跳。

“娘，你咋过来了？桂枝这儿有我守着，你放心吧。我让崇水去抓鱼了，鱼汤下奶，等崇水抓回来就给三弟妹熬鱼汤。”

杨绣槐张嘴就想给李大妮泼凉水，原因无他，苏崇水和苏崇山是一样的倒霉命，抓鱼本事挺好，帮别人抓鱼的时候，一抓一篓大肥鱼，帮自家抓鱼的时候，全都是巴掌大的小鱼。

可想到李大妮和苏崇水夫妻俩也是好心，不宜泼凉水，再者，那算命先生说孩子一生，苏家的境况就会好上许多，杨绣槐想看看，这好境况会应在哪里？

叶桂枝的痛吟声一声高过一声，眼看着马上就要生了，杨绣槐的心也跟着揪紧。

就在这时，大房的闺女苏鹿娘尖着嗓子跑进了院子，大声嚷嚷道：“娘，奶！我爹拖了一只狍子回来！好大一只狍子！”

炕上的叶桂枝突然就没了音。

稳婆麻利地上手，一通操作猛如虎，杨绣槐才回过神，稳婆就将一个拿小被子包好的红胖闺女抱到了杨绣槐跟前。

稳婆的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了，“绣槐啊，你三媳妇生了，是个丫头。模样长得还行，你别气，孙子嘛，迟早会有的。”

杨绣槐一听生了个丫头，她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狂喜。

“我气啥呀我气！生个闺女，我心里高兴得很！”

“大妮，你去数二十个铜板，再拿五个鸡蛋来！”

“杜家嫂子，崇文家这一胎谢谢你给接生啊，你累了吧，等大妮拿来铜板和鸡蛋之后，你先回去歇着，崇山猎了头狍子回来，待会儿杀好之后，我让崇山给你送一刀狍子肉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已开，苏爽好命福宝文！

《七零年超级学霸》还有两天完结，完结之后更新这本哈！大家稍安勿躁，还有两天时间！

第2章 重男轻女

稳婆也是梧桐庄的，她本名叫杜梨花，嫁给了一个出了五服的同姓本家，人称杜家嫂子。

杜家嫂子不仅接生技术好，手气也好，经她手接出来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男娃，故而十里八乡的人家里，哪家要是快生了，都愿意找杜家嫂子来。

而且杜家嫂子那接生技术可不仅仅是对人管用，对母猪也管用，有些养猪的人家遇到老母猪难产的时候，也会求到杜家嫂子门上去。

在十里八乡接生几十年，杜家嫂子的名气都快赶上送子观音了。

可杜家嫂子又不是神，她哪能保证自己接生出来的孩子胎胎都是男娃？庄户人家，添一个男丁就是添一个劳动力，添一个女娃就是添一张嘴，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想要男娃的。

遇上那些开明的人家，杜家嫂子给接生过后，如果接生出来的是个男娃，那杜家嫂子就能多得一些谢礼，如果接生出来的是个女娃，杜家嫂子得的谢礼大概率就是意思意思，若是遇上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杜家嫂子接生出来一个男娃还好，如果接生出来一个女娃，怕是她一粒米都别想得，出门还得被人骂一句晦气。

早些年刚入行的时候，杜家嫂子遇到这种事情还会心有不忿，毕竟那婆娘肚子里的娃是她男人播种进去的，她只负责给娃开个门铺个路、痛痛快快地迎到世界上来，是男是女关她什么事？

可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杜家嫂子就佛系了，人家愿意给多少谢礼，她就拿多少，人家不愿意给的话，她心里嘀咕一两句，面上也不生丁点儿讨人嫌的情绪。

杜家嫂子知道杨绣槐的脾性，老苏家孙子辈儿里，头一个就是姑娘，是苏崇山家的病秧子苏鹿娘，杨绣槐和苏老头盼星星盼月亮给盼来了第二个孙子辈，没想到又是一个闺女。

以杨绣槐那抠门的德行，不骂她晦气就好了，怎么可能给她谢礼？

是以，杜家嫂子心里的期待值相当低，几乎等于没有，结果杨绣槐噼里啪啦就许了她一堆东西！

二十个铜板，五个鸡蛋，还要再添一刀狍子肉？

杜家嫂子干了这么多年接生的活儿，统共都没有遇见几个像杨绣槐这样大方的人，比她之前给镇上那些大户人家接生时得的谢礼都多！

杜家嫂子心里想，这杨绣槐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哪有把女娃娃当成宝贝的？

杜家二房的李大妮也是这么想的，她听着自家婆婆嘴皮叭叭地说，脑子都空了，二十个铜板、五个鸡蛋，还要再加一刀狍子肉？

她婆婆该不会是疯了吧！

葛芦花同样也一脸担忧，她怕杨绣槐现在寄托的希望太大，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杨绣槐在家里积威甚重，儿媳妇们就算心里犯嘀咕，嘴上也不敢说，顶多就是晚上回房之后拉着自家男人咬咬耳朵，不会作什么妖，也不会翻什么浪。

杜家嫂子揣着铜板和鸡蛋恍恍惚惚地走了。

张春芽帮叶桂枝将小娃娃料理好，见叶桂枝有些犯困，赶紧端了熬好的鸡汤过来，“三弟妹，你先别睡，支棱起精神来，喝点汤再睡。这汤是舅娘拎来的老母鸡熬的，味道可香了，你闹腾了这么一下午，不喝点东西怕是睡不踏实。奶娃娃一会儿还等着你给喂奶呢！”

张春芽看着躺在叶桂枝身边的小丫头，其实刚出生的孩子都差不多，一个个又红又黑的，就和没毛猴子一样，没多大的看头，少说也得满月之后，才能看看这娃儿的五官长得端不端正。

不过张春芽却想了很多。

她之前觉得叶桂枝生个男娃好，这样老苏家就不会绝后了，公公婆婆也不用一个劲儿地着急，她是杜家的长媳，嫁进门的时间最长，她一直没生出儿子来，肩上的压力是最大的。好在公公婆婆不喜欢拿这个说事，顶多是遇上农闲的时候，婆婆会催她加把劲儿……可生娃这件事和种地不一样，哪是加把劲儿就能把娃给生出来的？如果三房生个儿子，公公婆婆也就不会着急了，顶多是苏崇山同她急，她有办法安顿好屋里人。

她觉得叶桂枝生个女娃也挺好，这样叶桂枝和她都是生的女娃，谁也不用得意，公公婆婆也不会偏袒，她肩上是有压力，但这压力又不是只压着她一个人？二房的李大妮还一个都没生呢！

就这样患得患失着，叶桂枝生了，是个女娃娃，张春芽吊了一下午的心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

可她转眼就跟着难受了起来。

婆婆对她肯定是有意见的，不然她当初生鹿娘的时候，怎么婆婆就只给了稳婆一碗苞米面呢？现在的日子也没比当初的日子好过到哪儿去啊！

瞧瞧自家婆婆今天那高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叶桂枝生了个金蛋呢！

杨绣槐哪里会知道张春芽心里这么多的戏，她出门看了一下苏崇山拖回来的狍子，她那病秧子大孙女没说错，这狍子长得可真壮实！

“乖乖，这但凡身上少长二两肉，多长一点脑子，也不会被抓了啊！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吃的好，这下咱们家一冬天都不缺肉吃了！”

杨绣槐拿着手在那只狍子上比划了几下，同苏崇山说，“老大，这狍子死了，别看现在天儿不热了，但肉经不住放。你现在就去磨刀，今晚就把这狍子给扒皮宰了，连夜拾掇拾掇，留下几斤肉自己吃。剩下的肉，你明天和崇文去县里跑一趟，都拿去卖了。狍子肉可是个好东西，这么大一只狍子，能卖不少钱呢！”

苏崇山有点舍不得，“娘，我好不容易猎到一只狍子，你多留点肉呗。咱家这么多张嘴呢，留几斤肉哪够吃？再说了，我们家鹿娘身体不好，大夫说是体虚，让多吃点肉食补补。”

杨绣槐一脸不忍直视地看着苏崇山，嫌弃道，“瞧你那点出息，你打猎的手艺好，还能缺了这一口肉吃？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你把这只狍子卖了之后，给家里多添点棉花，给鹿娘做一身厚实点的棉衣，今年可不能再让鹿娘染上风寒了，你们夫妻俩都盯着些。那么小一个丫头，去年好端端就染上风寒，险些夭了，老娘都快被你给吓死了。”

苏崇山小声嘀咕，“我这打猎手艺好，但运道不好，今天这事儿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多少年来的头一回呢！谁知道我之后还有没有这样的运道了？娘，要不咱商量一下，那些下水什么的，你都给我留着，我变着法儿做了给鹿娘吃。还有那狍子血，也做成血豆腐，大夫说鹿娘气血虚，吃啥补啥，得让她吃点血豆腐。还有那筒骨，你也都留下呗，反正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咱全家炖汤喝了，大家吃的饭里也能多一点儿油水。”

杨绣槐翻了个白眼，道：“瞧你那德行，紧张啥？鹿娘是我孙女儿，我能不疼？我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你们倒是给我生出个男娃来啊！”

苏崇山一听这话，立马怂了。

他就是那老黄牛，该耕的地没少耕，但地里迟迟结不出粮食来，他也没办法。

不过杨绣槐嘴上嫌弃，心里对苏崇山还是挺满意的。

苏家男人都这样，耙耳朵，会疼人，还顾家。

别看张春芽、李大妮和叶桂枝都各有各的小算计，但扛不住苏崇山、苏崇水和苏崇文兄弟三个一条心，屋里的人再怎么折腾，兄弟三个都是想办法哄屋里人，从没闹出过为了屋里人而兄弟红脸的事儿，单凭这一点，杨绣槐就自豪得很。

这都归功于她把儿子教的好！

苏崇山拿了刀过来，杨绣槐兴致勃勃地去狍子身上比划了，她哪里知道，自个儿刚才的那一句无心之言，已经把家里三个儿媳妇的心都扎成了筛子。

叶桂枝刚喝了鸡汤，还没睡着，正打算奶娃娃呢，结果就听到了杨绣槐的那句‘你们倒是给我生出个男娃来啊’，她的心一下子就跌进了陈醋池子里面，酸了。

没能生出个儿子来，叶桂枝本来就底虚，刚刚见杨绣槐挺高兴，她这才放了心，结果呢？婆婆的脸就和那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

张春芽见叶桂枝红着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赶紧安慰，“咱婆婆心直口快，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刚刚是没见到，你家这小丫头出生的时候，咱婆婆有多高兴呢！她一个劲儿地同舅娘说生个闺女也挺好的，我能看得出来，咱婆婆是真心喜欢你这一胎。”

“而且就算婆婆不喜欢，有崇文顶着，你怕啥？你好好养着身子，把闺女给喂好，婆婆肯定不会找你事儿，可万一你现在哭得不下奶了，那我觉得你肯定要完犊子。就算你坐月子的时候婆婆不会动你，但等你出了月子，铁定要挨一顿收拾。”

说是劝叶桂枝，其实张春芽也是在自我宽慰，她也是生的女娃呀！

张春芽和叶桂枝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妯娌俩的距离都拉近了不少，李大妮心里不高兴了，酸溜溜道：“你们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先生个闺女，下一胎就是儿子！闺女心细，长大了之后还能帮着带娃，做姐姐的也能帮衬自家弟弟，多好啊！你们好歹有个闺女了，看看我，啥都没有，要说慌，咱这家里数我最慌。”

三个妯娌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压根没注意到墙根下站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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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傻婆娘

杨绣槐听着三个儿媳妇的对话，有点想笑。

她也是从儿媳妇熬成婆婆的，怎会不知道当儿媳妇的人心里都会想些啥？

没生孩子的时候，盼着自个儿儿女双全，最好是一举得子，不然单单是‘无子’这一条，就能被恶婆婆给折腾惨，生了孩子之后，又担心孩子养歪学坏，一门心思地盼着孩子出息，等孩子成家了，又得操心孩子的小家过得是不是顺利……总而言之一句话，女人这一辈子，就是操心的命。

屋内的李大妮依旧在那儿明明显显地酸，“哎，你们俩好歹都有个闺女了，我还啥都没有呢！”

叶桂枝宽慰道：“二嫂，你也放宽心，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的。你看，我和大嫂在你前头生了孩子，都是闺女，你到时候甭管怀上啥，都可以放宽心。要是生个闺女，那咱家就是三朵金花，要是生个儿子，婆婆还不把你给供上天去？要是真想要孩子了，那就去镇上的医馆看看，找大夫开几服药吃，调理一下身子。”

李大妮叹气，“哎，我和崇水说过，我们俩都喜欢闺女，我就盼着自个儿也能像你和大嫂一样，生个闺女出来。哎，不说了，你还饿不？刚刚怕你刚生完孩子没胃口，给你端的是鸡汤，鸡肉还在锅里炖着呢，我给你盛几块鸡肉过来？”

叶桂枝摸了摸自己身侧的小闺女，笑得眉眼弯弯，“好，那就麻烦二嫂了。”

李大妮心有戚戚地端着碗出了门，结果就见杨绣槐正黑着脸站在墙根下，吓得她一哆嗦，“娘！！！！你怎么在墙根下站着呢？”

屋内的叶桂枝和张春芽也都被吓得屏住呼吸。

杨绣槐黑着脸翻了个白眼，“一惊一乍的，像个啥？你也不怕吓到屋子里的奶娃娃？赶紧盛鸡肉去？我估摸着崇文、崇梅、崇菊他们兄妹三个这会儿也快到家了，准备做饭吧，把鸡肉给老三媳妇吃，鸡汤用来煮面条。真是的……我是阎王爷吗？就那么吓人？”

杨绣槐还是想当一个慈眉善目的好婆婆的。

李大妮赶紧应下，转身给屋内的张春芽递了个眼色，张春芽赶紧跟着走了出来。

叶桂枝见小娃娃不闹，也就又闭上眼睛打算睡觉了，一碗鸡汤喝到肚子里去，全身暖洋洋的，正是睡觉养精神的好时候。

叶桂枝没有瞧见，刚出生的奶娃娃突然睁开了眼，那一双眼睛就仿佛葡萄一样，乌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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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现在有点懵。

她刚刚一直都不敢吭声，悄悄摸摸暗中旁听，还顺带着发挥了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大致捋了一条脉络出来。

她好像穿越了。

她原先是一个民俗学硕士，受天赋所限，她觉得念博士可能会秃如其来，就没有继续深造，而民俗学这个专业又相当尴尬，去高校当老师没人要，去考公务员专业不对口，大多数人都毕业就转行，苏鲤还算是比较有能耐的那种，她靠着自己四处攒的那点钱开了一个专卖民俗物品的店，主要卖一些她在上学期间学会的手工艺制品。

店是开起来了，却没多少生意，她在各大广告平台上疯狂地打广告，希望能招揽来几个顾客，好歹吃饱饭，没想到忙活好久，生活却对她唱了一首凉凉。

那生意是真的凉！

苏鲤用自身经历诠释了什么叫‘从入门到放弃’，她刚开始做生意时，还想着多打广告挣扎一下，后来就只想在社交软件上转发锦鲤了。

时下最流行的一张图片是锦鲤大王，堪称渣浪玄学界的网红，人人都说那锦鲤大王特别灵验，苏鲤抱着凑热闹的心思，就跟着转发了一下，转发完就睡觉了。

一觉醒来，她成了这不知名时代的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

生活啊……真艰难。

虽说她有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生活阅历在，完全没必要昏天黑地的睡，但架不住这刚出生的小娃娃身子太虚了，睁会儿眼睛就困得要命，她只能随遇而安。

临睡前，苏鲤突然想到一件事！

刚刚是一个‘许愿成功’的提示音将她给吵醒的，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口标准的播音腔，可不是这个时代的话啊！

心思才刚往这儿想，她眼前就弹出一个提示框来：

“宿主二伯母许愿生多胎闺女，许愿成功，宿主二伯母将连生三胎，胎胎为女。”

苏鲤：“……”

这是什么操作？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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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妮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自己想要闺女，她这侄女就给安排上了。

庄户人家，哪有不喜欢儿子的？

若是李大妮知道自个儿不久就要开怀，而且会走上四年生三胎，胎胎都生闺女的路，不知道会不会哭出来。

现在的李大妮不知道接下来几年会发生的事情，人心里还挺乐呵的，她得努力努力，争取也生个娃，最好是能一举得子，这样她在老苏家的脚跟就站稳了，别说是家里的男人不敢凶她，就是公公婆婆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杨绣槐和苏崇山忙着收拾那只狍子，眼看着狍子的皮都快扒下来了，苏崇水还没回来，杨绣槐就叮嘱大孙女说，“鹿娘，你去河边看看你二叔去，喊他回来吃饭。这黑灯瞎火的，想捞鱼也捞不到了，再说他那运气……白天都不一定能捞到。”

杨绣槐心里已经泛起了嘀咕。

难道她这小孙女为家里带来的福运是一波流？

不应该啊，给她白色石头那一僧一道说的很明白，这小丫头是顶顶的好命，苏家的门风就是被这小丫头的好命给撑起来的。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儿？

杨绣槐一边剔骨头一边琢磨，眼看着一只狍子已经被分成了一堆骨头、一堆肉、一堆内脏，杨绣槐想起来了，那一僧一道让她把那块白色石头压到小丫头的枕头下面，说是苏家的门楣太低，承不住那么好的命，得用石头垫垫！

想通症结的杨绣槐给了自己一巴掌，将那剔骨的刀往砧板上一插，在衣服上抹了抹还沾着狍子血的手，急急忙忙冲回了屋子里，从自个儿收钱的小箱子里摸出那块白色石头来，跑进叶桂枝屋中，让叶桂枝把孩子抱起来，解开枕套，将那块白色石头放进去，又将枕头里装着的荞麦皮抹匀，用手试了试，感觉不硌人，这才让叶桂枝将孩子放了回去。

叶桂枝疑惑，“娘，你这是干啥？”

“你不懂，你也别问。我告诉你，这枕头可千万别解开，不然我的乖孙女出了什么事，我扒了你的皮！”

叶桂枝：“……”

“好的，娘！你放心，你说不让动，那我肯定不动！我都听你的！”

杨绣槐斜眼看了叶桂枝一眼，觉得瞒不住叶桂枝，就和叶桂枝透了点风声，“之前我找人给你和这孩子算过命，这娃娃是个好命的，咱家福气太薄，怕是护不住这孩子，得用这块石头垫垫，不然怕孩子半路夭折。这话我同你说了，你听了，就给我烂到肚子里面去，明白么？只要你不作妖，咱这日子铁定会越过越好的。”

叶桂枝这人性子看似软，但又不傻，知道杨绣槐是好心后，虽然她不大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但也没多事。

谁不知道算命先生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啊，不过能听几句好话，心里也舒坦。怕就怕那算命先生张着一张嘴瞎叭叭，吓死人的话不停地往外冒。

杨绣槐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那一僧一道说的话，生怕伺候不好这好不容易降生到苏家的小福星，可那一僧一道也没多说啥，她只能作罢。

不过杨绣槐这人脑子活泛，临出门的时候，她又收回了脚，用手摸了摸盖在苏鲤身上的小被子，嫌弃道：“这被子是不是有点硬了？棉花没有重新弹是吧。鹿娘这都几岁了，她盖过的小被子怕是都不保暖了。这样吧，崇文回来之后，你让崇文去我屋一趟，我给他钱，让他拿着钱去镇上布庄里买点细布，再买点新棉花，这小孩子的皮肤娇嫩，可不能用粗布和旧棉花，我让崇梅和崇菊赶赶工，给宝丫头做一床新被褥出来。”

叶桂枝的眼睛瞪得滚圆，“娘，你说啥？”

杨绣槐剜了叶桂枝一眼，“怎么，不乐意了？脑子有毛病，给你好处还不乐意。”

叶桂枝腆着脸笑，“哪能啊，娘，我是觉得家里供崇文念书已经够紧巴了，咱能省的就省省。田地里的活儿都是爹和大哥二哥在做，现在还给这丫头片子盖好被褥，我怕大嫂二嫂她们有意见。这被褥还行，盖着不冷，小丫头也不知道好赖，就这样将就着盖吧！”

“我给我孙女置办东西，你咋还叨逼叨逼个没完了？真是个傻婆娘！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手里捞东西，你怎么这个德行，我给你东西你还不乐意要了！一会儿我让你二嫂把你鸡头给你拎过来，你好好啃了，吃啥补啥，给你补补脑子！”

杨绣槐气呼呼地出门，然后没过几息时间，她再次折回了屋子，指着叶桂枝训道：“你个傻婆娘，给我好生看着宝丫头，要是宝丫头出点什么事，我扒了你的皮！”

叶桂枝：“……”

不知道谁才是傻婆娘，她这个婆婆真是傻透了，她好心好意地劝，生怕妯娌之间起了嫌隙，她这婆婆怎么还不领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了想，这个榜单还是放过吧……三次元的活儿很重，我还是按部就班地日三千好了，每天下午六点，不见不散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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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事成双？

叶桂枝只是在心里悄悄地念叨，绝对没有嘀咕出声，但杨绣槐却像是有心理感应一样，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跟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于是，杨绣槐又双叒叕折返回了屋子，她用诛仙灭神的眼神瞅着叶桂枝，阴恻恻地问，“老三媳妇，你刚刚是不是背地里念叨我什么了？”

被刚好抓包的叶桂枝哪里敢承认啊，她心虚地赔着笑，道：“娘，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哪有那个胆子啊！你看是不是天冷了，着凉了？赶紧多添点衣服。”

见杨绣槐盯着她的目光不变，叶桂枝越发心虚了，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娘，崇文今天和崇梅、崇菊去县城，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遇到啥事儿了？要不让家里人去看看？”

杨绣槐翻了个白眼，“谅你也没有咒我的胆子。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这天儿确实冷了，你回来记得同崇文说，找我拿了钱，给宝丫头做一床新被褥去，可千万不能把我的心肝宝贝儿给冻着了。”

叶桂枝被杨绣槐嘴里的那句‘心肝宝贝儿’给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这婆婆到底怎么了？

莫非是因为她生了个闺女，气昏头了？不然怎么像是魔怔了一样。

杨绣槐也惦记苏崇文和苏崇菊、苏崇梅兄妹三个，瞅着苏老头扛着锄头从地头回来，她给苏老头端了一碗热水过去，道：“老头子，你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去村道上走一圈吧，看看崇文他们干啥去了？怎么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

苏耕就是典型的庄户人家大家长的样子，平时就是个锯嘴葫芦，半天不说一句话，一旦说话，那就是给家里拿主意与发号施令的时候。

听到杨绣槐的叮嘱，苏耕点了点头，一口气将碗里的热水喝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他瞅了瞅正在清理狍子筒骨的苏崇山，道：“崇山，我看这天气有些不大好，怕是今天落雪会落得比较早。”

“咱家里囤的粮食不算多，明儿你和老二老三去镇上粮店看看，如果粮价不贵的话，就多买点粮食回来。如果粮价贵，你们兄弟几个就挨门挨户的问，看有没有人家的余粮有富余，咱花钱买些。”

“还有就是，让你娘留着看家和照料老三家的，明天让你媳妇儿和老二家媳妇儿还有崇菊崇梅都随着我下地去，地里头的白菜都收回来吧，虽说节气没到，但我担心一场雪给落下来，那些白菜被雪埋了之后就不能吃了。”

苏老头刚安排完事儿，苏鹿娘就喘着气跑回来了，小丫头红着脸在院子里瞅了一圈，见只有苏老头站着没事做，扯着苏老头的衣角就往外拖，“爷，我二叔逮了好多鱼，他拎的那两个桶都装不下，你赶紧扛个瓮过去，那么多鱼，怕是一个瓮都装不下。”

扛个……瓮？

苏鹿娘这话一下子就把满院子的人都给逗乐了，张春芽出来笑骂，“你让你爷扛个瓮去？咋不扛俩缸呢！”

小丫头急得脸都红了，“扛俩缸也行！你们快去，二叔真的抓了好多好多条鱼，都是大鱼！噗通噗通跳的大鱼！”

苏耕正打算跟着苏鹿娘走一趟，杨绣槐就给自个儿添了一件坎肩出来了，“你去村口看崇文他们去，我拎俩桶去看崇水。就崇水那运气，能逮多少鱼？怕不是这小丫头没有见识……”

话说到一半，杨绣槐看到墙根下放着的那一坨肉一坨骨头一坨下水，眼皮子狠狠地抽了一下，拎上两个桶就一溜烟地走了。

找到苏崇水时，苏崇水正拿着枯藤穿鱼腮帮子呢，他将那些个大鱼全都向串糖葫芦一样串好，误入网兜的小鱼则全都被他丢回了河里。

苏崇水边丢还边念叨：“你们这些小鱼崽子实在是太瘦吧了，还是回去多吃点东西长大些吧，拿你们炖汤喝都嫌肉少。”

杨绣槐拎着两个桶就这样晃晃荡荡地拨开芦苇走了出来，道：“鹿娘说你逮了很多鱼，让我看看有多少……嚯，这么多！”

杨绣槐被眼前那串成一长串的鱼给惊呆了。

那些鱼此刻多数都咽气了，稍有几条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鼓着死鱼眼时不时蹦跶两下。

苏崇水同杨绣槐卖弄，“娘，我自个儿捞的时候都没想到，一下午能捞这么多！原先想着捞一下午，能凑够半桶鱼就不错，结果一兜下去，两桶鱼就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倒霉催的运气，好不容易遇到一天运气好，还不得多捞捞？一不留神就捞了一下午，瞅着岸上这么多鱼，我自个儿都被吓了一跳。”

杨绣槐悬了大半天的心这下终于落回了腹中。

那神神叨叨的一僧一道没有瞎说，苏崇文家头胎生的闺女真是一个福星！

这小闺女没出生前，家里人个顶个的倒霉，小闺女这一出生，一直抓不到猎物的苏崇山猎了一头傻狍子，一直抓不到鱼的苏崇水抓的鱼都快装不下了，只是不知道，这福气应在苏崇文和苏崇菊、苏崇梅身上，会变成什么？

母子俩吭哧吭哧地拾鱼，将鱼捡了两桶后，杨绣槐瞅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鱼，心里有了法子，她叮嘱苏崇水说，“崇水，这些鱼儿怕是都活不到明天，你先拎两桶鱼回去，我在这儿看着，也收拾收拾，让你媳妇儿把水缸都给用热水烫出来，今晚不睡觉了，把这些鱼都做成咸鱼干，过两天拿到县城去卖了。快入冬了，这咸鱼干可是好东西，能卖不少价钱，留着自个儿吃也不错。”

苏崇水赞同杨绣槐这个主意，可他转头就想到一个关键之处，“娘，咱家没有那么多盐巴呀，做咸鱼干最费盐巴了。”

“咱家没有，但你舅家有，一会儿你同我拎上几条鱼去你舅家一趟，我知道你外祖他们给你舅留了一整缸的盐巴，他们能吃多少？咱多借一些，卖了咸鱼干之后按买盐的价给他们折成钱就是。他们要是不同意，那等咱卖了咸鱼干之后，直接给他们买了新盐巴拿回来也成。”

母子俩配合干活，苏崇水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才将鱼儿全都收拾回家。

这个时候，苏崇文与苏崇梅、苏崇菊总算回到家了。

苏崇文想进屋看叶桂枝和小闺女，结果被张春芽拦在了屋外面。

听说自家媳妇儿给自己生了个小闺女，苏崇文急得抓心挠肺的，“大嫂，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吧，桂枝生孩子了，你咋就不让我看一眼呢？”

张春芽理直气壮道：“谁说不让你看了？我是让你落落身上的寒气，你看你这一身寒露的，带着冷风儿进去，把小孩子给冻坏了怎么办？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去灶屋烤烤火，等身上暖和了再进去。好歹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怎么毛毛躁躁成这个样子？”

苏崇文理亏，扒着窗户看了一眼，险些把麻纸糊的窗户给捅出个洞来，他被吓得赶紧收回手，进灶屋去帮忙拾掇狍子肉去了。

杨绣槐拎着半桶鱼进来，刚想问苏崇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折腾到这么晚才回来，就见苏崇菊脸色有些不大对，站在屋门口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瞅着她。

“闺女，你咋了？发什么神经呢？”

苏崇菊气得跺脚，“娘，你进来说！”

苏崇梅瞅了一眼苏崇菊，揶揄道：“娘，你今天早起的时候没有听见喜鹊叫？我妹子这是好事将近，人留不住了！”

“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胡说！这要是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苏崇菊气得都快急羞了。

杨绣槐一听，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大对劲，赶紧追问，“怎么了？崇梅，你同我说。”

苏崇菊见自家亲娘不问她这个‘当事人’，而是问她姐，气得直跺脚，道：“哎呀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烦！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帮嫂子做饭去！”

等苏崇菊走了，苏崇梅才将门掩上，冲杨绣槐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娘，今天我三哥领着我们从书铺出来后，在去绣庄的路上，突然有个人被人从仙客来的伙计从酒楼上丢了下来，天地良心，那可是两层楼，被丢下来的那人险些没命。”

杨绣槐皱眉，“我等着你说你妹子的事儿，你在这儿给我扯什么新鲜事，先把你妹子的事儿说完，新鲜事等吃饭的时候再唠也来得及。”

“哎，你等我把话说完啊，我三哥认识被丢下来的那个人，说那个人是县里仁心堂葛大夫家独子，叫葛天明。要说这人心都是坏的，那葛天明摔得都站不起来了，人们只晓得围观，没人搭把手。是我三哥出去帮的忙，他把那葛天明背回仁心堂的。”

“葛大夫自个儿就是大夫，他给葛天明灌了两贴药，说身上都是皮外伤，有两块骨头裂了，得好生将养一阵子，不过落不下什么病根。”

“等那葛天明醒后，我三哥问发生什么事了，那葛天明说仙客来里的菜肉都有问题，有些肉是馊了之后回锅的，有客人吃了之后闹肚子，请葛天明去看，结果葛天明才进到后厨就被撵出来了。”

“仙客来仗着自己势大，还把葛天明给打了一顿，说是让葛天明往后绕着仙客来走，不然见到一次打一次。一个是家大业大的酒楼，一个只是小医馆，你觉得葛天明能找回场子来吗？铁定找不回来。”

杨绣槐眉头拧成个大圪垯，“这和你妹子有什么关系？你快和我说正事，少扯犊子！”

“哎呀，是我妹子和那葛天明一见钟情了！”

“你是没见到我妹子那样，见葛天明伤成那样，明明是个陌生人，她却哭得梨花带雨的，一点都不矜持，我看了都嫌弃。我们走的时候，葛大夫还特意问了我三哥一句，当时没让我们听，但回来的路上我三哥同我们说了，葛大夫是问我们姐妹俩有主了没？”

“我当时肚子都饿的叫起来了，给葛大夫的印象肯定不好，反倒是咱家崇菊，一路上都惦记着葛天明。嘴上没说，但眼里的泪却没少掉，也就是快回来的时候被我三哥数落了一通，说是她内心定力不够，稍微遇到点事儿就把情绪写在脸上，还要连累家里人跟着操心，崇菊这才抹了泪，可一路上也都是魂不守舍的。”

“娘，崇菊多半留不住了。”

杨绣槐心里忖，要是葛天明没和仙客来结那个梁子，这门亲事还真不错，可葛天明同仙客来结了梁子……他们家里甭管是苏崇山还是苏崇水，只要手上有点东西，都想卖到仙客来的后厨去，苏崇菊要是同葛天明结了亲，怕是这买卖就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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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夜烤鱼

杨绣槐在心里拧巴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就又闪过了那一僧一道说过的话。

那一僧一道说，“只要好好待这只落在你们家枝头上的金凤凰，让后你们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不会再走背运，也不会生出祸端。当然，若是你们家里的人做了什么触金凤凰霉头的事情，这好运道能不能留住就两说了。”

杨绣槐想，她那小孙女自打出生来，她巴心巴肺地上赶着讨好，怎么也不可能触金凤凰的霉头啊！

至于苏崇菊，那更不可能了，这姑娘连自家侄女儿的面都没见过呢！

难不成这还会是一场福报？

杨绣槐越想越觉得自个儿脑子不够用，后面索性就不想了，她让苏崇梅将苏崇菊从灶房喊到了屋子里，叮嘱苏崇菊说，“崇菊，你明儿个再跑一趟布庄，买些新棉花和细布回来。不用买太多，够给宝丫头做一床新被褥就行。”

“不成不成，得两床，不然万一宝丫头要是把被褥给尿湿了，那不就糟糕了得做两床，好歹有个换洗的。对了，崇菊，你明天再买点素色的棉布，给宝丫头当尿布用。”

苏崇菊惊呆了，这还是她那个不管干点啥都抠抠索索的亲娘吗？

“娘，宝丫头……你是说我三哥家闺女吗？你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鹿娘当时用的尿布都是大人穿烂的衣服糙布，轮到我三哥家闺女，你就又是新被褥又是新尿布的，不怕我大嫂心里闹意见？”

“小孩子又不懂得好赖，就给她用鹿娘的东西就成，我大嫂刚刚还同我说呢，我爹明天要我们随他下地收白菜，哪有时间再跑去县城？”

杨绣槐心凉了一截，可苏崇菊说的句句在理，她还能怎么反驳？

难不成让她说，“我就是偏心你三哥家闺女，怎么着？不让？”

她要是真这么说了，怕是家里人的心就彻底离了。

杨绣槐狠狠瞪了苏崇菊一眼，训道：“就你话多，之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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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绣槐领着苏崇水去娘家借了一布袋盐巴回来，匆匆吃过晚饭之后，苏家人就轮流上阵制咸鱼干了。

这天儿一日比一日的冷，按理说，制咸鱼干的时候，只要剖开鱼腹，将鱼切成两片，然后抹上盐巴吊在窗户下等着风干就行。

可多年来头一次运气好到爆炸的苏崇水一次性捉了太多的鱼，如果都切片风干的话，怕是将老苏家所有屋檐全都吊满也放不下，还得整天担心有没有野猫儿来偷吃的问题。

杨绣槐瞅了瞅自家的柴火，横下心来，道：“这放着慢慢风干也忒费时间了，万一放馊了放坏了长霉了，那都是损失。这样吧，晚上轮流着睡觉，困的人回屋小睡一会儿，不困的就留在灶房里切鱼，将火炉烧的旺一些，这些鱼就放在火炉边上烘着，注意别让烟给熏了。”

“一共三房，老三屋里忙活不过来，所以让老三和我们搭伙，让崇梅和崇菊也搭一伙，咱一共四伙人，一伙弄一个时辰，最开始就由我和你爹还有老三来，我们多做一些，尽量把鱼都给掏干净内脏切好，你们后面弄的时候就方便些。”

“夫妻俩照应着，有一个人打盹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必须清醒着，不然把鱼给烤糊了，那糊的可就是咱的铜板银锭子！”

“这鱼太多，一晚上怕是处理不完，大家伙都做好连轴转的准备。一晚上也就熬一个时辰，困不到哪儿去，明天醒了之后也得接着弄，早点把这些鱼弄成咸鱼干换了钱用，咱也早点省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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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鱼越来越难捕，等过阵子河面彻底结冰的时候，鱼就差不多要暂时告别老百姓的餐桌了，直到来年开春，冰消雪融，鱼才会再次出现在老百姓的餐桌上。

这年头，虽然有些人家养鱼，但养的鱼儿到了冬天多数都难活，天气冷，鱼儿不愿意冒头，很多养在塘子里或者池子里、甚至是养在大瓮里的鱼，前一天看还好好的，第二天就了结鱼生含泪九泉去了。

酒楼里也难逃这‘冬日无鱼’的窘况，可能够吃得起酒楼的人，多数都是有钱的，越是稀缺什么东西，他们就越想尝个新鲜，再加上鱼汤可是滋补养人的好东西，故而一到了冬天，县城那些大户人家就喜欢四处搜罗活鱼，若是搜罗不到活鱼，他们就会买一些肉质肥厚的咸鱼干。

一般情况下，除去酒楼会做一些咸鱼干外，只有守着河的渔民才会做这些东西。

梧桐庄紧挨着黄河，还是一段流速较缓，水质较清的黄河，河里头的鲤鱼不少，到了阴天的时候，站在黄河边上一看，密密麻麻都是浮头的黄河鲤。

这些黄河鲤据说是要跃过龙门化蛟龙的，一个个都精得很，手艺一般的渔民就算撒网捞鱼，那一天也捞不了几条。

苏崇水捉鱼的本事确实厉害，可他就算本事全开，一天也顶多只能捞个两桶鱼，他今天能捞这么多，实在是运气成分居多。

这些鱼在几个时辰前还都活蹦乱跳地在水里泡着，哪是说烘干就能烘干的？

苏老头负责剖鱼腹掏内脏，苏崇文负责将鱼身上的血都给洗干净，再埋到盐巴中去，等过上半刻钟的时间，鱼肉里面的水就开始往外淌了，这个时候，将鱼放在热烘烘的灶台上去，注意时时翻面儿，不要让单独一面烤焦，过上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换下一批鱼上灶台了。

烤好的鱼全都放到篓子里面去晾着，篓子上面再扣一个大篓子，预防野猫儿或者耗子钻进去祸害了这些东西。

天气已经转凉，用热水洗鱼上的血实在太费柴火，苏崇文舍不得，就只能挑了冰凉刺骨的井水来洗，不多时，他的手就冻木了。

杨绣槐这才反应过来，看看她自个儿给平时揣在心尖尖上的儿子安排了什么糟糕活计！

苏崇文一直都在念书习字，虽说平日也会下地帮着做一些事情，但那一双手同干过苦力活的手就是不一样。

这大冷天里泡冰水，万一把手给冻坏了怎么办？

杨绣槐让苏崇文去给鱼肉翻面儿，她要和苏崇文换活计，苏崇文哪里肯？娘俩互相推迟了一通，杨绣槐实在说不过苏崇文，便让苏崇文将洗鱼的木盆搬到灶火眼旁边去，好歹能烤着点火，就算暖和不了手，好歹也能图个心理安慰。

苏老头和苏崇文干活儿麻利，等到苏崇山和张春芽夫妻俩起来时，所有鱼都已经处理好了。

那些借来的盐巴从鱼肉里吸了不少水，已经变成了盐巴糊糊，杨绣槐索性将剁去鱼头切成两片的鱼肉都给泡进了盐巴糊糊里面去。

苏崇山和张春芽一进灶房，迎面就看见一大堆死不瞑目的鱼头，此刻正齐刷刷地瞪着死鱼眼，盯得夫妻俩毛骨悚然。

“娘，这些鱼头没啥用，你们咋不顺手丢了呢？留在这儿有啥用？”

苏崇山麻利地就要上手，被杨绣槐一巴掌拍开，“你懂啥？老三说咱一直都低估了那些鱼头，他听说县城的大酒楼里面有一道专门的汤就要鱼头汤呢！这些鱼头上是没多少肉，可积攒了这么多，拿去酒楼，总能换点铜板吧！”

“蚊子腿儿也是肉，反正这些鱼头处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就在那儿摆着吧，鱼头快干，等咸鱼干烤出来之后，这些鱼头也就干的差不多了，等去县城卖狍子肉和咸鱼干的时候，顺带着问问，这些鱼头多少钱收。”

听杨绣槐这么一说，苏崇山立马就不吭声了，他和张春芽夫妻俩齐齐上手，将杨绣槐、苏老头和苏崇文替换了下来。

折腾了一晚上，本以为充其量只能弄个三四桶鱼，没想到轮到苏崇梅和苏崇菊姐妹俩站最后一班岗的时候，六桶鱼已经都弄好了，最后一桶鱼正在灶台上‘待命’，苏崇梅一个人就能忙得转，苏崇菊索性开始动工做早饭。

等苏家其他人都起来时，苏崇梅已经将最后一桶鱼也给处理好了，她取了针线出来，将那些鱼都给用针线穿了，掉在平日里晾衣裳的竹竿上，从西北方吹来的风一吹那咸鱼干，原先还些微有些温度的咸鱼干就冻得梆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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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苏老头领着闺女和儿媳妇去地里头砍白菜，苏崇山打算再去山上碰碰运气，苏崇水和苏崇文兄弟俩则是被杨绣槐撵到了县城里去。

兄弟俩一人背着一背篓的咸鱼干和狍子肉，到了县城开价比较公正的福满楼，磨了半天嘴皮子，堪堪把生意给谈妥，两背篓的东西都换成了铜板儿，背在背篓里都叮叮当当地响。

苏崇水觉得铜板儿碰在一起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听不错，苏崇文却觉得有些招摇，想到临行前杨绣槐托他办的事儿，苏崇文赶紧拉着苏崇水跑了布庄一趟，买了三斤棉花垫在那铜板下面，叮叮当当的声音才消失了。

也就在这时，仁心堂的葛大夫和他夫人到了老苏家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就要去云南出差了，大概得十天左右才能结束……得亏我不打算申请这次的鞭腿，不然怕是会赶榜赶到心力交瘁。明天见~

第6章 葛家上门

仁心堂的葛大夫和他夫人是乘着马车，带着大包小包上门的。

像梧桐庄这样的偏僻小村子，最发达的交通工具就是那全村唯二的牛车，其中还有一辆牛车是破的实在拿不出手的。

马车这种金贵的东西一进梧桐庄，立马就引起了全村的广泛关注。

天冷了，多数人家还没有将白菜砍回家的打算，勉强算是农闲时期，甭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在家里闲着，听说有个体面的马车进了村，一下子就都涌出来围观了。

一群人像是看耍杂技的一样跟着仁心堂的马车到了老苏家门口，葛大夫和他夫人刚下马车，就被村里的几个‘药罐子’给认出来了。

“诶，这不是县城里的葛大夫吗？葛大夫，您来我们庄子干啥？难道是杨绣槐开眼了，请你来给她家那刚生了孩子的三儿媳看病的？”

葛大夫没有开口，开口的是他夫人。

葛夫人先是愣了一下，待她反应过来之后，立马道：“苏家儿媳生娃儿了？啊呀，这可是好事，我们不知道。我们这次来苏家，是专程登门谢恩的。昨日我儿被黑心眼子的奸人害了，险些要了一条命，得亏苏家儿女出手相助，不然怕是我们夫妻俩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梧桐庄的村民哗然，正想多打听打听消息吃吃瓜，杨绣槐就出门来了。

杨绣槐早就从苏崇梅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于葛家夫妇的登门并不意外，她摆摆手将看热闹的村民给遣散了，将葛家夫妇迎进了屋中，还特意闭上了门。

杨绣槐端了两大碗粗茶出来，憋出一句文绉绉的话，“我们家家贫，比不上县城，家里也没啥好茶招待两位客人，只能拿自家闺女去年秋天在山上摘的土茶叶子招待了，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看着那两大碗粗茶，葛家夫妇有点傻眼。

别人家喝茶都用茶盅或者是婴儿巴掌大的小碗，怎么到了这苏家就变成吃饭用的大碗了呢？

还是满满两大碗，热气氤氲，这让他们夫妻俩如何下得去嘴？

喝一口还不烫出一嘴泡来？

葛夫人看着那一大碗茶汤有点犯愁，关键时刻还是葛大夫见过这种大场面，他端起碗来浅浅品了一口就将碗给放下了，夸奖道：“这茶叶炒的刚刚好，是山上常健的山茶叶，常喝可以补脾健胃，对身体有好处。仔细看这茶汤，茶叶是完整干净的，这活儿只有细致人才能做得出来，老姐姐，我想问问，这茶叶是谁炒的？”

让你们喝茶就喝茶，怎么还问谁炒的！

杨绣槐眼睛一眯，心里冒出了大疑惑，她问，“是家里小闺女给炒的，我小闺女心细，这种事儿别人做着都觉得烦，也就她才能耐着性子给做下来。难不成是葛大夫喜欢这茶？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装一些回去。”

“今年的山茶叶还没采呢，过几天等天再冷些，落了霜，那山茶叶采回来才有味道。估计过些日子就去摘了，新山茶叶有新山茶叶的味道，你们要是想尝尝的话，等采回来炮制好，我让人给你们送去仁心堂。”

葛大夫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应好。

这下轮到杨绣槐傻眼了，她就是客套客套，这葛大夫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懂得客套一下呢？

人家给，你就好意思收吗？

还有那葛夫人，看起来端着个架子，你就不晓得劝劝？

杨绣槐心里一通恶妇咆哮，到后来还得打落牙齿活血吞，她自个儿说出去的话，哪能不认？

虽说是天地头干活的庄稼把式，但杨绣槐一贯都自诩自个儿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的。

杨绣槐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她没敢再出声，这仁心堂的葛氏夫妇实在太魔性了，她怕自个儿再挖个坑就把自己给埋了。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尴尬之中。

葛夫人干笑两声，决定开诚布公地说，她问杨绣槐，“老姐姐，我们夫妻俩也就不同你兜圈子了，我们俩今天带着东西来登门，一是为了感谢令郎出手相帮，二嘛……”

葛夫人掩面一笑，给杨绣槐丢了个眼色过去，道：“我和我相公都挺中意你们家小闺女的，不知道能不能同老姐姐你讨个你闺女的生辰八字，拿去县里头找算命看相的给合计合计？”

杨绣槐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都来了，不仅一点都没晚，比预想中还要早一些。

想到仁心堂同仙客来交恶的事情，杨绣槐不大想让自家沾上这些事儿，但另外一方面，仁心堂的少东家能够看得上苏崇菊，算是苏崇菊高攀。

她听苏崇梅说的话，再想想苏崇菊的那反应，怕是苏崇菊真的对仁心堂的少东家一见钟情了，杨绣槐也不想做那打散鸳鸯的造孽大棒。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亲闺女，要是她自个儿看上的人还不错，那当亲娘的肯定是顺水推舟，没必要非将自个儿闺女嫁给一个她不待见的人。

女人的一辈子不都是围绕着家里家外转吗？她明知道苏崇菊对仁心堂的少东家也有那个意思，却因为仁心堂同仙客来交恶的事情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事，万一闺女因为这件事嫉恨自己一辈子，那该咋办？

最最最关键的，杨绣槐知道苏崇菊那性格，看似开朗大方，实则心里憋着很多事不同人说，甭管是她这个当娘的，还是苏崇梅这个当姐姐的，都撬不开苏崇菊的嘴。

杨绣槐听人说过，思虑伤身，一个人如果总是郁郁寡欢的话，多半短命。这点其实在苏崇菊身上也能看出些许迹象来：苏崇菊和苏崇梅吃一样的饭，小的时候，苏崇菊比苏崇梅的身子还要壮实，可现在呢？苏崇菊哪年不会病个三五次，比苏崇梅体弱多了。

杨绣槐怕自个儿耽误了苏崇菊的一生，也耽误了苏崇菊的命。

想想苏崇菊的那身子，杨绣槐突然觉得，要是苏崇菊能够嫁给葛大夫家的儿子，那也着实不错。葛大夫和他儿子都是大夫，苏崇菊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不出门就能把病给看了，她身上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自家男人察觉的也早，好提前调理。

脑子里转过了九九八十一个弯之后，杨绣槐咬牙做了决定，“成，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葛大夫和葛夫人如释重负，夫妻俩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了笑容。

杨绣槐将苏崇菊的生辰八字找到，让苏崇文抄了一份，给了葛夫人，她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葛大夫，葛夫人，我们乡下人家，眼皮子浅，说话可能会闹笑话，但我这个当娘的，想替自家闺女多打算打算，所以如果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你们也都别往外面传。”

“最先一点，生辰八字可以合，但我要的不是生辰八字合适不合适，而是我闺女和你们家儿子合适不合适，我闺女能不能和你们两位相处融洽了。如果这门亲事成了，那算我们家高攀，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更得慎重。”

“我不贪你们家的财，也不贪你们家的名，只想给我闺女觅一个知心人，我闺女如果嫁过去，两位就是公公婆婆，低头不见抬头见，整日在一口锅里搅和着吃饭，容易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起摩擦。”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件事不该着急，先让我闺女和你儿子试着处几天，你们也看看我闺女的性子。在我这个亲娘眼里，我闺女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的，但你们若是非要挑刺的话，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

“要是两个小年轻都情投意合，你们也觉得我闺女不错，那咱就可以商量成亲的事情了，但凡这中间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咱两边就都再多考虑考虑，你们看成不？”

“对了，我险些忘记说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乡下人上不了台面，哪怕背上善妒的臭名声，也绝对不会同意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如果你们家儿子是个花心的，你们也想给你儿子抬个十房八房去开枝散叶，那我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不会同意的。”

“哪怕俩小年轻情投意合，哪怕你们也看得上我闺女，那我也不会同意。我这个当娘的，绝对不会看着自家闺女往火坑里跳！”

杨绣槐上下嘴皮子一碰，叭叭说了一堆，葛大夫和葛夫人都惊呆了。

不过杨绣槐说的这话句句都站得住脚跟，没有一条是非分的，就是最后一条传出去有些难听……可县城就算再好，那也只是个县城，又能比梧桐庄好个多少倍？

村里的男人养活一个婆娘几个崽子都养活不了，需要婆娘崽子都跟着下地，县城的男人又能富裕到什么地方去？

多数人家都是一夫一妻的，偶尔有几个抬了妾的，哪怕放在县城，那也是被人嘲笑指点的对象。

葛夫人一句话就打消了杨绣槐的顾虑，她说，“老姐姐，这事儿你放心，老葛家的门风正，我儿子也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负心种子，他要是有了抬妾的打算，我自个儿就能把他的这念头给掐灭。我们家是万万不会亏待嫁入门的儿媳妇的。”

“另外呢，天明他舅在扬州城经商，是个大富商，说是让天明开年后去扬州城赶考，考个朝廷承认的医官，这样走出门也体面些。考医官需要过的坎儿多了去了，到时候从九品小一官做起，一步步往上爬，他哪有那个心力？再说了，男人的心不还得女人收服吗？老姐姐，你对你闺女有点信心，那可是我儿看了一眼就牵肠挂肚放不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雾草，这是1017的更新，大家别激动，本来应该零点整放出来的，我手滑了，点了直接发表……已经在云南搬砖了，晚安。应编辑要求，明天再去给《七零年超级学霸》补几个番外，蓝瘦，故事明明都写完了，一群小妖精让我写番外。

第7章 许愿成功

平心而论，要是苏崇菊能同仁心堂的葛氏结了亲，那绝对是苏家高攀。

哪个农家的闺女不想嫁到镇上过好日子？更别提仁心堂还是在县城了。

在这天降的巨大馅饼面前，杨绣槐并未被砸晕，而是保持了一分理智与警惕，或者可以说，她保持着三分自知之明。

“那个……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夫妻俩会选中我们家崇菊。”

杨绣槐问的这个问题有点丧心病狂。

这样的好事如果落在别人头上，别人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多问，生怕自个儿问的多了，再把这门顶好的亲事给吹了。

可杨绣槐偏向虎山行了，她觉得葛氏上门提亲或多或少都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思。

“在我这个当娘的人看来，我们家崇菊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如果今天是个同我们家差不多的庄户人家来提亲，只要两个人能看对眼，小伙儿的家境不错，父母也和善，那我肯定就点头同意了。可既然上门提亲的是你们葛氏，我就得多问几句，不然心里不踏实。”

杨绣槐这问题把葛大夫和葛夫人给逗笑了。

葛夫人喝了一口山茶，露出些许苦笑，“哎，实不相瞒。若是之前，咱谈的这门亲事放在我眼里……我确实是看不上的，但架不住现在的情况早已今非昔比，最重要的是，难得我儿愿意。”

“我儿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可他偏生醉心岐黄，家里给牵过几条线，始终没牵成。说来这也怪我们两口子平时太纵着他了，总觉得他只要心正人正，哪怕犟点倔点都无伤大雅，可谁能想到他的亲事一挑再挑，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拖得时间长了，我们夫妻俩的条件只能一降再降，原先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对我儿天明的未来也好有些帮衬。后来迟迟寻不到中他意的人，要求就降成了只要是个女子便行，容貌身世等一概不问，我们夫妻俩担心他好男风。若是那样的话，实在是有愧于葛家列祖列宗。”

“再后来，眼看着他不沾男风也不好女色，我们夫妻俩更急了，生怕他遁入空门，与青灯古佛与斋饭作伴，孤苦一生。相比起他一辈子都遇不到个知心人，哪怕他好男风，我们也认了，好歹有人作伴，日子不会太清苦孤寂。”

葛夫人同杨绣槐掏心窝子说话，这些事情原本属于家丑，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架不住杨绣槐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了让杨绣槐相信，只能事无巨细地说了。

“我儿天明从未对哪个姑娘动过心，那天突然同我说，想让我们来问问你家闺女的情况，你是不知道，我和我相公险些当场哭了出来。”

“你们家闺女我是见过的，甭管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人都挺利落的，看着大姑娘稍微精明一些，二姑娘有点憨，但姐妹俩眉眼之间不缺正气，别的我也看不出太多来，瞅着让人放心。”

杨绣槐大半辈子都住在梧桐庄里，哪有葛大夫与葛夫人见过的市面大？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琢磨明白‘好男风’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这都不重要。

杨绣槐有她自个儿的人生智慧，她虽然没听懂葛夫人说的话具体是啥意思，但她从葛夫人的话中体会到了深深的忧虑以及拳拳的真切。

“这大概就是姻缘迟迟不动，遇到崇菊便觉得一见钟情，月下老人也忒爱捉弄人了些！”杨绣槐心中感慨一句，大致认了这门亲事，不过她说话时还是留了一线，“既然这样说，那我肯定是没其它意思的。你们夫妻俩再回去具体问问令郎的心意，我也问问我家那小闺女，等二人确实情投意合，八字也能配得上，那咱再张罗。”

葛大夫与葛夫人返回县城，杨绣槐特意让苏崇菊给葛大夫打包了不少山茶。

————————————————

送走葛大夫与葛夫人后，杨绣槐将苏崇菊喊进了屋，低声问，“闺女，你同娘说实话，你真的看上了那葛家小子？具体看上他的哪一处了？怎么才见了短短一面……人家就上门来说亲了？”

苏崇菊一脸羞赧，咬唇不语。

见她这副模样，杨绣槐心口一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崇菊，你和那葛家小子，该不会早就……”

自家亲娘自个儿心里清楚，瞧瞧杨绣槐那眼神，苏崇菊就知道，她这个亲娘嘴里绝对冒不出什么好话来。

“娘，你可别瞎说！我这么多年，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怎么可能同人家有什么之前？我只是觉得那家伙长得好看，身上还带着些许说不清楚的香味儿，哪怕病歪歪的，骨头都险些折了，人依旧嘴硬得很，痛得满头冒汗，却不喊一身疼。哪像咱们梧桐庄上的后生，满嘴不正经的孟浪话，一瞧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杨绣槐听了苏崇菊这话，心里明白了，亮堂亮堂的。

她冷笑一声，瞅着苏崇菊翻了个白眼，“少东扯犊子西扯犊子，说什么和村里人不一样，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儿算计？”

“你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你三个哥哥里头，就独同你三哥一个人亲近，原先家里人还觉得你三哥对你好，可明明是你大哥二哥对你好，你三哥嫌你耽误他看书，理都不愿意理你，后来我们发现了，你可不是只同你三哥一个人亲近，而是同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亲近。”

“姑娘家喜欢好看的花花草草，连带着喜欢好看的人，这都不算什么事儿。我知道你能相中那葛大夫家的小子，多半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合了你的眼缘，但当娘的，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找一个合眼缘的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们俩得能处得来。”

“人都会变老，你迟早也会和我一样变得一脸褶子，那葛大夫家的儿子也会走上这一步路，两个人的感情，靠脸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得靠心。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懂。”

苏崇菊被杨绣槐戳破了心思，红着耳垂出去干活了。

杨绣槐对苏崇菊这一点还是满意的，这个闺女虽然憨了点，但懂得把自个儿的心思给藏起来，在她知事以后，哪怕遇到再好看的人，也不会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了，顶多就是偷瞄几眼。

另外，还有相当重要的一点，杨绣槐觉得应在苏崇菊身上的好运气就是这桩姻缘，应该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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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家的人倒霉了这么多年，乍一下运气恢复了正常，反倒是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苏崇山打猎的手艺好，原先上山打猎时，多数都是空手而归，可自打那次猎了一头狍子之后，苏崇山的运气就和开了光一样，只要他上山，最差也能捡两只野兔子回来，运气好的时候能够拎好几只山鸡，还能背一窝山鸡蛋下山。

苏崇水钓鱼的本事强，原先他又是撒网又是下河摸鱼，收获都拿不上台面，可现在他随随便便撒一个网下去，捕捞上来的鱼儿都够全家吃个好几天，还会有余下的鱼儿拿到镇上去换钱。

老苏家的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

转眼便是两月飞逝，深秋转为深冬。

家里的日子过松快了，杨绣槐难得的大方了一回，她掏钱让儿子儿媳都做一身新棉衣穿，不同于别人家的只买新布不买新棉花，用新布包着弹好的旧棉花这种朴实操作，杨绣槐是让儿媳们连粗布带棉花全都买了的。

新买的棉花都用来做衣裳，做出来的衣裳更加厚实暖和，那些从旧衣裳里扒出来的棉花都弹一弹，看着被子里的棉胎哪儿有薄的不匀的地方，再填补一些进去。

家里的女人忙忙碌碌准备过冬闯年关，在科举路上屡战屡败的苏崇文也下了决心。

苏崇文同自家媳妇儿叶桂枝说，“桂枝，我决定了，再下场考一次去。如果能考中，那我就继续科举，争取让你们娘俩都跟我过上好日子，也好回报爹娘的养育之恩。若是我考不中，那我就收收心，往后不考了。我回家来，同大哥二哥学个手艺，农忙时伺候家里的田地，农闲时跟着大哥去山上打猎，或跟着二哥去河里抓鱼，平时还能去镇上书铺里接一些抄书的活儿，肯定不会饿着你们娘俩。”

叶桂枝有些紧张，“崇文，你都准备了这么多年，就这样放弃是不是有点可惜？”

夫妻俩说这些话的时候，苏鲤刚好醒着，她听着好奇，就瞪着俩乌溜溜的眼睛看她这一世的爹娘。

苏崇文察觉到苏鲤的目光，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苏鲤的脸，同叶桂枝道：“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如果命里注定我就是落榜的料，那我何必拉着你们娘俩跟我一起吃苦？我现在还年轻，再考几次也不怕人笑话，可等咱丫头长大了些，我要是还一直考一直都不中，那不就影响咱丫头的名声吗？你和咱丫头走出去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我自认书都读熟了，经义策论学的也不差，这次就放手考一场。如果能考上，那我就继续读，能往多高爬就往多高爬，如果考不上，那我就认命了。说不定就是老天爷觉得我不是当官的那块料，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我呢？你说我考一次两次考不上，考三次四次还是考不上，老天爷估计都会觉得我这人死心眼，朽木不可雕，不撞南墙不回头。”

叶桂枝红了眼眶，“崇文，你别这么说……”

苏崇文给叶桂枝擦了泪，道：“你怎么还哭上了？我知道自个儿对不起你，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我说要带你过上顶好日子的，可现在我心气儿不够了，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过你放心，我只要去考，就肯定尽全力考，我也想让你和咱闺女过上泼天富贵的日子呢！”

苏鲤原先被苏崇文用手指刮了一下脸，刚别扭地歪过头去，结果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提示音。

“许愿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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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好恶心啊

听到这一声‘许愿成功’，苏鲤整个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她爹许的愿是啥？

是要考出一番名堂来，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还是说要回家种地？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愿望啊……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想到这一声‘许愿成功’，苏鲤就想到了自个儿刚出生的时候，那个二伯母的许愿成功。

当时二伯母许的愿是多生闺女，结果锦鲤大王就给她这二伯母安排了三胎闺女。

那她亲爹着……苏鲤心里刚犯了嘀咕，那风格极有特色的提示框就弹了出来。

“宿主父亲许愿光宗耀祖，许愿成功，宿主父亲将在科举路上一路顺风，平步青云。”

苏鲤松了口气。

不是那倒霉愿望就好。

小小的人，心里装了大大的心事。

苏鲤很快就又犯了难，这锦鲤大王真的灵验吗？距离她那二伯母许愿成功的日子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小孩子一样，但实际上每天都暗中旁听暗中观察的。

————————————————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苏鲤的念叨，第二天中午就让苏鲤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动静’。

纵然苏崇山抓来的野鸡野兔以及苏崇水捞来的鱼都拿去县城的酒楼里换了银钱，那苏家也不会丁点儿肉都不留。

过惯了紧巴日子的苏家灶房里每天都有了油腥，苏家人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就连一直都不敢放开肚皮吃肉的苏崇梅与苏崇菊姐妹俩都圆润了一整圈。

前几天，苏崇山猎了只野兔子回来，杨绣槐让苏崇梅去山上摘了些红辣椒回来，炖了一锅辣兔汤，吃得全家人都心满意足。

隔日苏崇山就猎了三只野山鸡回来，据杨绣槐观察，那三只野山鸡应该是一窝的，被苏崇山给连窝端了。

挑了两只肥大的野山鸡拿去县城卖，余下那只略显瘦小的野山鸡就被宰了炖汤喝。

苏崇梅在吃的东西上比较精心，她生怕张春芽和李大妮炖鸡的时候不上心，糟践了山鸡肉，于是自个儿早早地就动手了，昨儿晚上就将山鸡肉给炖熟了，硬是在灶火上煨了一晚上，将山鸡肉中的那点油都给熬了出来，鸡汤都熬得飘了香。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苏崇梅将鸡汤与鸡肉分开，用鸡汤和了面，将鸡肉撕成一条一条地鸡丝，打算炖菜的时候放一些。

苏崇梅的做饭手艺，那是老苏家当之无愧的第一。

只不过像张春芽和李大妮这种当嫂嫂的人，不大好意思支使小姑子做事儿，这才没有将给苏家所有人做饭的活计都压到苏崇梅肩膀上。若是谁厨艺好谁掌灶房的话，苏崇梅估计得承包全家人的一日三餐。

苏崇梅将鸡肉都给撕成了一条一条地细条，她看着那白白嫩.嫩的鸡肉丝，心里满意极了。从面缸里舀出一些面粉来，正打算和面，就听到李大妮屋里传来了动静极大的呕吐声。

“呕……”

“呕！！！”

一下高过一下的呕吐声将苏崇梅给吓了一大跳，她循着声音赶紧跑去李大妮的屋，就见李大妮扶着窗户在那儿昏天黑地的吐，苏崇水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整个人好似是被吓懵了一样。

“二哥，我二嫂这是咋了？”

苏崇水被吓得不轻，“我也不知道她这是咋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啊！大妮，难道是我刚刚放个那个屁太臭，把你给熏着了？”

苏崇梅：“？？？”啥玩意儿？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苏崇水解释道：“我和你二嫂正在感慨这日子越过越好呢，不知道咋的，就想放个屁，大概是最近吃的东西越来越好的原因，我放的那个屁实在是太臭了，我自个儿都险些给熏得晕过去。你二嫂一边笑着骂我一边开窗户，谁能想到窗户一开，她就吐成了这样。”

“大妮，是不是我刚刚放的那个屁太臭，把你给熏着了？”

李大妮吐得稀里哗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崇梅赶紧跑出去拿扫把，那一屋子的秽物，总得清理清理。

杨绣槐和苏崇菊听到这声音也跑了过来。

此时的李大妮已经吐得面如菜色了，她胃里积攒的那些没来得及消化的东西都被吐了个干干净净，连酸水都吐出来了，总算能说话了。

李大妮喘着粗气，顶着一脑门黄豆大的汗珠问苏崇梅，“大妹，你在厨房鼓捣啥吃的了？怎么闻着这么恶心？”

苏崇梅：“……我炖鸡了。”

李大妮这话说的全家人都开始怀疑人生。

苏崇水吸了吸鼻子，问李大妮，“你是不是闻错味儿了？大妹做饭的手艺，谁见着不得好好夸一夸？再说了，我闻着这炖鸡的味儿挺香的啊，你怎么能恶心呢？该不会是被我刚刚那个屁被熏得脑子坏了吧！”

李大妮生无可恋地抹了一把嘴上的秽物，倒在炕头上，说，“就是炖鸡的味儿，比之前舅娘拿来的那老母鸡炖成的汤还要香。可我不知道怎么了，闻着这味儿就恶心得厉害。刚刚我好好的，一打开窗户，那炖鸡的味儿就排山倒海地涌到了我鼻子里……”

杨绣槐瞅了瞅李大妮，凭借多年的生育经验，她得出一个大致的猜想——李大妮疑似怀孕。

“崇水，你拿上钱去镇上跑一趟，请个医生过来给大妮把把脉，你媳妇儿是不是怀上了？闹害喜呢？”

苏崇水原先一直都以为是自个儿放的那个屁将李大妮熏吐了，正内疚自责呢，现在听杨绣槐这么一说，立马转悲为喜，披上衣裳就要出门去。

苏崇菊急急忙忙地喊住人，道：“二哥，去镇上也就比去县城少走两里路，你去县城吧，去仁心堂找葛大夫，葛大夫的医术比咱镇上那赤脚大夫的医术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苏崇水：“……”

苏崇梅：“……”

杨绣槐：“……”

苏崇菊，你敢把自个儿的心思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吗？

杨绣槐见小闺女一脸眼巴巴的样子，无奈摆手，“女大不中留，你跟着你二哥一起去，正好看看那葛大夫家小子伤好了没。”

苏崇菊这下又有些害羞了，她捏着衣角嘿嘿笑着，“娘，这样不太好吧……”

杨绣槐挑眉，“你觉得这样不太好？那就别去了。娘还以为你想去看看呢，你不想去看正好。可能那葛氏也看不上咱这低门矮户，当初说了要合八字，这都过了多久了？丁点儿音信都没有。没有也好，等开春了，娘就托隔壁村的媒婆给你重新相看一个，娘觉得吧，咱家同葛家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你嫁过去可能会吃苦，娘不想让你吃苦。”

杨绣槐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苏崇菊却被险些吓哭。

“娘，你说这个干吗？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葛大夫家儿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苏崇菊急道。

杨绣槐再次挑眉，“哦？是吗？伤筋动骨一百天……闺女，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娘觉得吧，你和那葛大夫家儿子还是不般配。不谈门第差距，只说那后生的性子，我就看不上，太冒失了！”

“他图个正义，图个良心，就不图自己的命了？他的命是他爹他娘给的，他为了帮人出头，被人家从楼上给丢了下来。得亏运气好，不是脑袋着地，要是脑袋着地的话，怕是仁心堂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这样冒冒失失的后生，谁知道之后会犯什么糊涂？这样的人你不能嫁，我不同意！”

苏崇菊不知道该怎么同杨绣槐解释，急得都快哭了，一个劲儿地说，“你当时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现在说变卦就变卦了！”

“我之前头脑发热，没想明白，现在想明白了，怎么着，不行吗？”杨绣槐翻白眼，她觉得这个小闺女算是白养了，还没出嫁，胳膊肘就已经拐到葛家去了。

可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站在一旁没怎么吭声的苏崇梅就看得清清楚楚，她知道杨绣槐是故意逗苏崇菊，苏崇菊也有意思，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偏偏在这事情上犯傻，这么浅显的套路都看不出来。

眼看苏崇菊就快急得哭出来了，苏崇梅赶紧挽上苏崇菊的胳膊，劝道：“真是个傻姑娘，咱娘是故意逗你呢！她要是不同意，早就让你关起门来纺线织布了，还能让你每天都蹦蹦哒哒，晚上睡着做梦都偷喊‘天明’？”

“你也就剩个嘴硬了，农户人家的姑娘，学什么大家闺秀的扭捏？你想去看就大大方方地同咱娘说你想去，咱娘能不允你？非要假惺惺地说一句‘这不好吧’，怎么着，没想到咱娘顺着你的话就往下说了吧！你这种人，太奸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谁惯着你呢！”

苏崇菊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杨绣槐，见杨绣槐果然站在一边偷乐，又羞又气，她气得跺脚往自个儿屋跑，道：“二哥，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裳就走。”

苏崇水听杨绣槐说李大妮可能是怀上了，恨不得招一朵筋斗云来赶紧走，哪有心思等苏崇菊？偏生苏崇菊是家里的老小，全家人都惯着她，苏崇水只能催，“换啥衣裳啊，让你去喊大夫，又不是让你去见公婆！”

苏崇菊在屋里嚷嚷到：“这一身衣裳上有褶子了，没法儿出去见人！”

苏崇梅听着苏崇菊说话声中那掩盖不住的喜气，乐了，“人家可不就是去见公婆了吗？不好好拾掇拾掇怎么行？”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想要人物关系图，我在作话里简单说一下。

老大：苏崇山（打猎）×张春芽，生了个苏鹿娘；

老二：苏崇水（捕鱼）×李大妮，没生；

老三：苏崇文（科举）×叶桂枝，生女主苏鲤；

大闺女：苏崇梅，未嫁；

小闺女：苏崇菊，恨嫁！

杨绣槐的哥嫂：杨大山×葛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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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娘训女

苏崇水原本是打算在镇上找个大夫过来给李大妮把脉的，可他哪能拗得过苏崇菊？

苏崇水硬是被苏崇菊用一双嘴皮子给忽悠到了县城的仁心堂去。

葛大夫确确实实有几把刷子，两个月前连下地都做不到的葛天明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据说只是不能久立，但行走时已经看不出半点儿病态了。

适逢葛大夫外出不在，葛天明就主动请缨，找自家药铺的伙计架上马车，载上苏崇水和苏崇菊兄妹俩，往梧桐庄而去。

刚坐上马车没多会儿，苏崇水就主动请缨坐到马车外面去了。

哪怕坐在马车外面需要迎着凛冽的寒风，苏崇水也不想坐进马车中碍眼。

苏崇水实在不明白自家妹子和这个葛天明是怎么想的。

明明两个人都互相有意思，可谁都不开口说，只会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偷瞄对方，真是肉麻死个人！

偷瞄就算了，被人抓包之后，你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啊！怎么还赶紧低下头去呢？

苏崇水表示，他这种钢管直男实在无法理解小年轻的想法，他还觉得这些小年轻貌似都有病。

喜欢就直接说啊，直接说完就提亲，提亲成功就拜堂，拜堂完就入洞房，多么直接且干脆利落的事儿，为什么非要绕弯子？

就拿他亲妹子苏崇菊来打比方，时不时偷瞄那葛天明几眼，瞄着瞄着就出神了，等反应过来时，那葛天明正在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苏崇菊会在这个时候‘娇羞’地底下头去，从脸到脖子再到耳根，就和太阳落山时染红的云彩一样，一片接着一片唰唰地红。

苏崇水想问问他妹子，何必呢？

你以为自个儿低下头去，人家葛天明就不知道你盯着人家看得痴了？

苏崇水还想问问葛天明，你能不能直接点，简单点？

你喜欢这个姑娘，那就直接说，反正你爹你娘都上过我们家的门了，这件事已经同意了一大半，你还扭扭捏捏个啥？能不能爷们点？

你瞅我一下，我瞅你一下，两个人就和做贼一样，你们俩当这是在望风呢？有这个闲工夫，孩子指不定都穿上开裆裤了！

苏崇水在心底给葛天明盖了一个‘不爷们’的章。

————————————————

到了老苏家之后，葛天明立马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他给李大妮细致地诊过脉后，又问了许多李大妮最近的情况，最后得出个结论来——李大妮确实怀上了，但因为身体太虚，这一胎不容易保。

其实这不是李大妮一个人的问题，这个时代的人多数都体虚，从小孩虚到老人，从少年虚到老年。

也正是因为体虚的缘故，一般人家的子嗣都算不上丰盈，像杨绣槐这种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能够一口气生五个孩子的，那当真是少数中的少数。

很多男人在发迹之后，就想着三妻四妾，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子嗣。

自个儿辛辛苦苦打拼了大半辈子，挣下了万贯家财，万一原配生的孩子是一个顶不起门楣的，那不就祸害了自己的半生心血吗？这还是建立在原配能够生得下儿子的基础上。如果原配迟迟生不出儿子来，那更得赶紧抬几房小妾进门。

这个时代讲究多子多福，对女人实在残酷。

葛天明如实说了李大妮的情况，结果苏家人全都愣住了。

杨绣槐狐疑地瞅了李大妮一眼，纳闷道：“不应该啊，我们家吃的东西也不算差，起码在这梧桐庄里不能说差。三房各自赚了钱后，交一半充到中公里面来，剩下的一半都在他们自个儿手中拿着呢，想吃啥自个儿就去买了，还能饿着自个儿的肚皮？我是不大相信的。”

“崇水，你同我说说，大妮怎么就把身子给亏虚上了？”

李大妮是身体亏虚，苏崇水则是心虚。

“娘，我哪知道啊，可能是人的身体和身体不一样吧。既然小葛大夫都说大妮身子没啥问题，只是需要补补就行，那往后咱就多给她补补，这不算什么大事儿。三弟妹刚生了孩子，小葛大夫也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要不让小葛大夫给三弟妹也看看？”

苏崇水巧妙地转移了杨绣槐的注意力，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美呢，亲妹子苏崇菊就和他作对了，“二哥，这不成啊……我二嫂才怀上孩子，身子虚是大事，这可是你和我二嫂的头一胎呢！得让小葛大夫给好好看看，需不需要吃点汤药啥的，的，你们可千万不能大意！”

“不用不用，吃点好的东西补补就行。”苏崇水坚持道。

苏崇菊一瞪眼，使出了杀手锏，“确实吃点好的东西补补就行，可你看我二嫂这样，能吃得进去吗？我姐辛辛苦苦煲了鸡汤，闻着味儿多香啊！结果我二嫂一闻这鸡汤味儿就吐得稀里哗啦，还是吃点药补吧，药补见效快一些。你要是没空去县城取药，我替你走一趟，二嫂的身子要紧，你可别在这事儿上犯糊涂。”

我！替！你！走！一！趟！

瞧瞧这话说的，多么感人？

要不是苏崇水知道自家妹子心里的那点儿小算计，估计就相信了。

苏崇水似笑非笑都瞅了苏崇菊一眼，“不用，我自个儿去就行。你一个姑娘家出门，不方便。”

苏崇菊气得咬牙，杨绣槐实在看不下去了，瞪了苏崇菊一眼，斥道：“你这个冬天哪儿都别想去，安心在家，咱家那么多被子等着你做呢！你要是实在闲得慌，那就给宝丫头多做几件花衣裳，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宝丫头能够抱出去了，刚好给她穿！”

听杨绣槐这么一说，苏崇菊心里就凉了半截，她见杨绣槐看她的眼神不善，一阵头皮发麻。

苏崇菊知道，自个儿这晚上别想好过了。

————————————————

果不其然，等送走了葛天明之后，杨绣槐就将苏崇菊唤回了屋子里，关上屋门，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苏崇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一个姑娘！姑娘家都不需要要脸的吗？”

“你瞧瞧你刚才做的那些事情，合适吗？啊？”

“你给我说话！刚刚不是牙尖嘴利的么，怎么现在不说了？”

“老苏家的人都被你给丢尽了！”

“老娘今天告诉你，你可以喜欢那小葛大夫，但你给我憋回去！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一点儿来！现在就表现得花枝招展，之后你嫁过去是不是当奴才也心甘情愿？”

“老娘给你挣脸面，怕葛家人看不起你，你自个儿是怎么做的？哈巴狗一样，天生的贱骨头吗？”

“你三个哥哥待你如何？没指望你嫁过去高攀了亲事之后帮衬娘家三个兄弟，但你三个哥哥也不是任你轻贱的！你当自个儿是人精，别人都是傻子，对不对？”

“你小的时候病了，医生说得喝点肉汤补补，你二哥三九天里都能下河给你捕鱼吃，你是病好了，你二哥冻得高热了三天！我看就是家里人太惯着你，把你给惯傻了！你三个哥哥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学会顶撞他们了？”

“我告诉你，青.楼勾栏院里的风.尘女也比你矜持！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敢顶撞娘家哥哥，等你嫁过去，是不是还得回踩娘家兄弟几脚？”

“见到一个葛天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丢人现眼，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葛家！你要是这副德行，这个年关一过，我明年就给你在村里找一个农户人家的后生嫁过去！”

“与其让你嫁到县城里丢人现眼，不如就嫁到我眼跟前，起码你骨头犯贱的时候，老娘能冲过去甩你几个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

杨绣槐训斥苏崇菊的时候，虽然关上门了，但嗓门却一点都没收敛，苏家全家人都听到了。

得亏老苏家住的地方有点偏，周边没什么人家住，不然用不了一顿饭的工夫，苏崇菊就能变成梧桐庄的笑柄。

杨绣槐要发脾气的时候，那便是天塌地陷、火山喷发，老苏家的人自问没人能让杨绣槐消气，只能赶紧跑出去，将围观而来的人都劝走。

苏崇菊被骂的脑仁疼，一心希望大姐苏崇梅能来帮她劝劝杨绣槐，可苏崇梅哪敢捋虎须啊，她一见到家里的母老虎发脾气了，赶紧躲到叶桂枝屋里，对着苏鲤一通讨好，“宝丫头，你这被子盖着舒服不？要是不舒服的话，你就哼哼两声，姑给你做一床新被子。”

苏鲤对这种被褥自然是十分不满的，她立马哼哼了两声。

苏崇梅眉开眼笑，找叶桂枝寻来针线，又翻出之前杨绣槐让苏崇文从县城布庄买回来的细布，开始干针线活儿。

杨绣槐一发脾气，苏家人就像是阎王临门一样，没人敢大声喘气，生怕一不小心触了杨绣槐的霉头，再被杨绣槐给连带着一并收拾了。

张春芽缩在灶间里，安安静静地生着火，脑海中回荡着她娘家嫂子之前拉着她说过的那一番话。

她娘家嫂子同她说，“春芽啊，之前崇山运气不大好，你们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日子，是为了互相帮扶着熬过去。现在崇山的运气改了，天天都能猎到东西，你看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分家了？”

“鹿娘身子不好，你该自个儿手里攒点钱找大夫给鹿娘好好看看。还有你自个儿，也得找个大夫好好看看，生完鹿娘都过去几年了，肚子还是没点动静，膝下无子，心里头发虚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错了……以为自个儿得赶榜，结果发现，我这一章更完就快三万字了，明天只需要有一更就成。大家放心哈，等下了夹子之后，我会日六千的！现在让我手里多一点存稿嘤嘤嘤

第10章 煽风点火

‘分家’这两个字就如同魔咒一样，在张春芽的脑海中不断盘桓。

打心底说，张春芽是不敢同家里人提分家这件事情的。

农户人家，自古以来就有个‘父母在，不分家’的说法，等父母辞世之后，兄弟几人才能各自分家。

如果她率先提了‘分家’这个想法，怕是落在公婆耳中，就和诅咒公婆早点见阎王没什么区别。

可她娘家嫂子说的那些话又实在让她动心，轻而易举根本没法打消‘分家’这个念头。

张春芽的娘家嫂子同她说，“之前崇山运气不好的时候，都是你们家一顶一的干活主力，甭管是田地里的活儿还是平时上山打猎，崇山都没少做。分家前，你们就没亏待过其他人，哪怕分了家，别人也说不到你们头上来。”

“你放心，苏老二肯定不会说闲话。苏老二的运气不也好起来了么？我估摸着，苏老二家那口子现在也琢磨分家呢！毕竟你们家这情况特殊，苏老三家就是个拖油瓶，你公公婆婆想要供着苏老三，你没道理让你们这些当哥嫂的人也跟着供啊！”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你鹿娘考虑，还有你将来要生的儿子，你也得给他考虑上。鹿娘身子骨弱，大夫说了，得多用好东西给补补，将来嫁人的时候，单说咱家鹿娘身子骨不好，怕是就难说亲，你得把嫁妆给备足，这样才不会影响鹿娘的亲事。”

“还有你那儿子，现在虽说还没生出来，但迟早都会有的，你不得给他备点资材？起码你儿子要娶妻的时候，你得给他新盖几间砖瓦房吧！还有各种家具物事，你不得给一应置办全乎？”

张春芽娘家嫂子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对着张春芽的心窝子说的，句句都戳到了张春芽的心坎上。

张春芽听后，哪怕心里畏惧杨绣槐会因为这件事而收拾她，心里的那点念想依旧掐不灭。

可要是真让她同杨绣槐去说，张春芽心里是十万个不敢的。杨绣槐平时将苏崇菊放在心尖上疼，想训人的时候，还不是往死里训？

如果她真的去同杨绣槐提了分家的事情，那等于是戳了杨绣槐的肺管子，怕是杨绣槐会对她动手？

婆婆训儿媳，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张春芽想到杨绣槐那不讲理的样子，吓得狠狠抖了三抖，她决定这这事儿憋回去，就算要提，那也得挑一个合适的时间提。

分家诚可贵，安稳价更高。

若为性命故，啥都可以抛！

总结一下张春芽的心路历程——小命要紧。

可人活着，不能总憋着，不然憋着憋着就容易憋出坏来。

张春芽憋了两天，结果就憋出一个馊主意来，她决定多给李大妮吹吹风，让李大妮来主动提分家这回事。

李大妮和她不同，她是苏家的长媳，如果从她嘴里提出分家来，怕是各种风言风语能够压垮她和苏崇山的脊梁骨，而李大妮是苏家的次媳，她提分家虽然不妥，但也勉强能说的下去。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李大妮刚怀上孩子，杨绣槐就算再想训人，那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训，起码得等到李大妮把孩子生下来才会发作。

可李大妮这才刚怀上没多久，等孩子真的生了下来，将近十个月过去，杨绣槐看到奶娃娃，可能就一点都不生气了。

再者，分家后的这十个月里，苏崇山与苏崇水肯定会想尽办法地同老两口修复关系，老两口的心就算是茅坑里的石头做的，那也一定能给捂热了！

张春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回头瞅了个得闲的时间，就回娘家去商量分家的计策去了。

对于张春芽这一招‘祸水东引’，她娘家老母与大嫂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并且还给她支了不少煽风点火的招数。

张春芽得了一肚子的‘锦囊妙计’，临回老苏家的时候，还从娘家抱了两棵大白菜，她一回到老苏家就动了起来。

先是将蹲在灶房里熬药的苏崇水给赶出去，亲自上手给李大妮熬药，还将李大妮给叶桂枝准备的红枣拿了几个出来，趁着给李大妮送药的时候，塞到了李大妮手里。

李大妮被躺在手心的那几个干瘪的红枣给吓得结巴了，“大大大大大嫂，你这是干什么？这东西哪是我能吃的啊，这都是娘给三弟妹留的。三弟妹刚生了娃儿，身子虚着，得用这些东西补补，你赶紧拿回去。要是让咱娘知道我吃了这枣子，她还不把我给活剥了？”

张春芽直接将那几个枣塞进李大妮的口袋里，瞪眼斥道：“这枣又没数，我给你拿来了你就吃。都是老苏家的儿媳妇，凭啥三弟妹能吃，你就不能吃？你现在也怀上老苏家的孩子了，还是崇水的头胎呢，可得好好补补！”

“那小葛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身子也虚着，若是补不起来，怕是这一胎都稳不住。你盼了多久才盼来一个崽儿，可不能掉以轻心。该吃吃该喝喝，该补就得补！还有，大嫂悄悄同你说一句，你凑近些来！”

李大妮将信将疑地将耳朵凑到张春芽嘴边，结果就听见张春芽说，“崇水能补上鱼来，就不能偷摸给你藏上几条？你腌成鱼干也好，炖汤也好，多吃点，对自个儿的身子有好处，对你肚子里的娃儿也有好处。”

李大妮犹豫了，“可咱家都在一间灶房里做饭，咱干点啥能瞒得过娘的眼睛？咱娘对咱本来就不错了，甭管咱挣多少，咱娘都只收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进了咱的口袋，咱吃着中公花着中公，手里头还能攒下钱，没必要折腾那些。万一让娘知道了，咱脸上都不大好看。”

张春芽恨铁不成钢，“二弟妹，不是嫂嫂说你，咱娘确实不错，可她没做到一碗水端平啊！你只看到咱娘只收一半的钱，怎么就没看到，咱们两家月月都交的钱多，老三家几乎啥都交不上来，遇到点事儿还得从中公往外掏钱呢？”

“不是我这个当大嫂的狭隘，而是咱娘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当初老三没成家的时候，我们当哥哥嫂嫂的，养老三一张嘴，供老三念书，这都不算啥，可现在老三也成亲生崽儿了，难道还能让我们这些当哥哥嫂嫂的人去给他养媳妇和孩子？是不是老三家丫头之后的嫁妆也得我们给准备？”

李大妮陷入了沉思中。

张春芽趁热打铁道：“二弟妹，依我看，最好的法子就是分家！咱们三家商量着来，绝对不会让爹娘日子过得差了。让崇山、崇文和崇水多商量商量，三兄弟统一一下态度，每个月该给爹娘多少钱，三家都给一样的数！”

“这样的话，我们两家自个儿手里也能攒下不少，我想给鹿娘买点花衣裳的时候也不用抠抠索索了，你想给肚子里的娃儿吃的好点，也不用想东想西看别人脸色。老三他们家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算老三不想种地，想一直考，那也可以，随他们去！碍不着咱的事儿，咱也不求他帮咱做啥，只求他不要拖咱后腿就成。”

李大妮的手揣在口袋里，她捏了捏那几粒干枣，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后，最终做了决定——确实是分家对她和苏崇水更有利！

可李大妮心里还有顾虑，“大嫂？崇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准确来说，老苏家男人都是一样的性格，一个比一个识大体，咱要是闹着分家，他们铁定不同意啊！万一这话传到娘耳根前，娘还不收拾咱？我有点怕……”

“我都不怕，你怕啥？你好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崽儿呢！咱娘顶多训斥上你几句，我就不一样了，咱娘可能会直接动手揍我。但是想想分家后的幸福日子，别说是挨一顿揍，就是挨三顿五顿十顿揍，我觉得都值得！”

“二弟妹，你听我的，我今儿个回去就劝崇山，你也给崇水洗洗耳朵，咱不是逼着非要一下子分了家，而是慢慢给当家的吹耳旁风，让他们也觉得咱嫁了过来是受委屈的，让他们心里内疚，让他们也觉得爹娘偏心，等火候到了，咱就闹，这家肯定能分的成！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老三家吸血？”

李大妮咬着唇点头，正打算应下，结果就见窗户外立着一个人影，瞧这那身量，李大妮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

“二弟妹，你瞅啥呢？我很你说的这些事儿，你都记住了没？你要是同意，就给我个答复，咱俩同时使劲儿，这家肯定能分得开！要是你不答应，那我就不指望你了，我想别的办法去。”

李大妮看着那窗户外的人影朝屋门走来，五官都被吓得挤在了一起，她皱着一张脸硬生生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冲着推门进来的杨绣槐喊了一声，“娘！”

杨绣槐的脸上笑容可掬，“哟，妯娌俩说悄悄话呢！老二家的，我听着你大嫂说的挺有道理，你是怎么个打算法？”

张春芽心里一惊，翻着白眼就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项目催着开题，一天都在干项目，回来才开始码的字，明早我早起码更新。

第11章 一群傻子

李大妮心有戚戚地看着杨绣槐，拼命挤才挤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来，她同杨绣槐说，“娘，大嫂同我说笑呢，你和爹还健在，哪里能分家？不分不分！这个家绝对不分！”

杨绣槐似笑非笑，“怎么，你觉得枣子不好吃？你不想多给肚子里的娃攒点儿东西？”

李大妮不敢说话了。

她觉得这个婆婆是真的邪门，就仿佛有特殊的听墙角技巧一样，每次她们妯娌几个想要说点啥，这个婆婆总能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

说的难听点，这个婆婆有点阴魂不散。

杨绣槐懒得再同俩儿媳妇多费口舌了，她道：“你们想分家是吧，老祖宗说管家之道的时候，提过一句‘堵不如疏’，要是我每天都压着你们不让分家，指不定你们心里会有多恨我，那不如我大度一点，允了你们的要求。”

一把掐住张春芽的人中，杨绣槐那硬硬的指甲直接将装晕的张春芽给掐的吃痛，整个人‘嗷’地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娘，咱不分家！不分家！我刚刚说错话了，是被猪油蒙了心，我自个儿掌嘴，成不？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成，咱不分家！”张春芽开口就是央求。

杨绣槐挑眉，“晚了！刚刚你不是那么能说吗？大道理一套一套又一套的，我听着都信了！赶紧的，将崇山、崇水都给叫进来，崇文也喊上。崇梅崇菊也别落下，还有你爹，都一并喊到这屋里来，我们好好掰扯掰扯这分家的事宜，争取年前就分了，我看着你们心里堵得慌！”

摸着良心说，哪家爹娘不盼着自家儿孙能够和睦相处，哪怕各自娶妻生子，也要保证一条心，劲往一处使？

可话说回来，有几家人能做到这样？

爹娘在世的时候，有这两座大山压着，儿孙们明面上不敢吵翻天，实则自打各自成过小家之后，人人就开始为自个儿的小家谋算了，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嫉妒与龌龊。

等压在这些儿孙头顶的两座大山走了之后，这些儿孙铁定会迫不及待的分家。如果这些儿孙还顾及脸面，那分家也会体体面面的，起码将面子工夫给做到，如果这些儿孙不顾及脸面，分家时候就能将各自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因为三瓜俩枣大打出手、反目成仇的人又不是没有。

明明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亲戚，因为日积月累的积怨却变得比仇人还要仇，何必呢？

杨绣槐心里凉归凉，但她知道，这个家必须得分了。

老苏家的男人都是耙耳朵，哪怕苏崇山、苏崇水、苏崇文三兄弟的心还在一块儿，但谁能保证，这三兄弟听枕边人吹得耳旁风多了之后，心会不会歪上几歪？

‘父母在，不分家’，这样做是为了全父母的脸面，可杨绣槐觉得，没必要为了全自己的脸面就让三个小家都不得安宁。

她和苏老头想让三个儿子齐心协力，更想让三个儿子家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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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山、苏崇水、苏崇文三兄弟都过来了，这三兄弟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只是见张春芽与李大妮脸上都挂着泪，心里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娘，发生啥事儿了？”苏崇山最先问。

杨绣槐看了看苏崇山，又看了看苏崇水，道：“等你爹和你那俩妹子都过来了再说。大事！”

苏崇山心中忐忑得越发厉害了。

没过多久，苏老头和苏崇菊、苏崇梅也相继到位，杨绣槐便轻描淡写地说了，“今天听到老大家媳妇同老二家媳妇说要分家的事情，我觉得挺有道理。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召集起来，就是想同大家商量‘分家’的事儿。老头子，这事儿给我做主，把家分了，你看行不？”

苏老头的眉头都快凝成大圪垯了，他吧嗒吧嗒吸了几口旱烟，问，“怎么好端端地就要分家了？原先日子不好过的时候，谁都没整出这些幺蛾子来，现在眼看着日子好过了，怎么反倒是开始作妖了？”

杨绣槐笑道：“你问这问题有啥意思？三个儿子都成家了，各自都得为各自的小家谋算，老大媳妇一边想着给鹿娘攒嫁妆，一边想着给鹿娘找大夫看病，老二媳妇也想给肚子里揣着的娃提早谋算，如果大家还挤在一口锅里吃饭的话，那不就是互相膈应吗？”

“老头子，你的想法，我都能理解。别的我也不多说，我就同你说一句，如果今天把家给分了，往后崇山他们三兄弟各自朝着自个儿的方向奔，反倒能少很多的矛盾与分歧，若是遇到个什么危难的事儿，三家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还能互相帮一把。如果今天不把这个家给分了，因为你多吃一口饼她多喝半碗粥都能生出龌龊来，到时候小矛盾变成大矛盾，可就真的离心了。”

“与其放任自流，不如及时止损。”

杨绣槐讲完了自个儿的人生智慧，将问题抛给无比惶恐的苏崇山、苏崇水与苏崇文兄弟三个，“你们兄弟三个，都个表态吧。”

苏崇山是坚定的反对派，“娘，分啥家啊，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春芽她就是一时糊涂，没想明白，我同她多掰扯掰扯，她肯定不会再张罗分家的。”

杨绣槐嗤笑一声，“那你的意见暂时先不考虑，你现在就同她掰扯。我把话给你们撂这儿，都给我问问自个儿的内心，你们是真的想分家还是真的不想分家？然后都给我说实话。你们可以说假话，但我希望你们说到做到，现在说不分家，那之后就永远别张罗分家，也别给我作妖、生出龌龊事来。”

“崇山、崇水、崇文，你们兄弟三个都给我慎重考虑！”

“如果你们有能力镇压住家里的婆娘，哪怕婆娘们在屋子里同你们吵翻了天，也不会对我和你爹摆脸子，能够和和气气的把事儿给办了，那咱就不分家了。往后就看谁能装会演，哪怕你们心里把我骂成个稀烂，只要在我眼跟前能够装成一个贤惠孝顺的好儿媳就行。”

“如果你们镇压不住家里的婆娘，那现在就千万别说什么大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你们如果承诺的东西做不到，那到时候我和你们算账的时候，可就是给你们扫地出门了。我现在想把这些破事厘清理顺，你们要是有底气阻拦，那皆大欢喜，要是没底气阻拦，那就给我认真想，想清楚想明白之后再做决定。”

苏崇山和苏崇水没有吭声，倒是苏崇文最先站了出来。

“娘，分家吧，我不希望大哥和二哥难做人。大嫂二嫂心里不痛快，无非就是因为我们三房拖累了大家，我不及大哥二哥有赚钱的本事，身上也没多少力气，只能捏根笔杆子。若是因为我们三房而让大哥二哥跟着手委屈，让两位嫂嫂心里也不痛快，那真是我们三房的罪过。”

“分家之后，我们兄弟三个月月都给二老孝敬。虽然我没有大哥的猎术，也没有二哥的渔技，但写出来的字还勉强能看过眼，我会多去县城书铺接一些抄书的生意，大哥二哥给二老多少孝敬，我便给二老多少孝敬。”

“若是我能考□□名，那赡养二老的重任我一肩担起，大哥二哥莫要同我抢，爹娘在我身上倾注的心血最多。若是我不成器，那只能遗憾地说辜负了爹娘的养育与栽培，若是我成器，定要报爹娘的养育与栽培之恩。”

杨绣槐听着苏崇文的话，心里一阵发酸，她红着眼眶冲苏崇文竖起了大拇指，“就凭你这句话，娘和你爹就没有白供你！”她又将头扭向苏崇山和苏崇水，问，“你们兄弟俩的意思呢？原先家贫，你们运气差，赚不到钱，谁也不嫌弃谁，现在自个儿有了能耐就看不起兄弟了，说吧，你们同意不同意分家。”

苏崇水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着牙说，“娘，我同意分家。不过分家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要，只求爹娘能将这屋子留给我和大妮，让我们俩暂且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再借两亩薄田种粮，供我和大妮填饱肚皮。等我和大妮攒够了钱，我们就出去盖新房，置新地。到时候，再将找爹娘借的屋子和地都还回来，爹娘想给谁就给谁，我和大妮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杨绣槐点点头，目光却冷了三分，她又扭头看向苏崇山，“老大，你呢？你两个弟弟都表态了。依我看，你不用表态了吧，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媳妇给撺掇出来的，你要是说不同意分家，怕是晚上你媳妇儿能挠花你的脸。”

苏崇山张了张嘴，却是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他没脸说。

杨绣槐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屋子的人，清了清嗓子，道：“那分家这件事情就算敲定下来了，往后谁都不能反悔。我和你爹不贪图你们的东西，该给你们的都会给，房会分，地也会分，而且都是均分，谁也不用眼红别人，只有一个要求，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咱这家，原本就像是一个陶土罐子，虽说磕磕碰碰有瑕疵，但好歹是完整的。今天把家给分了，往后这陶土罐子就摔成好几个残片了，想要拼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儿。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哪家人分家之后又合家凑在一块儿过日子的！”

“既然分了家，那往后就各家盯着各家的锅里看，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谁也不要去掺和别人家的日子，明白了不？甭管自家过的是好是坏，也甭管别家过的是甜是苦，各过各的！要是谁瞅着别家日子过得好了之后又眼巴巴地贴上去，那别怪我和你爹心狠！”

一群傻子！

好不容易蹭到点福运，全都被作贱没了！

看你们分家之后还能不能上山必有猎物，下河必能摸到鱼！

作者有话要说：杨绣槐：我又特殊的听墙根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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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逮到个屁！

分家这回事，杨绣槐办的特别有效率，头一天才敲定下来分家的事宜，第二天就将三个儿子都撵出去单过了。

家里的粮食原先是打算按人头分的，苏崇山和苏崇文家各三口人，添上苏崇水家两口子，苏老头和杨绣槐老两口，再加上苏崇梅和苏崇菊，共十二口人，粮食就分成十二份，每家按人头带着粮食走。

这个分粮方案刚提出来，就得到了苏崇文与苏崇山的一致抵制。

苏崇文说，“娘，不用给宝丫头单独算一份，她现在还小，吃不了多少。不能让二哥家吃亏。”

苏崇山道：“娘，我和崇文的意思一样。我们家虽说是三口人，但分家这回事哪能按照鹿娘她们这一辈的人头来算？把鹿娘的那一份也抹掉吧，不算鹿娘和宝丫头，一共分五份，我们兄弟仨各拿一份，你和我爹，还有崇梅崇菊，你们四个拿两份就成。”

杨绣槐若有深意地看了苏崇山一眼，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老大，你问过你媳妇儿的意见了吗？你媳妇儿同意这样分吗？”

张春芽当然不同意这样分了！

要是将苏鹿娘的份数也算进去，那她们大房就能多拿不少粮食，往后想怎么吃都绝对有富余，可要是不把苏鹿娘的份数算进去，那她们大房很明显就吃亏了，两个人的粮食供三张嘴吃，哪里够吃？

张春芽心里的抗议声震天响，但她脸上不敢表现出丁点儿不同意来。

分家这事儿本来就是她给挑出来的，杨绣槐饶她一次，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要是还敢要求这要求那，怕是杨绣槐会直接逼得苏崇山写下休书，将她给撵回老张家去！

在这件事情上，张春芽选择了‘见好就收’。

“娘，就按崇山说的分法分吧，这样的分法合情合理，我没意见。”

杨绣槐一锤定音，“那好，就这样分了！粮食分成十份，今儿个就分了！另外，灶房就那么一间，做饭的时候，这么多人肯定转不开。这样吧，崇山、崇水，你们兄弟俩明天一大早就起来就垒灶台去，别在我眼跟前晃悠，我看着碍眼。分家这事儿，桂枝没提，崇文，你回去问问桂枝，看她要不要同我们老两口凑在一块儿过？要是乐意的话，你们家就不用垒灶台了，你马上就要赶考了，没那个时间，就把粮食拿过来，我让崇梅做饭的时候，把你们的那一份儿也一并给做了。你看成不？”

苏崇文自然求之不得。

苏崇山和苏崇水却在这个时候黑了脸。

“娘，这不成啊……既然说是要分家，那就得分得干脆利落些，崇文家也得痛痛快快地分出来。不然单把我和崇水家分出来了，崇文还和你们一块儿过，村里人怎么看我和崇水？就算咱家里人心中都知道，你是看崇文家媳妇儿刚生完孩子，又得料理孩子又得做饭的，这有些麻烦，但别人心里不明白啊！别人指不定会以为是我和崇水不孝顺，被你和我爹撵出来单过了呢！要是生了这样的误会，我和崇水走出去该怎么做人？我和崇水都没脸出门了啊！”

苏崇山是老苏家的长子，考虑得自然更多。

苏崇水虽然也觉得杨绣槐这做法不妥当，但他却不是怕没脸出门，他就是觉得苏老头和杨绣槐攒了什么金贵的东西，因为对他们兄弟俩彻底失望了，所以想撇开他们兄弟俩不管，把家里藏着的宝贝全都给苏崇文。

杨绣槐一掀眼皮，瞅着苏崇山便发问。

“家都分了，我和你爹想带着谁一块儿过，还需要问你成不成？”

“村里人怎么看你们兄弟俩，关我什么事？我负责把你们兄弟俩生出来，养大，成家，还不够？还要管你们有没有脸见村里人？”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要是非得找我要一个答案的话，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我为什么要带着崇文家一块儿过日子，而不是带着你们兄弟俩？就因为分家这事儿是你们兄弟俩的屋里人闹出来的，老三家夫妻俩半个字都没吭过！这个答案够不够？”

苏崇山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

老苏家这次分家痛快极了，与别家那种为了争一口锅争半个碗就能磨蹭十几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别家分家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能够传遍十里八乡，而苏家分家却是悄悄摸摸进行的。如果不是第二天苏崇山和苏崇水在灶房外的墙根下垒新灶台的动静引来了别人看，怕是同村的人都不会知道老苏家竟然分家了！

杨大山和葛芦花夫妻俩就是听同村人说到老苏家分家的事情后，急吼吼跑过来的。

当舅舅地想要训外甥，那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故而，苏崇山和苏崇水没有在分家的时候挨骂，隔了一天垒灶台的时候，却被杨大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个的，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爹你娘当年的日子难过，夫妻俩勒紧裤腰带，紧巴巴的过日子，自个儿饿着肚皮舍不得吃，剩下一口糙面窝窝头都想让你们先吃饱，你们就是这么对你爹娘的？”

“你们瞅瞅整个梧桐庄，有哪家的兄弟是爹娘还健在的时候就吵着闹着要分家的？你们丢人不丢人！我这个当大舅的问你们一句，你们的良心都哪儿去了？”

“当初你们的日子不好过，你娘那么要强好面子的人，能豁出脸皮来找我借粮借盐，现在你们兄弟俩运气改了，翅膀硬了，就想着撇下你爹你娘不管了，是不是？老天爷咋不降下几道天雷把你们这些不孝顺的鳖孙都给劈死呢！”

杨绣槐原先一直都梗着口气，她心里再难受再委屈，也没有掉一滴泪，她就等着看苏崇山和苏崇水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可现在听到自家老大哥给自个儿出气，杨绣槐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顿时就寻到了宣泄口，她的眼泪就仿佛开闸泄洪一样，止不住地往外涌，她用手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将葛芦花给吓坏了。

杨绣槐还没出嫁的时候，葛芦花就已经当了杨绣槐的嫂子，姑嫂这么多年处下来，葛芦花还是头一次见到杨绣槐这样哭。

杨绣槐内心多么犟，心气儿多么高啊！

当初被村里人说她命硬，眼看着到了出嫁的年纪，却迟迟嫁不出门的时候，杨绣槐没哭。

当初嫁给苏耕，村里那些烂嘴的人说杨绣槐和苏耕是要互相祸害，指不定哪天就互相克死的时候，杨绣槐也没哭。

现在，杨绣槐却哭得像是要背过气去。

葛芦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绣槐，只能坐在一旁陪着，她知道杨绣槐心里的苦水多，想要倒尽这苦水得一阵子工夫，可她没想到，杨绣槐哭了一会儿，突然就止住哭声了。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方帕来擦了擦脸，杨绣槐说话声中都带着浓郁的鼻音，“嫂子，我和你说，我现在不气了，一点都不气了。”

葛芦花点头，“嗯，你不气了，你一点都不气了，为了这么点事情，你不值得生气。”实则她心里说的是，“骗鬼呢！都哭成这样了，好意思说自己不气？当我是瞎的吗？”

杨绣槐梗着脖子说，“他们兄弟两个能耐，稍微有了点本事就看不起亲兄弟了，我答应他们分家，是为了崇文好！要不是崇文家宝丫头来了，他们兄弟的运气能改的过来？”

“沾了崇文家宝贝疙瘩的好运道，日子过得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这些不知福的却想着踢开崇文家！踢开啊，我让他们踢开！我真想看看，踢开崇文家之后，那宝贝疙瘩还会不会分好运气给他们！我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气，就是想看看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能不能过好过红火！”

葛芦花心想，这个小姑子怕是魔怔得越发厉害了。

苏崇山的打猎技术本来就高，次次上山都能猎到东西，这才是正常事儿，那么好的打猎技术，每次都空手而归，那只能说明苏崇山原先的点儿太背。

苏崇水也是同样。

这和那啥都不会做的奶娃娃有什么关系？

可葛芦花没想到的是，杨绣槐一语成谶了！

分家的第二天，苏崇山和苏崇水都在家里忙里忙外没有出去，隔了一天，兄弟俩就上山的上山，下河的下河去了。

张春芽也带着小闺女苏鹿娘回了一趟娘家，同娘家人汇报了一遍自己的‘战果’。

张家老太太泪眼汪汪地抓着张春芽的手，哽咽着说，“闺女啊，之后没了那一大家子的拖累，你和女婿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娘看着你能把日子给过红火过热闹，心里真替你高兴！不过娘得厚着脸皮同你说几句，你日子过好了，可千万不能忘了你弟啊！”

张春芽答应得极为痛快，“娘，你放心，春生是我弟，有好事我还能不想着他？之后崇山上山打猎的时候，带春生一起去，有崇山带着，咱家肯定不会缺肉吃！”

张家老太太这才放了心。

张春芽在娘家时听够了吹捧，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高着嗓门问，“鹿娘她爹，你今天在山上逮到啥了？”

苏崇山气恼的声音从灶房里传了出来，“逮到个屁！梧桐山上的皮毛畜生不知道都躲哪儿去了，前几天上山的时候，那些皮毛畜生还满山乱窜呢，结果今天我再去，就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杨绣槐：今晚我是预言家，我预言这几个傻子的日子都会过糟心！

第13章 运气没了？

听到苏崇山的话，正在屋里炕头躺着的杨绣槐险些笑出声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瞧着，报应这时候不就已经到了吗？

杨绣槐不是见不得苏崇山与苏崇水家过上好日子，而是见不得这种稍微冒点头就忘了自个儿几斤几两的蠢货。

前半生的人生经验告诉杨绣槐，遇到这种在犯蠢边缘跃跃欲试的蠢货，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一句话都不要多劝，眼看着他们要跳入火坑的时候，踹他们一脚，让现实教他们做人。

再者，杨绣槐偏心也偏的坦荡而理直气壮。

一个巴掌上长了五根手指头，每根手指头的长短还不一样长呢，凭啥要求她对三个儿子一碗水端平？

她心里知道是三房的小闺女为老苏家带来好运，可别人不知道啊，这点从她嫂子的反应上就能看出来。

她每次笃定地说家里的好运气是她那小孙女带来的时候，她嫂子看她的眼神就和看傻子一样。

而且人总需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大房二房在三房穷的时候嫌弃三房是个累赘，现如今三房有了好福气，凭啥要带着大房二房？

她支持分家，不是因为偏心三房。如果大房和二房的人不作这妖，她还能强行让分家了？

烈火炼真金，利益验人心。

如果她因为知道三房的运气会越来越好，而强行留住大房二房不让分家，那才是偏心大房二房！

有因必有果，敢作妖就得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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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绣槐笃定大儿子的好运气到头了，张春芽却不这么觉得。

张春芽心大得很，她被娘家人好生吹捧了一通，走路都带着风，听苏崇山懊恼地说啥都没逮到，她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是安慰苏崇山道：“这天儿越来越冷了，山林里的走兽飞禽出来活动得自然就少了。这有啥好气的？”

“等过几天你再上去，肯定有走兽飞禽出来觅食，以你的本事，抓几只野鸡野兔子，根本不愁。今晚吃啥，我给你做，正好试试咱家新做的灶火，看走烟效果好不好。”

张春芽都懂的道理，苏崇山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不敢同张春芽说，他那倒霉透顶的运气貌似又回来了。

那爆棚的运气就好像是昙花一现般，他才刚尝到甜头，那好运气就没了！

张春芽没心没肺地去做饭，没过多久，苏崇水就拎着俩空桶回来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瞧着衣衫湿了不少，张春芽抻着脖子看了一眼，问，“崇水，你这是咋了？今天捞了多少鱼？”

“啥都没捞到，还在河滩上滑了一跤，半条腿都杵河里去了。得亏我反应快，不然被那凉飕飕的河水一泡，少说也得病半个月。”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我下河去捞鱼的时候，那鱼都往我身边窜，我随便把网子放下去，鱼就傻乎乎地往我的网子里钻，可今天那些鱼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连只虾米儿都没有看到！”

苏崇水将空桶放在墙根下，进屋去换衣服了。

张春芽拎着个锅铲站在灶台前，眨巴眨巴眼睛，嘀咕道：“真是邪了门了，你们兄弟俩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运气要好一起好，要差一起差。”

躺在屋子里的杨绣槐再次得到了佐证，她掰着指头数了数距离苏崇文科举的日子，心道：“只要这个小儿子不作妖，这次科举绝对稳了！”

————————————————

三房屋里，叶桂枝一边给苏崇文收拾东西，一边叮嘱苏崇文外出赶考需要注意的东西。

“崇文，这次县试提前，府试和院试也都跟着提前了，从现在熬到明年四月才能过了这一关，你放心考，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担心，我自个儿能行，咱爹咱娘也会帮衬着我的。”

“出门在外，兜里必须得有钱，之前我坐月子的时候，我娘塞给我一根银簪子，这次你出门的时候带上，如果身上的盘缠不够花，就把这根银簪子当了，换成碎银子。我没法儿跟着你一起去考，你可得照顾好自己。”

苏崇文被叶桂枝的话给逗笑了，他抬手帮叶桂枝理了理两鬓垂下来的头发，耐心解释道：“确实是县试、府试、院试连着考，但又没说中间不休息，咱这儿离县城近的很，县试这一关根本不用担心，我到了县城之后，找间客栈住下，等考完之后便回来了。”

“府试得等到年后，咱这儿离府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估摸着过了花灯节就得走，紧赶慢赶才能赶得上府试，然后便是去省城参加院试，府试和院试之间略微赶了些，我估摸着在家待不了几天，不过这都是往后的事儿，现在操心也没啥用。”

“叶婶儿给的东西咱不能要，你下次回家的时候还给叶婶儿，我苏崇文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能收自家娘子娘家的东西？你同叶婶儿说，心意我领了，苏崇文没齿难忘，但东西就不要给了。万一因为这根银簪子惹得你哥嫂他们不满意了，那不是无端惹是非吗？”

叶桂枝没怎么出过门，总觉得出门就需要带足银子与干粮，还想再劝苏崇文几句，杨绣槐就两手揣着口袋过来了。

杨绣槐先是跑到炕上逗弄了苏鲤几下，那种简单的逗孩子招数在苏鲤这儿根本不管用，苏鲤面无表情地看着杨绣槐像是逗猴一样挤眉弄眼地作怪，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笑了一下，杨绣槐这才满意，她挪开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袜子来，放到了炕头。

那布袜子与炕头碰到的刹那，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叶桂枝与苏崇文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满目诧异。

“娘，你这是作甚？”苏崇文问。

杨绣槐跳下炕瞅了瞅门外，见灶房门口有片衣角急急忙忙地缩了回去，冷笑一声，将门掩上，故意压着声音同苏崇文和叶桂枝说，“崇文，桂枝，这里面装着五两银子，是我和你爹给你们的资助。崇文忙着赶考，平时还是温习功课要紧，现在没必要为了几个铜板就浪费温习功课的时间去抄书。你如果能考上秀才，那之后就算开个学堂也不会缺钱花。三郎，好好考，娘和你爹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压着呢！”

不等苏崇文拒绝，叶桂枝就将那装了钱的布袜子推到杨绣槐手中了，她说，“娘，这些钱我们不能收。崇文同我说过，这些钱是您和爹留下来的养老钱，我们拿了良心不安。”

杨绣槐心中感慨，苏家的三个儿媳至少还是有一个好的，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瞪了叶桂枝一眼，道：“让你们拿着就拿着，怎么，分家后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就不管用了，你们都不听了？”

叶桂枝与苏崇文都被吓得变了脸色。

杨绣槐叹了口气，道：“三郎，三郎媳妇，这些钱你们都拿下吧。你们大哥二哥不是个东西，稍微有点能耐就看不起兄弟了，怪他们，也怪娘和你爹，是我们俩没教好他们。你大哥二哥不是个东西，但娘希望你们能够多些仁义，多些包容。三郎，你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比他们更明理，娘偏疼你，但也希望你能大度些，遇事不要同你大哥二哥计较。”

苏崇文顿了顿，摇头淡笑，“娘，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同大哥二哥计较呢！大哥二哥对我的好太多了，我都记着。”

见苏崇文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杨绣槐心里一突，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苏崇文定然是十分在意的。

毕竟那是亲兄弟啊！

被亲兄弟嫌弃累赘，苏崇文若是不放到心上去，那才是怪事！

有些事，越是亲密的人越做不得，旁人做了之后可能只是看清人心，亲密的人做了，那极有可能是恩怨一笔勾销后再添几笔新仇。

天底下也只有放在心上的挚爱、挚友与至亲能够一刀致命地伤人心了，因为他们离心最近。

杨绣槐怎么会不知道苏崇文的性格，他性子虽然沉稳，但并不是那种绷得住的人，他同亲近的人并不时时绷着，如今苏崇文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倒不如同她一起愤慨地抱怨上几句。

人心如果寒了，肯定会懒得多费口舌吧。

杨绣槐笃定苏崇文的心被这件事伤到了，这事却没法儿明说明劝，她咬咬牙，道：“崇山，桂枝，娘今儿个拿着钱过来，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娘不奢望这五两银子能将你那两个哥哥做的蠢事抹平，只希望你们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发达了，不要忘了还有俩亲兄弟。”

“人说救急不救穷，娘也是这么想的。等你们发达了之后，不用带着他们过什么好日子，只要给他们添上几亩地，保证他们饿不死就成。”

“当然，这些要求都建立在不会损害你们利益的前提下，如果你哥哥嫂嫂不识趣，那不用你们说，只要娘还活着，娘亲自来教训！若是他们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你们也不用袒护，该打就打该杀就杀。”

“三郎，娘供你读圣贤书，希望你能心怀正气，也希望你能大度明理，但娘不会强加给你什么镣铐枷锁。”

“若是你抬抬手就能帮到这两个兄弟，那你就帮一帮，若是他们做的事情实在不值得你帮，或者让你为难了，那你想舍就舍了去！”

“你放心，娘知道你心善人正，你若不护他们，定然是他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或者是彻底寒了你的心，他们该吃什么苦果就让他们吃，娘不会怪你。”

作者有话要说：叫丈母娘是婶儿，这是地方风俗，第一次见的小可爱拿本子记下这个知识点，就和外语中提到的（in low）是一样的——法律上你是我娘，但你不是我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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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屎尿戳子

杨绣槐将自个儿想叮嘱苏崇文与叶桂枝的话叮嘱完，然后又逗了苏鲤几下便出去了。

开门的时候，杨绣槐的眼睛直接扫向灶房，刚好与张春芽、李大妮给撞上，张春芽动作麻利，迅速躲进了灶房里，怀着孩子的李大妮不敢蹦蹦跳跳也不敢同张春芽挤，落后了半步，结果就被杨绣槐给抓了个正着。

杨绣槐笑道：“哟，这是学会听墙根了啊！好好听！多听听！”

损了这俩不让人省心的儿媳妇一顿，杨绣槐哼着小调回了屋。

她同苏崇文与叶桂枝说的那番‘出头之后要记得拉拔一下两个哥哥’，其实就是说给张春芽和李大妮听的，好好臊一臊两个人的脸。

————————————————

苏崇文不仅脑子灵光，人还勤奋，早些年一直没有考上秀才，实在是运道太差，他在学识上的积累比很多秀才先生都要好了。

如今他又要下场考一次，还是朝廷特例开的恩科，哪怕心里再有底，也闭门好好复习了一阵子。

等到他正式奔赴县城赶考的时候，老苏家所有人都跟着吊起了心。

县试、府试、院试一条龙考核，唯有三试都顺利通过，才算是考中秀才。

苏崇文本以为自个儿的运道改了，结果考县试的那一天，县试就给了他一个痛快的打脸。

他自个儿倒是没有在县试前出啥问题，县试考核的内容也都中规中矩，出问题的是那些与他一同参加县试的考生。

苏崇文自知家庭经济条件不允许，考前哪怕住进了客栈，吃的东西都是家里做好带上的干粮，直到开考前一天，他才跑去一个在大街上摆面摊的老婆婆那儿买了碗清汤面吃，吃完之后全身熨帖，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可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富裕的考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县城‘逼格’最高的酒楼——仙客来。

人人都说仙客来的菜肴精致，再加上仙客来的掌柜深谙‘宣传之道’，那掌柜的趁着县试当前，给诸多菜肴都起了别名，不是‘登科’就是‘及第’，还有‘高中’与‘跃龙门’云云，准确地把握住那些考生图个好彩头的心理，借着这个机会大赚了一笔。

然而，仙客来的后厨并不干净，用料也不算讲究，他们打着‘鲜鱼’招牌卖的鱼肉羹，多数都是夏天捉到的鱼，一直藏在冰室里，等到冬天再拿来用，做菜用的那些肉类也多属于久置多日的，平时趁着价格低的时候大量买进屯在冰室里，一用许多天。

仙客来也不是一直都这样做，不然早就关门大吉了，他们现今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有俩，一是冬天的鲜鱼价格太贵，他们如果真的从渔民手中买鲜鱼的话，成本会拔高许多，二来则是秋冬的天气较凉，很多东西都不会在短时间内变馊变坏，用不着储藏进冰室也能放好久。

可人算不如天算，仙客来的掌柜哪里会想到，夏天屯在冰室里的那些鲜鱼看着没太大变化，实则都已经变质了。

很多参加县试的考生奔着‘跃龙门’这个名字吃了鲜鱼汤，结果回到客栈之后就开始一泻千里……客栈的茅厕都不够用了。

有考生被这突发情况给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就去了仁心堂找葛大夫看病。

葛大夫问过这些考生的情况之后，止不住地扼腕叹息，“那仙客来的后厨一直都不干净，难道你们就没听说过？前阵子这件事情在县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我儿天明还受仙客来的食客之邀，特意去仙客来的后厨做过验证，那仙客来里的东西确确实实有问题。”

“只是仙客来势大，他们觉得我儿天明说的大实话会影响他们开门做生意，不但没有任何悔过之心，反倒是将我儿天明从但酒楼的二层上丢了下来，险些让我们夫妻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黑心店家做出来的菜肴，你们也敢吃？而且还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吃？”

葛大夫说完这番话，药方也写好了，他让葛天明拿着药方去抓药算账，自个儿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科举考生，越是到节骨眼上，越是不能胡乱地吃东西，尤其是大鱼大肉这些。你们本来就为了科举考试而紧张，脾胃都会受到影响，哪能克化得动大鱼大肉？最好是喝粥吃馒头，也可以去买碗干净热乎的清汤面吃，都吃些好克化的东西，吃大鱼大肉纯粹就是和自个儿过不去。”

那些拉稀拉到腰酸腿软的科举考生眼巴巴地问，“大夫，那我们这情况，吃了药之后多久才能好？”

“少说也得吃三天，病情严重些的话，得吃五到八天。你们这可不是肚子着凉而窜稀，是吃了伤胃口的坏东西，属于痢疾的一种，一天两天根本控制不住，如果不吃药的话，窜稀止不住，有很大的可能会出人命，容不得忽视。”

少说也得吃三天啊！

那些科举考生还没有进考场，心态就崩了个彻彻底底。

有些人认为小命重要，当天就拎着药弃考回家了，准备来年再战，有些人觉得自个儿应当豁出去拼一拼，这次有人弃考，说不准被取上的概率会略微大一些，可窜稀哪是他们自个儿能控制得了的？

进了考试的号舍之后，没人敢中途停考去茅厕，因为中途停考去茅厕的人都会沾上舞弊嫌疑，朝廷虽没有明说这些懒驴上磨屎尿多的考生有舞弊嫌疑，但也没放过这群人。

朝廷特制了一种‘解章’，俗称‘屎尿戳子’，甭管考生是去大解还是小解，只要在考试中途离开自个儿的号舍半步，屎尿戳子就一定会出现在他们的答卷上面。

科举考试对于读书人来说，多么重要啊！

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中都憋不住点儿屎尿，这样的人将来能成大器吗？

这就涉及到了朝廷中的一些约定俗成的秘辛：所有出现‘屎尿戳子’的答卷，全部都拒绝取用。

有些考生是考到一半之后，实在憋不住了，喊来在号舍外巡逻的侍卫，带着他们去了一趟茅厕，还特意请几个侍卫盯着他大解，本以为有这些侍卫给他们作证，他们的答卷上就不会被盖上‘屎尿戳子’，哪能想到，‘屎尿戳子’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看着自个儿答卷上已经被盖好的‘屎尿戳子’，那些考生当场就哭了出来。

天知道他们这些天有多么的憋屈，多年准备，就等着一朝金榜题名，哪曾想到仙客来中途作妖，导致他们在科考的途中不得不往茅厕中跑一趟……错过就是一年啊！

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面子，为了证明自个儿没有舞弊，这些考生们在大解的时候都带上了好几个巡逻的侍卫，请那些巡逻的侍卫睁大眼睛看他们大解，以此来证明他们并未舞弊，这何止是豁出去面子了？里子都跟着豁出去了。

那些巡逻的侍卫才是真的倒大楣，他们又没有什么围观别人蹲茅厕的特殊癖好，如今被一茬又一茬闹肚子的科举考生喊去当监督，还是监督这些人窜稀，耳朵听着那声音，鼻子闻着那味儿，眼睛还得盯着每一个细节……这完全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巡逻的侍卫也跟着崩了心态，以至于后来再有人喊他们去监督，他们就会‘厚道’的如实相告，“你们别找我们当监督，我们就是一个巡逻看门的，哪有资格给你们作证？喊我们去了也是白去，只要你们离开号舍，‘屎尿戳子’就一定会扣在你们的卷面上，求各位读书人别在为难我们了，我们真不想去看你们窜稀。”

一群读书人都跟着红了脸。

巡逻的侍卫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号舍中的读书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些人肚子里闹腾得厉害，实在憋不住了，只能飙着泪冲去茅厕，然后含泪挥别科举考场，回家去准备来年再战。

有些人格外地珍惜这次机会，实在舍不得自个儿的卷面上被扣一个‘屎尿戳子’，便在号舍中就地解决了。他们自个儿倒是爽了，可与他们在相邻号舍的那些考生就跟着崩了心态。

那熏天的味道，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再配上隔壁号舍中传来的若隐若现的人声，似是极度舒服，也似是得到了解脱……这一天，绝对会被这些科举考生们铭记一生。

与苏崇文所在的号舍仅差两个号的号舍中考生就是‘就地解决大军’中的一员，而且那人不知道考前吃了什么东西，格外的臭，苏崇文同那考生所在的号舍差了十来米的距离，都能清晰地闻到那臭味，夹在苏崇文与那考生所在号舍中间的两个号舍中的考生里，有一个人是被生生臭晕之后抬出去的，还有一个人也被臭的一脸生无可恋，仿佛那臭味连他的脑子都得熏秀逗了。

这些外在因素给苏崇文也造成了影响，不过并不算太大。

苏崇文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农家的茅厕味道大重了，路边还时不时能见到农户人家挖的肥池，那些娇生惯养的考生们受不了的味道，对于苏崇文来说，也就是难闻了些，故而他便成了这场县试中少有的几个正常发挥的考生。

第15章 食品安全

饶是苏崇文受这些个突发情况的影响不深，在考完之后，他都感觉自个儿像是渡了一场劫。

整个人身上都被那些个奇奇怪怪的味道所笼罩，精气神也萎靡到了极致，他拖着就快累崩溃的身体回到客栈，喊小二端了盆热水上来擦洗了一下身子，换上一身干净衣裳，从客栈里点了一碗清汤面，吃饱后倒头睡下，一直睡到黄昏，到了客栈退房的时候，这才收拾好行囊往家里赶。

回到家之后的苏崇文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便投入到了功课中去。

叶桂枝不忍心让苏崇文因为家里的事情而分心，便让苏崇文看着孩子，她自个儿忙里忙外，苏鲤又是一个不爱闹腾的性子，醒了就乖乖躺着，饿了就哼哼两声，扯着嗓子哭的情况基本没有出现过，好带的很，苏崇文就捧着卷书坐在苏鲤旁边，一边看着苏鲤，一边温习功课，时不时地还念叨上几句。

这个时候，闲着实在无聊的苏鲤就开始暗中学习了。

苏崇文只是参与童生试考秀才，学的东西不算精深，但都是这个时代的文人所推崇的经史典籍，对于苏鲤尽快了解这个时空的‘主旋律’极有帮助，故而苏鲤只要有精力，就一定会偷听苏崇文背书。

苏鲤的记性要比苏崇文好很多，有些东西苏崇文背着背着就嘴瓢了，苏鲤听得心急，便‘啊啊啊’地叫上几声，苏崇文原先还不明白苏鲤为啥要‘啊啊啊’，当他发现自个儿稍微一犯错苏鲤就‘啊啊啊’的时候，苏崇文惊为天人！

将叶桂枝从灶房喊回屋，苏崇文低声同叶桂枝说，“桂枝，咱闺女怕不是一般人啊！这脑瓜子也太灵了些！你说她这才多大，我就坐在她旁边低声背书，虽说背的次数有点多，但按理说我背的这些东西她听都听不懂啊……你猜刚刚怎么着，只要我背的东西出错了，咱闺女就会啊啊啊地叫！”

叶桂枝不信，“崇文，我知道你看自家娃怎么都满意，但也不至于犯疫症吧，宝丫头这才几个月大，能听懂你说啥？我看就是赶巧了。你温习功课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别影响到宝丫头睡觉，要是你叨叨叨背书的声音吵到她睡觉，小心她一会儿扯着嗓子嚎。”

苏崇文端坐在苏鲤旁边，他才没管叶桂枝的打击，自顾自地同苏鲤说，“宝贝闺女，爹再给你背几段，你听听对不对哈！”

苏崇文张嘴就被，苏鲤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决定沉默以对。

甭管苏崇文背啥，苏鲤都没有搭理，哪怕苏崇文故意把很多诗文都给背的颠三倒四，苏鲤都没有吭声。

苏崇文纳闷地嘀咕道：“难道刚刚真的赶巧了？”

————————————————

县试考完，距离年关便更近了一步。

杨绣槐前些日子将苏崇菊狠狠训了一通，苏崇菊本本分分地待在家里不敢作妖，葛天明倒是借着给李大妮看病的借口来过几次，可杨绣槐狠下心来不让苏崇菊与葛天明见面，他们俩又怎么可能见得着？

苏崇菊被憋得狠了，想出一个妙招来。

听到葛天明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后，苏崇菊立马扯着嗓子在屋里喊，“娘，你同我说说，给你心肝宝贝金疙瘩做的被子要啥花样？娘，你不能只偏疼我三哥家的孩子，这样不好。你表现得太明显时，别人不都知道该怎么巴结讨好你了吗？”

这哪里能算是暗示？这和明示有什么两样？

葛天明在院子里心领神会，越发坚定了要娶苏崇菊过门的决心。

当天回到家后，葛天明就又催了家中二老一趟，让葛大夫和葛夫人再来一趟苏家，商议一下定亲的日子，争取早日将亲事给定下。

葛天明还同葛大夫与葛夫人说了自己打听到的‘情报’：杨绣槐是个偏心眼子，偏疼三房苏崇文家刚出生的小闺女。

葛大夫与葛夫人临时又添了好几件礼，赶着年关就去了苏家。

杨绣槐训闺女归训闺女，她对这门亲事还是相当满意的，葛夫人将她找算命先生给葛天明和苏崇菊测算姻缘八字的事情说了，还重点讲了那算命先生说苏崇菊命里带着旺夫好运，如果苏崇菊能和葛天明在一块儿过日子，夫妻二人往后的生活绝对是顺遂一生。

杨绣槐听后，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便问葛夫人，“那你们有没有测算过黄道吉日？我还想把闺女在家里多留一阵子，少说也得百十来天，你们心里有个大致的黄道吉日数吗？”

葛夫人从袖筒里摸出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来，看了一眼，“来年三月三怎么样？三月三是一个宜嫁娶的大好日子，同天明和崇菊的八字也十分相合。从现在开始准备的话，三月三办喜事也来得及。”

杨绣槐犹豫了一下，却是摇头拒绝了。

“三月三有点太赶，崇菊的嫁衣这些都还没准备好呢。你看过了四月之后，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日子？我们家三郎四月份得去参加院试，我想等他考完之后再嫁崇菊，崇菊和三郎的关系好，若是没三郎相送，对崇菊是遗憾，对三郎来说，没能亲自送自家妹子风风光光地出嫁，也是遗憾。”

葛夫人打开那张纸条，又看了几眼，道：“五月初八也是个不错的日子，还有就是六月初四了。你看，五月初八怎么样？”

“行！这个好！”

一对未来的亲家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下来之后，又敲定了订婚宴的日期，葛夫人当即从手腕上脱下一个银镯子来，交给杨绣槐，让杨绣槐转交给苏崇菊。

杨绣槐才不想沾染这些未来可能引起婆媳矛盾的东西，她直接将苏崇菊喊了出来，让苏崇菊将那银镯子收下，并当场叮嘱道：“这银镯子是给你的，那你就好生收好，不要磕了碰了损了坏了，等你出嫁的时候，记得一并带走。爹娘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该给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你自个儿攒着，可千万别攒着攒着就弄丢了。”

原先杨绣槐还担心仁心堂与仙客来有矛盾，苏崇菊同仁心堂的葛小大夫结亲后会影响苏崇山和苏崇水的小买卖，可现在苏崇山和苏崇水又走了背运，甭管是上山还是下河，几乎都是空手而归，哪有什么小买卖能做？

再者，县城里的酒楼又不是只有仙客来一家，只不过仙客来是县城里生意最红火的那一家罢了。有一家酒楼比之仙客来要略微逊色些，可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那就是——福满楼。

杨绣槐没有想到的是，仙客来的风光即将成为永久的过去。

————————————————

科举考试是大多数阶层的人向上奋力攀爬的登天梯，并非只有寒门学子会参加科举考试，很多门第之家的子弟儿孙也会参加科举考试。

而且相比起苏崇文这种穷得吃不起酒楼的寒门学子来说，那些门第之家的儿孙恨不得顿顿都在仙客来吃，甚至有很多人抱着的想法是，只有多吃几顿好的、油水足的，上了考场之后才有力气与精神。

然而这些人没想到的是，仙客来的食品安全问题不过关。

寒门学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半只能忍，毕竟斗是斗不过的，指不定还会步了葛天明的后尘，可那些门第家族的子弟儿孙不怕啊！

哪怕他们的家族后台也斗不过仙客来，他们可以抵制啊！

往常的他们一逢喜事，甭管大小，都会在仙客来摆上几桌，往后他们再也不来照顾仙客来的生意了，改去招牌略次一些的福满楼。

仙客来难不成还能强迫他们到仙客来吃饭？

像仙客来与福满楼这种规模的酒楼，走的都是‘高端路线’，针对的目标人群都是那些手里有闲钱，能够满足自个儿口腹之欲的富贵人群，贫门百姓连饭都快吃不饱了，哪会有钱来酒楼里大吃大喝？

仙客来那一个骚操作，直接将县城里的富裕之家都给得罪了一遍。可不仅仅是那些富裕之家不到仙客来吃饭了，同那些富裕之家有生意往来、人情往来等等关系的人也都被实力劝阻了。

仙客来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得罪了这么大一票人，而是在食品安全保障上出了问题！

哪有人愿意花着不菲的价钱来吃一顿饭，回去之后就上吐下泻，还得花钱去请大夫看病买药？

没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故而仅仅是两三天的工夫里，仙客来的生意便一落千丈，由原先的门庭若市变成了现如今的门可罗雀，仙客来的孙掌柜急得口舌生疮，整宿整宿难以入眠。

福满楼的佟掌柜却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佟掌柜汲取了仙客来的教训，狠抓食材安全问题，一旦发现食材有问题，立马丢弃不要，虽说成本价高了一些，但也有得赚，他们还借着‘食材绝对安全’的理由给菜色都涨了涨价，即使比不上巅.峰时候的仙客来定价，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福满楼前不久从苏崇山和苏崇水手里收了不少的山货和咸鱼干，不缺肉卖，生意蒸蒸日上，眼看着那些山货和咸鱼干都见了底，苏崇山和苏崇水却还没来卖货，佟掌柜急了，她催店里的小二道：“赶紧去梧桐庄找找那苏氏俩兄弟，问问他们咋还不给我们送河鲜和山货？是不是别家给抬价格了？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涨价啊！”

作者有话要说：苏崇山：你看我像不像山货？

苏崇水：你看我像不像水货？

佟掌柜：我看你俩就是个憨货！

这是补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会在下午放出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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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当务之急

福满楼的佟掌柜派小二来梧桐庄找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买山货与河鲜，苏崇山与苏崇水兄弟俩哪能拿的出来？

仔细算算，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逮到东西了。

可佟掌柜派来的小二不这么想，他知道苏崇山与苏崇水兄弟俩的手艺，当初往他们福满楼送食材的时候，每天都能送去不少，手上的把式一看就足够硬，现在突然说没逮到，糊弄谁呢？

这谎话，就算拿出去糊弄鬼，鬼也不可能相信吧！

福满楼的小二寄出了杀手锏，“你们兄弟俩瞅着是老实人，怎么就不说点老实话呢？以你们的手艺，怎么可能不多逮点东西？我就和你们明说了，福满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之后需要大量的山货和河鲜，你们要是觉得之前福满楼给出的价格低，我们掌柜的答应给你们提一提价格，只要你们能保证每天都有山货和河鲜供应就成！”

老实人·苏崇山：“……”

老实人·苏崇水：“……”

好心动，但这个供应……他们真的没办法保证啊！

现在梧桐庄的人都开始笑话他们兄弟俩的福气不长，倒霉了那么多年，结果好运气就来了几天，然后便又继续倒霉了。

苏崇山与苏崇水兄弟俩同福满楼的小二再三保证，如果手头有了山货和河鲜，一定会送去福满楼，这才将福满楼的小二给打发走。

小二是走了，他给兄弟俩带来的糟心没走。

苏崇山与苏崇水兄弟俩大眼瞪小眼得盯着对方，瞅了好一会儿，双双叹息。

苏崇水问，“哥，你说咱俩这是啥运气？怎么就不能多好几天呢！”

苏崇山摇头，“运气这回事儿，是老天爷管着的，我们哪能强求得来？”

杨绣槐端着一盆水从兄弟俩身后经过，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就你们那榆木脑袋，老天爷给了你们好运气，你们能抓得住吗？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你们的好运气是啥时候开始的，又是啥时候没的？反省明白之后，好好想想补救的法子。一个个不开窍的，老娘为你们操碎了心，你们都不知道领情，更不知道惜福！”

手里那盆水唰地一下泼出去，险些溅到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身上，杨绣槐翻了个白眼回屋去了，留下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站在原处怀疑人生。

“哥，咱这好运气是啥时候开始的？”苏崇水恍恍惚惚地问。

苏崇山眉头拧着想了好一会儿，道：“应该是老三家闺女出生那天吧，我记得那天我破天荒的猎了一头狍子回来。”

苏崇水点头，“没错，就是那天，大妮那天还催我出去捉两条鱼回来给老三家媳妇儿熬汤呢，我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去的，没想到那天运气忒好，逮了那么多的鱼，咱熬了一宿才把那些鱼给拾掇成咸鱼干。”

苏崇山脑子里想通了关窍，脸色都变了，“这就说的通了，咱运气变差是从分家开始的。分家后的第二天，我上山的时候就觉得自个儿的好运气不见了，原先满山乱窜的野鸡野兔子，那天就都集体消失了，更别说傻狍子这些大只的。”

兄弟二人合计了一下，好运气是从苏崇文家闺女生出来那天开始的，坏运气是从分家那天开始的。

为什么分家？

还不是因为家里的婆娘撺掇着闹，说是三房一直在占便宜，分家之后就能多给自己手里攒点钱。

苏崇文和苏崇水都不傻，想明白这些之后，他们突然懂杨绣槐脸上那种看傻子的目光是从何而来了。

他们这是得罪财神爷了啊！

这兄弟俩也都是能豁出去的人，他们前脚才想明白，后脚就把杨绣槐堵到了屋子里。

杨绣槐有点慌，“你们俩这是要干啥？不孝顺的玩意儿，老娘说的话你们都不听，就听屋里人瞎胡闹，现在想干啥？是，是，是，是不是要弑母啊！”

苏崇山急得有有点结巴了，“娘娘娘娘娘，你胡说啥呢！你是咱家里活得最明白的人，我和崇水想找你确定一下，咱家的好运气是不是崇文家那闺女带来的？现在咱们家倒霉了，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和崇水前阵子针对崇文，把那财神爷给惹恼了？”

“谁说咱们家倒霉了？”杨绣槐边用手比划边客观陈述了一个扎心的事实，“你们兄弟俩可别忘了，这家早已分了！倒霉的只有你们兄弟俩，我们好着呢！”

“崇菊找了个顶好的亲事，来年收割了麦子之后就嫁到县城去了，崇文这次科考的时候什么怪事都没摊上，听说大半的考生都吃错东西，把肚子给吃坏了，崇文好端端的，我和你爹的身子骨也一日更比一日硬朗，我们怎么就倒霉了？”

“记住，倒霉的只有你们兄弟俩，其它人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反正这家也已经分了，你们兄弟俩既然想到这个层面，那我就多和你们说一说。别人家可以说不信命，咱家不行。咱家人必须信，我和你爹这倒霉命就是例子，你们兄弟几个也都随我和你爹。”

“命数是老天爷定下来的，一般情况下改不了，但如果你们发自内心地想要把日子过好，老天爷也会发发慈悲心的，反正他不可能让实诚厚道的人过不下去饿死。咱家人没有飞黄腾达的好命，但如果认认真真种地，把日子过好不算问题。就像之前一样，你们兄弟俩都老老实实地种地，也没见谁饿着了啊！”

苏崇山：“……”

苏崇水：“……”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每天能赚好多铜板的好日子，乍一下再回到土里刨食的苦日子中，他们接受不了啊！

杨绣槐拍了拍苏崇山和苏崇水的肩膀，安慰道：“老天爷看咱这些命数不好的人可怜，给降下改命数的机会，可惜你们没有抓紧。之后还能不能改了这倒霉命数，谁也说不准。”

“我这个当娘的，一直都跟你们念叨兄弟三个要一条心，可你们俩都没听进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我能管得了老三，但管不了财神爷，你们兄弟俩想啥，娘心里清楚，但娘帮不了，娘也不想帮。自个儿凭本事作的妖，就算哭着也得把这苦果给吞下去。”

苏崇山和苏崇水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只能回屋把这件事情同屋里人说了。

他们兄弟俩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好，听了这消息之后，顶多就是悔恨交加，可张春芽和李大妮差点被气疯。

张春芽心里恨的是她娘家人。

要不是她娘家人当初像搅屎棍一样瞎掺和瞎搅和，她哪里会闹着要分家啊！要是不分家，好运气就不会走，凭苏崇山的手艺，每天都能猎了东西拿去县城的酒楼卖，哪怕交一半都中公，那也还有一半能留在自个儿手里呢！

闹了分家之后，是不用分一半给中公了，可她们自个儿也拿不到钱了啊！

张春芽气得回了娘家，同当时撺掇她撺掇得相当勤快的娘家嫂子大吵了一架，她那娘家嫂子也不是吃素的，二人在院子里就打了起来。

此时年关将近，处处冰天雪地，张春芽同她娘家嫂子扭打成一团，她娘家老娘、娘家大哥、娘家妹子合力才把打红眼的两个人给拉开。

张春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冲她娘家老娘诉苦，“娘，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家好不容易转了运，结果呢？我嫂子使劲儿地撺掇，愣是撺掇着我们把财神爷给得罪了！现在我们家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你瞅瞅我嫂子都高兴成啥样了？她就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她就是红眼病！”

她那娘家嫂子险些把肺给气炸，“我呸！你要不要脸？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你回来同我们诉苦，说你公公婆婆偏心眼子，明明你们家的赚的钱多，还偏心苏老三，我会劝你？你就是倒打一耙！”

张春芽这一声‘红眼病’，将整个娘家人都给骂了进去，要知道当初整个张家人都劝她要分家的啊！

张家老太太脸上也挂不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春芽啊，你不能这么说你嫂子，娘觉得你嫂子做的挺对。当时是你回家来抱怨的，说你婆婆偏心苏老三，什么活儿都不用苏老三做，只要苏老三好好念书就成，连带着苏老三家的丫头片子都被你婆婆当成心肝宝贝儿来宠。就你那脾气，我们要是劝你别同你婆婆闹，你还不把娘家人给撕了？再说了，话都是你说的，你说你们家崇山打猎手艺好，能赚到钱，白白交给中公太亏，我们可不就劝你分家么？反正那家迟早都要分的。”

张春芽气得红了眼，“娘，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吗？你劝我闹分家，不就是为了让崇山打猎的时候，能够带着我娘家兄弟去？现在我的日子过得差了，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使劲儿地说风凉话！”

李大妮表现得可比张春芽理智多了。

李大妮心里气张春芽当时瞎挑唆，也气自己当初立场不坚定，但她知道有件事更重要，必须尽快去做——找苏崇文和叶桂枝赔礼道歉。

现在的当务之急哪是找谁是祸根啊，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问题解决掉！

作者有话要说：双开真的是太太太太太累了。

第17章 烈火烹油

较之于张春芽，李大妮的性格中少了一些莽撞，多了几分的优柔寡断，用老人的话来说，她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

李大妮想得清楚，她知道当务之急是同三房修复关系，可该怎么去修复关系？她心里没招。

按理说，分家的事情是长房撺掇着来的，张春芽在那儿一个劲儿的鼓吹，她什么也没应啊！这个恶果就算要砸下来，那也不该砸到她的脑袋上。

再者，她好歹也是个做嫂嫂的人，难道还能低声下气地去同弟媳说软话？

不行不行，如果她真的低了头，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抬头了。

李大妮心里的顾虑极多，然而张春芽从娘家回来之后就给她上了一课。

谁说当嫂嫂的就非得端着个架子？

张春芽哭哭啼啼地从娘家回来，一进门就扯着嗓子跑去了三房屋里，将正在温习功课的苏崇文、正在收拾屋子的叶桂枝以及正在神游天外的苏鲤都给吓了一跳。

“老三，桂枝，你们一定要原谅我和你大哥啊！之前是我们俩猪油蒙了心，现在我和你大哥都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咱还像原来一样好好地相处，你们觉得成不？”

叶桂枝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扶张春芽，她劝道：“嫂嫂，都是一家人，哪里会有什么隔夜仇？”

“我和崇文合计过，这些年来，确实是我们三房拖累了大家，你和二嫂对我们三房有意见也是应当的，往后我和崇文会把自个儿的小家给撑起来，绝对不能再拖累你们长房和二房了。”

“嫂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怕分家了，大家也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哪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呢？”

苏崇文也搭了一句腔，“是啊，大嫂，分家的事情，你别太往心里去。往后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我觉得也挺好。你同我大哥说一声，我不怨他。”

张春芽险些把那些‘你觉得挺好，但我们觉得一点都不好’给说出口，可是她想到自个儿此行的目的，生生把这句可能导致关系更差的话给憋了回去，又眼巴巴地问了苏崇文一句，“老三，桂枝，这么说来，你们三房都原谅我们大房了，是不？”

苏崇文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没再搭理张春芽。

叶桂枝刚想搭腔说一句‘是’，就听到自家小闺女还是哼哼哼地哭，赶紧过去看自家小闺女，张春芽就被晾在了一旁。

苏崇文与叶桂枝都没给张春芽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张春芽却觉得自个儿已经要到了答复，她脸上依旧愁眉苦眼的，心里却松了口气，又同叶桂枝拉呱了几句后，就去忙活自家的事儿了。

李大妮在自家屋子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纳闷道：“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分家是你自个儿撺掇出来的，现在认错道歉也一马当先了，脸皮搁哪儿去？”

要让李大妮向张春芽一样这么做，李大妮绝对做不出来，她想了想，决定走一条与张春芽完全不同的路子。

张春芽不是好卖弄那张嘴皮子来糊弄人吗？

她就用行动来感化苏崇文和叶桂枝夫妻俩，哪怕这夫妻俩是铁石心肠，她也得给捂热捂软了！

李大妮是这么想的，当天晚上就这么做了，她不像张春芽那样有娘家人拖累打秋风，苏崇水赚的钱都在她手里捏着，她咬牙拿出一串铜板来，让苏崇水去买了猪肉和酒，回到家后就调了卤汤炖上，在灶火上足足炖了有个把小时，将那肥腻腻的猪肉都给炖酥烂了，她这才煲粥。

见叶桂枝打算去灶间帮衬着做饭，李大妮赶紧喊住人，道：“弟妹，你和崇文今天晚上就不用做饭了，我熬得粥多，今晚你和崇文在我们这边吃。”

叶桂枝惊讶了一下，赶紧拒绝道：“二嫂，这哪好意思？你和二哥吃吧，我得给咱爹娘和崇梅崇菊的饭一并准备了呢，就不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今天炖了肉，待会儿等崇文温习完功课之后，让崇文和崇水喝上几盅，兄弟俩这都多久没喝了？把咱爹也叫上。”

叶桂枝有点摸不清楚李大妮的套路，便装傻地问，“那大哥呢？要不要连大哥也一并喊上？”

李大妮的脸色一滞，很快就调整过来，“喊是自然要喊的，难道还能把大哥给单独落下？就是我这粥熬得不够，怕是还得再煮点。”

“那没事，我去煮粥，我娘家大哥给我送了一根老大的白萝卜过来，我一会儿切成丝儿用水焯一下，拌成凉菜吃。二嫂，那你同大嫂说一声，我看他们的灶台还温着呢，省得他们做饭了，今晚大家伙儿在一块儿吃饭，热闹热闹，爹娘看了也高兴。”

叶桂枝和李大妮一拍即合，二人围着灶台忙碌，李大妮见叶桂枝待她和分家前没什么两样，心里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

一大家子人难得凑在一块儿吃饭，杨绣槐和苏老头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妮就烙了三张糖饼，她自个儿留下一张，给杨绣槐和苏老头送去一张，剩下的一张给了叶桂枝。

李大妮烙糖饼的时候，张春芽就在旁边看着，见李大妮烙了三张就不烙了，那时候的张春芽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不过她没说出来，万一李大妮是要将糖饼给切开再分呢？

张春芽左等右等，等到李大妮将三张糖饼分完，确认了一件事情，李大妮烙的糖饼没有他们长房的份儿。

得知这一残酷真相的张春芽气得险些把面盆给摔了。

更气人的是，张春芽回屋同苏崇山念叨了这件事情之后，苏崇山还觉得李大妮没做错，“这家都分了，人家做了啥吃的，想给谁分，和咱有啥关系？昨天晚上吃的肉是老二家炖的，喝的粥是老三家煮的，你今天还惦记着人家烙的饼？春芽，咱哪有那么大的脸啊！”

张春芽气得眼圈儿都红了，“她李大妮揣着什么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不就上赶着巴结老三家吗？至于么！又是炖肉又是烙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房的桂枝才是她嫂子呢！”

“人家想巴结老三家，那就让人家巴结，你要想巴结也没人拦着你啊！娘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老三家闺女是个福星，你看娘，那么重男轻女的一个人，看到老三家闺女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娘都得巴结，你怎么就不能巴结了？二弟妹今早烙了糖饼，你晚上就去烧肉饼，做火烧，也给咱爹娘和三房送过去，这不就成了么？”

张春芽险些被气得晕过去，以至于张春芽连早饭都懒得做了，就让苏崇山和苏鹿娘父女俩饿着，苏崇山还好说，灌两瓢凉水也能混个囫囵饱，可苏鹿娘经不住饿啊，她催了两次都没见张春芽做饭，哭着就去找杨绣槐告状去了。

杨绣槐现在都不想看到张春芽，她切了一尖糖饼，又给苏鹿娘盛了半碗稀粥，让苏鹿娘在他们屋吃。

苏鹿娘无意间就把她娘说过的话倒给了杨绣槐。

“奶，我娘当时闹着要分家，是因为我舅娘和我姥姥一直都在撺掇。我舅娘说我三叔家是拖油瓶，是银子都填不满的无底洞，让我爹和我娘离我三叔家远点。我娘傻，脑子里装的都是泥，听不懂好坏。咱姓苏的才是一家人，听我姥姥和舅娘的挑唆有啥用？我姥姥和舅娘就是不安好心，她们撺掇着我爹和我娘分了家，然后让我爹带着我舅上山去打猎。”

杨绣槐：“……还有这事儿呢？”

苏鹿娘无心说出来的抱怨落到了杨绣槐的耳朵里，就如同是一瓢凉水倒进烧开的油锅中一样，杨绣槐当场就炸了。

她将抹布往桌上一拍，穿上厚实的大棉袄就上老张家堵门去了。

“好你个张老太，黑心肝黑成这样了！你们张家就是这样教闺女的？”

“闺女的日子过得不行的时候，没见你们张家人出来帮衬拉拔一把，还每每过来打秋风，现在看到闺女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就撺掇着闺女上蹿下跳地搞事情。”

“今天我就把你们老张家的这张脸给撕下来踩地上了，我得让村里人都看看，你们张家人的心肝有多黑！”

大冬天的，田地里又没啥活儿，甭管男女还是老少，都在家里闷着没地儿去，个个都无聊得紧。

现在乍一下听到有热闹看，村里人呼啦一下就都涌出来了，围着正在堵门骂街的杨绣槐里三层外三层地站了好几圈儿。

闲得无聊的吃瓜群众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啥事儿，杨绣槐就把张家人撺掇着闺女在婆家闹分家的事儿给说了，末了，杨绣槐还画龙点睛地来了一句，“没想到张家就是这样教闺女的，日后谁家要是打算说亲了，可得擦亮眼，摊上这么一个倒霉亲家，怕是家里的老祖宗都能被气活了！”

张老太被骂的躲在屋里不敢冒头，那些还没出嫁的张家姑娘则是急得直掉眼泪。

她们还没说亲啊！摊上这么个臭名声，往后可该怎么嫁？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快入V了嘤嘤嘤，还有小天使在追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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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满载而归

张春芽的娘家大嫂有心跑出去辩解几句，可是却被张老太给拦住了。

张老太阴着一张脸道：“让她骂，让她使劲儿骂！咱现在这情况，只能咬牙挨骂。出去说的越多，别人对咱家的看法就越不好。现在她骂是咱挑唆了春芽，咱若不认，那不就是说春芽自个儿黑心？”

“虽说是春芽一人，但代表的却是所有张家女。你叔伯家的闺女孙女还有很多没说亲的，万一张家女的名声臭了，张家能容得下咱俩？现在咱俩把这骂名背了，等这杀千刀的杨绣槐走之后，咱再出去澄清，就说杨绣槐掌家不公，让春芽受了委屈，娘家人帮忙出了个招。”

“咱承认那是一个昏招，之后再也不出这样的馊主意了，可也得向外头人说清楚，咱张家嫁出去的闺女不容旁人欺负！这样一来，咱来的臭名声就从挑唆闺女和婆家闹变成了太过分的护犊子，这名声就没那么难听了。”

张春芽的娘家大嫂被自家婆婆的道理说服，两人索性在耳朵眼里塞了团旧棉花，耳不闻心不烦。

杨绣槐没想到张家的婆娘这么能忍，她在冰天雪地里骂得口干舌燥，骂车轱辘话都快把自个儿的嘴给骂瓢了，愣是没能把张家的婆娘给骂出来，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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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菊与葛天明的亲事既然已经定了下来，杨绣槐就不再拘着苏崇菊了，轮到置办年货的时候，杨绣槐还极为开明地放苏崇菊去了一趟县城。

仁心堂同仙客来酒楼杠上的事情在县城早已不是秘密，仁心堂的葛大夫都放话说了，“病从口入，想要长寿，务必在吃食上多注意，哪怕不想长寿，只要不想生病，吃食就必须得干净。痢疾不算什么大病，但若是发作得凶狠了，也容易要命。仁心堂每天忙得很，如果是因为在某些后厨不干净的酒楼中贪食吃了坏东西，那就别来仁心堂了，仁心堂不给看。”

葛大夫也是有后台的人，只不过他距离后台有点远，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然葛天明被仙客来那样欺负，这件是怎么可能忍得下？

现如今看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葛大夫自然不会放过。

医者仁心是为了救人，炮制药材的时候，他们何曾对蛇虫鼠蚁与草木精灵仁慈过？

仁慈若是用错了地方，那便是妇人之仁，便是无用的恻忍。

葛大夫这话一放出去，原本还有些没在仙客来吃坏肚子的人去零零星星地照顾仙客来的生意，可那些人听了葛大夫的这话之后，都默契地不再去仙客来了。

谁能保证下一个中招倒霉的不是自个儿？

万一真在仙客来吃坏肚子，葛大夫还不愿意布药施救，那不就完犊子了吗？

葛大夫的这一招变成了压垮仙客来的最后一根稻草，仙客来的掌柜见自家酒楼名声彻底臭了，也不是没想到挣扎，诸如食客只要进门吃饭就送免费的面点与茶水，食客每次消费够二两银子就多送一盘凉菜等等……可甭管怎么挣扎，仙客来在食客心中的名声已经毁了，哪有人会冒着肠穿肚烂的风险来支持仙客来的生意？

仙客来凄凄凉凉地关门那天，福满楼的佟掌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减过，凡是在福满楼吃饭的食客，都免费得了一叠炸得咸香酥脆的花生米。

另外，佟掌柜还遇到了另外一件好事——许久不给福满楼送河鲜的苏氏兄弟再次送来了河鲜，虽说量不是很多，但聊胜于无啊！

这些都是李大妮变着花样同三房修补关系之后得来的结果。

李大妮是真心想同三房修补关系，她想通了，哪怕苏崇文依旧考不上秀才，那也是苏家所有人中最有文化的那一个，反正比她和苏崇水要强，她将来生了儿子，到时候还得指望苏崇文给自家崽子启蒙呢！

李大妮今天给三房送个烙好的糖饼，明天给三房送一笼蒸好的菜包子，心里还打算后天喊上三房的人一起聚聚，哪怕吃个热锅子烫菜也好。

二房与三房的关系迅速升温，与之相伴的，苏崇水下河捞鱼的运气也渐渐回来了。

刚送糖饼的那天，李大妮就催着苏崇水往河边走了一趟，苏崇水拎回一尾肥肥的草鱼来，当天晚上，李大妮就将那草鱼给杀了，给三房送了一碗鱼肉羹，还给杨绣槐和苏老头也送了一大碗鱼汤，第二天，李大妮又做了鱼汤面，吃得苏崇文和叶桂枝都不好意思了，叶桂枝当晚就还赠了二房几块娘家送来的草籽糕。

亲眼看着苏崇水的运气一点一点涨回来，李大妮的心情大好，别说是多做点饭食讨好三房了，就算让她把三房的人都当成祖宗一样每日烧三炷香供着，她也乐意。

杨绣槐见二房的人这么上道，心里挺满意，她转头去看大房的苏崇山和张春芽，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蠢不可及……张春芽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每天都去找叶桂枝唠嗑说好话，甚至还时不时地说一些酸话，提醒叶桂枝小心李大妮，李大妮是有所图才这么做，不像她，这么地高风亮节……

叶桂枝晚上同苏崇文咬耳朵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就吐槽了，“说一千句一万句好听的，不是做一件实在的。大嫂天天都说二嫂居心叵测，可我觉得二嫂比她好多了，起码二嫂见天儿地同我们一个锅里搅着吃饭，咱都喝了二嫂给的多少鱼汤了，大嫂给过咱啥？就晓得挑唆……”

“说什么咱家姑娘运道好，旺家，二哥二嫂上赶着巴结是为了蹭咱家姑娘的好运道，可要我说，运道这东西，本来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二哥二嫂做的事情对咱好，要是能蹭到运气，那就让他们蹭呗，我又不是看不惯别人过好日子的那种恶妇。”

“就算真是咱家姑娘运道好，那肯定更旺咱俩啊，二嫂能蹭多少？我和大嫂实在没话说，听着她挑唆我和二嫂的关系，我心里难受还不能明说，崇文，你说我该咋办？崇文……崇文？”

叶桂枝推了苏崇文几下，发现苏崇文已经睡着了，还轻轻地打着鼾，她笑了一声，又去看了看苏鲤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不严实，发现苏鲤还醒着，便笑道：“闺女，你要是真的好命旺家，就好好旺旺你爹，你爹才是咱的顶梁柱啊！”

苏鲤睁着紫葡萄大小的眼睛看了看叶桂枝，无声回答，“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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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东西，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的。

苏鲤的出生没有给三房带来肉眼可见的变化，但苏崇文却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好，脑子也越来越清楚了，原先熬夜看书的时候容易眼疼，甚至熬夜时间久了，甭管看什么都觉得带着重影儿，最近这种情况再也没出现过。

最重要的是，在课业上，苏崇文知道自个儿原先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需要‘灵光一闪’或者是‘豁然开朗’才能想明白，而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现在这种‘灵光一闪’与‘豁然开朗’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很多让他纠结许久的问题都想到了答案。

这些情况的出现，让苏崇文越发珍惜现在的机会。

在李大妮的殷勤巴结、叶桂枝的尽力还人情、杨绣槐的老怀甚慰以及张春芽的气到自闭中，年关就这样吵吵嚷嚷地过了。

苏崇水连过年的那一天都没有闲着，他每天都是早早地出去捞几桶鱼，上午送去县城福满楼，结算了银两之后，赶着中午回家吃饭，下午还会去河边寻摸一趟，如果能抓到鱼，那就养在瓮里，等第二天去县城的时候一并拿去换钱。

苏崇山又是眼热又是羡慕，催着张春芽向李大妮学习，先是包了一些萝卜馅的饺子给三房送去了，然后苏崇山又上山找了些山核桃、松子等，让张春芽炒好之后，给三房分了些，苏崇山还包了一包给二房也送过去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在张春芽的殷殷期盼中，正月初七的那天，苏崇山总算逮到了一只肥肥的野兔子，他还在林子里发现了野猪的脚印，不过他一个人很明显斗不过野猪，决定第二天喊上苏崇水、苏崇文以及苏老头一并上山去，看能不能将那头野猪给弄死拖下山来。

苏家父子四人循着苏崇山留下的记号一并钻到了山林里，人人手中都拿着结实的农具，寻摸了将近半个时辰，总算找到了那只野猪的老窝。

大概是年景不太好，那野猪饿得有点瘦，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苏崇山手里举着大锄头绕到野猪的另外一边去，用锄头朝猪脑袋上狠狠一敲，野猪都没啥动静，反倒是野猪卧的那个草丛旁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苏崇山还以为是有别的野猪在，扭头一看，就见好几只个头同苏鲤差不多大的小猪崽子正在那儿看。

小猪崽子眼里满是不谙世事的迷茫与懵懂。

啥？

这都是啥？

这些两脚兽都是干啥的？

苏崇山的猎术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巅峰，他左一跨步又一窜，两头小猪崽子就被他擒到了手中，苏崇水、苏崇文和苏老头也反应过来了，又是用背篓扣，又是用锄头拦，在那些小猪崽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全都生擒了。

这一趟，满载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换封面了，是不是耀眼醒目辣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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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崇梅转运

现实教会了张春芽夫妻俩做人。

安安心心过日子，团结好家庭关系，那日子就会越过越好，如果不安分还想作妖，那日子只能过得一地鸡毛。

张春芽看着苏崇山和苏崇水拖回来的那头野猪，痛定思痛，咬牙道：“这头野猪咱不卖了，全都做成熏肉，老三赶考吃不好，做成熏肉给老三带上！”

苏崇文：“……”

别人赶考背着一箱子书，他出门赶考背着一箱子肉？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只能赶紧拒绝，“嫂子，你说啥浑话呢，大哥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要拿去卖给福满楼的啊！中午就得拾掇出来，下午一块儿送去福满楼，难得大哥的运气这么好，还是换成银子心里踏实。”

张春芽怎么可能不爱白.花.花的银子啊！

只不过相比起那种来一次就没影儿的福气，张春芽更想要细水长流的满足。

她决定向李大妮学习，将三房的心给牢牢抓住，瞧瞧李大妮，每天都舍得往三房身上砸钱砸肉，看似亏了，可苏崇水天天都能逮到鱼儿往福满楼送，挣的大头都进了李大妮的口袋。

就算捧着给三房花钱，又能花多少？最后还是自个儿占便宜！

关键是对三房好的话，家里的老头老太太也不会再给她摆脸子，日子很明显就舒心了。

被娘家人撺掇着折腾了一次，张春芽都被迫培养出了可持续发展观。

家里人都不吵不闹不作妖了，日子可不就过舒坦了吗？

杨绣槐脸上日常带着笑，别看苏崇山和苏崇水两家倒大霉的时候，她嘴上骂的凶，实则心里也疼的厉害。

当娘的，哪会盼着自家儿孙日子过差？

如今三家的日子都过顺过好了，杨绣槐心里的那些气儿也就跟着顺了。

————————————————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赶府试的时候。

苏崇文与几个同县的同窗一起奔赴府城赶考，家里也开始忙活苏崇菊出嫁的事情。

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赚得多，每天都会给杨绣槐送钱，杨绣槐手里攒着的银疙瘩多了，就想给苏崇菊多置办点嫁妆，起码得找好木匠给苏崇菊多打几件柜子。

春风吹来，笼罩在苏家上头的倒霉阴霾被渐渐吹散，转眼间便春回大地、绿草如茵了。

春天的山货与河鲜都不少，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发现自个儿忙活不过来，索性就兄弟俩搭了伙，今天结伴去河边摸鱼，明天就结伴上山，这下兄弟二人都敢放开膀子去施展手艺了，每天抓到的东西都比之前多了不少。

福满楼的佟掌柜见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能够稳定给福满楼供应东西了，还特地来了梧桐庄一趟。

佟掌柜是关中人，性格大气爽快，她同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保证说，“你们兄弟俩手艺好，每天靠两条腿来回到县城挺费力的，这样吧，从明儿开始，我就让我们酒楼的伙计骑马车过来收，伙计来的时候会把银两都带足的，就是咱原先商议定下来的价格，车马费这边我们酒楼负责出。如果市面上的鱼价肉价涨了，我肯定跟着给你们涨，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对了，听闻你们家有个闺女要嫁到仁心堂去？她在家不？方便的话出来见见呗。”

张春芽问，“你找我们家崇菊？她和崇梅上山挑野菜去了，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山林子里的野菜噌噌噌往外冒，我小姑子……另外一个，不是打算嫁去仁心堂的那个，叫崇梅，崇梅的手艺好，搁在别人手里就像草一样没啥滋味的野菜到了她手里，也能侍弄出好味道来，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了，姐妹俩年年都要上山去挑野菜。”

“哦？野菜还能侍弄出好滋味来？我记得野菜不是苦就是涩，能侍弄出啥好滋味？”一说到吃，佟掌柜就来了兴趣。

张春芽学会做人了，她知道佟掌柜也是自家的财神爷，也得捧着供着，便热情道：“三言两语怎么能把那好滋味给讲明白？佟掌柜，你中午就留下来吃饭吧，等崇梅回来之后，让她给你拾掇一桌。你刚刚不是还问崇菊的事儿么？崇菊和崇梅一块儿走的，到时候肯定一块儿回来。”

李大妮怀着身孕，不方便出去，叶桂枝却想去河边洗衣裳，李大妮就主动从叶桂枝那儿揽了个带小孩的活儿。

她抱着苏鲤从屋里走了出来，问佟掌柜，“佟掌柜，你找我们家崇菊是啥事？”

佟掌柜笑笑，“也不是啥事儿，就是听说你们家小姑子和仁心堂的小葛大夫要结亲，就想托你们家小姑子帮忙说说话，请小葛大夫来我们酒楼的后厨走一趟，看看我们家酒楼的后厨干不干净。”

“那仙客来不是年前就关门大吉了么？我们福满楼把仙客来给盘下来了，之前仙客来的食材不干净，食客们现在绕着仙客来走，哪怕我们福满楼把仙客来给盘下来，后厨也给里里外外清扫了不下十遍，食客们还是不相信。”

“我想请葛大夫去给看看，可是葛大夫对我们这个行业的怨念深得很，他说怕我们酒楼也步了仙客来的后尘，到时候连累仁心堂的名声都保不住。”

恰好叶桂枝端着木盆从外面回来，听了佟掌柜的话后，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那不难啊，直接把后厨摆到明面上来，让食客们都能看到你们酒楼的后厨有多么干净，这不就成了么？”

“你看我大嫂二嫂家的两个灶台，就紧挨在一块儿，谁家粥糊了，一眼就能看穿，这还有啥好担心的？食客们亲眼看着你们酒楼用的食材都是好的，甭管是河鲜还是山货，都是新鲜的，这不就成了么？”

佟掌柜犯了难，“这哪行？后厨整天烟熏火燎的，要是把后厨搬到大堂里，食客们肯定第一个反对。”

“谁说后厨就得整天烟熏火燎了？我们家崇梅做饭的时候就没怎么烟熏火燎过啊！说做饭烟熏火燎的，那是因为你们条件好，舍得放油，我们这些家境一般的，平时做饭也就滴两三滴油，哪来的烟熏火燎？怕食客们接受不了炒菜，那就该卖炖菜，炖菜吃腻了就换成蒸菜，还有各种糕糕饼饼，汤菜羹肴……哎，不给你念叨了，念叨的我都饿了。”

佟掌柜：“……”她也有点饿了。

等苏崇梅和苏崇菊回来，张春芽赶紧同苏崇梅说了佟掌柜想尝尝她手艺的事儿，苏崇梅乐了，“酒楼的掌柜想尝尝我的手艺？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崇菊，过来帮姐忙！”

“诶，来了！”

姐妹俩在灶房里好生一通忙活，苏崇梅将自个儿的做菜天赋发挥了个淋漓尽致，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整了一大桌子菜色，留佟掌柜吃了一顿午饭。

佟掌柜的嘴多刁啊，她顿顿都吃大厨做的菜，一下筷子就尝出了这些菜的优劣之处来。

先说缺点，苏崇梅做饭就是地地道道的野路子，用的调味品也是家常的那几样，虽说味道不错，但远远没达到佟掌柜的心理预期。

再说优点，苏崇梅做饭时很有巧劲儿，酒楼里的大厨都不一定能把那些野菜给拾掇成味道不错的菜，但她可以，这是天分，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总而言之，如果能有人教一教苏崇菊，把苏崇菊带入门，改了苏崇菊的野路子作风，苏崇菊之后绝对是一个厨艺顶好的厨娘。

佟掌柜起了爱才之心，吃过饭后，便问苏崇菊，“如果我说想聘你去我们酒楼后厨当帮工学徒，你乐不乐意？你这做饭的手艺是不错，但学的路子太野，也太糙，看起来样样都做的像模像样，实则每一样都能挑出毛病来。”

“我聘你去我们酒楼后厨当学徒帮工，让做菜的大厨好好带带你，你多学学本事，啥时候能出师了，你就到仙客来那边去，做个顶梁柱。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福满楼从来没有亏待过人。”

“怎么样，你乐意来吗？”

苏崇梅心里自然是想去的，可她不知道杨绣槐的态度，只能与佟掌柜说，她得问问爹娘的意见。

杨绣槐原先还在心里犯愁，苏崇菊和苏崇梅是姐妹俩，苏崇菊马上就要嫁到县城去，苏崇梅的亲事变成了老大难。

按理说，苏崇梅的条件不错，嫁个乡间的好后生没问题，可苏崇菊的婚事硬生生把杨绣槐的择婿眼光给拔高了。

她这择婿眼光还是被迫拔高的。

苏崇菊风风光光地嫁去了县城，苏崇梅却留在了乡下，别人肯定会觉得是她偏疼小的，把大闺女给耽搁了。

如今苏崇梅也遇到了自己的机缘造化，杨绣槐求之不得，她叮嘱了苏崇梅几句，要苏崇梅在县城好好学好好做，把眼睛给擦亮，千万不能信了男人的鬼话，如果遇到什么难处，记得一定要同家里人说……老母亲的心这会儿就体现了出来。

杨绣槐千叮咛万嘱咐，苏崇梅原本只是去十里外的县城干活儿，愣是被杨绣槐渲染出了生离死别的惆怅，最后还是张春芽说实话煞了风景，“哎呀，娘，你说这些干啥，酒楼的伙计天天都来咱家收东西，崇梅要是想家了，就搭着马车回来看看呗。”

“从咱这儿去县城近得很，个把时辰就能打个来回，你想崇梅了，直接去县城看，等崇菊嫁到县城，姐妹俩还能互相有个照应。等三郎考上功名，我们和二房也都赚足了钱，咱全家都搬到县城去，到时候全家人都在县城过好日子，多好啊！”

杨绣槐哼了一声，翻白眼道：“全家人都搬去县城后，每天乘着马车回来上山下河挑野菜？说话做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咱这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家，要是住到县城里去，吃西北风啊！”

作者有话要说：安利一下我的另外一本爽文《分手吧，我要考哈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客官们都赏个脸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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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造化弄人

苏崇山家与苏崇水家的日子是真的好过起来了，张春芽和李大妮这一对儿原先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对头在讨好三房的事情上达成了共识，也放下了成见，恢复了当初的和睦。

苏崇文考中秀才的事情在梧桐庄是件大事，在县城可就不算什么了。

福满楼的佟掌柜会做人，她听人说梧桐庄的老苏家考出一个秀才来时，特地打听了一下，“梧桐庄的老苏家？梧桐庄的哪个老苏家？”

“能是哪个？就是那个文才相貌样样好，可运气倒霉透顶的苏秀才啊！早些年的时候，人人都说他能平步青云，可之前他不是太倒霉了么？一直考不中，人家今年考中了！县试、府试、院试，三堂考下来，人家拿了第二，第一是省城的权贵子弟拿的。你说这人的文采硬不硬？”

佟掌柜一听到‘倒霉’俩字，不用听后面的话都知道这苏秀才是谁了。

就是苏崇梅的三哥。

“这苏家人还真挺有意思，个个都身怀绝技，就是被命数压得直不起身来。”

“苏崇文空有一身才华，之前屡屡倒霉，考不上秀才，苏崇梅的舌.头那么刁，在做饭上那么有天赋，偏偏没人发现，跟着福满楼的厨子学了俩月，福满楼的厨子都不敢在她旁边做饭了，生怕被她挑出什么刺儿来。”

“那苏崇山和苏崇水也都是能人，沿着黄河住、靠着梧桐山的人多了去了，别人哪能天天都逮那么多东西？真是造化弄人。倒霉起来比谁都倒霉，一旦运势改了，又有谁能拦得住这如狼似虎的命格？”

福满楼的厨子老周听到佟掌柜的这话，悄悄摸摸捏了一把辛酸泪，然后问佟掌柜，“掌柜的，你到底啥时候把那苏崇梅打发到仙客来那边去？她在后厨的时候，我都没心思做饭了！”

厨子老周一边比划一边控诉，“那姑娘的眼睛、鼻子、舌.头，简直就不是人该有的！我一时手抖多放了点儿盐，她一尝就尝出来了，这还是因为盐闻不到味儿！我要是稍微多倒点儿醋，她能把锅给我掀了！”

“你赶紧把这小姑奶奶给打发走，我能教她的东西都教给她了，剩下的让她自个儿琢磨去。前朝御厨耿氏父子不是留了一套《百食谱》吗？你让她自个儿花钱去书铺里买一套。”

“一般厨子就算看懂了《百食谱》，也未必有学那《百食谱》的天分，苏崇梅或许可以试试，你让我自个儿琢磨去，她要是再待在我那后厨，我……我……我就把后厨让给他，你让我去仙客来掌勺！”

大厨老周是佟掌柜花大价钱从府城挖来的，一个矮胖矮胖的老头儿，平时看着脾气可好了，对谁都笑眯眯的，如今却被苏崇梅身上那股子较真的劲儿给逼得吹胡子瞪眼还跳脚，佟掌柜也不敢再耽搁了，她赶紧将仙客来开张的事情提了上来。

佟掌柜看上仙客来那一栋楼了，但对于仙客来内部的装修，佟掌柜嫌晦气，她花钱请来木匠工匠大刀阔斧地重新修葺了一遍，采用了叶桂枝随口胡诌的建议，将后厨挪到了大堂中来。

说是大堂中，其实也不算，就是在大堂一边靠墙的地方开了几个窗子，砌了一排灶台，原先的后厨被她当成存放食材的小仓库了。

佟掌柜派人去书铺买了一套《百食谱》，又将苏崇梅从后厨中拎了出来，同苏崇梅说到：“崇梅妹子，你三哥考上秀才了，你回去同家里人团聚团聚，我一会儿就让账房把你的月钱给结了。从今儿个起，你就不再是福满楼的帮佣了。”

苏崇梅有点傻眼，“掌柜的，是我做错什么事儿了么？怎么你说不用我就不用我了？”

佟掌柜手执一个破了洞的团扇掩面一笑，硬生生把苏崇梅给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来，“你什么都没做错，我要恭喜你高升了。”

“你回家休息上几天，同家里人熟悉熟悉，热闹热闹，然后就回县城来。仙客来那边已经拾掇地差不多了，我同牙行说了，买几个精明能干的小后生小丫头，留一半在福满楼这边，你带一半过去，福满楼的老人你也带去一半，然后你就是仙客来的掌勺大厨了！”

“你叫我一声掌柜的，但掏心窝子说，我是拿你当妹子来看的。”

“这本《百食谱》是我送你的，你看着菜谱好好琢磨，争取能琢磨出一些新菜式来。可别小看这《百食谱》，这是前朝御厨作的，只是因为要求太高，很多人都学不到精髓，你的天赋我和老周都看在眼里，你好好学，说不准真能练出御厨的水平来！”

苏崇梅一脸感激地接过那本百食谱，道了一通谢之后才想起来，“掌柜的，可我不识字啊……”

佟掌柜气得翻白眼，“你三哥就是秀才，你回家问你三哥去！”

————————————————

在福满楼后厨当帮佣的苏崇梅回了家，哪里还用得着找人帮忙做饭？

杨绣槐、张春芽、李大妮齐齐帮忙打下手，叶桂枝不好意思啥也不做，索性将小闺女塞给苏崇文，让父女俩好好培养感情，她也撸起袖子去灶台帮忙了。

杨绣槐杀鱼，张春芽切肉，李大妮帮忙择菜，叶桂枝负责烧火，苏崇梅就站在灶台前负责烹炒煎炸。

苏崇梅做饭的手艺本来就不错，经过厨子老周的指点，那简直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厨艺突飞猛进，炒的菜还没出锅，苏鹿娘就扒着灶间的门看了。

杨绣槐对这个大孙女也挺好的，她从锅里翻出一块肉来，盛到小碗里去，塞给苏鹿娘，叮嘱道：“回屋去吃，现在别吃太多，一会儿上桌子吃。”

苏鹿娘高兴地点点头，蹦蹦哒哒地走了。

张春芽原先还想训斥两句苏鹿娘，结果见杨绣槐的态度这么好，她也不能再说啥了，只能歉意地笑着说：“这丫头，平时让她干个啥，她都推三阻四的，一看到有吃的，老积极了。”

“小孩都这样。”叶桂枝笑道。

李大妮已经过了孕吐的那个时间段，她现在闻着肉就馋，不过成年人的克制力还是不错的，她咬咬牙就坚持住了。

苏崇梅的手艺一亮相，立马就将同村人都给震惊了一把，人人都夸苏崇梅的手艺好，有人就问了，“崇梅啊，听你娘说你现在在县城的福满楼里做帮佣，你一个月能赚多少？”

苏崇梅应道，“不多，也就半两银子。”

其实是她少说了，佟掌柜对福满楼的人都大方得很，苏崇梅刚开始当帮佣的时候，头一个月确实是半两银子，第二个月，厨子老周会的菜她就都能上手炒了，味道还不比厨子老周炒出来的差，佟掌柜就给苏崇梅涨了月钱，一个月是二两半的银子，刚好是老周的一半。

如果苏崇梅的月钱和老周一样了，那对谁都不好，哪有一个后厨帮佣和大厨的月钱一样的？当大厨都不要脸、不会闹小情绪的吗？

如今佟掌柜要打发苏崇梅去仙客来当大厨，月钱自然就涨上来了。

佟掌柜同苏崇梅说的是，“你去了仙客来之后，和老周拿一样的月钱，不过因为我不能尝尝过去仙客来那边，仙客来就得你帮忙盯着些。”

“仙客来的店面可不比福满楼这边小，刚开始的两个月，我估摸着食客们顾虑仙客来的名声，不怎么会去，但两个月后，你就得把仙客来的生意给我做起来了。福满楼每个月净赚二百两银子，仙客来也至少得给我净赚二百两银子。”

“你若有本事把仙客来的生意做到超过二百两，刨除本金在外，赚的所有银子，我都分你三成！当然，要是两个月后，你没办法把仙客来的生意带上净赚两百两，你的月钱可就没了。等于是我管你吃管你住，你白给我干活儿。”

佟掌柜这个关中来的女人不仅有男人的魄力，还有女人笼络人心的手段。

苏崇梅咬牙答应了下来。

在福满楼的这段日子，苏崇梅看似是在跟着厨子老周学厨艺，实则她也跟着佟掌柜学了不少东西，唯一没学会的就是算账，毕竟她连字都不识……

苏崇梅的人生理想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嫁个好人家，她想像佟掌柜一样，做一个自由的古代女性！

自己手下管着十来号人，每天滋滋润润地过日子，一个月还能有几百两白银进账，这就是苏崇梅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

而佟掌柜给苏崇梅说的这番话，很明显就是给苏崇梅铺了一条登天梯。

苏崇梅想，可得好好利用这两个月磨练自己，厨艺必须得提上来，这是一个厨子的根本。另外就是得仔细琢磨开酒楼的门道，白送上来的机会，不学白不学！

就算两个月后没达到佟掌柜的要求，那她便当是花十两银子交束脩了！

学啥不得花钱？

人家佟掌柜还舍得拿这么大的店给她试，她有什么不敢答应的？

第22章 夜有所梦

苏崇梅帮家里操办完流水宴之后，急着回县城去当大厨，连《百食谱》上的字都没来得及学就走了。

当初的仙客来如今已经改名为‘福临楼’，崭新的招牌往门上一挂，苏崇梅站在福临楼的门前，感觉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福临楼开业当天，佟掌柜亲自过来坐镇，苏崇梅施展出十八般手艺，在后厨里掂勺掂到手酸，足足忙活了四个多时辰，才将福临楼中的食客都送走。

佟掌柜手里拿着个算盘在那儿噼里啪啦地算，还不忘分出心来问苏崇梅，“给你的《百食谱》你看了没？看了多少？有没有琢磨出点门道来？老周说你在做饭的这一道儿上有天赋，你快给我展示展示，琢磨出啥来了？”

不等苏崇梅回答，佟掌柜就开始‘点菜’了，“崇梅，我记得《百食谱》上有一道菜叫冰糖猪蹄，据说前朝宫里的太后娘娘都喜欢得不行，你给我好好琢磨琢磨，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将那个冰糖猪蹄给整出来，到时候让小二喊我过来尝。”

苏崇梅一脸便秘色，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儿，懊恼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真是要命，看到灶台就走不动了，在家待了好几天，愣是没把这回事给想起来。掌柜的，我看福临楼后院里有几间小厢房，能不能租给我一间？”

“我三哥忙着为考举人做准备，甭管是去书铺还是去学舍，县城的条件肯定要比梧桐庄好很多，福临楼虽然热闹，但后院同前院隔着一堵墙，前院再吵也吵不到后院里去。”

“我三哥一天三顿家常便饭，都由我来弄，还有租厢房的租金，全都从我的月钱里扣，你看成不？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出去给我三哥寻摸房子，应该也能找到，就是费事了些，之后想找我三哥学认字，还得跑大老远去。”

佟掌柜不再拨拉她的算盘了，而是挑起眼皮看苏崇梅，“你可得想好了，姑娘家出嫁是需要攒体面嫁妆的。你娘家不算什么富贵人家，给你攒不了太多的嫁妆，你若想出嫁的时候有面子，那就得自个儿多攒些。把你赚的钱用在你三哥身上，值当么？”

苏崇梅笑得没心没肺，“那是我哥，他遇到难关，我能帮衬就帮衬他一把，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自家兄妹之间，哪里需要算的那么清楚。我三哥打小就对我和我妹子好，现在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对他好的机会，难不成还能错过了？那不就真成白眼狼了吗？”

“再说了，我让我三哥来，又不是让他白吃白喝，我还指望跟他学认字呢！起码得在他考举人之前把那《百食谱》上的字儿都教我认会，不然我找谁学？去学堂和那些还不及我腿高的小萝卜头一起学认字去？丢死个人了！”

佟掌柜的手放回到算盘上去，拨弄了几下，将眉目间的艳羡隐去后，她才抬头说，“你三哥就是家里刚生了孩子的那个吧……说起来这福临楼该怎么改，还是你三嫂的急智呢！”

“我当初随口扯了几句改建仙客来的难处，你三嫂就同我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还说咱再怎么说自家食材是干净的，只要隔个东西，甭管是隔堵墙还是隔个布帘子，食客们没法儿亲眼看见，他们心里就铁定不会放心。”

“咱想让食客知道咱的东西能够放心吃，就得让他们亲眼看见咱用的食材有多么干净。这福临楼之所以把灶台从后厨迁到了前堂，多亏了你三嫂的建议。”

“你三哥要备考，前院的房子就有些吵了，后院的厢房住着倒是合适，就是那些厢房有点老旧了，住着是不是委屈了秀才公？崇梅，这件事儿交给你去做决定，我不过问。你想把你兄嫂安顿在哪儿，就安顿在哪儿。”

“咱开酒楼的，每天做菜的时候稍微多做点儿，就足够给你兄嫂加两双筷子了。你兄嫂的吃与住我都不管，我只对你有一个要求，你得把这福临楼给我撑起来。”

“你要是能把福临楼的买卖做起来，一个月能挣三百两雪花银，那别说是让三哥一家过来住，就是你把你娘家人全都接过来，我也敢要！一家人一个月才能花多少银子？只要你不让我赔本，啥都好说。”

苏崇梅隔天就拖去梧桐庄取食材的店小二把这个消息带给了苏崇文。

苏崇文和叶桂枝哪里啃占这便宜？夫妻俩想都没想就直接给拒绝了。

苏崇梅无可奈何，只能拖店小二带了口信回来，就说福临楼的掌柜逼她学菜谱，她连菜谱上的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急需要苏崇文的援助，如果苏崇文不去帮她，估计福临楼的掌柜很快就要把她给扫地出门，请苏崇文一定一定一定要帮她这个忙，不然她感觉往后余生就没啥活路了。

苏崇文听着店小二传来的话，直接给气笑了，他摆手同店小二说，“你给崇梅带句话，容我收拾一下东西，明儿个就过去。不过吃穿用度包括赁房子的钱都不用她出，要是真让她出了，那像什么话？”

满载而归的店小二回到福满楼之后，还同佟掌柜感慨，“那苏家人真是有意思，当妹妹的可劲儿替兄长考虑，担心兄长的颜面受损，各种借口理由想了一堆，当兄长的也处处护着妹妹的利益，不让妹妹亏了……这样的兄妹关系，委实让人羡慕。”

佟掌柜的眸光暗了几分，长吁出一口气，“确实叫人羡慕啊……”

她原先也有这么一个愿意处处护着她的兄长来着，可惜啊……好人不偿命，年纪轻轻就折在了南疆战场上，最后落了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连带着她都跟着被扫地出门，有家回不得。

《百食谱》上确实有冰糖猪蹄这么一道菜，不过佟掌柜并不是从《百食谱》上得知的这道菜，而是因为她兄长喜欢。

————————————————

苏崇文和叶桂枝要搬到县城去住的事情一下子就成为了梧桐庄的热点事件。

有人说苏崇文这是考中秀才之后飘了，觉得山窝窝里容不下他这尊大佛，要换个更好的地方，也有人说苏老头和杨绣槐偏心偏到了梧桐山的那头去，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确实能赚钱，但也不能一直都从老大老二的口袋里拿了银子往老三口袋里装，一时半会儿或许还行，等世间长了，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能同意？

梧桐庄的人都等着看张春芽和李大妮闹事，结果呢？

等到苏崇文和叶桂枝走那天，张春芽和李大妮不仅一点事都没闹，还充分展现出了嫂嫂的风范，一副妯娌情深的模样，不仅给叶桂枝口袋里塞了银两，还眼巴巴地同叶桂枝和苏崇文说，“你们在外头生活，肯定比不上家里自在。要是哪儿觉得不合适了，需要家里人帮忙的，就让每日来取山货与河鲜的小二带句话，家里人一定想办法帮你们把事情给办妥了！”

张春芽和李大妮给叶桂枝塞了钱，杨绣槐也要塞，吓得叶桂枝赶紧将张春芽和李大妮塞给她的那些钱也一并塞给了杨绣槐，委托杨绣槐把钱还给张春芽和李大妮。

叶桂枝附在杨绣槐耳边说，“娘，我和崇文不缺钱花，崇文说考中秀才之后能去县衙领一笔县太爷给的赏银呢，大约摸有三四两银子，绝对够我和崇文还有小闺女的吃穿用度了。另外，崇文去了县城之后，铁定要进书院，崇文同我说了，只要文章作的好，都能领到赏钱，书院不仅给发铜板，还给发米呢！这钱你们收着！赶在崇菊出嫁前，我和崇文就回来了。崇文到时候要外出赶考，要是那时候我们钱不够，再找你和两个嫂嫂借。”

杨绣槐原本还想说‘出门在外，身上带的钱多点好，钱多吃一点苦，人就能少吃一点苦’，可她转头看到苏崇文怀里抱着的小闺女，见她那本来脸上没多少笑的小儿子抱着闺女笑得脸都快烂了，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她瞬间就放下心来。

三房这两位可是大福星的爹娘，对福星那么好，苦了谁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苦了三房这夫妻俩！

杨绣槐没想到的是，她这个三媳妇才是最能耐的，一进县城就搞了件大事。

这件事还得从进入福临楼的后院说起。

在福临楼店小二的带领下，叶桂枝和苏崇文搬到了福临楼后面的小院里，苏崇梅已经把厢房给收拾了出来，虽说厢房有些破旧，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砖瓦房，比他们在乡下住的土坯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崇文忙着温习功课，家里的活儿也没多少需要做，叶桂枝就跑到后厨去帮苏崇梅的忙。

掂勺炒菜的忙她帮不上，洗菜择菜的忙她还是能帮得上的。

叶桂枝白天就蹲在前院水井边洗菜，洗菜累了，她抬头往远处随便一瞟，就瞟到个看着略显破旧的砖瓦院子，那院子破旧归破旧，但从细节上看，却是一个极为讲究的。

刚开始的时候，叶桂枝只是心里羡慕了一番，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又梦到了那个院子。

叶桂枝梦见自己住进了那间院子，睡觉的时候炕塌了，她和苏崇文直接掉进了炕洞里，本以为这是遇到了顶顶晦气的倒霉事，没想到那炕洞里塞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里面还藏了一整箱金元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入v，会在明天凌晨0点整的时候，掉落三章更新，四舍五入将近万字吧，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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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入V第一章

睡醒之后的叶桂枝觉得自个儿一定是想钱想疯了。

哪家人会有那么多的金子银子？

就算有，人家肯定知道那炕洞里面藏了钱，还能轮得到她去取？

叶桂枝把那个梦当成是一个偶然事件，压根没多想，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又梦到了。

不过这次的梦略微变了些，她这次梦到自家买了那院子，小闺女不知怎么的，已经学会走路了，上炕就使劲儿蹦跶，直接将炕给蹦跶塌了，然后的情形就大同小异了——炕塌了，她和苏崇文钻到炕洞里去找小闺女，结果就看到自家小闺女坐在银子堆上笑个不停，那表情就和年画上菩萨跟前的善财童子一样！

睡醒之后，叶桂枝狠狠啜了一口，她觉得自个儿一定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连着做两天大同小异的梦？

到了第三天晚上，临睡前，叶桂枝还好好念叨了一番，她求遍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只希望自个儿不要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让自个儿睡个好觉。

结果当天晚上，梦境就又变了。

叶桂枝梦到自家闺女已经抽条成十三四岁的模样了，小姑娘长得眉眼如画，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那张脸，看着就凶悍得很。

小姑娘板着脸凶她，“老天爷都把元宝送到咱手跟前了，你不知道拢一下？你想想我爹当初赶考的时候，因为兜里没钱，吃了多少的苦？想想我爹考秀才那次，都瘦成啥样了？你是真的傻，老天爷既然托梦告诉你钱在哪儿，你取了就是！既没让你偷，也没让你抢，你怎么就不听呢？老天爷都被你气的厥过去了！”

叶桂枝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睡在自己枕边的小闺女，她心里直嘀咕，这丫头现在看着软软糯糯的，就像个发面馒头一样，长大后应该不会改变太多吧，怎么在她梦里，这丫头就变成那种皱个眉都会让人心惊胆战的刻薄模样了？

她梦里那个闺女瞧着一点都不像她，反倒是有些像她婆婆杨绣槐，哪怕啥都不说也啥都不做，只是往那儿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财神爷来找茬索命了。

被这件事情一打岔，梦里的事情反倒是被冲淡了不少，结果当天晚上，叶桂枝就又做梦了。

这次是一个噩梦。

叶桂枝梦到苏崇文因为兜里没银两，同窗邀他去诗会酒会，他都一应给拒了，结果他那些黑心肝的同窗就传出流言来坏苏崇文的文名，导致苏崇文后来明明取上了举人，结果还是谋不到一个官缺，他有心想考进士，然而文名被污的他已经断了科举之路，终生止步进士。

遭受这般打击的苏崇文郁郁寡欢，一病不起，没过几天就开始咳血，各种药汤灌下去，勉强吊了数月的命，最后苏崇文还是咳血咳到止不住，撒手丢下她和小闺女就走了。

这个噩梦还没做完。

杨绣槐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老天爷明明给她送过钱，结果却被她给拒绝了的消息，老太太气得发了疯，一头撞死在那炕头上，硬生生用头盖骨把炕给撞出一个大窟窿来。

白.花.花的银子就仿佛是流水一样，从那大窟窿里往外涌，银子沾了杨绣槐的血，衬得杨绣槐死不瞑目的模样越发狰狞可怕。

叶桂枝是被吓醒的。

她身上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伸手摸了摸苏崇文，感觉苏崇文的身上还热乎着，叶桂枝这才放了心。

她坐起身，把枕头立在墙上靠着，眯眼看向窗外，足足定了一刻钟的神也没定出个什么名堂来，倒是因为她做起来后，将被子掀起一个角，冷风灌到被窝里，把苏崇文给冻醒了。

苏崇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叶桂枝坐着，貌似还在抹泪抽泣，原先还稀稀拉拉存在的那点儿瞌睡虫瞬间消失无踪，他问叶桂枝，“桂枝，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叶桂枝紧咬着嘴唇摇头。

“那是怎么了？离家了，换个地方睡不着？”

叶桂枝突然开口，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崇文，我们在县城置办一套院子吧，就是紧挨着这后院的那个荒废掉的院子。”

苏崇文有些懵，不过他没第一时间否决叶桂枝的想法，而是问，“怎么了？在这儿住着不舒心？买院子可不是什么小事，那院子虽然破了些，但没个二十两银子绝对拿不下来。咱一时间凑不到这么多钱。桂枝，你能同我说说，为什么突然想买那个院子吗？”

叶桂枝咬牙，她哪能把自个儿天天做梦梦到那院子里的炕洞中藏着钱的事情说出来？

“崇文，理由你别问，信我一次。把那院子买下来，买下之后我同你说为什么，要是我的理由有些荒诞可笑，你别怪我。我后半辈子就在酒楼做工，一定能把那二十两银子的窟窿给填回来。要是不把那个院子买下来，我怕我用不了几天就能疯掉。”

一会儿梦到苏崇文被活生生气死，一会儿梦到杨绣槐一头撞死，叶桂枝心里的那根神经真的快要崩断了。

苏崇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仔细回想了一下，叶桂枝这几天的状态确实不对，经常大白天就走神，他问，“那你这些天，心里一直都装着这事儿？”

叶桂枝点头。

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要是苏崇文听了她的话，把那院子买下来，她砸开炕洞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真的没脸回去见人。

“崇文，待会儿天亮了之后，我回娘家一趟，看能不能从我娘那儿借点银子？然后就是我娘当初给我的嫁妆，我也一并都当了去，如果不够的话，我同咱娘说一说，看能不能借咱一点银子……”

苏崇文抓住叶桂枝的的手，将叶桂枝揽到怀中，轻轻拍了拍叶桂枝的背，宽慰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崇梅私下里同我说过，她在福满楼做工的时候，福满楼的掌柜宽厚，攒了一些银子，我先找崇梅借一些。如果不够的话，再找你娘家。桂枝，这件事情急不得，那院子的主人同不同意卖都得另说呢，咱先打听着，如果人家不卖，那咱就换个地方去相看，你先别太急。”

苏崇文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等天亮之后，就去找苏崇梅打听了。

苏崇梅来县城之后，几乎全身心都扑到了锅勺里，再者，苏崇梅也没有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癖好，故而苏崇文问她，那算是彻头彻尾地找错了人。

“三哥，你且先等等，上午来了食客之后，我让小二找食客们打听打听。”

上午就真打听出来了。

那房子是十几年前一个商人修的，那商人的老家在这个县城，结发妻也是同县的，那院子里原先住着的就是那商人的结发妻。

那商人经商有能耐，但人品却不行，走南闯北留下无数笔风.流债，还干起了贩卖盐铁的活儿，从一个县城走出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江南知名的豪商。

那商人不是个东西，自个儿在江南建了流水别院，养了不知道多少房的太太和小妾，却将自个儿的结发妻忘了个干干净净，在他还未发家前给结发妻建的这处院子，成了他留给结发妻的唯一念想。

不料有朝一日突然事发，豪商被慢慢抄斩，偌大的家产被全部没收充了国库。

官差寻到了县上，找到那商人的结发妻，这才见识到了商贾的无情，那商人在江南过着泼天富贵的日子，他的原配却在县城守着一个破败的院子吃糠咽菜，喝水用的茶碗都有豁口了！

那结发妻听闻自家男人因犯事被砍了头，当场就抢了官差的佩刀抹了脖子。

官差将那宅子抄了一遍，除了几件破衣烂衫之外，什么都没有抄出来，最后便将这宅子给贴了封条。

过去这十几年中，县城里有人打过那宅子的主意，不过都是搬进去不到一两天就吓得不敢住了，因为那宅子里闹鬼。

久而久之，那宅子里长了草，显得更加荒凉，哪怕原先修得再不错，如今也难逃无人问津的下场。

知悉事情经过的食客同苏崇梅说，“苏厨娘，你可千万别打那宅子的主意，那宅子里闹鬼！在那宅子里住过的人都说，晚上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据说是那商人的结发妻拔刀抹了脖子之后，怨魂一直散不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问那处院子的事情了。”

苏崇梅听得毛骨悚然，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苏崇文听。

苏崇文回去问叶桂枝，“桂枝，那处院子里怕是有些不干净？要不咱换一处？”

“……不换！”叶桂枝哆嗦着说。

苏崇文点头，“子不语怪力乱神，只要心中有正气，那就不怕歪门邪道。崇梅说那房子是县衙里管着，我去问问多少价钱，争取早点拿下来。”

目送苏崇文出了门，叶桂枝心里的忐忑越发重了。

临近晌午的时候，苏崇文问回来了，他面上带着些许喜色，同叶桂枝说，“桂枝，我问过县衙了，那处院子原先要价确实是二十两，十多年过去，一直没人问，价格已经腰斩了一半，现在只要十两银子就成。如果咱现在就去买的话，八两现银就可以。买不买？”

叶桂枝咬牙，“买！”

花八两银子在县城买一处院子，她还能买亏了？

大不了她去寺里请一尊佛像回来，就算那院子里有再凶再怨的魂儿，也能给镇压得了！

第24章 入V第二章

分家的时候，苏崇文和叶桂枝手里就分到点银子，叶桂枝的娘家也给叶桂枝塞了些，但苏崇文念书花钱，笔墨纸砚都要钱，刨除那些花掉的银子，夫妻俩手中的银子只剩下六两不到。

拿六两银子想买二十两的宅子，那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但若是想买八两的宅子，那只需要稍微凑一凑就能凑到了。

苏崇文写好了欠条，借福临楼账房的印泥摁了红手印，拿着欠条去同苏崇梅说借钱的事情。

苏崇梅听苏崇文真要买那宅子，吓得掂勺都掂不稳了，她把手上的油在围裙上蹭了蹭，讶异道：“哥，那宅子里闹鬼的事儿，我可是同你说过的。你买了那宅子敢住？就算你敢住，三嫂敢住吗？你家还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奶娃子呢！你也不怕那脏东西冲撞了奶娃子，给奶娃子遭了祸？”

苏崇文迟疑片刻，道：“不怕。崇梅，你借三哥三两银子就可以，三哥想办法尽快把这钱还你。欠条我给你写好了，亲兄妹也得明算账，你拿着欠条去拿三两银子，三哥凑齐银子还得去县衙走一趟，争取今天就把红契拿到手，把封那宅子的封条给撕了，明儿个天大亮之后，我和你三嫂就去打扫打扫。”

苏崇梅知道苏崇文那一旦做了决定就算十头熊瞎子都拉不回来的性格，她没再多劝，从苏崇文手里拿过欠条，嘶拉嘶拉几下就给撕成了碎纸屑，她翻了个白眼，“三哥，你可真有意思，我还找你要个欠条？是不是读书把你给读傻了，和自家人都生分了？”

“妹子借你钱是图你还我？才不是嘞！我图的是哥哥你考运亨达，一路平步青云走上去，当大官赚大钱，往后好给你妹子我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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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迷迷糊糊补觉的苏鲤突然被一声‘许愿成功’给惊醒，她瞪着眼听了好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困意袭上来，再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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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说是要找苏崇梅借三两银子，但苏崇梅直接拿出六两来，苏崇文要将多余的那三两给苏崇梅，苏崇梅打死都不要，她说，“三哥，分家的时候我就在场，咱爹娘分给你多少，我又不是不知道。一共那么点银子，你赶考就支出了一笔，现在还要买院子，往后的日子都不过了？我吃住都在福临楼，衣裳也足够穿，每个月都有月钱拿，没有个急用钱的时候。再者，悄悄告诉你……”

苏崇梅冲苏崇文挤了挤眼，凑到苏崇文的耳边，道：“哥，我一直没和家里人说，佟掌柜给我的月钱挺多，一个月的月钱有五两银子，福临楼这边要是生意做的好，佟掌柜还会多给我加钱。这钱放在我这儿就是放着，还得天天担心遭贼丢了，你拿去用吧。”

“崇梅，我……”

苏崇梅秀目一瞪，“你啥你？和我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些钱又不是白送你的，你到时候还得还我呢！三哥，我和你说，你可得好好科举，考□□名做大官，给我和崇菊做靠山，我可等着呢！”

苏崇文怎会不知道苏崇梅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心中一阵热乎，道：“崇梅，你放心，哥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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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进入梦乡的苏鲤再次被一声‘许愿成功’给惊醒，她气得瞪着眼、捏着小拳头，足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起床气给平复下来。

这是谁啊，不停地扰人清梦！

缺不缺德！

苏鲤打开许愿面板一看，见那愿望都是苏崇梅许的，条条愿望都是盼着她爹好，立马就消气了。

许愿就许愿吧，只求她这亲姑之后不要在她睡着的时候许愿，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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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又往县衙跑了一趟，将银子交齐，盖了县官大印的红契拿到手，还领到一串生了锈的钥匙。

回到福临楼后，苏崇文立马将那钥匙和红契交给叶桂枝。

叶桂枝捏着钥匙和红契想，“今天晚上应该就不会再做那些千奇百怪的梦了吧！”

果然，叶桂枝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之前连续做多日噩梦而带来的不失也统统一扫而空。

叶桂枝手脚麻利地把店小二带回来的菜与肉都处理完，然后便喊着苏崇文去了那处院子。

人人都说这院子里杂草丛生，实际情况却不然。

这院子里都是铺了青石板的，只是那一块块青石板间的缝里长了一些草，屋顶都是铺过瓦的，两边出水，瓦上有星星点点的青苔痕迹，瓦与瓦之间，偶尔也可以见到几撮野草。

叶桂枝弯下腰顺手就把脚跟前的青草给清理了。

苏崇文用那串生锈的钥匙将紧锁的门窗都给打开，一股尘灰的味道扑面而来，因为这边距离黄河不远的缘故，还略微夹杂着一些潮气与霉气。

待那些味道散了，苏崇文这才和叶桂枝进屋相看。

这屋子很明显被抄过一遍了，里面的情况比家徒四壁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几张缺了腿儿的桌椅之外，别无他物，倒也省得重新归置。

叶桂枝苦笑，“咱这还真是就买了个宅子，别的啥都没有。”

苏崇文问，“就算有，都是抄家抄剩下的东西，你敢用吗？”

叶桂枝：“……不敢。”

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叶桂枝出门又去存放杂物的侧厢房看，一进屋就看到一个眼熟无比的大炕！

一样的方位！

一样的大小！

就连炕上刷的漆都是一个色儿！

叶桂枝的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她扯了扯苏崇文的袖子，就像是看见鬼一样指给苏崇文看那大炕，小声说，“崇文，我之前一直都不敢和你说我为什么非要买这宅子，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没底儿。现在看到这大炕，我心里有底儿了。”

苏崇文盯着那破败的大炕瞅了半晌，什么特殊之处都没看出来，问，“你买这宅子，就是为了这大炕？这大炕有啥特殊的？我看着还没有咱家的炕齐整呢！”

叶桂枝瞅了瞅门外，一个人影儿都没有瞅到，这才低声说，“这炕里有白花花的银子和黄灿灿的金子！我前阵子天天做梦，就是梦到咱家买了这院子，咱还在这屋子里住了，不知道咋的，这炕天天变着花样塌，不是咱俩睡塌就是咱闺女在这炕上蹦跶给蹦跶塌了，每次都是塌个大洞，银子就从里面泄了出来。”

苏崇文看叶桂枝的眼神一瞬间就变得相当复杂，他哭笑不得地说，“桂枝，你这梦也做得太玄乎了些！”

“还有更玄乎的呢，你要不要听？”

苏崇文一脸好奇地看过去，叶桂枝想到最近几天梦中那又是死又是活的，觉得说出来有些晦气，便没再提，而是转移话题道：“不说那些了，不吉利。崇文，我看着炕也破得不行了，咱找个工夫把这炕给拆了吧，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金银。”

“如果真的像我梦里那样，这炕里藏着大几箱子金元宝和银元宝，那自然是菩萨保佑皆大欢喜，如果这炕里啥都没有，咱花八两银子买下这么个宅子，也算是赚到了。这炕反正不能住人，不如拆了之后好好规整规整，当个储藏室也好。”

苏崇文问叶桂枝，“这院子里的炕可不少，你确定是这个？”

“确定！千万个确定！要是不确定，我会让你随便拆吗？”

叶桂枝伸手从那炕上破旧的洞里掏，突然摸到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还软软的，貌似是个活物，吓得她一哆嗦，头皮都麻了！

“娘哟喂！这炕洞里好像有蛇！”

苏崇文赶紧让叶桂枝走开，他找了根棍子打算将那个破洞周边的泥砖都给撬下来，这是，苏崇梅抱着苏鲤过来了，苏崇梅大声喊道：“三哥，三嫂，快来看看你家闺女，哭得止都止不住。这孩子不知道是咋了，之前从没这么哭过啊，刚刚那哭声真叫一个大，从后院都传到前院来了，我赶忙跑过去看，小家伙的脸都快哭白了。”

叶桂枝这下也顾不上后怕了，从屋内跑出来，果然见自家闺女脸上挂着泪珠儿，她赶紧跑过来，将苏鲤从苏崇梅怀里接过去，轻声问，“闺女，咋了？娘和你爹都在呢？你是饿了还是渴了？是想拉了还是想尿了？”

苏鲤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她啊啊叫着把手指指向苏崇文所在的屋子，示意叶桂枝带她到屋里去看。

叶桂枝乐了，她同苏崇梅说，“崇梅，这小丫头是想见她爹了！你瞅她这耳朵，这么远的声音都能听到。酒楼的事情挺忙的，你先回去弄吧，我和你三哥把这院子给拾掇拾掇。我和你三哥都在这边，这小丫头就留在我俩身边吧。”

这个点儿正是酒楼里忙不开的时候，苏崇梅没同叶桂枝客套，在这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就走了，边走还边嘀咕，“人人都说这院子里阴森森的，怎么我觉得挺好的呢！”

叶桂枝听到苏崇梅的话，也觉得这院子里的某些东西貌似变了。

之前她和苏崇文刚过来的时候，这院子确实有点阴森，现在再看，和普通人家的院子没啥区别，甚至还多了几分安宁与祥和。

“难道是因为之前这院子好多年都没人气儿？”叶桂枝小声嘀咕，丝毫没注意到她闺女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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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也不知道自个儿刚刚是怎么了，就仿佛被命运捏住了后脖颈一样，在那一阵子，她的身体完全不受她自个儿控制了，想看那里，想怎么比划，全都不由她自己。

直到进了叶桂枝怀里，那种被命运捏住后脖颈的感觉才渐渐消退，她都被吓出一身汗来。

叶桂枝把手指从苏鲤的衣领上伸进去，摸了摸，将手指点在苏鲤的脑门上，道：“你刚刚是闹腾啥呢，瞧瞧哭出来的这一身汗，得亏现在天儿热，要是天儿冷点，再吹阵西北风，你这小丫头就得喝苦药汤了！”

第25章 入V第三章

苏崇文已经用棍子将好几块砖石给翘起来了，他并没有看到任何活物的踪迹，叶桂枝口中所描述的那一箱箱的金元宝和银元宝也没有出现。

“桂枝，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这炕洞里啥都没有。你看，都撅了这么大的一个洞，啥都没见着。”

叶桂枝不甘心，怀里抱着苏鲤往那炕洞跟前走了走，总觉得那个黑乎乎的大洞里藏了什么东西，随时都可能窜出来，她同苏崇文说，“反正这洞已经撅开了，就全都撅了吧！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反正这个炕不能用了。”

苏崇文摇头苦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也就是拆一座炕，费不了太大的工夫，如果能让叶桂枝开心，他乐意。

从那个炕洞开始，一块接着一块的土砖被拆了下来，炕洞的真容也露了出来，哪有什么金银啊，只有那一层乌漆嘛黑的东西。

叶桂枝心里的希冀越来越小，就在这时，苏崇文撬起了最大的那块土砖，他掂砖的时候，眉头皱紧，小声嘀咕道：“这土砖的分量怎么这么轻？”

那土砖被他摔倒地上，顿时四分五裂，一个木质的盒子露出了真容。

苏崇文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木质盒子，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桂，桂，桂枝，这炕洞里真的有钱，不是你说的金元宝和银元宝，是银票……”苏崇文结结巴巴地说。

他将那银票都拿出来看了看，正是本朝最大的钱庄发行的官票，上面一应手续俱全，只要拿着这些官票去，当场就能兑换出银子来。

苏崇文拿着那些官票翻了一遍，最后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同叶桂枝说，“这些银票都是五百两的面额，我粗略看了看，至少也有一百余张。桂枝，这该咋办……”

叶桂枝的关注点已经完完全全地跑偏了，她纳闷道：“我没梦见有银票啊，我梦见的都是白.花.花的银锭子和黄灿灿的金锭子。崇文，咱再找找，看这里面还有没有。”

苏崇文一方面觉得叶桂枝的这个梦挺灵验的，一方面又觉得叶桂枝有点好笑，他说，“整个炕我都给你拆了，难道你还想让我掘地三尺找找？单是这些银票已经好几万两白银了，不会再有其它的。要是有，刚刚肯定就发现了。”

叶桂枝不信邪，她学着苏崇文刚刚摔那块大个头土砖的模样又摔了一块砖，土砖四分五裂，藏在土砖里的东西也都露了出来。

黄澄澄，金灿灿。

苏崇文脸上的笑容瞬间绷住，他上手去掰那些土坷垃，待清理干净之后，二十个金锭子出现在夫妻俩面前。

金锭子的个头比大拇指要略微大一些，一排列有四个，一块砖里整整齐齐藏了五排。

苏崇文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又捡了一块砖，将那砖给砸了，里面果然还有二十个金锭子。

一块砖接着一块砖地砸，苏崇文的手都麻了，从炕头上拆下来的砖才被砸完，叶桂枝脚边的金锭子已经摞了好大一堆。

叶桂枝何曾看到过这么多的金锭子和银票，她的脑子已经吃惊到空白了。

甭说是叶桂枝，苏崇文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叶桂枝的这梦未免有些太太太太太灵验了吧！

花八两银子买下的院子，里面居然藏了这么多的东西？

不用叶桂枝催，苏崇文主动把那炕下面的土地撅开看了看，见里面什么都没有，最后才放了心。

方才，夫妻俩都挺有劲头，现在看着那一大堆的金元宝，两人都傻眼了。

“崇文，你说这些东西……咱该往哪儿打发？”

苏崇文眯了眯眼，“这些东西往哪儿打发？那是将来该考虑的事情。咱俩现在应该做的是，先把这些金锭子给藏起来。银票的话好带，揣到衣服里就能带走，金锭子不行，带走一块两块还不要紧，身上带的数量一多，别人铁定就看出来了。我在墙根下掘个洞，先把这些金锭子给埋进去。咱尽快搬进来，到时候买了木箱子之类，再想办法把这些金锭子归置掉。”

叶桂枝此刻已经被惊成了失去独立思考能力的提线木偶，苏崇文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夫妻俩在最不起眼的墙根下挖了个洞，将金锭子的数量数好之后，悉数埋了进去。

将掩埋的地方处理好，夫妻俩这才揣着银票灰头土脸地回了福临楼。

叶桂枝回屋去翻了一件破旧的夹袄，从中间拆开，留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外，其余的银票全都缝到了夹袄中去。

苏崇文烧了热水，夫妻俩关上门把身上的灰土拾掇了拾掇，这才将心绪给平复了下来。

明知道那院子里有贵重的东西，叶桂枝哪里还放心将那院子给闲置着？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忙活拾掇那院子的事儿。

索性来县城时，带的东西不多，夫妻俩稍微归置一下，晚上就搬过去了。

苏崇文和叶桂枝原先在福临楼后院里住着，很多东西都是借用福临楼的，也有一些东西是与苏崇梅混用的，现在夫妻俩搬出来，包括吃饭的锅碗瓢盆这些东西，都得重新置办。

夫妻俩决定先将就着对付，然后回梧桐庄去拿上些家里本就有的东西，能省则省。

要是原本一穷二白的寒门夫妻突然花钱变得大手大脚，那很容易招来别人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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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对了一晚上的口供。

苏崇文问：“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决定要在县城买房？”

叶桂枝答：“县城的开销太大了，但想要供一个读书人念书，县城的条件要比梧桐庄好很多。你打算在县城开一个私塾，一边教那些蒙童稚子蒙学，一边提点一些准备考秀才的人。这样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坐吃山空。”

苏崇文又问，“那为什么放着那么多风水好的院子不买，非要买这么一个据说闹鬼的阴宅？”

叶桂枝答：“因为咱手里的钱不多，这个宅子便宜，别的宅子不如这宅子好，价格比这宅子的两倍还高。而且崇文你是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有，买这个宅子，也因为这宅子离福临楼比较近，和崇梅有个照应。”

苏崇文觉得这回答没啥到漏洞，这才同叶桂枝说，“那记住了，银票和金锭子的事情，就咱俩知道，别人谁都不能说。”

叶桂枝问，“爹娘也不能说？”

“不能。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少，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咱手里有了钱，肯定会对爹娘好，兄嫂对咱不错，咱也会对兄嫂好，但咱不能把自个儿的家底全都兜出去，不然会遭人惦记。一旦日子遭人惦记了，你觉得还能过好过顺当吗？”

叶桂枝点头，“我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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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崇文搭上福临楼的马车回了梧桐庄一趟。

苏崇文把自个儿在县城置办了一处院子的事情同苏老头和杨绣槐说了，听得杨绣槐瞪了眼，“啥？你和桂枝在县城置办了一处院子？你俩的心胆可真大，口袋里的钱够吗？在县城置办一套院子的钱可不低。”

苏崇文实话实说，“我和桂枝的钱肯定不够，找崇梅借了些，勉强够了。”

杨绣槐被糊弄过去了，苏老头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苏老头将烟杆子在墙根下重重地磕了磕，“崇梅这才去上了几个月的工？攒下的月钱能有多少？在县城置办一处院子，怎么着不得十几二十两银子？”

“还有，崇文，你去县城置办院子，爹不反对，爹想问你一个事儿，你在县城置办了院子，那乡间地头分给你的那些田地，你还种不种了？”

这个问题苏崇文早就想好了。

“爹，那些地就麻烦你和我大哥二哥了，我在县城打算开个私塾，往后一两年内还要忙着赶考，自然没法儿回家来种地。田地拜托给大哥二哥，不管里面种什么，产出什么，能产出多少，收成是好是坏，我都不管，谁种地，谁就拿全部的收成，我一粒米都不要。”

“至于我和桂枝在县城置办的那宅子，真没花多少钱，是一处荒弃了十来年的旧宅，因为一些不大好的传言，衙门一直脱不了手，我和桂枝不信那些，花了八两银子就把那院子给买下来了。”

“这次回来，一是想从家里带走些东西，不然那屋子太空荡，若是用到什么东西都买的话，我和桂枝的日子怕是就过不下去了。二来，是想问问爹娘，能不能去县城帮我个桂枝一阵子？那院子有些地方需要修整，我不擅长这些，一个人也忙不转，想请爹帮忙弄弄。娘眼光好，主意正，也跟着去帮忙盯着，不知道二老的意见怎么样？”

苏老头想了想，道：“地头的事情还得做两天，我赶一赶，后天过去吧，让你娘先跟着你去，帮忙拾掇出来。对了，你那院子买在哪儿？我去了县城之后该怎么走？”

“就在原先的仙客来，现在的福临楼后面，爹，你去福临楼找崇梅，崇梅带你们走福临楼的后门，几步路就到了。几乎是门挨着门，窗户挨着窗户的。”

苏崇文这一趟回家，因为带的东西太多，回县城的时候就没有搭福临楼的马车，他花了五个铜板，从同村借了一张牛板车，载着家当和杨绣槐就进县城去了。

大房和二房的人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第26章 入V第四章

苏崇文载着杨绣槐走了，大房的张春芽和二房的李大妮好久没缓过那阵劲儿来。

张春芽和李大妮在心里已经认定自家男人能猎到东西是沾了三房的福气了，如今听说三房要搬走，不在一块儿住了，就忍不住仔细回想三房搬去县城的这几天里，家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回想还不要紧，一回想，张春芽和李大妮都被吓出一声冷汗来。

苏崇山和苏崇水每天依旧能猎不少的山货，逮不少的鱼，换不少的铜板回家，但每天进到口袋里的铜板都少了。

和田地里的庄稼把式比，苏崇山和苏崇水这赚铜板儿的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可要是和前几日比，那这铜板儿可就少赚了不少。

张春芽琢磨了几天，觉得这是因为他们两家同福星的距离远了，福星能给带来的好运也就渐渐淡了。

不过这可比同福星闹掰好多了，想想之前他们闹分家那次，苏崇山和苏崇水甭管上山还是下河，啥东西都猎不到，现在虽然数量少了些，但起码还没出现空手而归的情况。

张春芽和李大妮妯娌俩商量着同三房再拉近拉近关系。

咋拉近？

张春芽最先想到的办法是同三房一样，搬到县城去，可一旦搬到县城，苏崇山和苏崇水赚钱的饭碗就打翻了，这个办法还没奏效就夭折掉了。

李大妮也跟着绞尽脑汁地琢磨，最后憋出一个招来，“大嫂，你说咱是不是得时常给崇文和桂枝送点肉和鱼过去？他们夫妻俩也吃不了多少，今天送块肉，明天送条鱼，对于咱来说，也就是少赚三五个铜板的事情，但他们的日子就能过滋润了。咱沾着人家的福气过日子，怎么着不得回馈回馈人家？福星瞅着高兴了，咱的日子是不是也就跟着好过了？”

张春芽豁然开朗，她猛地一拍大.腿，道：“二弟妹，还是你这脑瓜子好使！就按你说的这样来，咱两家轮着送，估摸着崇文和桂枝缺肉吃了，咱就送点肉和送条鱼过去。还有，崇文和桂枝把县城的房子拾掇出来之后，肯定要搬东西进去，不然那屋子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法儿住人。”

“崇文忙着科举念书，不像崇山和崇水兄弟俩，有赚钱的手艺，能赚到铜板。所以我估摸着崇山和桂枝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拮据，咱们多帮衬帮衬他们夫妻俩，助他们熬过这个坎儿。他们搬家进新院子的时候，咱必须得他们夫妻俩添点儿东西。我送一面铜镜，你呢？”

李大妮想了想，“那我送一个水盆吧，我看桂枝洗衣裳用的木盆都裂了。在乡下的时候，咱都是蹲在河边洗衣裳，水盆裂不裂无所谓，就算漏掉半盆水，从河里舀一盆继续洗就是，可到了县城，那水盆是实实在在没法儿用的。衣服洗不了几件，水漏得到处都是……多脏啊！”

妯娌俩一拍即合。

张春芽还说，“不过咱也用不着太替三房操心。咱都是沾着三房的运气，才能把日子给过顺过舒心，你觉得三房的运气能差了？再差也比咱好！”

“我想明白了，崇文连着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能考中秀才，偏生她那顶着福气包的闺女一出生，他就考上了，说不准崇文的考运这一下子就顺当了，他再去科举考试的考舍中走一趟，指不定就是举人了！”

“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崇山和崇水的本事全是被这山水给捆绑住了，让他们兄弟俩去做别的事儿，他们兄弟俩也不会，出息有限。这老苏家想要发达，还是得看崇文。”

“咱从现在就多巴结一些，他之后发达了，肯定会念咱的好。就算他苏崇文不念咱的好，看在面子上，也肯定不会同咱过不去，咱要是真把他给惹毛了，等人家考中.功名做了官，之后对付咱不就像碾死一只屎壳郎一样简单？”

张春芽和李大妮为了留住好运气，决定将脸面给彻底豁出去，哪怕往后表现出来的巴结再明显，也得把三房给好好巴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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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杨绣槐乘着牛车去了县城。

苏崇文同苏老头说的是，先去原先仙客来的地方，也就是现如今的福临楼，穿过福临楼的后院偏门就到他们买下的那处院子了，实则他和叶桂枝并不会穿过福临楼回家。

忒麻烦人了。

苏崇文和叶桂枝夫妻俩买下的这处宅子位于福临楼后面一条胡同里，苏崇文招呼牛车停在那儿，将杨绣槐从牛车上扶下来，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将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一卸下，然后招呼杨绣槐进了门。

杨绣槐一进门就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见已经大致收拾了出来，这才满意地点头，“看着这院子挺不错的，八两能买到，算是你们夫妻俩占便宜了。宝丫头呢？怎么宝丫头不在家？还有，桂枝去哪儿了？这大白天的，怎么就把门给锁上了？”

“桂枝在前头的福临楼里帮崇梅忙呢！福临楼里缺一个帮忙择菜洗菜的人，桂枝觉得自个儿闲在家里也没啥事做，反倒是在我眼跟前晃悠着会耽误我温习功课，就去福临楼里找了个活计，赚的钱也不少，一个月八钱银子。”

杨绣槐眼睛亮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月八钱银子？这县城赚钱就是容易。崇梅这丫头也真是的，有这么好的活儿，怎么不说是同家里人提上一嘴？你大嫂和二嫂整天神神叨叨的，与其让她们妯娌俩在家里想东想西搬弄是非，不如也让她们出来赚钱。”

“哎，一般人挣不了这么多，主要还是那福临楼的掌柜仁义，同我大哥二哥做着食材生意，还拜托崇梅帮她盯着那么大的福临楼，所以对桂枝稍微好了些，这是收买人心。”

杨绣槐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儿，她见屋顶上有些杂草还没清理完，手脚麻利地就爬上屋去了，将被大风刮乱的瓦片全都挪回原位，顺手把瓦片缝里生出来的杂草给拔了，站在屋顶上眺望一下县城，杨绣槐就看到了仁心堂。

说起来，二闺女马上就要嫁了啊！

大闺女在县城做事，二闺女马上就要嫁到县城来，小儿子也举家搬到了县城……这样的日子，是之前的杨绣槐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稀里糊涂地走到了这一步，杨绣槐想着想着就乐出了声。

老苏家这日子过得，就叫必有后福！

杨绣槐不打算在县城里多待，只要看到三房的小夫妻俩能把日子和和顺顺地过下去，她就回梧桐庄去操办小闺女出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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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绣槐在县城里住了两三天就回去了，苏老头来帮着做了几天泥瓦匠的事，将这宅子的处处都收拾妥当，然后也乘上福临楼去梧桐庄买鱼买肉的马车回梧桐庄去了。

就在这一晚上，叶桂枝又做了一个梦。

与之前那连着做了许多天噩梦的情况不一样，叶桂枝这次做梦梦到的东西全都是吃的！

有带着肉的猪筒骨，猪肋骨，还有鸡腿，不知名动物的腿，切成方块的大猪肉丁……叶桂枝做的这个梦特别真实，单单是闻着味儿，她的肚子就开始跟着叫了。

最煎熬人的地方在于，这些东西看得到，闻得到，但都吃不到。

叶桂枝馋的直流口水，结果画面一转，她就到了灶间里，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子拿着铁勺敲她的脑壳儿，还敲得梆梆直响。

“记住了，这些东西叫卤肉！卤肉卤肉，关键点有俩，一个是卤，一个是肉。没有好的卤，再好的肉也是白搭，没有好肉，味道再鲜美的卤也是浪费，所以，要学卤肉，就得卤和肉都学！”

“看你这像是睡不醒的样子，我就不给你传授太多东西了，传授给你再多东西，但你要是领悟不了，那也是白搭！”

“看好了，我只给你演示一道菜的做法，该教你的东西都在这道菜中了，你自个儿琢磨，靠自己的悟性能琢磨出多少东西来算多少，若是琢磨不出来，我敲爆你的脑壳儿！”

那凶神恶煞的老头儿伸手朝空中一掏，几个白白嫩.嫩的猪蹄凭空出现，把叶桂枝给吓了一跳。

那凶神恶煞的老头儿一边动手处理猪蹄，一边朗声念道：

“要做卤肉，对于厨子来说，重点是学调卤的方法，因为选肉的门道简单，肥瘦适中最好，哪怕你选的肉是肥了还是瘦了，都各有一番滋味。”

“选肉的门道你自己琢磨，我主要教你的是调制卤料以及卤肉的火候掌握。”

“卤料分为南卤和北卤，各有千秋，老夫我尝遍南卤北卤，集各家所长，自个儿创了一种卤料的配方，莫说是尝过的都说好，就是闻过我卤汤香味的人，都馋的流口水。”

那老头斜眼拿着手里的炒勺，冲着叶桂枝的脑门重重地一敲，正式开讲。

“卤料的配方你得给我记牢了：八角、丁香、桂皮、茴香、小葱、冰糖、酱油、盐、高汤、陈皮、花椒、甘草、香叶、草果、红辣子、生姜、料酒、芝麻油。”

“用草果的时候，你给我记住了，必须拍裂，桂皮也切成小块儿的，甘草切后片儿，小葱给我挽成疙瘩结，生姜拍到快烂但还没烂的份儿上，红辣子切成段，再加伤八角、陈皮、丁香、花椒、茴香、香叶、等，找个白色烫洗干净的麻布包好并封口。”

各种各样的草根、草叶、草团子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那老头子的手中变了出来，看得叶桂枝眼花缭乱。

这都是些啥？

第27章 入V第五章

不过叶桂枝这人有个好处，她话不多，人也怂。

看不懂就看不懂，先跟着看，说不定全部看完之后就懂了呢？

就算全部看完之后也看不懂，那也没事，过几天就忘记自个儿啥不懂了。

叶桂枝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听，那老头子讲得唾沫横飞。

“锅烧热，冰糖敲成碎渣，放到热锅里慢慢熔化，等白白的冰糖变成深黄.色之后，你再加半瓢水，将之前我让你准备好的封口麻布调味袋子煮进去，再加上葱疙瘩、姜松、酱油、盐、芝麻油、高汤，用大火烧开，然后换成小火慢炖一个时辰，这时候就可以将风口麻布调味袋子给捞出来了，卤汤也就熬好了。”

“熬制卤料的这段工夫里，你可以准备肉食，这样能省些时间。将肉食处理干净，去了血水，然后或是切成块、或是切成条、或是直接在肉上划几个口子……反正得确保那些肉食能入得了味。”

“把那些肉上的水给沥干之后，用盐巴和料酒简单腌制一下，就可以放到卤水中煮了，这会儿煮的时候切记不能用大火，得用小火慢慢地炖，等肉彻底卤熟之后，你让它在卤汤里再泡个把小时，彻底入味了再捞出来，切成小块，吃的时候往上面撒点葱花，味道那叫一个香哟……神仙都招架不住！”

这老头一边说一边做，等他教完叶桂枝，一锅肉也卤好了。

那老头子将一锅喷香的卤肉放到旁边，将那卤汤锅端到叶桂枝面前来，拿着油乎乎的锅勺在叶桂枝脑门上敲了一下，横眉冷对，“你给我认真听着，别想着吃卤肉！那些卤肉都没你的份儿，想吃自己卤去！”

“看好了，我教你配制卤汤，不是让你每次卤肉的时候都重新配制一锅，那样既浪费时间，也浪费材料，还白瞎了一锅卤汤。这些卤汤是可以重复多次使用的，用的时间越久，这些卤汤就越香！”

“卤完肉之后，记得把卤汤上面飘着的那一层浮油、浮沫都给处理掉，不然容易放馊。天儿热的时候，卤汤容易坏，需要每天熬煮一次，冬天也不能掉以轻心，最好是每天都煮一次，人懒的话，那至少隔天煮一次。”

“别看我现在给你示范熬卤汤的时候，用的是铁锅，你得给我用砂锅！要是用铁锅熬了卤汤，卤汤容易放坏，严重的话，吃了铁锅卤出来的卤肉还容易上吐下泻中毒。”

“我之前让你做的那个麻布调味袋子，用着用着就没啥味儿了，建议你多备一些，不要抠省，卤肉做好了，一锅卤肉就能赚很多的银子！卤汤不要随便换，但隔个两三次，你就得换麻布调味袋子，也得经常尝卤水的味道，发现咸了就略微加点开水，发现不够甜就再熬点糖给提提色，发现味道淡了，葱姜蒜该放就赶紧放，你在调味品上抠省了，之后卤出来的味道就会变差，那才叫一个亏！”

讲完这些，老头子又抄起炒勺来，在叶桂枝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叶桂枝想躲，那老头子一把把叶桂枝扯住，又重重地敲了一下，嫌弃道：“你这脑子没开窍，这把炒勺我就送你了，平时有事没事多用这勺子悄悄脑袋，能让你的脑子灵光些。”

“记着了，我这次入梦来帮你，可不仅仅是为了帮你，是为了让你少扯你闺女的后腿，明白没？老天爷给你们送钱，你们就安心花，尤其是你家姑娘，得娇养！得富养！千万别亏待你闺女，不然小心哪天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一道雷把你们夫妻俩给劈了！

老头子撂下这些话就端着那喷香的卤肉消失不见了，叶桂枝原先还打算找那老头子要几块肉给苏崇文尝尝呢，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人就没影儿了，她是生生给气醒的。

瞪着眼睛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叶桂枝翻个身想要下床，结果险些被自个儿身侧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给硌断腰。

将那东西抽出来一看，叶桂枝身上那些为数不多的瞌睡虫都给吓跑了。

这不是那老头子用来敲她脑门的炒勺吗！！！

难道那个梦都是真的？

叶桂枝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梦里学到的东西，突然一个咸鱼翻身就坐直了身子，她的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大，她在梦里学到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闺女真是好命！

她之前连着做了好多天发财的美梦，难不成也是因为老天爷看不惯她闺女托生在这么穷的人家，特意托梦过来的？

原先只是杨绣槐说苏鲤命好，张春芽和李大妮也说苏鲤是家里的福星，但叶桂枝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家闺女就是不那么闹腾了些，哪有她婆婆说的那么玄乎？

现在的叶桂枝却不敢不信了，她怕自己再不信，老天爷就劈下一道雷来送她和苏崇文见阎王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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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着找到衣服穿好，叶桂枝打了盆凉水洗了洗脸，开始琢磨炖肉的事情。

现在她手里好歹也不缺钱了，得想办法给苏崇文补补，不然苏崇文在这个秋天就得去赶考，身子太差的话，怕是舟车劳顿会倒在路上。

得给苏崇文吃肉，还得吃大块的！

一块不够就吃两块！吃一盆也可以！

叶桂枝边做早饭边琢磨，等早饭做好之后，她跑去福临楼同苏崇梅打听那些调味香料该从哪儿能买到。

苏崇梅跟着福满楼的大厨老周正儿八经地学过厨艺，对于这些做菜时常用的调味香料熟悉得很，她翻了翻福临楼的后厨，发现福临楼里备着的各种调味香料也不多了，便同叶桂枝说，“三嫂，我们福临楼也没这些个香料了，我打算让小二出去买，店小二知道哪家铺子里的香料最好，要不让店小二顺路帮你给一并买了？你要多少？”

叶桂枝想着卤肉貌似得时常做麻布调味包，挺费那些调味香料的，买少了怕不够用，便同苏崇梅说，“你买多少就给我买多少，我前几天听人说了一个卤肉的方子，打算在家试试，给你三哥好好补补，起码得让他身上有点油水，不然秋天赶考的时候，怕他身子骨吃不消。”

“哦，成，钱你就甭给我了，我同账房说一声，直接从你月钱里扣。对了，嫂子，你今儿个可不能告假，仁心堂葛大夫的小舅子携家眷从江南来了，说是要同葛大夫夫妻俩商量带走葛天明的事儿，估摸着崇菊同葛天明成亲之后就走。葛大夫在福临楼定了三桌的大菜，可有的忙活呢，你来帮我忙吧，其他人笨手笨脚的，在后厨只会给我添乱。”

叶桂枝顺便拜托福临楼的店小二去猪肉铺子里帮她称了三斤肉回来，一并记到她的月钱里。

在福临楼忙活完后，叶桂枝请刀工扎实的苏崇梅帮她把肉给切好，然后便拎着一兜调味香料和一块肉回了家。

说来也奇怪，叶桂枝明明没有听那老头子讲配制麻布调味包时各种调味香料该放多少，但她手抓到那些调味香料，立马就知道取多少的量合适了……仿佛这一切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手把手地教她。

午饭做好后，叶桂枝就开始熬制卤汤了。

苏崇文不想坐吃山空，也打算找一个挣钱的活儿来掩盖自己凭空得了一笔横财的事情，就将自个儿准备开私塾收蒙童的消息放了出来。

若是一般的秀才要开私塾，起初的时候顶多能收上五六个孩子，但苏崇文不一样。

苏崇文是地地道道的泥腿子出身，她凭借自己扎实的学识，在院试中压了全省的读书人。虽说他的排名不是第一，但拿第一的那人是家学渊源的富贵人家出身，寻常人根本没得比。

苏崇文就等于是生在乡野间的麻雀一下子飞上枝头成了凤凰，他考秀才的经验可比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总结出来的考秀才经验实用多了。

很快就有二十来个人家选择把孩子送到苏崇文家来，苏崇文同那些人商量好具体的细节，诸如自己家的条件略微有些艰苦，可以为来求学的人提供热水，但饮水用的碗需要学生自备，最好是每天带着碗来带着碗回，这样既卫生，还能避免纠纷产生，然后就是自家的桌子不够，需要学生来自带书案与座椅等，书案与椅子上最好都拿刀刻个自己的名字，避免弄混了……

苏崇文手中有钱，但不敢拿出来，只能求稳，不过那些想将孩子送来跟着苏崇文学的家长并不觉得这要求过分，毕竟苏崇文收的束脩与其他教书先生收的束脩一样，但苏崇文的文名摆在那儿，他哪怕多收一些束脩，照旧会有人送孩子来启蒙。

等苏崇文回到家时，叶桂枝已经将卤汤熬好了，此刻的叶桂枝刚把去血去水的肉放到卤汤中去煮，而那卤汤的香味已经把苏崇梅给招来了。

“三嫂，你从哪儿听来的卤汤方子，怎么弄出来的卤汤这么香？让我尝尝你这卤汤的味道，可别只是闻着香，吃到嘴里就寡淡了。”

苏崇梅用筷子尖点了一滴卤汤，放在嘴里尝尝，那点儿疑虑瞬间就打消了。

这卤汤虽然咸了点，但做过厨子的人都知道，卤汤就得咸些，这样卤出来的肉的味道才刚刚好。

“嫂子，你这么一大锅卤汤，打算卤多少东西？”苏崇梅双眼放光地盯着叶桂枝熬出来的那一锅卤汤问。

叶桂枝用笊篱将落底的肉给翻了出来，“就这些，怎么了？”

第28章 入V第六章

苏崇梅盯着叶桂枝面前那么大的一锅卤汤，眨巴了几下眼睛，她觉得自个儿的机会来了！

“三嫂！你稍微等等！我插个队！”

叶桂枝迷糊，“插啥队？”

苏崇梅腆着脸笑，“我现在就回福临楼煮白水蛋去，卤蛋可比卤肉快多了。三嫂，你待会儿帮我把蛋也给卤了呗！我拿去福临楼试试，当成添头送给食客们尝尝，如果他们喜欢这个味儿，之后你可以卤了蛋和肉直接送到福临楼来，和福临楼合作。”

“你可以借着福临楼的名声把你的卤味给卖出去，我可以借着你这卤味多吸引一些食客来，争取早点达到佟掌柜给我定下的要求，然后我就能多赚一点钱了！”

叶桂枝在梦中听那不靠谱的老头子提过卤味能够卖大价钱的事儿，如今苏崇梅同她提起来，她心里虽然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而是挺淡定地问，“怎么个合作法？”

苏崇梅摇头，“这个我哪说得准？你得问佟掌柜，不过我心里就能想出两种法子来。”

“一种是我们福临楼出食材，你只要把东西卤好，我们就给你钱，比如说卤一颗鸡蛋一个铜板，卤一斤肉二十个铜板之类。”

“另外一种法子就是你盈亏自负，自个儿想卤多少就卤多少，你可以自个儿卖给食客，我们福临楼也可能会从你这儿买卤味，你卖给别人什么价，就给我们福临楼什么价。如果我们福临楼拿的数量比较多，那你就看在情分上，稍微给便宜一些呗，好歹让我们福临楼也有点赚头。”

叶桂枝想了想，应道：“我同你三哥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你赶紧煮鸡蛋去，鸡蛋不影响卤汤的味道，我这肉得卤一个时辰呢，你要是动作麻利些，说不定能卤两锅鸡蛋。”

姑嫂俩围绕着灶台嘀嘀咕咕地忙活，苏崇文走在回家的路上，闻着那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香味，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还顺带着听了一路的‘教子训’。

有个男人在院子里骂他家孩子，“吃！吃！吃！你就晓得个吃！闻着个味儿就闹腾，你当老子不馋吗？老子比你还馋，可谁知道这是哪儿飘来的香？这要是福临楼的菜，你想吃就能吃得上？”

苏崇文又走了几步，他看见路左侧的院子里有个女人正把孩子揍得哭爹喊娘，满院乱窜，那孩子边哭边说，“娘，你别打了，你要打就去打这个不知道弄什么东西吃的人啊！要不是这人弄出这么勾人馋虫的东西来，我闻不着味儿肯定不闹！”

邻居家的孩子都被馋哭了！

苏崇文闻着这味儿挺香，也想尝尝，可他并没想到这香味是从他家院子里飘出来的。

推开门走了进去，苏崇文刚打算问叶桂枝在灶房里忙活啥，怎么闻着味道这么香，就见她妹子拎着两篮子鸡蛋走了进来。

“哎？三哥，你忙活好了？”

苏崇梅就是客套地喊一声，压根没打算等苏崇文回她话，她便头也不回地钻到了灶间里。

苏崇文跟着进了灶间，听到苏崇梅说，“三嫂，你这灶房里有俩灶火眼儿呢，把另外一个也给通通，借我煮个蛋。我刚刚回到福临楼的后厨才想到，我那灶台上正煲着高汤呢，县城里的李员外家儿媳妇要生了，馋我给煲的汤，特意让小厮过来预定的。”

“成，你自个儿通吧，不过你煮蛋之前记得都先洗洗，我看你那蛋上面不太干净，怕有鸡屎，脏了锅。”叶桂枝叮嘱道。

苏崇梅无语地看了叶桂枝一眼，道：“我回去拿锅，我们福临楼有专门煮蛋用的锅。就算锅脏了，拿去洗洗刷刷不就行了？哪有你这么讲究的。”

姑嫂俩一边拌嘴打趣，一边忙活煮蛋卤肉的事儿，不知不觉便将大半个时辰消磨了过去。

苏崇文原先打算在屋子里看一会儿书来着，可那卤肉香味实在是太勾人了，他明明手里拿着圣贤书，脑子里想的却是卤肉，扭头一看，他家那小闺女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居然自个儿爬起来了，正歪歪扭扭地坐着，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

仔细看去，他那小闺女的嘴角还有哈喇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苏崇文当场笑迷了眼。

“哎呦喂，爹的小心肝，你这才多大啊，就已经馋肉吃了？人家都说三翻六坐九爬爬，你当初翻身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着急过啊，这才刚满五个月，怎么就爬起来了？是不是你娘炖的肉太香，把你给馋的？”

要是苏鲤会说话，她绝对当场就承认了！

她这亲娘究竟是搞啥呢？

怎么鼓捣出这么香的肉味来！

她又不是百分之百的小孩子，她知道美食的味道有多么好，吃了这么长时间的母乳，嘴里都快淡出问题来了，现在突然闻到这么咸香的味道，她能不馋吗？

这个时候，苏鲤已经完全不想管那所谓成年人的脸面了，要是像小孩子一样嗷嗷哭几声就能讨到肉吃，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豁的出去这张老脸。

苏崇文乐不可支，放下书本抱着苏鲤就往灶房跑。

叶桂枝仔细想了想，貌似老人们有说过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就闻着五谷香了，便用筷子尖在卤汤中点了一下，放到苏鲤的嘴边，让苏鲤轻轻舔了舔。

在舔到筷子尖的那一瞬间，苏鲤对那闻着特香的肉味就失去了兴趣。

闻着是真的香，尝着是真的咸。

白瞎了一锅好肉。

苏鲤安安静静地不再闹腾了，叶桂枝和苏崇文对视一眼，二人哈哈大笑，夫妻俩还以为是苏鲤尝到点卤汤就满足了，然而……苏崇梅貌似看穿了苏鲤眼中的嫌弃。

苏崇梅用手肘戳了戳叶桂枝，指着苏崇文怀中的苏鲤说，“三嫂，你看这孩子的表情，我怎么觉得这孩子是在嫌弃你的卤汤味道不好呢……你也真是的，明明锅里有卤肉，不说让孩子尝一小块，非要让孩子尝点卤汤，乖乖，你那卤汤咸的齁嗓子，你觉得娃儿能高兴么？”

叶桂枝被苏崇梅说的脸颊发烫，刚想辩解一句‘这肉还没卤好，哪能给她吃’，结果就见苏崇梅将前不久刚卤好的鸡蛋给掰开来，撕下一小块软软嫩.嫩的蛋白，喂到了苏鲤的嘴里。

苏鲤尝着那咸香的味道，满意地闭上眼，因为牙齿还没长齐，现如今的苏鲤不管吃什么都想老太太喝稀粥，只能品、细品、慢慢品，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品尝美食的心情。

苏崇梅一口气喂苏鲤吃了半个卤鸡蛋的蛋白，担心苏鲤吃的再多会积食，这才停了手，锅里的卤肉和第二茬放进去的卤蛋此刻也卤的差不多了。

叶桂枝用笊篱把卤蛋和卤肉都给捞了出来，用筷子将卤蛋一一分拣出去，将卤肉放在砧板上排好，苏崇梅就拎着这些卤蛋回福临楼试水去了。

自打叶桂枝开始熬制卤汤的那会儿起，卤汤的咸香味就开始四处飘了，先是飘到了左邻右舍，后来径直飘去了隔壁街。

那些贪图一口吃食的老饕们循着香味儿就摸上了福临楼的大门，人人都要点福临楼里飘香四处的这道菜，店小二实话实说，店里没这道菜，那些老饕们就气得开始闹事了。

“这香味明明就是从你们店的后厨里飘出来的，你说你们店里没这道菜？那你同我说说，你们店里这香味是打哪儿来的？”

店小二心里还真知道那香味是打哪儿来的，他生怕自个儿说的晚了些就被这些脸红脖子粗的老饕们给打一顿，立马就招了，“这香味是从福临楼后面那条巷子里传过来的，是我们酒楼苏厨娘的兄嫂在卤肉呢！这香味真的和我们福临楼没啥关系啊，福临楼是开门做生意的，要是有这么香、这么勾人食欲的东西，肯定早早地就拿出来了。”

福临楼里跑堂的人赶紧去喊苏崇梅。

彼时的苏崇梅还未将卤好的蛋装进陶罐子里，听说有人在福临楼闹事，她从碗筷柜子里摸出一只大碗，装了几枚卤蛋就往福临楼跑。

“哎呀，陈叔，李大伯，孙员外！你们这是闹啥呢？这卤味确实不是我们店里搞出来的，是我三嫂琢磨出来的，我刚刚瞅着人家卤肉，特意煮了白水蛋拿过去让帮忙卤一些出来，现在才卤好，还热乎着呢，你们三个要不要先尝一个？”

孙员外还有些嫌弃苏崇梅手里那只碗中盛的不是卤肉而是卤蛋，陈叔和李大伯已经人手一颗卤蛋了。

李大伯嘴大，吃东西也快，三下五除二便将一个卤蛋吞到肚子里去了，他抻着脖子称赞了一声‘好吃’，然后就把手伸向了第二颗卤蛋。

陈叔虽然吃的慢了点，但也很快就朝着第二颗卤蛋下嘴了。

孙员外一见这阵仗，嘴上嫌弃地说着‘你们这都是什么德行，就和没见过吃的东西一样’，手上却也掂了个卤蛋，他尝了一口，都没来得及把一颗卤蛋吃完，便开始从钱袋子里摸铜板。

嘴角挂着点蛋黄的孙员外边摸铜板边问，“苏厨娘，这些卤蛋是怎么定价的？先给我来五十颗，我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鲜。”

李大伯和陈叔是县城里的老饕，为吃一口好东西能跑上几十里路也不觉得远，他们哪个是差钱的主？

一听孙员外要买五十颗蛋，李大伯赶紧跟了五十颗，陈叔家里人口多，他张嘴就是要一百颗卤蛋。

苏崇梅脸上堆着笑把这些生意全都揽了下来，然后报出了价格。

“现在买一只生鸡蛋需要三个铜板，制作卤蛋不仅得熬卤汤，还得将鸡蛋洗好煮熟，时时刻刻都得关注火候……一只卤蛋的定价是六个铜钱，您三位要是真的打算要，那就把钱给付了，我现在就拿了鸡蛋过去让我三嫂给卤，您三位回家去等着，等卤好之后，我让店小二送到您三位附上去！”

第29章 入V第七章

若是放在一般的人家，花六个铜板买一个卤蛋，那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对于陈叔、李大伯和孙员外这种家境殷实甚至还有些小富的人来说，六个铜板买一个卤蛋根本不算贵。

人生在意须尽欢，想吃卤蛋吃卤蛋。

孙员外还问了一句，“咋就只有卤蛋，有没有别的？要是有的话，一并拿出来，我都预定些。”

“别的肯定会有，不过不是今天。这卤蛋还是我央求我嫂子给我弄出来的，倒是有卤肉，不过是卤给我三哥补身子吃的。”

“卤蛋比卤肉快多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把鸡蛋给煮了，然后送给我三嫂去卤，卤好之后直接给送到你们家门口去。大概得一个多月时辰，慢工出细活，想要吃口好的，就得耐心等等，您说对不？”

“要是想吃卤肉，我得和我三嫂商量一下，看是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卤，也得算一下价格。一斤肉放到锅里卤，最后能出七两就不错了，肉的分量上本身就有亏损，还得花大价钱买各种香料来熬煮卤汤，若是香料用的分量不够，或者是香料的品质用的差了，味道都会打折扣。”

“等我三嫂把价格给计算出来，然后我让小二给你们带话过去，你们要是觉得价格能接受，想吃点卤肉，那就让小二再把话给带回来，我们明儿个一大早就起来卤，估摸着中午就能卤好，到时候让店小二给您送过去，您中午还能吃一口热乎的。”

苏崇梅三下五除二就给自己揽了三笔固定的生意，等孙员外等人都走了，她又将碗里的卤蛋分给了福临楼中的食客，然后便张罗着去数鸡蛋了。

她并没有把所有卤好的鸡蛋都给拿过来，叶桂枝那边还放着约莫有四五十个，苏崇水让福临楼的小厮帮忙数了一百六十个鸡蛋出来，直接在福临楼架起灶火便开始煮了。

可是一锅顶多放三十个鸡蛋，再多的话，就怕鸡蛋煮着煮着就在锅里给炸开了，好端端的白水煮蛋变成了蛋花汤，那才糟心……苏崇梅想了想，将蒸面点用的三层蒸笼给拿了出来，将鸡蛋洗干净，一个挨着一个排到了蒸笼里去。

三层蒸笼，放一百六十个鸡蛋绰绰有余。

然而，店小二却被苏崇梅的这一套骚操作给惊得傻了眼，“苏厨娘，都说是煮鸡蛋煮鸡蛋，你咋还蒸上了？能蒸熟吗？”

苏崇梅自个儿也不确定，“应该能吧……这蒸笼能把馒头给蒸熟，应该也能蒸熟鸡蛋吧，先试试，如果不行，那再用水煮。”

大火烧开，在热汽升腾中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苏崇梅将蒸笼掀开，随手捡了个鸡蛋，用刀切开一看，已经从里到外熟透了，看起来比水煮出来的鸡蛋还有劲道一些，她赶紧把福临楼里负责洒扫的小梅喊上，让小梅洗干净手同她一起从后门抄近路去找叶桂枝。

彼时的卤肉已经略微晾凉了些许，叶桂枝刚把麻布调香包被捞了出来，这会儿正在撇卤汤上的浮油和浮沫。

苏崇梅将那煮熟的整整三篮子鸡蛋放在灶台边，同叶桂枝说，“三嫂，生意来了生意来了，你先别忙活其它的，把这些鸡蛋都给卤了，有人定了两百个卤鸡蛋，生鸡蛋三文一个，我给卤鸡蛋的定价翻了个倍儿，六文一个，因为卤汤是你的，手艺也是你的，所以从那三文利润里拨出两文钱来给你，福临楼揽生意，也得让店小二跑去给人家把卤蛋送上门，得占一文的利，不然我没法儿和佟掌柜交代。”

一听卤一个鸡蛋能赚两文钱的铜板，叶桂枝没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卤鸡蛋简单得很，只要卤汤在，把鸡蛋剥了皮放到卤汤中煮两刻钟就差不多入味了，一个时辰能够了卤四锅出来，一锅卤五十个蛋，一个时辰就能卤两百个。

她带来的小梅以及叶桂枝三人赶紧把煮熟的鸡蛋剥皮，等那些鸡蛋都卤好，苏崇梅招呼店小二将卤好的鸡蛋给那三家送去，她又同叶桂枝嘀咕了一通‘往后要多多卤肉’的事儿，等店小二将三家买卤蛋的钱都带回来，苏崇梅知会账房将钱算好，数给叶桂枝四百文。

一两银子合一吊铜钱，一吊铜钱就是一千枚铜板。

虽然忙活了一下午，赚来的银子还不足半两，但叶桂枝心里已经十分满足了。

她和苏崇文购入这个宅子的时候，一共才花了八两，后来置办东西、修葺屋舍，又零零碎碎地用了一两银子，大概花了十两不到。

以她今天下午的赚钱速度，一个月内铁定能将十两赚回来。

苏崇文见叶桂枝兴奋得双眼放光，担心叶桂枝现在高兴，往后发现卤蛋卖不出去后会太失落，便提醒道：“桂枝，这卤东西也太费时间了，而且不一定能做长，你想卤的时候就卤几锅，别因为这点事儿就把自己给累着。”

叶桂枝嘴上答应得挺好，心里却已经盘算着明天打算卤点什么的事情了。

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酿酒的手艺好，生意就一定会兴隆起来，卤肉也是同样的道理，甚至比之于酒香，这卤肉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般只有男人们喜好喝酒，可卤肉不一样，卤肉的受众面更广！

男人们闻着卤肉香味就想寻摸到酒盅喝几盅了，小孩闻到卤肉香味更是哈喇子留个不停，女人们倒是更能克制一些，但谁不想尝几口？

单单是闻着这卤肉香味儿，绝大多数的人就感觉自个儿的魂儿要被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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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崇文和叶桂枝起了个大早。

苏崇文忙着张罗开私塾的事儿，他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给打扫了出来，等那些同他约定好的家长把孩子送来之后就能开讲，连讲什么他都想明白了。

叶桂枝则是草草做了顿早饭应付，然后便将卤汤锅子在灶台上支了起来。

咸香的味道开始四处逸散，那些邻居就跟着遭了秧。

一大清早，原本心情挺好的，可自家孩子闻着这卤肉香味就开始闹腾，大清早就揍孩子，传出去难免会让人笑话，只能哄自家傻孩子说，“别闹了，娘上午就买肉去，中午回来给你做这种肉吃。”

各家的傻孩子被哄住了，那些大人们心里也挺难受的。

鼻子里闻到的是喷香的卤香味，嘴里吃的却是稀粥，条件稍好一点的人家能勉勉强强吃个葱花油饼……对比之下，感觉自个儿的日子过得就像是泡进了黄莲水中一般苦。

有些人家比较宠孩子，家长们也有点馋，就循着卤肉的香味找到了福临楼，又从福临楼小二的口中得知这卤肉不是福临楼卖，而是福临楼那苏厨娘的娘家三嫂在卖。

不见卤肉心不死的客人们就又问，“那苏厨娘的娘家三嫂家住在哪儿？这香味明明就是从你们这儿传出来的啊！”

福临楼的小二指了一下福临楼后院，“就在我们后院那边，往前走个百米，进了八尺巷，往里面数的第四家就是苏厨娘的娘家三嫂住的地儿。”

那客人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突然就挂上了讪笑，他挤眉弄眼地同店小二说，“我记得你们那后院里有个小门是吧，能不能借你们那小门走一趟？我实在懒得绕路了，家里的孩子还等着这口肉吃呢！”

店小二想了想，这些人虽然不是福临楼的常客，但时不时也会来照顾几次福临楼的生意，得罪不得，便将身子侧开，把路给让了出来，“走吧，我带你过去。”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福临楼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

偶尔有几个人是来福临楼吃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揣着银子去买卤肉。

可叶桂枝拿什么卤？昨儿卤的卤肉倒是还剩了一些，不过就那点分量，都不够这些排队的人塞牙缝的，新鲜的肉还在屠夫摊子上没买呢！

叶桂枝一咬牙，把昨儿个卤好的肉都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每个来排队的人都能拿走一小条肉尝尝，她赔着笑同那些人说，“这卤肉可费时间了，我得早晨去买新鲜的肉，处理好之后上午就开始卤，中午差不多就能卤好，下午可以再卤第二锅。”

“大家都回去等等吧，中午或者下午过来，到时候不仅有卤肉，还有卤蛋呢！肉价高，卤肉的价格自然贵一些，但卤蛋不贵，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孩子闹了也可以买个卤蛋给他们解解馋，卤蛋味道也不差！”

排队等候的不少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一颗卤蛋六文钱，还好意思说不贵？

这年头谁家不是一生就生四五个孩子，要是个个孩子都馋卤蛋，那日子还过不过？

单单是买卤蛋就能买到倾家荡产！

不过这香味实在是太香了，再加上叶桂枝表现的一脸真诚，这些排队的人也就没拆叶桂枝的台。

也就是这个时候，张春芽拎着一大块山猪肉，李大妮拎着两条肥硕的鱼，妯娌二人搭乘福临楼去取山货、河鲜的马车来了县城。

张春芽和李大妮是特意过来给苏崇文和叶桂枝夫妻俩送温暖的。

按照张春芽和李大妮的假想，苏崇文和叶桂枝的日子就算不会太拮据，那也绝对好不到什么地方去，毕竟夫妻俩没一个是赚钱的好手，哪曾想到才刚下马车，就听排队的人说，“这苏厨娘家里到底是干啥的？祖上该不会是御厨吧！苏厨娘自个儿做饭的手艺就好的上天，现在又冒出一个她的三嫂来，那卤肉真是绝了！我就尝了一小丝儿，现在嘴里都是那个味儿，中午我非得买半斤卤肉回去吃个尽性！”

另外一人也附和说，“是啊，我刚刚粗粗算了算，且不说现在刚赶来的，就算刚刚排队的那些人，一人买花三十文买五个卤蛋回去，苏厨娘她三嫂就能挣一两多银子！”

第30章 入V第八章

其实这样算很明显是有问题的，本金没被刨除在外，怎么能算利润？

但真正懂算账的人又有多少？

起码算这笔账的人似懂非懂，张春芽和李大妮也被这人的这一套说辞给绕进去了。

张春芽和李大妮沿着长长的队伍挤了进去，还被一个短小精悍的老太太拉着训了一通，“你们俩这是干啥？没长眼？看不到这么多人都在排队呢？你们插啥队？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就不要脸了？”

张春芽生怕自己拎来的狍子肉被那老太太被扯掉，赶紧道：“我是叶桂枝的大嫂，来给我三弟和三弟妹送肉吃的，自家人来还得排队？”

叶桂枝听到张春芽的大嗓门，赶紧从院子里走出来接应，张春芽和李大妮这才挤过人群进了叶桂枝和苏崇文买的这处院子里。

进了院子，张春芽和李大妮都被挤得生了一身虚汗，妯娌二人接过叶桂枝给端来的水，擦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喝水一边打量这院子。

虽然这院子看着略微有些破旧，但比乡下的土坯房好多了，叶桂枝和苏崇文把这院子也给收拾得挺好，处处都端正得体，张春芽和李大妮看着都有些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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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排队等着卖卤肉的人实在太疯狂了，叶桂枝苦口婆心地劝，就差把心窝子掏出来同这些人说了，然而这些人谁都不相信，非要叶桂枝给记下他们要的分量，然后还要叶桂枝给立个字据。

叶桂枝又不会写字，怎么给立字据？

只能将秀才公苏崇文给拉了出来，苏崇文脑瓜子要比叶桂枝灵活，他同那要求叶桂枝给立个字据的人说，“你要立字据，那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应当先把你要多少卤蛋多少卤肉的数目给报出来？我们也不多收，定金给总价的三成就行。”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急眼了，“怎么还要给定金呢？我是头一次听说买吃食还要交定金的。”

苏崇文神色寡淡，“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不管是肉还是蛋，都是金贵东西，你现在张嘴要两百斤卤肉，我们给你卤出来了，但你最后张嘴就说不要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若是要字据，那就交定金，谁交的定金早，卤肉卤蛋出锅之后就先给谁留着。舍不得交定金的就安心排队，报个大致的量，我给你们登记名儿，造个册子，等卤肉出锅的时候，就喊着名儿过来拿。”

“当然，我可不给保证说只要登记了名儿就一定能买到卤肉，排队的人太多，就我夫人一个人卤，哪能卤的过来？要是登记了名儿，那就先紧着登记了名儿的人买，要是登记了之后也没能买到，那抱歉了，您赶明儿早点过来，我们先紧着您这边给。”

“还得撂一句丑话在前头，要是有人登记了之后两天都不来拿，那就只能说声不好意思了，您这登记不算数了，往后再来买，能不能买到也只看缘分。”

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太太扁着嘴说，“你们开门做生意，这要求是不是忒多了些？”

苏崇文朝那干瘦老太太拱拱手，苦笑道，“要求确实多了些，还请诸位多多谅解。卤肉和卤蛋不比布匹柴米，卤肉和卤蛋不经放，我们又是小本生意，哪敢多做？万一费材费力做了，但当初说了要买的人不来买，我们的东西一时间卖不出去，那不就砸在手里了吗？”

那老太太看着长得有些刻薄，但还算通情达理，她点点头，道，“确实得这么做。这天儿越来越热了，卤蛋和卤肉都放不住，你那小娘子整天趴在锅窑上也累人得很。”

“这样吧，我是孙员外家的老仆，人称铁嬷嬷，在你这儿预定三斤卤肉和二十个卤蛋，晌午过后差人过来拿，定金的事情就不说了，我相信你苏秀才的名声，你说统共得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苏崇文心里算了个数，赶紧报给那铁嬷嬷，铁嬷嬷大大方方地掏出铜板来，数够数目之后，交给苏崇文，看着苏崇文在册子的第一行写下她的名儿以及详细的分量，回头又瞪了一眼之前咋咋呼呼不愿意交定金还想拿字据的那男人，嗤道：“昨儿个李员外家才办了喜宴，怎么今儿个就抠抠索索起来了？有这样的家奴，真是给主家丢人！”

孙员外和李员外素来不对付，主家见面时，尚且维持着塑料一般的虚假关系，下人见面却是个个都恨不得掐一架分出个输赢再走。

铁嬷嬷开了个好头，后面那些真正想预定卤肉的人都没说什么，有些人大气，像铁嬷嬷一样报了个数目，把钱交齐，然后便走了，有些人略微有些抠，只交了三成的定金，有些人舍不得交定金，只打算在苏崇文这儿挂了个虚名，打算等卤肉出锅的时候早点来，能抢到多少算多少。

苏崇文在那儿不停地记，叶桂枝听得满头都是汗。

这个人张嘴是半斤，那个人张嘴是三斤的，当天下掉卤肉呢？卤肉不费时间啊！

这肉还没买回来呢，可谓是八字没一撇，要是真再答应下去，那她从早忙活到晚都不一定能够把预定出去的数量给卤够。

叶桂枝附在苏崇文耳边说了一声，苏崇文眉梢一跳，赶紧站起来同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说，“现在已经预定了百十斤肉出去，今天不敢在预定了，诸位若是愿意，那就耐心等等，我和我娘子今天尽量卤，能卤多少卤多少，若是供应不上，那明早就先紧着诸位来。反正我这册子是从前往后登记的，大家不用担心，今天买不到的明儿个一定能买到！”

张春芽和李大妮单单是看着那些定金就把眼珠子给看直了，妯娌俩主动道：“崇文，桂枝，你们别急，今儿个我们俩来帮你们卤。买卖不好做，好不容易有客人上门，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苏崇文：“……”

叶桂枝：“……”她想说，主要问题不是卤肉累，而是卤肉费时间。

那一锅肉放进去，少说也得卤一个时辰才能卤好，这一个时辰里，锅被占着、火被占着、卤汤被占着，唯独人闲着……

可张春芽和叶桂枝哪里知道这些？

苏崇文的话起了一些效果，有人听说今儿个就算排上队那也买不到卤肉，不愿再等，便甩袖走了，余下的人没多少，苏崇文又忙活了一刻钟，总算将所有排队的食客都打发走了。

扒拉着算盘算了算，苏崇文的脸皱成了千褶包子。

“桂枝，刨除那些只记名字没交定金的人，这些人单单是要卤肉就得一百六十多斤，卤蛋需要三百多个……咱从哪儿弄这么多的肉和鸡蛋啊！”

正值夫妻俩一筹莫展，张春芽与李大妮妯娌俩面面相觑之际，‘热心县民佟掌柜’穿过福临楼的后门过来了。

佟掌柜的容貌中等偏上，但那身姿却婀娜得很，拿一面团扇遮住脸，走上几步便将风.情万种给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我刚刚听人说福临楼里排起了长队，还以为是崇梅鼓捣出什么吃的来了，特地过来打探，结果发现搞事儿的不是崇梅，而是你们夫妻俩。”

“这卤味方子是从哪儿鼓捣出来的？我记得崇梅可没学过制卤味啊，咱这边也不时兴卤味，怎么你们夫妻俩悄悄摸摸就搞了个大事儿出来？这卤味是真的香，我闻着都觉得饿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佟掌柜听说不是福临楼的生意好转了，而是苏崇梅的兄嫂做生意火了，她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苏崇梅琢磨出什么新奇吃食来，拉拔她兄嫂一把……如果苏崇梅这样做，她是没立场指责的，只是心里会觉得不大舒服，对苏崇梅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但听说苏崇梅的兄嫂做的是卤味之后，佟掌柜就打消自己的怀疑了。

苏崇梅的手艺是跟着福满楼的大厨老周学的，后来她倒是买了一本《百食谱》送给苏崇梅，可那《百食谱》中记载的菜谱她都看过，主要是淮扬菜系，并没有提到蜀地那边流行的卤味。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卤方是苏崇文之前在省城赶考的时候，因缘际会得到的。

一想到这卤方带来的生意有那么火爆，佟掌柜的心里就火.热了几分，她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苏崇文和叶桂枝的烦恼，便搭腔道：“这些都不是事儿，肉要用什么肉？蛋要多大的蛋？福临楼负责采购的小二这会儿正闲着呢，他知道去哪儿能收到更好的肉和蛋，让他去收。”

“另外，你们这儿的灶火肯定不够，去福临楼。福临楼的灶火多，这阵子的生意还没起来，留两个灶火眼用来炒菜就行，剩下的灶火眼全都借给你们来卤肉。锅不够了也就福临楼的，咱都是老熟人了，客气啥？”

叶桂枝之前在福临楼干活儿的时候，与佟掌柜打过几次交道，现在听佟掌柜这么说，赶紧道谢。

佟掌柜拉着叶桂枝的手说，“你先别急着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你这卤味做的这么好，要是能拿到我们福临楼和福满楼去，肯定会给我们增色不少。你看看要不之后稳定给我们福临楼和福满楼提供卤味？”

“就和昨儿个那些卤蛋一样，同食客打交道的事儿都交给我们来做，我们每天都会来这儿报个数，然后将猪肉和鸡蛋这些给你送过来，你只需要负责卤好就成了，也不用你送，你把肉和蛋卤好之后，去福临楼喊一声，让负责跑腿采购的小二驾着车马把东西送去福满楼就成。”

平白无故让佟掌柜剥去一层利润，叶桂枝心里有些犹豫，苏崇文扯了扯她的袖子，道：“答应吧，佟掌柜这待遇开得太有诚意了。”

苏崇文知道，他不可能天天都守着这卤肉摊子算账，凭叶桂枝自个儿肯定忙不转，不如让一让利润，将最烦的环节丢给福满楼和福临楼去做，大头利润能拿在自己手中，这已经十分不错了。

佟掌柜赶紧去安排人，负责采购的人去采购，负责灶火的人赶紧刷锅起灶，叶桂枝不敢耽搁，赶紧把买回来的调香料都拿出来，手脚麻利地分成几小堆，张春芽和李大妮就帮忙做麻布包。

苏崇文走进灶房来，提点了张春芽和李大妮两句。

“大嫂，二嫂，这卤蛋和卤肉生意肯定能做起来。福满楼和福临楼一直都找大哥和二哥拿山货与河鲜，猪肉和鸡蛋却是从别的地方拿的。往后怕是福满楼和福临楼买的猪肉和鸡蛋多数都会送到桂枝跟前，你们回家去之后仔细考虑考虑，要不要尝试着多养几头猪，多养几只鸡？”

生怕张春芽和李大妮不懂，苏崇文还特意解释道：“为了供应卤肉与卤蛋，福满楼和福临楼肯定会四处收购猪肉和鸡蛋，养猪养鸡的农户和屠夫不算多，到时候肯定会涨价，在这会儿养猪和养鸡，是最好的时机。等大多数人都反应过来，家家户户都养猪养鸡的时候，肉与蛋多了，价格肯定就会降下来。”

“大嫂、二嫂，你们回去同娘说，娘肯定会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养猪和养鸡不是小打小闹，你们也看到了，这卤肉摊子一天就要几百斤的肉，几百只鸡蛋，这还是买卖刚做起来的缘故，养个三五头猪，七八只鸡，根本没啥用处。要养就得多养些，这样等猪出栏、等鸡下蛋的时候，能大赚一笔。”

第31章 入V第九章

出于对苏崇文这一房的无条件信任，哪怕并未回家请示杨绣槐和苏老头的意见，张春芽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了下来。

养猪！

要多多地养！

养鸡！

要一群一群地养！

佟掌柜派出去采购的店小二很快就将猪肉给买了回来，李大妮挺着个肚子，做事儿不方便，就在一旁做点儿轻省的活儿，张春芽手脚麻利地帮叶桂枝切肉过水。

苏崇梅见福临楼里暂时也没什么食客，便派洒扫的小梅回去盯着，她也留在叶桂枝这边帮忙卤肉。

卤汤熬上，切好的肉一块块都放到卤汤里，还得时时盯着火候。

不多时，店小二将鸡蛋也买回来了，苏崇梅就将自个儿新琢磨出来的‘蒸笼蒸蛋法’拿了出来，两个三层的大蒸笼同时上，直接将所有鸡蛋都蒸了进去。

一行人忙忙碌碌到中午，福临楼里来了食客，苏崇梅得回去掌勺，张春芽见叶桂枝忙得都没空做午饭，主动承担起了做午饭的任务，给一人做了一碗清汤面吃。

卤蛋出锅快，卤好的卤蛋都放到提前准备好的大陶盆里去，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问，只要在名册上，苏崇文就让人将卤蛋拿走了。

卤肉出锅稍微慢些，但好在灶火多，很多口锅同时卤，每个时辰出一锅，倒也能堪堪赶的上需求，不至于让那些人等太久。

身为卤肉的主力，叶桂枝从早晨忙活到下午太阳落山，累得整个人走路都打摆子了，这才将福临楼店小二给采购回来的猪肉和鸡蛋全都卤完，她感觉自个儿都快变成卤肉了，全身上下都似是被卤肉香味给熏透了一样。

张春芽带来的狍子肉有好大一块，在卤猪肉的时候，叶桂枝顺手就将那块狍子肉也给拾掇出来卤上了。

等张春芽和李大妮回梧桐庄的时候，那块狍子肉已经卤好放凉，叶桂枝稍微切了一点狍子肉留下，又让张春芽和李大妮把那大块的狍子肉给带了回去。

张春芽哪好意思把自个儿拎来的东西再给拎回去，她一个劲儿的说不要，把叶桂枝给逼急了，叶桂枝道：“你要是这样，之后就算养了猪和鸡，我也不收你的肉和蛋！”

张春芽如遭雷击，紧紧抓住原先想推回去的那块肉，就仿佛是扯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活不啃撒手，“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呀！我拿回去还不成吗？”

叶桂枝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她故意白了张春芽一眼，道：“赶紧带回去！你和二嫂来就来，还拎东西……你们帮衬我和崇文已经够多了，要是次次都这样，我们俩怎么好意思？”

“再说了，这卤肉又不是只给你吃，你拿回去切了，让爹娘都尝尝味儿，让大哥和二哥也跟着下下酒。”

“鹿娘不是身子虚吗？多吃点肉对她的身体好，我卤肉时用的卤汤里有不少好药材，卤出来的肉和蛋都有滋补功效，你让鹿娘多吃点，说不准今年秋冬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咳嗽了呢！”

张春芽和叶桂枝上演了一出妯娌情深的戏码，看的苏崇文感慨不已。

这人真是会变的，就像他这大嫂，看着就和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原先人挺不错，突然就抽风撺掇着要闹分家，分家之后没过几天再次来了个性情大变，大抵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那个二嫂倒是一如既往的性子绵软，既像棉花团，又像是墙头草，哪边的风吹得大，她就顺着哪边倒。

不过这也是好事，甭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安生过日子不作妖就是好事。

人就是这样，当你对日子的期待值变低时，不论再看什么，都觉得处处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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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起来，叶桂枝感觉自个儿全身都要散架了，可是想到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卤肉和卤蛋，她只能咬牙爬起来，将就着做了顿早饭，然后便掂着锅勺上灶台去了。

苏崇文和叶桂枝商量过佟掌柜的提议，一共三分利，佟掌柜愿意让出两分来给他们夫妻俩，还将最让他们夫妻俩头大的事情给兜了过去，已经算是仁义至极。

虽说佟掌柜也是无利不起早，她看中的是卤肉和卤蛋给吸引来的客人，但苏崇文与叶桂枝夫妻俩心里依旧感激。

苏崇文的私塾开了起来，叶桂枝的小生意也做了起来。

卤肉和卤蛋原先还有点冠绝一县的苗头，然而佟掌柜接手得快，直接从叶桂枝手里抢过了‘独家经营权’，叶桂枝便‘如愿以偿’地失去了那个出名的机会。

在叶桂枝看来，闷声发大财就好了，何必将自个儿赚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呢？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每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卤肉卤蛋，中午的时候稍微休息一阵子，下午继续卤，忙活到太阳落山，最后一锅卤肉卤完，她便可以休息了。

只是为难了那些跟着苏崇文念书识字开蒙的孩子，每天都是在卤肉香里念书，学会写的第一个字就是‘卤’。

舍得把孩子送来苏崇文这儿的人家多数都不缺一两口吃的，每天送孩子来上学的时候，给孩子口袋里揣几个铜板，虽然买不到卤肉吃，但好歹能吃个卤蛋解解馋，苏崇文和叶桂枝商议了一下，给跟着他念书的孩子便宜一个铜板，那些孩子都高兴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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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春芽和李大妮摸着黑从县城回去之后，一进门就遇到了黑着脸的杨绣槐。

杨绣槐瞅着李大妮皱眉训道；“你这婆娘，自个儿挺着个大肚子，都不知道早点回来？全家人都替你操心。要不是你大嫂跟着，我们这会儿都出门去找你了。”

不等李大妮开口解释，张春芽就亲亲热热地挽着杨绣槐的胳膊把杨绣槐拖到屋子里去了，“娘，你先别急着训，我和二弟妹这次去县城得了咱家福星福将的指点，见识了一下老三家夫妻俩赚钱的速度，回来是同你商量大事儿的。”

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杨绣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啥？得了咱家福星福将的指点？老三家那宝丫头现在已经开口说话了？不应该啊……这五个月出头的孩子，顶多看到吃食馋嘴，怎么可能张嘴说话？还有你说老三家夫妻俩赚钱的速度，他们俩一个只会念书，一个只会擦擦抹抹洗碗刷锅，靠啥赚钱？”

张春芽‘嗨’了一声，挤眉弄眼地关上门，道：“娘，不是咱家那宝丫头，是老三和桂枝指点我的。桂枝不知道从哪儿学到的卤肉手艺，人家现在卤的肉可吃香了，大早上我和二弟妹去的时候，排队等着买卤味的人快排了一条街……单单是今儿个，桂枝至少能赚个三四五六七八两银子！崇文同我和大妮说，卤肉和卤蛋卖的好，鸡蛋和猪肉肯定得涨价，让咱家赶紧把猪和鸡都养起来，绝对血赚！”

杨绣槐听到那‘三四五六七八两银子’的时候，眼角狠狠一抽，她承认自个儿看走眼了！

当初将叶桂枝讨来给苏崇文作媳妇儿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不大满意的，叶桂枝性子绵软，不像是能立得起来的。要不是老叶家的家境殷实，不像是会来闺女家打秋风的，看似还会给闺女和女婿一些帮助，杨绣槐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叶桂枝。

当然，不知道老叶家的人是不是眼瘸了，好端端一闺女就看上了倒霉透顶的老苏家儿子，还是屡屡科考都考不中，种地也没多少力气的苏崇文。

叶桂枝嫁过来之后，已经给过杨绣槐不止一次惊喜了。

撇开给老苏家生了一个转运的宝贝疙瘩不提，单单是上头两个嫂嫂撺掇着闹分家，她都不吭一声这件事，杨绣槐就高看了叶桂枝一眼，这人沉得住气。

明知道两个嫂嫂闹分家是因为看不起自家男人，现在有了本事还想着帮衬兄嫂两家，杨绣槐就得给叶桂枝竖根大拇指！

就苏崇文拿基本上拿着媳妇儿的话当圣旨听的耙耳朵，要是叶桂枝不同意带着兄嫂两家发财，苏崇文敢吱声？

杨绣槐心里感慨，“这个三媳妇真是娶到就是赚到，人家眼睛里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在一根针两粒米的事情上计较，看着就像是有本事的。”

张春芽一直都翘着脖子张着嘴等杨绣槐给答复，结果杨绣槐却迟迟不吭声，张春芽急了，“娘，您倒是给个准信儿啊！咱家养不养猪？养不养鸡？如果养的话，明儿个我就让崇山去打猪圈编鸡笼，崇山这几个月能挣，我们家就可以养二十来只猪崽子，到时候再养四五十只鸡，猪喂的好的话，半年就能出栏，到过年的时候，一只猪崽子换二两银子，我和崇文能大赚一笔呢！”

李大妮想着自个儿大着肚子没办法养太多猪和鸡，只能默默咽了口口水，道：“娘，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和崇水也养一些，我大着肚子没法儿养太多，就养五六头猪崽子，十来只鸡，不然等我生了娃儿，崇水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杨绣槐点了点头，“养，反正是你们两家掏钱，你们想养多少就养多少。”

要是放在以前，杨绣槐还会琢磨琢磨养多了猪和鸡会不会养不活或者是赔钱的事儿，但这半年里，她亲眼看着张春芽和李大妮殷勤地巴结着三房，然后把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早些年过日子时那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倒了血霉的心境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人运道差了，喝口凉水都塞牙，人运道好了，躺着都能把钱赚。

杨绣槐心里十分肯定，只要张春芽和李大妮不作妖，养猪养鸡绝对赔不了。

第32章 入V第十章

尚有理智的杨绣槐是这么想的，已经沦为三房狂热崇拜者的张春芽和李大妮会想不到这个？

在回来的路上，张春芽和李大妮就已经商量好了。

必须坚定不移地将‘巴结三房’作为家庭方针，坚决贯彻落实，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扫把星离自家远远的，才能保证自个儿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第二天一大早，张春芽就起了个大早，等福临楼来的人把山货与河鲜都拿走，张春芽就撵着苏崇山和苏崇水去搭猪圈和鸡圈了。

张春芽把做午饭的事儿拜托给苏崇菊和杨绣槐，在家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从家里拎了一块肉就回娘家去了。

要说这张春芽，那是真的拿得起放得下，当初为了保全自个儿，同娘家上上下下都手撕了一遍，如今她想着娘家人手里有小猪仔儿，立马就能把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全都忘掉，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进娘家门的时候，张春芽还是心怯了一下。

“娘……”张春芽脸上堆着笑喊了一声。

张老太正坐在炕头喝稀粥呢，突然听到张春芽这腻死人的嗲声，吓得老太太差点从炕上摔下来。

张春芽她嫂子不乐意了，端着盆水从灶房泼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春芽吗？怎么有脸回娘家来了？原先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回娘家哭穷，现在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又回娘家来干啥？十来嘚瑟你们多能赚吗？”

张春芽火冒三丈，当初同她嫂子掐架的时候，她嫂子一把扯掉她好几绺头发，这个仇她还在心里记着呢！

她自问这次回娘家是打算带着娘家一起赚钱的，结果她嫂子这样阴阳怪气，还拿水泼她，张春芽的无名之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现在得了赚钱的法子，好心好意回娘家来同你们说，你还拿水泼我拿话刺我，呵，张春生，你还在屋子里窝着装死呢！你就看着你媳妇儿这样欺负你妹子？”

屋内静悄悄一片，倒是张老太端着空掉的碗走了出来。

“咋了，咋了？一大清早就来闹腾啥？”

张春芽见亲娘也是这个态度，气得转身就走，“我一遇到赚钱的法子就想着带上你们，你们可倒好，就这个态度？指望我帮扶娘家，你们配吗？就你们这德行，我能帮村头的王寡妇也不帮你们！”

张老太一听到‘赚钱’俩字，立马急了，她一改之前那无精打采的模样，一溜小跑冲到张春芽跟前，拉着张春芽的手亲亲热热地说，“闺女，你这是闹啥？王寡妇就是那带缝的蛋，你敢招惹？你嫂子刚刚是和你说笑呢。”

“春生家的，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你妹子倒一碗糖水回来！之前那事儿你心里还有气呢？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过，你妹子她婆婆太凶，你妹子要是不把这口黑锅甩给咱，她根本没法儿活，之前给咱甩黑锅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儿。现在她日子过好了，这不就想到咱了吗？都是一家人，斤斤计较个啥？”

张春芽她嫂子黑着脸进了灶房，用筷子尖轻轻蘸了一点红糖，然后倒了半碗开水，端给张春芽喝。

张春芽看着那几乎都看不到色儿的糖水，撇撇嘴，嫌弃道：“这叫红糖？这里面有红糖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碗没刷干净呢！”

她嫂子给气了个倒仰，从张春芽手里拿过碗，气呼呼地回了灶房，用勺子直接舀了两大勺红糖放到那碗里，气鼓鼓地塞给了张春芽。

张春芽尝了一口，险些被那红糖味给齁死。

“娘，我嫂子都这么败家的吗？这碗红糖水里都放了多少糖？甜死个人了！”

她嫂子气成了斗鸡眼，“放的糖少了你怪我抠，说我苛待小姑子，放的糖多了之后你说我败家，到底咋样才能让你称心如意？你之后想放多少糖自个儿去拿，我想让你多喝点糖水还有错了？”

张老太眼看这对冤家又要掐起来了，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春芽，你又不缺这一口糖水喝，你这么早来是要说啥事儿？”

“娘，我记得我那远房表舅家的猪好像生了崽儿，是吧？你能不能帮我去买几只？同我远房表舅说，卖给别人多少钱就算我多少钱，不用给我便宜，我要的量挺多的，不能让我表舅吃亏。”

张老太好奇，“你打算要多少？”

“我得买三十头猪崽子，还有小母鸡，娘，我记得我有个远房老姑家是养鸡的对吧，你帮我去问问，我要买下蛋的小母鸡一百只，小公鸡来个十只就可以……还是之前那句话，我那远房老姑卖给别人是多少钱，卖给我就多少钱，用不着给我便宜。要是讲究情面的话，给我挑点儿精神的，好养的，成不？”

张老太傻眼了，“乖乖，你养这么多干啥？能养的过来吗？三十头猪崽子，吃都能把你给吃穷咯！”

“不怕不怕，我婆婆和二弟妹也一起养呢！娘，要是你愿意相信我，你就也赶紧买几头猪崽子养，不然到时候可别看着我赚钱眼红！”

张老太又问，“买这么多猪崽子可不便宜，你有那么多的钱吗？”

张春芽连连摆手，“崇山这半年打猎还行，你觉得我缺这点儿小钱吗？等我小姑子嫁出去后，我和崇山商量着重新盖一处院子呢！娘，你们要是钱不够，买猪崽儿的钱我借给你们，等猪养大卖了钱之后你们再还我就成。”

张老太彻底迷糊了，“春芽，你们家的运道……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好吗？怎么运道突然就变得这么旺了？”

张春芽神秘一笑，诚恳地说，“都是我婆婆领导得好。至于其他的，我不能和你们说，天机不可泄露。”

张老太：“……”

张家嫂子：“……”

张春芽在娘家说完正事之后就走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她娘家妈和娘家嫂子却跟着兴奋了好一阵儿。

张老太一个劲儿地感慨，“春芽的日子是真的过好了，一口气买那么多猪崽儿，居然还说是小钱！那是小钱吗？还要盖房子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啊……杨绣槐还有这本事呢？要是早知道跟着杨绣槐能把日子给过好，别说是被杨绣槐骂一顿，就是骂三顿五顿都行啊！哪怕是我给她在咱门口搭个台子，瓜子花生开水供应着，只要能赚钱，她天天骂都行！”

张家嫂子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论脸皮厚的程度，张春芽深得她这个婆婆的遗传，这点是她拍马都赶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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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崽儿买了回来，猪圈也都搭好，张春芽就投身到了养猪大业中去，每天一睁眼就忙活个不停，到天黑透了才能歇下。

随着猪崽儿渐渐长大，张春芽的盼头越来越强。

日子一晃就进了五月的门，吃过粽子后，老苏家的另外一件喜事到了。

苏崇菊要出嫁！

仁心堂的葛大夫和葛夫人给的聘礼相当丰厚，杨绣槐稍微意思意思地留下了一些不太值钱的，将大多数聘礼都撞到了苏崇菊的嫁妆箱子里去，让苏崇菊又抬回了县城葛家。

杨绣槐担心葛夫人看不起苏崇菊，又自个儿掏腰包给苏崇菊添了不少东西，除此之外，她还动员苏崇山、苏崇水、苏崇文给苏崇菊添东西。

苏崇山和苏崇水忙着上山下河养猪养鸡，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八瓣儿使，哪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兄弟俩各自从房里人商量一下，各自掏出四两银子来，凑了个‘事事如意’给苏崇菊压嫁妆箱子。

张春芽拜托福临楼来取山货河鲜的伙计给县城的叶桂枝带了个信儿，知会了叶桂枝一声，第二天，叶桂枝就揣了八两银子回来了。

其中四两是她和苏崇文给的，余下的四两是苏崇梅给的，苏崇文还在这上面卖了个文字游戏，他说，“既然大哥和二哥祝崇菊‘事事如意’，那我和崇梅就祝崇菊‘好事成双’！”

除了出嫁之外，还能有啥好事？

当然是生奶娃娃了！

苏崇梅被苏崇文隔空羞了一把，红着脸把那十六两银子塞到箱子里去，心里同样感慨个不行。

时间往前推一年，那个时候的她哪敢想这些啊，她以为自个儿会嫁一个老实巴交的后生，然后将余生用在同婆婆斗智斗勇上，没想到短短一年，娘家日子过好了，单单是银子就给她添了十六两做嫁妆，这还不说杨绣槐给她添的那些新衣裳和新被褥。

苏崇菊头天出嫁，第二天回门，到了第三天，杨绣槐松了口气，她领着苏老头乘上福临楼来拿山货的马车，到县城找苏崇文和叶桂枝来了。

当然，此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看苏崇文和叶桂枝，而是看许久不见的宝贝孙女！

杨绣槐和苏老头来过苏崇文安在县城的家，马车停在福临楼门口，二老进福临楼的门看了一眼，见苏崇梅在，便招呼道：“崇梅，你忙自个儿的，我和你爹来看看你侄女儿！”

掂着锅勺的苏崇梅早就习惯了，她冲后院努努嘴，“自个儿过去，不过这个点儿没人招呼你们。我三嫂忙着卤肉，我三哥忙着给那些小孩开蒙，你自个儿去看吧！”

杨绣槐吓了一跳，“夫妻俩谁带孩子？宝丫头还不到六个月呢！”

“瞧你那急赤白咧的样儿，宝丫头又不闹腾，我嫂子在身边放了个篓子，篓子里加了个垫子，让宝丫头在篓子里坐着就成。”

杨绣槐心疼得险些晕过去，她宝贝孙女就被放在篓子里怠慢着？

心疼死了哟！

第33章 入V第十一章

杨绣槐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苏崇文和叶桂枝买的那处院子里，一进门就看到正早屋檐下忙活的叶桂枝，以及正坐在篓子里抬眼望青天的苏鲤。

“哎哟，桂枝，你怎么能把咱家宝丫头给放在篓子里？这样多危险啊！那篓子里处处都是刺儿，你也不怕把宝丫头给扎着了！”

叶桂枝被自家婆婆的嗓门吓得哆嗦了一下，回头一瞅，就见自家婆婆仿佛蹬了风火轮一样从院外冲了进来，径直跑到篓子里，把苏鲤抱出来，好生一通亲香，那亲热黏糊劲儿，看的叶桂枝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娘，您说话声音低点儿……崇文正在给孩子开蒙呢，别打扰了他们。”叶桂枝拿来板凳，端了两碗糖水出来。

杨绣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那个篓子，发现篓子里面有一个布兜，布兜外面似乎还垫了棉花，绝对伤不到苏鲤，这才放了心，开始打量叶桂枝。

天天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时，根本看不到什么变化，可现在分开数月，杨绣槐一瞅这个老三媳妇，就发现这老三媳妇变了。

人倒是养得白净了一些，可怎么看着比在乡下的时候还要瘦了？眼圈下青黑一片，瞅着就像是没睡好觉一样。

“桂枝，你这是咋了？病了？要不要让崇菊他男人过来给你瞧瞧？”杨绣槐关切地问。

叶桂枝摇头，有苦说不出。

她这哪是病了啊……分明就是连着好几宿睡不着觉给熬的！

那个老头子又双叒叕出现在她梦中了。

之前教她学卤肉手艺的时候，她就这样连着好几天睡不着，本以为卤肉手艺学完之后就没啥事了，哪能想到前些日子那老头子又出现了！

这次那老头子教她的手艺是炼膏。

相比起炼膏，卤肉这种弄好调香包、简单掌握一些火候就能上手的厨艺实在是太简单了，炼膏听着简单，可针对不同的食材，需要不同的铺配料，不同的火候，甚至后面还有不同的保存方法，叶桂枝感觉自个儿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不过她这脑子总会时不时给她一些惊喜。

她以为自个儿的脑子记不住，但被那老头子用锅勺当当当砸几下，她的脑子貌似就变灵光了，起码那老头子教她的东西她都能记住，就是第二天感觉脑壳有点疼。

“娘，我没啥事儿，就是最近白天累，晚上有些睡不好。”

叶桂枝说的是客观事实，但落在杨绣槐耳朵里，就自然变成了儿子儿媳每天晚上都忙着造人。

杨绣槐想了想，道：“你和崇文都忙着赚钱，孩子顾不上，确实挺累的，需不需要我过来帮衬你几天？”

叶桂枝眼睛一亮，一叠声地道：“需要需要需要！”

天天卤肉从早卤到晚，连饭都没时间认真做，要不是每顿饭都有卤肉撑着，她自个儿都吃不下去。

可卤肉就算再好吃，那也不能天天吃啊，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觉得腻味。

杨绣槐想让苏老头也跟着住下，但苏老头惦记着田地里的庄稼，也惦记着苏崇山和苏崇水两家养的猪和鸡，便回去了。

经过叶桂枝的提点，杨绣槐知道苏崇文给那些小娃子开蒙的时候不能大声嚷嚷，整个人都收敛了许多。

叶桂枝每天忙着伺候那些金贵的卤汤，杨绣槐跟着学了好几天都没学明白，她便放弃了，主动揽过了给猪肉切块过水、给鸡蛋蒸煮剥皮的活儿，落在叶桂枝肩上的活儿少了许多，叶桂枝总算有时间炼膏了，不过炼膏手艺实在太繁复，稍微一不留神，就可能出错，最终的结果便是一整锅的膏都废掉。

当然，并不是说炼废的膏就不能吃了，依旧可以，滋味还不错，只是没达到那老头子在梦中的要求而已。

叶桂枝一时半刻也想不到用这些膏换钱的法子，便隔三差五熬一些膏，留在家里冲水喝。

那些跟着苏崇文开蒙的孩子都有了口服，这年头待人接客的东西除了糖水就是茶水，茶水小孩子喝不惯，糖水倒是挺好喝，可喝久了肯定会腻味，叶桂枝熬的这些山楂膏、梨膏等就派上了用场，轻而易举地俘获了这些小娃娃们的心。

日子平淡地过着，一晃就到了秋天。

苏崇文带足了银子出远门赶考，他担心叶桂枝一个人在县城不安全，让杨绣槐把苏老头也强行喊到了县城来。

另外一边，仁心堂的葛大夫和葛夫人也给葛天明和苏崇菊夫妻俩收拾好了行囊，打算让小夫妻俩乘船走水路去往江南，让葛天明投奔他娘舅去，跟着南方的大夫好好精进一下看病用药的手艺，来年也好下场考一个医官当当。

岳丈和丈母娘都在县城，葛天明自然是要带着苏崇菊来走上几趟的，这次一走，最快也得年末才能回来，按照葛大夫和葛夫人的说法，其实还想让小夫妻俩在江南过个年，等考上医官之后再回来，葛天明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苏崇菊心里也有点怯，她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哪怕有葛天明陪着，她也有些担心，想在出门前多回娘家几趟。

对于苏崇菊的这些念头想法，杨绣槐只有一个评价——矫情。

人人都说江南好，现在你苏崇菊嫁了个殷实的好人家，要去江南享福，你嫁的男人也是奔着更好的前程去的，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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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菊是五月嫁进的葛家门，如今已经到了七八月交界的点儿，她已经怀上了。

有葛天明这个医术不差的大夫兼相公跟着，杨绣槐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她担心苏崇菊基本上没怎么同苏鲤相处过，怕苏崇菊蹭不到苏鲤的好运气，万一在路上或者是江南出点啥事，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杨绣槐因为这个事儿琢磨了好一阵子，最后憋出个主意来。

等苏崇菊和葛天明来的时候，杨绣槐逮着葛天明不在屋的空劈头盖脸地把苏崇菊给训了一通。

“苏崇菊，你想想，你侄女自打生出来到现在，你给你侄女买过个啥？你想！你细想！你仔细想！”

苏崇菊认真琢磨了一会儿，“我给宝丫头做过一床被子啊……”

杨绣槐险些被这句话给气得喷出鼻血来，“一床被子你还好意思嘚瑟？你侄女现在都八.九个月了，你就给做了一床被子？同样是当姑的，你看看你姐崇梅，人家看着天儿热了，给你侄女添个棉布小衫，看天儿冷了，给你侄女添个夹层小袄，你呢？”

“我姐那么能赚，同我三哥家就住在一块儿，想给宝丫头添东西很正常啊，我又不赚什么钱，现在花的都是天明赚的，哪能和我姐一样？”

杨绣槐一把拧住苏崇菊的胳膊，狠狠拧了一把，训道：“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病！你大嫂二嫂都能想明白的事儿，你怎么就没想明白？你大嫂二嫂为什么撺掇着分家，分家之后日子过成了什么样？”

“咱家之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现在的日子又是什么样？你给我好好想想！之前你大嫂二嫂什么德行，现在是什么德行？他们俩能想明白的事情，你就想不明白了？”

“要不是宝丫头出生，你能摊上这么好的亲事？老娘想方设法的帮你，你当自个儿是个聪明人，看别人都是傻子，对吧！行，老娘不拦你，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我算是看透你们兄妹的德行了，老天爷的巴掌不扇到你们脸上，你们就不知道躲，对吧！”

“当初你大哥二哥闹着分家的时候，我不拦，看他们挨了老天爷的巴掌后哭着喊着要团结和睦，你一个外嫁女，我更不拦！你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出嫁之前我替你操心，出嫁后就和老娘没啥关系了，爱过成什么样就过成什么样！”

“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娘替你操心，你当老娘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是不？殊不知，你才是那个傻透了的傻子！”

杨绣槐好一通无情的喝骂，直接将苏崇菊给骂的红了眼眶。

苏崇菊上一次被骂哭，还是年前，她惦记着见葛天明一面，结果给杨绣槐骂说是不知羞耻，现在又挨了一通骂，苏崇菊心里越发委屈了。

“娘，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你咋整天神神叨叨的？我要是长得胖些丑些，天明能看得上？运气再好又能咋样？我大哥二哥能把日子过好，那是因为他们勤快手艺好，要是没啥手艺还整天闲在家里，他们能把日子过好？”

“神神叨叨的这一套，你就别和我在这儿掰扯了，我公婆说的对，如果求神拜佛真有用，那天底下还有病人伤患吗？人活着，还是得靠自己，整天信命信命，要真是那样，咱家都是一窝子的倒霉命，那命是随随便便能改的？”

杨绣槐冷笑，“你觉得自个儿长得一枝花一样，是吧，行，往后甭管遇到啥事儿，你都别回娘家哭。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你出嫁的时候，你三个哥哥一个姐姐是怎么帮衬你的？给你压了十六两的嫁妆！”

“现在你觉得自个儿男人有本事了，就觉得你三个哥哥一个姐姐连带着爹娘都是傻子，就你聪明，是不是？”

“你要去江南？你就是要去西天我都不管！”

“爱去哪儿去哪儿，老娘才不替你这外嫁女操闲心。不过苏崇菊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在外面穷到讨饭吃，也别上娘家的门！给你指了宽敞的大道你不走，非要过那独木桥，自个儿作死能怪谁？”

第34章 入V第十二章

苏崇菊是哭着出的娘家门，葛天明宽慰了她一路，她回到家后才稍微舒缓了些。

葛天明问，“你同婶子吵了？我在屋外听到婶子说的话挺重，没敢进去。婶子特意避开我，我若是闯了进去，肯定会难堪。”

苏崇菊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当场就开始抱怨，“我娘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说我们家现如今的日子过好了，都是我那小侄女的命旺。要我说，我那小侄女的命确实好，刚好赶上祖坟冒青烟。”

葛天明劝道：“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如今日子过好是事实。婶儿年纪大了，你别同她犟，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顺着她些，我们马上就要出远门了，你何必同她闹不愉快？”

苏崇菊的倔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我不！我娘她一口一句我是个外嫁女，她不管我，我的日子过成什么样都同她没有关系，那我还管她做什么？她看不起我，我偏要活出个人样来，把日子给过好让她瞧瞧！”

葛天明：“……”行吧，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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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冬，过得真不算顺遂。

住在县城里的叶桂枝和杨绣槐以及苏老头还好，叶桂枝整天闷头卤肉炼膏，杨绣槐帮着叶桂枝分担了不少活儿，苏老头一边放心不下老妻和儿媳孙女，一边放心不下乡间地头，便每天早晨搭着福临楼的马车回去，中午在苏崇山家吃顿饭，晚上赶在天黑前返回县城。

苏崇山和苏崇水两家都快忙疯了。

当初养猪和养鸡的时候，张春芽贪多了，她当时想的是，不就是养二十多头猪吗？就算再苦再累，咬牙也能撑下来，可她没想到她娘家亲娘太给力，在她预想的基础上还给多抓了八只小猪崽回来。

三十多只猪崽子，单单是侍弄猪食，张春芽就累得双.腿发软两眼发昏，更别提这些猪崽子一天比一天长得大。

起初的时候，张春芽想的是她带着闺女苏鹿娘多割点猪草，苦点累点无所谓，尽量屯够这些猪过冬的口粮，等捱这些猪能出栏开宰的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想法太美好，现实太惨淡。

张春芽也不知道她娘家亲娘是怎么给她挑选的猪崽子，这些猪崽儿个个都贼能吃，她累死累活割一天的猪草，勉勉强强够这些猪崽儿们吃一天，想要余点？那是做梦！

眼看着地头的猪草越来越少，张春芽只能想其它的办法，她花铜板从其村人手里收了不少的苞米糠和麦麸，还一天一个铜板的雇同村的孩子给她割猪草。

张春芽吓唬这些孩子们说，要是谁割猪草割的少，或者是割上那些猪不吃的草，那之后就不用这个人了，把同村的孩子们都给吓唬得老老实实，吭哧吭哧给她屯猪草。

猪食的问题解决了，可还有一个大问题——猪屎。

那么多头猪，每天吃喝拉撒都在猪圈里，要是不清理的话，还不熏死个人？

为了赚钱，张春芽咬牙走进了猪圈，每天都同那些猪斗智斗勇，好几次臭的苏崇山都不愿意到她跟前，怀足了月份的李大妮更是一走到张春芽身边就被熏得两眼发黑，更别说让李大妮来收拾猪圈了。

一起捉回家的猪崽子，张春芽养出来的猪崽儿就又大又壮，李大妮养的猪就有些一言难尽。

要说那些猪长得不好？

其实也挺好的，比一般人家养的猪壮实多了，可同张春芽养出来的那些‘精品猪’相比，李大妮养的猪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苏崇水当初为什么学游泳、练水性？因为他怕脏，身上稍微有点土灰就想到河里去洗洗。

若是指望苏崇水打扫猪圈，李大妮估计得等到下辈子。

怀孕的女人容易瞎想，李大妮这会儿就有点魔怔，随便从梧桐庄找个人来她家垒得那猪圈旁边看看，谁不说她养的猪好？

可李大妮就是盯上了张春芽养的那些猪，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李大妮捏着鼻子站在两个猪圈的中间左右一瞅，心塞了。

她觉得张春芽养的那些猪里，一个能有她养的两头猪大。

在自我魔怔的累积加持下，李大妮越看自个儿养了好几个月的猪越不顺眼，最终咬牙做了个决定，她找上张春芽，道：“嫂子，我这肚子大的……马上就要生娃了，家里的猪和鸡都养不过来，崇水又是一个爱干净的，指望他养猪和养鸡，能把我给活活气死。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看能不能把这些猪和鸡都卖给你？我不多要，按照之前买猪崽儿和鸡崽儿的成本价翻个三番就成。”

李大妮说的是实话，她要的价格真不高，养猪养鸡又费粮食又费力气，翻三番简直就是诚意满满，张春芽有些意动，但她怕这个弟妹反悔，便压住心头的高兴问，“二弟妹，这你可得想明白，也得同崇水商量好。你们夫妻俩要是都同意卖，那嫂子我现在就给你数钱去。你这个价格真不高，但嫂子担心你之后后悔，可别因为这点钱就影响了咱们妯娌的关系。”

李大妮回去同苏崇水商量，苏崇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大妮，你这个决定做得对。你马上就要生孩子，我这个人又有些过分地爱干净，把那些猪和鸡都转给嫂子吧，咱留一两只鸡下蛋吃就好了。这大半年来，咱家攒了不少钱，足够花了。”

李大妮满心感动。

张春芽几乎是用命来养猪的，好不容易熬到猪长成能出栏的日子，张春芽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联系好同村的屠夫，一天杀一头猪，杀完之后直接让福临楼来的店小二给拉走，隔天接着杀！

一边杀大的，一边养小的，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张春芽的口袋。

那些鸡倒是不愁，每天撒点麦麸和苞米槮子喂了就是，每天都能捡不少鸡蛋换铜板。

屠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店小二拿来的银子将张春芽哄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李大妮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忍不住问了张春芽一句，“嫂子，一头猪能换多少银子？”

张春芽笑得就和弥勒佛似得，“哎呀，崇文果然没骗咱，这猪肉真的涨价了，还是大涨！原先一头猪卖个四五两银子就是顶好的，现在的肉价都快要翻倍了。这些猪养得好，个个都膘肥体壮，你看那些猪身上的肉，都和浪一样涌，那涌的可不仅仅是肉，还是银子啊！”

“大嫂，你就同我说个具体的数吧，我不眼红你，咱当初都说好的。”李大妮越发心痒痒。

张春芽见李大妮一脸真诚，再加上她确实想卖弄卖弄，就忍不住说了，“我养的最好的那头猪，你心里有印象不？就是那头猪王！整整卖了十四两银子，好家伙，那头猪都快上三百斤了！寻常的猪也有两百四五十斤，卖个十来两银子不是问题。”

李大妮眼睛瞪得老大，“十来两？”

她当时让给张春芽的哪是什么猪啊，那分明就是银子！

可偏偏当初是她主动找张春芽把猪卖过去的，她就算要怨，那也只能怨自个儿……李大妮神情落寞地回了屋，躺在炕头，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李大妮这会儿的情况就叫进一步越想越气退一步悔的要命，她气息奄奄地躺在炕头，想着自个儿当初养猪时吃的那些苦，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流，流着流着感觉肚子就有了动静！

如果是张春芽或者是叶桂枝在，这两位有过生孩子经验的人肯定会知道，这种感觉一来，孩子就跟着来了。

可李大妮没生过孩子啊，她还以为是自个儿吃坏东西了，想要去茅厕蹲个坑，可那阵痛来得实在是太快了，痛得她都站不起来。

“嫂子！大嫂！大……”

李大妮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把正在围观杀猪的张春芽给喊进了屋子，张春芽一件李大妮痛成那样，赶紧让苏鹿娘去河边喊苏崇水，她还同邻居喊了一声，让邻居去帮忙喊稳婆杜家嫂子。

稳婆一听是老苏家的媳妇儿生娃了，跑得比谁都快！

老苏家是好人啊，之前生个闺女都能给那么多东西，要是生个男娃出来，那喜钱岂不是更多？

杜家嫂子还没吃完早饭呢，丢下饭碗就跑来了，一通操作猛如虎，待一切都料理干净之后，她把李大妮生出来的小娃娃抱到李大妮跟前，喜滋滋地说，“崇水家的，是个丫头！长得……还行！女大十八变，大了长开之后就好了。”

张春芽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赶紧把头扭过去，这才堪堪将脸上那不忍直视的表情给扭过去。

张春芽心里犯嘀咕，甭管是苏崇水还是李大妮，长相都挺好的啊，怎么生出来的孩子这么砢碜？

杜家嫂子不敢说实话，张春芽也不敢说，张春芽忙着给杜家嫂子打发走，又将叶桂枝托苏老头带回家来的卤肉给李大妮炖了一块，苏崇水这才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大妮！大妮？大妮，鹿娘说你生了？生了个啥？”

李大妮一想到自个儿生孩子的时候，苏崇水还不知道在哪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能生了个啥？我生了个蛋？”

苏崇水乐呵呵地走到李大妮跟前，“胡说啥呢？”

他掀开包着小孩的被褥一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一时间没忍住嘴贱，道：“大妮，你生的这个不是蛋，是只猴，还是只没毛的猴儿。大哥家的丫头叫鹿娘，崇文家的孩子叫鲤丫，咱家闺女的名字也顺着来，就叫猴姑吧！”

第35章 入V第十三章

苏老头隔日回到县城后，就将苏崇水家生了个丫头，取名叫猴姑的事情告诉了叶桂枝和杨绣槐。

叶桂枝险些被这个名字给吓到将手里端着的卤汤给泼出去。

饶是杨绣槐见识过大风大浪，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依旧恍惚了好一阵子，“猴姑？这个名字听着有点难听，不过女娃子起个贱名好养活。这名字不常见，之后长大了也不会和太多人重名，不像是那些这个花那个草这个芽的，出个门就能遇到俩同名的人。”

叶桂枝想了想，她这个名字就算常见的大路名了，不过比起他嫂子张春芽这个被婆婆点到的名字，她这名字还算好的。

只是叶桂枝想不通，好端端一个女娃，怎么就给起名叫‘猴姑’了？

难道这孩子一出生就皮的厉害？

打死叶桂枝都想不到，苏崇水给自家闺女起名，完全是因为自家闺女长得像猴，如果苏崇文在家，他肯定会点评一句，这就叫人如其名。

家里的儿媳妇生了娃儿，杨绣槐肯定不能再在县城帮衬叶桂枝了，她有心让苏老头每晚来守一夜，可是想到公公与儿媳的关系略微有些微妙，哪怕自家知道啥事没有，可万一被人传出去，指不定就变成什么风言风语，她只能让苏崇梅过来陪叶桂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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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不信命’的苏崇菊。

苏崇菊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揣着一肚子的志气同葛天明走水路往扬州而去，站在船头，迎着略带潮气的江风，苏崇菊觉得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

葛天明是有真才实学的，就连她公公葛大夫都说葛天明的医术不比他差，甚至于在很多细节的地方，葛天明比他更细心，用药也比他更大胆、更心巧，这次葛天明去扬州，一定能考中医官。

然而，水路才走了三百里不到，老天爷的巴掌就拍在了苏崇菊的脸上——夫妻俩乘坐的那艘船在停靠码头的时候进了贼，苏崇菊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身上的家当就丢了一半。

若不是沿途有一个不知名的县城，苏崇菊拿自个儿出嫁时的嫁妆以及婆婆给她的手势全都兑成了银子，夫妻俩怕是连去扬州城的路费都没有。

苏崇菊和葛天明奔赴扬州的这一路，走的那叫一个艰辛无比，葛天明原计划沿路给人看病赚钱，可他年纪轻轻，就算医术不凡，又有几个人相信？

葛天明那给别人治病来赚盘缠的打算还没有落地就遭到了来自异乡人的暴击，很快便折戟沉沙，苏崇菊也没什么赚钱的手艺，夫妻俩是一路口口声声熬过去的。

等到了扬州城，葛天明带着苏崇菊找到他舅舅杜横的时候，夫妻俩都已经瘦得只剩下骨架了，看着就和两具行走的骷髅一样。

杜横被吓了一跳，赶紧询问自家外甥发生了什么。

葛天明一个劲儿地叹气，“路上遇到了贼人，带的盘缠丢了个七七八八，想给人看病换点银子，但人人都看我像是不学无术的庸医，赚不来银子，全靠菊娘精打细算，这才苦熬到扬州。”

“舅父，能否借一份纸笔，我给家中爹娘修书一封，一来是告知爹娘我和菊娘已经平安到达扬州，二来是让家中爹娘再寄些银两过来，不然我和菊娘这往后……”

杜横心疼自家外甥遭了这么多的苦，连忙道：“钱不钱的事情就别说了，既然你来了我这儿，我还能让你们夫妻俩饿着不成？你也别同你爹娘说路上遇到的事情，人都平安到了，何必让他们俩跟着操心？”

“舅父就是半个父，当年要不是你爹出手救了我一条命，哪有我的今天？虽说你爹拐走了你娘，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舅父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处清净的别院，也同扬州城里最好的医馆德善堂的老大夫联系好了，往后你每天上午去德善堂，由德善堂的老大夫带着你多看一些病人，下午看病的人少，你想留在德善堂也可以，想回家自己去看医书医案也可以，自由安排。”

“给家里写信的事情晚两日也不迟，我白天都在商行这边，你写好信之后送来商行就可以，我托人给你寄出去。给你们夫妻俩落脚的地方早就准备好了，我让小厮带你们过去，你们俩先去休整休整，晚上你舅母摆了家宴，到时候你们夫妻俩一定要过来。”

直到那小厮将他们夫妻俩带回那处清净的别院，苏崇菊绷了一路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然后……一只约莫有成年男子大拇指大小的屎壳郎就从远处飞来，一头撞在苏崇菊头顶上，没有飞走，而是落在了苏崇菊的头发上。

苏崇菊吓得尖叫出声，“啊，相公，快帮我把我头顶上的那个扑棱蛾子给弄死！”

若是苏崇山或者苏崇水在，肯定伸手就将那屎壳郎给捏下来了，哪怕是苏崇文在，他也不憷这些，毕竟是农家长大的孩子，这屎壳郎再恐怖，还能有全身都是大疙瘩的癞蛤.蟆恐怖？

但关键是，葛天明打小就在县城长大，家里是开医馆的，格外注重卫生情况，他也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屎壳郎。

在紧要时刻，葛天明男人了一把！

他一咬牙，顺手抄了一本书就朝着苏崇菊的脑袋上拍了过去！

书起数落，苏崇菊被拍得两眼发黑，耳朵嗡嗡作响，那只屎壳郎也不幸殒命。

葛天明终于松了口气，可苏崇菊的眼睛却睁大了，她清晰的听到自己脑袋上传来了‘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伸手摸摸，黏黏腻腻的感觉，放到鼻子跟前闻闻，恶心得让人反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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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扬州城后，夫妻俩的日子就没有顺心过。

葛天明的医术不错，深得德善堂老大夫的赏识，但他的运道貌似也变差了些，去了德善堂四天，就遇到三次闹事的，头一次被砸了一身臭鸡蛋，第二次险些被烂菜叶子给埋了，第三次差一点被闹事的人给打了。

苏崇菊整天我窝在家里，按理说她遇不到什么事儿，可老天爷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什么叫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

苏崇菊特别喜欢这处别院中的花，每天都想侍弄几下，可她不侍弄还好，那些花没人照顾，靠着天上下的雨也能长得生机勃勃，可苏崇菊一用心侍弄，那些花隔天就都死了。

苏崇菊难过了好久，专门问了杜横派来的小厮，结果那小厮说，江南雨水本来就多，这些花花草草根本不用浇水，哪怕看着土皮裂了，地下也是湿润的，若是人为浇水，花花草草反倒是会被泡烂根子。

只不过苏崇菊浇了一次水就将那些花花草草都给浇死了，这到底是浇了多少水？小厮觉得有些费解。

苏崇菊觉得这江南的花花草草就是娇气，不像她老家梧桐庄那边，想怎么浇都没事。

为了不再给自己添堵，苏崇菊转移了注意力，她盯上了养在池子里的鱼。扬州的鱼不像梧桐庄那边的鱼一样都是青青灰灰的颜色，扬州的鱼有红有黄，看着好看极了，苏崇菊蒸了一些馒头，撕成馒头屑喂了一些鱼。

苏崇水有时候捕回来的鱼得放过夜，苏崇菊就是这么养的，有些鱼养个十天半月都活蹦乱跳的，她坚信自个儿的这法子不会出问题，然而第二天，池子里那些红红黄黄的鱼就全都翻了肚皮。

杜横从他手下那小厮嘴里听说了这些话后，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啥？我那外甥媳妇究竟是喂鱼呢还是投毒呢！”

可为了几朵花几条鱼，他这个当舅父的人也不能找上门去，杜横只能让小厮委婉地提醒苏崇菊几句，安生过日子，别整天想干这个想搞那个的。

一连串的倒霉事情凑在一块儿发生，就和赶趟儿似的，杜横心里纳闷，没忍住去德善堂找了葛天明一趟，他问脸色憔悴的葛天明，“天明，你和崇菊是不是在路上招惹哪路神仙了，不然运道怎么会这么不好？要不要我让你舅母带着你们夫妻俩去扬州城香火最旺的寺庙里上柱香？”

杜横不这么问时，葛天明还没想到‘运道’这方面，杜横一问，葛天明想起自家亲娘对自个儿说过的话了。

他亲娘在得知他心悦苏崇菊后，特地去打听了苏家的情况，然后回来是这么同他说的，“天明，你想娶的那个姑娘人好、相貌好，也勤快利落，但有一点，命不好。准确地来说，是那姑娘全家的命都不好。”

“虽说现在有了转运的苗头，但这好运道能持续到几时，谁都说不准。不过你也放心，如果你实在喜欢，那娶就娶了，那姑娘家的日子虽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就是运道差得有点邪乎。”

葛天明还想到那天他和苏崇菊见杨绣槐时，杨绣槐同苏崇菊说的话，虽说他没有当面听，但就隔了一层纸窗户，也听了个差不多。

当时葛天明还觉得他丈母娘有些太过神叨，可现在想想，他突然觉得那老丈母娘身上闪着的都是智慧之光！

葛天明心急火燎地在德善堂待了一上午，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就问苏崇菊了：“崇菊，你觉不觉得咱俩有点倒霉？从出了家门开始，甭管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顺当过，坐船丢了银两，我去德善堂帮忙看个病还挨了顿打，你养花花会死，养鱼鱼会死，在自家院子里走个路，都能摔一跤，险些把肚子里的娃儿给摔没了……那次我同你回娘家的时候，婶儿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苏崇菊原本就有些疑神疑鬼了，现在被葛天明这么一说，她的脸瞬间煞白如纸。

第36章 入V第十四章

苏崇菊此刻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想要寻死的人，她一边觉得自个儿不会有错，一边又觉得亲娘杨绣槐说的挺有道理，原本她还在天人交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呢，结果就等来了葛天明的这番话。

葛天明的这番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苏崇菊心里的那点儿志气给击得崩溃了。

“相公，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原先我一直觉得我娘糊涂，神神叨叨没见识，可现在想想，我娘虽然糊涂了些，但她把家里的日子带的有声有色，反倒是我……这才嫁给你几天，就把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

“相公，我娘家人的运气确实不好，但最近是真真真真的改了啊！”

“我大哥二哥都发了家，我三哥考运也一直旺着，在县城买了院子，我三嫂的生意更是日进斗金，我大姐在福临楼当大厨，赚的也很多，听说已经给自个儿攒下了不下百两的嫁妆……为什么就是我的运道一直改不了？”

“难道真是因为我不听我娘的话么？”

葛天明有心想说一句‘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得和明镜儿似得，那还问啥？’，但他想到面前这人是自己的结发妻，不宜生气不宜动怒，便好声好气地宽慰道：

“菊娘，你先莫要胡思乱想，日子是我们过出来的，老天爷长了眼睛，肯定不会让努力生活的人活得太惨。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同家里人多来往一些，多听听你娘的话，老人走的路多、吃的饭多、看得人也比咱多，他们的智慧，有很多是我们现阶段还参不透的。”

“再说了，同娘家人打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何必为了那点儿鸡虫得失就将自个儿逼上绝路呢？”

苏崇菊洗心革面，在扬州城好生置办了许多漂亮的花布，还特意找扬州城的巧匠给苏鲤打造了两对精致的小银镯子，找杜横托人给送回了家去。

那些东西是送到仁心堂的，葛夫人一手拿着家书，一手拿着那个包袱，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明白她这个儿子和儿媳妇在搞什么鬼，顶着一头雾水拿着东西去了苏崇文家。

叶桂枝待人和气，她欢欢喜喜地把葛夫人迎进了门，听葛夫人说明来意后，收下那个包袱，同葛夫人唠了好一阵子的家长里短，又切了一块刚卤好的猪头肉让葛夫人带回家。

如今叶桂枝的卤肉手艺早就传遍了整个县城，还有隔壁县的人慕名而来专为吃一口肉的。

葛夫人虽然不差这一块卤猪头肉，但是她平时若要买，得去福临楼或福满楼排队，买到的大多都是凉的，想吃一口热乎的不容易，从叶桂枝这儿得了一块刚卤好的卤肉，还热腾腾的，葛夫人心里也高兴得很。

杨绣槐还在梧桐庄伺候李大妮坐月子，大概用不了几天就出月子了，叶桂枝想着自家婆婆忙完之后肯定会来县城一趟，也就没让人给家里带口信，如今已经进入深秋，不知道为何，今年的天气干得厉害，很多人都咳个不停，听说仁心堂的门口都排了老长的队，可惜葛大夫对这问题也是束手无策。

这并不是人病了，而是天气病了，就算再健康的人，被这么干的天气耗上几天，也会咳得肺疼。

有人偏生觉得自个儿是得了治不好的肺痨，吓得在仁心堂里哭得凄惨无比，古有孟姜女哭塌长城，今有病患泪淹仁心堂。

是药三分毒，葛大夫不愿昧着良心给这些病患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病，任由这些病患怎么闹，他给出的药方都只有一个——多喝热水。

被这些病患死磨硬泡的工夫闹得烦了，葛大夫只能开一些说是药但也不算是，说不是药，病人觉着还挺像药的东西给病人喝，诸如罗汉果之类，还别说，虽然没能根治得了那咳病，但病患的病情却缓解了不少。

这一天，叶桂枝来了仁心堂，她报了一连串的药名，找葛大夫拿药。

葛大夫听着那些药都是润肺生津的，就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也咳嗽了？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方子？药可不能瞎吃。”

“我同你说实话，今年这咳嗽病真的算不上是病，是天儿太干的缘故，等落一场雪，差不多就好了。”

“若是觉得咳着实在难受，那就多费点柴，灶台上常烧着水，两三天就好了。可惜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若是想根治，还得看老天爷。”

叶桂枝解释说，“我可没咳嗽，是那些跟着我相公开蒙的孩子咳嗽了，有好几个经常来我家转悠，陪我解闷子，我看他们咳得厉害，就想着给他们熬一点梨膏，让他们兑水喝。这会儿的梨多，梨本身就能止咳，但只用梨的话，效果略微差了些，得添上一点药材。”

葛大夫了然，给叶桂枝抓了药，叮嘱道：“那你就回去试试，你说的这些药材都没啥毒，可以用。”

这药方可是叶桂枝梦中那老头儿用大勺敲着叶桂枝的脑瓜子念给叶桂枝听的，哪里会有错？

叶桂枝如今已经习惯那老头子时不时来她梦中几天了，她在心里将那老头子当成了师父，人家每次入她的梦都是为了教她东西，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从仁心堂买了药材，叶桂枝又在路边摊上买了一筐梨，让卖梨的老汉把东西都给送到福临楼去，她是在福临楼里熬的梨膏。

先将冰糖熬化了做成糖稀，再将梨都削皮去核切成小块，将中药材放到麻布包里，二者放到锅中一通熬煮上小半个时辰，等梨都煮的快化了时，瞅着火候将放置有中药材的麻布包拿出，用铁勺将那些梨都给压成糊，再将熬好的糖稀给倒进去和好，添入适量的水，不停地用铁勺将里面结块的东西打碎压烂，直到最后熬成晶亮的琥珀色，质地黏腻如蜂蜜，梨膏便算是熬好了。

熬好的梨膏都被装进烫洗干净的瓷罐子里晾凉，叶桂枝将用过的锅碗瓢盆刷洗干净打算回家去，结果就被苏崇梅给拦住了。

“三嫂，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闻着不像是肉，你是炖了梨吗？闻着这么香。不给我留点儿？”苏崇梅故意揶揄。

叶桂枝指了一下身后的那碗，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梨膏，她道：“怎么没给你留？我会炼膏，你又不是头天知道，这些梨膏喝了之后应当会缓解咳嗽，不过能缓解多少，这说不好。你留着自个儿喝，喝完了同我说，我再给你炼。”

托苏鲤的福气，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咳嗽个不停的时候，也只有苏崇梅、叶桂枝以及对苏鲤不错的苏家人没咳嗽。

若不是葛大夫说这咳嗽不是什么邪疫，不会传染，苏崇梅都不大敢在酒楼做饭了，她担心自个儿被人传染上肺痨。

得了叶桂枝熬的膏，甭管管不管用，苏崇梅都给自己冲泡了一碗，喝得十分满足，叶桂枝炼的这膏味道自然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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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绣槐将李大妮伺候得出了月子，又在家里忙活了一阵子，眼看着又入了腊月的门，她紧赶慢赶到了县城。

杨绣槐同叶桂枝说，“崇文这一趟赶考走了将近四个月吧，怎么还不回来？”

“我同你爹商量过了，今年过年在你们这边过，你大嫂被钱迷了心窍，大冬天的非要养猪，被那些猪给拴在了乡下出不来，你二嫂也是一个不安分的，她多半是瞅着你大嫂养猪赚的钱多，刚出月子没多久，就也买了猪崽儿养。”

“可她们俩又不一样，你大嫂有秋天屯的猪草和麦麸这些，养猪不担心没猪食，你二嫂没有啊，只能四处花钱找苞米糠，可现在大家伙都知道养猪能赚钱，家家户户有点苞米糠都想留着自个儿用，哪是那么容易就能买到的？”

“你二嫂也是一个狠人，找不到苞米糠，就买了那些不大好的苞米，碾成苞米糁子喂猪，我看她都快把猪当成祖宗了，喂猪比她闺女猴姑还上心。”

时隔多月，叶桂枝再次听到了猴姑这个名儿，她依旧有些接受无能，问杨绣槐道：“娘，我二哥家的闺女……长得真有那么丑？”

一提起这个，杨绣槐就没忍住翻白眼，“不丑不丑，就是瞅着有些瘦了点，然后那姑娘生出来的时候确实不大好看，脸皮黄，头发少，还是一个肿泡眼，但养了一个月，蜕了层皮，人看着就白白胖胖了。”

“小丫头五官端正得很，就是瞅着不似咱家宝丫头那种有福气的小饼脸，而是略微有些刻薄的瓜子脸小下巴。我记得老三有一次被村里人气到了，骂那人是尖嘴猴腮的混账模样，我想崇水给她姑娘取名就猴姑，就是因为那姑娘脸盘子有些小，大概这就是尖嘴猴腮了吧……”

叶桂枝；“……”她依稀记得尖嘴猴腮不是这么用的。

另外一边坐在炕上无聊扯毛线团的苏鲤也悄悄放缓了手上的动作，她伸着小胖手抓了抓自己的脸，捏着确实有点肉，但她没想到自己的脸型居然是‘小饼脸’啊！

‘饼脸’这个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苏鲤自打出生就被人夸赞说相貌好，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五官是否长得丑的问题，现在听杨绣槐描述说她的脸是‘饼脸’，苏鲤突然有些怀疑人生了。

她想要小脸盘，想要瓜子脸啊！

苏鲤还在心里惦记着瓜子脸的事情呢，苏崇梅就裹着严严实实的大棉袄跑来了，她进门二话不说，先捏了一把苏鲤的脸，发自内心地称赞道：“我侄女这脸就是好，肉嘟嘟的，捏着手感贼好。”

苏鲤：“……”弱小无助还可怜。

没注意到苏鲤那幽怨的眼神，苏崇梅把手伸到炭火旁边，一边烤手一边问叶桂枝，“嫂子，你熬的那梨膏还有吗？我们佟掌柜说想找你买一坛子。你那梨膏还真是管用，我们佟掌柜原先咳得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上次过来找我拿了半碗那梨膏，据说喝了之后第二天就不咳了。”

“我们佟掌柜还让我和你说一声，这梨膏能不能存放得住？如果能的话，你就多做点儿，咱像卖酒一样卖这个，一坛子一坛子卖。现在各地的老百姓都在闹咳嗽，你这个梨膏止咳效果这么好，咱又能赚不少钱嘞！”

杨绣槐一直都在旁边坐着，她盯着苏崇梅嘚吧嘚吧地同叶桂枝说话，仿佛根本没看到她这个亲娘一样，一时间，醋意横生，“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在你心里，你娘是不是都没有钱重要？”

苏崇梅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当然……不是！娘，我们得赚钱啊！要是没钱，我怎么孝敬你？怎么给我宝贝侄女买好看的花衣裳？你看我侄女这小脸蛋，胖的都鼓起来了！”

苏鲤：“……”都鼓起来了？？？？？！！！

杨绣槐翻了个白眼，“可拉倒吧，你每个月挣那么多银子，也没见你孝敬我一件新衣裳啊！你三嫂这一年给我添了六七件，你呢？你赚了钱都自个儿捏着了，心里哪里还有亲娘哟！赶紧往下说，别耽搁你三嫂赚钱的事儿。”

被嫌弃了好大一通的苏崇梅无语凝噎，捏了一把辛酸泪，感慨道：“要不怎么说人家就是掌柜，我就是一厨娘呢！佟掌柜人家看到梨膏就想到赚银子的法子了，我喝了大半碗的梨膏，就觉得好喝，哎，人比人气死人。”

叶桂枝摊手说，“炼膏的过程复杂多了，火候特别重要，稍微出点差池，一锅梨膏就废掉了。这个和卤肉不一样，卤肉的材料贵，但手艺简单，同时卤很多锅都行，只要掐算着时辰，中途没人看着也出不了啥大事，但炼膏的时候，人得一直盯着，一不留神就糊了。想要像卖酒那样一坛子一坛子的卖，怕是有些不大可能，要是换那种小酒坛子，我觉得还能勉强试试。”

苏崇梅知道叶桂枝炼膏的那股子精细劲儿，当初她还仗着自己手艺好，跟着叶桂枝学了几天的炼膏，二人当初炼的是冰糖桂花膏。

可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两个人做出来的味道却是天壤之别，叶桂枝炼出来的冰糖桂花膏花香浓郁，口感极佳，而她炼出来的桂花膏却有明显的糊味，叶桂枝说问题就是出在了火候上。

苏崇梅想了想，道：“三嫂，你抽空就再炼几锅梨膏出来，就要这种能止咳的。给佟掌柜一坛，余下的我留在福临楼里卖，所有消费满一两银子的人都能免费得一碗梨膏汤，若是消费不够一两银子，那花点铜板也能买，我看县里的老百姓都被咳嗽折腾得苦不堪言，这生意应当能做起来。”

而年关将近，县城里的许多大户人家都开始提前预定卤肉，卤肉这会儿能放住，哪怕是十天半月不吃，在这大冷天儿里也不会放坏。

很多人家讲究正月十五前不往外花钱，所以各种东西都得在腊月里提前备好，原先人们喜欢备些瓜子花生酥糖等干货，现在大多数人家都想备一些卤肉，反正这卤肉也能放的住，想吃的时候放锅里稍微蒸一蒸就好。

福临楼与福满楼接到了大批量的卤肉预订单，最终全都汇聚到了叶桂枝这儿，刚学会敲算盘不久的苏崇梅帮叶桂枝算了算，大概得卤掉三百头猪，才能将这么多的订单给满足了。

如今已经进了腊月的门，叶桂枝算了算，距离过年不到三十天，她每天至少得卤十头猪才行……那可是十头膘肥体壮的猪啊！

叶桂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同苏崇梅说绝对不能再接订单了，还让苏崇梅想想办法，将这些订单都给退掉，一天卤两头猪已然是她的极限，卤十头猪，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可福临楼与福满楼都已经把那些订单给接了下来，哪是说退就能退的？

要是真把订单给退了，福满楼和福临楼的口碑就砸了。

苏崇梅与佟掌柜说了这个事儿，佟掌柜捧着甜津津的梨膏汤喝的津津有味，苏崇梅摸不准佟掌柜的意思，也不敢多问，左等右等，等到佟掌柜把那碗梨膏汤喝完，她终于等到了答复。

佟掌柜咂摸咂摸嘴说，“福临楼暂时关了吧，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忙着在自个儿家里鼓捣吃的，去酒楼吃饭的人本来就少，福临楼关了，福满楼还开着，要是有食客想吃，那就来福满楼这边吃。”

“福临楼后面不是还有两个院子么？你找人把那两个院子的墙根下都砌上灶台，然后再从福满楼这边调过去一些人，全力卤肉，杀猪切肉的事情就别让你三嫂动手了，她只需要把麻布香料包给弄好，然后帮忙掌控着火候就行，那些出力气费工夫的活儿就交给小厮来做。”

“原先两个灶台齐齐上手，一天能卤两头猪，现在砌它二十个灶台，看一天能不能卤二十头猪？你同你三嫂说一声，过年就是累，不过赚的也多，这么多卤肉订单如果能吃下去，那来年就能去府城或者是省城安家置业了！”

叶桂枝听后‘大受鼓舞’，欣然答应。

实际上，叶桂枝想的是，等这么大的生意做完，家里藏着的那些银票和金锭子就能拿出来花了，现在她和苏崇文手头虽然捏着巨富身家，但一直不敢露出来太多，生怕别人给来个灵魂拷问——你们夫妻俩原先一穷二白的，是怎么赚到的这么多银子？

佟掌柜花钱找来了泥瓦匠，一上午的工夫就将灶台给砌好了，福临楼正式宣布关门，叶桂枝就开始带着那些福满楼和福临楼的伙计小厮开始忙活。

负责杀猪的人被派了出去，优先到梧桐庄去收那些打算卖猪肉的人家，杀一头就往福临楼拉一头。

在养猪上展开‘赛跑’的张春芽和李大妮已经成为了梧桐庄的养猪大户，单单是她们妯娌俩，就给福临楼供应了五十多头猪。

张春芽现如今学聪明了，她会做人，把那些已经不生蛋的老母鸡也挑出来一批宰了，以接近于送的价格卖给了福临楼，说是让叶桂枝试试，看这些肉质肥厚的老母鸡能不能卤，如果能的话，那就把这些老母鸡也都给卤了，如果不能卤的话，那就拿去福满楼煲汤，老母鸡汤的味道怪好喝的。

叶桂枝看着福临楼的伙计拉回来的那几十只母鸡，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她同那负责采购的小二说，“只要是肉，都可以卤。不过卤猪肉和卤鸡肉略微有些差别，得换种卤汤。”

“我给你念，你记着，把这调些香料都给我买回来，我重新配一些麻布调香包，咱试着卤几锅鸡！卤鸡肉、卤鸡翅、卤鸡杂……这都是味道极好的吃食啊！”

鸡肉与猪肉不一样，猪肉油多，卤汤得多添点酸味才能把猪肉的腻味给盖住，但鸡肉偏瘦偏柴，能用的卤汤就多了去了，叶桂枝想试试甜辣口味的，这种口味的卤味能经得住放，大冷天里吃起来更觉得爽，几口下去，全身都能热乎了，说不准还能出出汗。

得亏有杨绣槐帮忙带着孩子，不然叶桂枝还真忙活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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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是腊月初七到的家，他一进县城的城门就闻到了那熟悉的卤肉香味，循着香味，闭着眼都能找到家门。

现如今的苏崇文已经不是苏秀才了，他是苏举人。

叶桂枝忙着卤肉，压根没注意到苏崇文到家，还是杨绣槐眼尖，她瞅着一个身形熟悉的人进屋，然后就听到了自家孙女在啊啊呀呀的叫，就进屋看了一眼，这么一瞅，老泪都留下来了。

“崇文，你回来啦？！”

在杨绣槐眼里，苏崇文黑了，瘦了，不过看着比秋天走的时候要精神了许多，眼神也坚毅了不少。

苏崇文也有点鼻酸，刚想开口，就见她娘从墙根下抄起一个扫把来，追着他就开始满屋子地撵。

“你怎么这么狠心，不知道家里人都担心你吗？出去这么久，连个信都不往家里送！说好十一月就能到家的，我和桂枝等到十二月都不见你回来！要不是相信有你闺女的运气罩着你，我和桂枝的眼这会儿都哭瞎了！”

扫把高高地举起，轻轻地落下，杨绣槐假装出了一下气，然后伸手替苏崇文拍了拍身上的灰，问道：“崇文，这一趟顺遂不？考的怎么样？”

苏崇文摇头，“考的还行，又是一个第二。不过这一趟不顺遂，见了一桩命案，那么多人的脑袋在菜市场上被砍了下来，我给吓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足足缓了半个月才从那噩梦中缓过来。”

第37章 入V第十五章

说起自个儿遇到的那一桩命案，哪怕已经过去了好一阵子，苏崇文依旧心有余悸。

“娘，桂枝，原本我还有些不甘心，觉得自己工夫已经下到位了，怎么就次次都要被人压一头？看了那次全家抄斩的事情之后，我突然觉得被人压一头也挺好的，树大招风，还是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被抄家的人是京城望族，听说已经发达了三百多年，家中的顶梁柱是当朝三品大员，还被陛下委以重任，派去北疆那边当起了封疆大吏。”

“去年我爹一直说冬天怕是会遭灾，还早早地把白菜都收回了家，结果咱那边并没有下多少雪，你猜怎么着？那雪都下到北疆去了！”

“我听京城的人说，北疆的雪下了有一人多高，最薄的地方都有齐腰深，可怜北疆的老百姓，很多人都是睡梦中被大雪给活活压死的，一夜之间，人畜死亡无数。”

“按理说，这是天灾，怪不到官员头上，当朝陛下也不是一言不合就摘人脑袋的凶主，可那三品大员胆大得很，当朝陛下从国库里拨了三百万两雪花银去赈灾，那三品大员居然贪墨了两百八十万两，谁能想到北疆的天气反常，盛夏时，居然酷热无比，累积了一东一春的冰雪全部消融，北疆又出现了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

“天灾中故去的人都未得到妥善的安置，那地方又爆发了瘟疫……一连串的事情就如佛祖手上的念珠一样，一件接着一件，那三品大员做的事情惹得当朝陛下龙颜大怒，直接摘了九族的脑袋。”

“看告示上说，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待哺幼儿，再加上伺候的奴婢小厮嬷嬷门房等下人，合族两千四百余人，全部处死，流的血从菜市场一直流入了京苏运河，百里飘红，砍下来的脑袋都能摞个小山包出来。”

杨绣槐何曾听说过这样的大场面，当下就被吓得腿都软了，她怀中紧紧抱着苏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乖乖，两千四百余人都得砍了头，那刽子手该有多累啊！你大嫂二嫂家养的猪一共五十多头，屠夫杀猪都忙活了好几天……乖乖，崇文，你说你这次考上举人了，是不是就能去谋缺当官了？”

“你可一定得当个好官，咱不求当什么三品大员，只要全家能安安稳稳的就行。你也别总想着往上爬，能像咱们县的县太爷一样当个清闲的官儿就好了，管着一县之地，全家不愁吃穿。”

叶桂枝跟着也是一脸的紧张。

苏崇文闭上眼，把背靠在墙上，眯着眼说，“晚了……我本来这次是取不上第二的，京城里那些家学渊源的举子太多了，我觉得自己工夫下的到位，可那些人祖祖辈辈的工夫都下到位了，你说这可怎么比？”

“我觉得自己学的挺好，那只是说圣贤书读的不错，四书五经学得还算可以，但那些人读蒙学的时候就是名家大儒带着学，我苦苦思索一月半载，可能都不及名家大儒点拨的一句话。娘，这就是差距，一步差，步步差，祖祖辈辈都差。”

杨绣槐见苏崇文一脸疲惫，还以为苏崇文是舟车劳顿累了，便出言安慰道：“崇文，那些人占了这么多的便宜，科考的时候还不是被你给比下去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的脑瓜子好，读书有天分。”

苏崇文摇头，“娘，不是这样的。若是那些家学渊源的人真的放开考，我肯定比不过，能够混到榜末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能取到第二，一是因为那些人都没放开考，多数人都在藏拙，二是因为那些人都托了家里的关系把自个儿的名次与分数给压下去了，我成为第二，也仅仅说明我是一众寒门学子中比较不错的那个。”

“啊？还有这样的？”杨绣槐傻眼，她想不通，“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傻蛋？明明自己考得好，有本事考好，偏偏要压自己的分数与名次，这不是同自个儿过不去吗？”

叶桂枝想通了关窍，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颤抖着声音问，“崇文……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苏崇文苦笑着点头，“是，北疆那边伤亡惨重，朝廷已经派兵去赈灾，赈灾不难，灾后如何恢复当地的民生才是真正的难题。”

“京城有流言说，朝廷打算从这次科举取出来的新官儿中挑些翘楚，打发到北疆去，至于理由么……年轻人敢想敢做，全身都是拼劲儿。”

“其实实话是，从这些还算不错的举子中挑选一些人去北疆试验，若是试验有成效，北疆顺利重建，老百姓的日子能过顺畅，那这些人便能顺风顺水地往上爬，若是试验收效甚微，这些寒门举子的脑袋就得齐齐搬家，换下一批寒门举子上。”

“若这真是通天之路，那些权贵之家、名门之后为什么不争着抢着上？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被封去北疆，哪怕不用和寻常的进士举人一样从不入品级的官位上一步步往上熬，又有什么意义？八成是去北疆送死的。”

叶桂枝已经开始掉眼泪。

杨绣槐被吓得手足无措，抱着苏鲤的胳膊都变僵了。

见家中老母与妻子这副模样，苏崇文反过来劝道：“娘，桂枝，你们也别再多想。这些话原本是不应当同你们说的，但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想我需要同你们知会一声，往后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还用往后手足无措吗？叶桂枝这会儿已经被吓得手足无措了。

苏鲤被杨绣槐抱得全身难受，用力气挣扎了几下，杨绣槐这才回过神来。

福娃怀中抱，还怕有霉运找上门来？

想想之前的苏家多么倒霉啊，自打这福娃来了苏家之后，苏家全家人的日子都过好过顺了。

三个儿子各有各的运道，没本事时夹着尾巴过日子，稍有本事就恨不得作天作地的儿媳妇也被诈出了狐狸尾巴，还被整的服服帖帖。

大闺女性子好，在县城谋到了极好的差事，一个月赚得银两能顶他们老两口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辈子庄稼的，就连那看似软和实则心眼贼多的小闺女都被老天爷整治得安静如鸡，每月都会从扬州城给家里寄东西回来。

谁说这件事就一定是坏事了？

她儿子不也说了么？如果能帮老百姓的日子过顺畅，那便可以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这条路虽然有些陡，但却也是直通云霄的登天路！

杨绣槐想明白后，就不再揪着一颗心了，她劝苏崇文和叶桂枝，“你们到底还是年轻，这才多大点事儿就把你们夫妻俩吓成这样？”

苏崇文：“……啊？”

叶桂枝也被杨绣槐这么一句话给说的不敢掉泪了。

杨绣槐把苏鲤放在炕头上，摊手道：“想想我，想想你爹，两个倒霉命凑在一块儿过日子，人人都说不是我先克死你爹就是你爹先克死我，但我俩不都好端端的？我要是像你们夫妻俩这样，没发生的事儿都要往心里装，那我这日子可就真没法儿过了。”

“你们到底是年轻了些，听娘一句劝，永远不要为没发生的事情拧巴，脑子清楚些，眼睛灵活些，遇到事情就想办法解决，不要畏手畏脚的，更不要被那些将来都不一定会发生的事儿吓破胆，值得么？”

被杨绣槐这么喝骂了一声，苏崇文如同醍醐灌顶般，乱糟糟的脑子里突然多了根‘定海神针’，将他的脑子给定住了，心也给定住了。

“娘，你说得对，未来的事情会怎样，谁都说不准，人还是得把眼前的活儿给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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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回到了家中，杨绣槐悬了好几个月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她惦记着乡下家里，又乘着福临楼的马车回了梧桐庄一趟。

逮着无人的空闲里，叶桂枝和苏崇文把当日埋起来的金锭子全都撅了出来，放到提前便准备好的木箱子里锁好，然后夫妻俩又将那些银票都翻出来点了点，再将叶桂枝这几个月赚的钱也算进去，点到最后，夫妻俩的手都有点抖。

从那炕中掘出来的银钱本就不在少数，叶桂枝这几个月赚得也不少，不仅把家中的一应开支都给挑了起来，还挣了不少。

将那些银票都妥善安置好后，苏崇文紧紧抓着叶桂枝的手不愿放心，“桂枝，家里真是多亏了你。你放心，我只剩下明年春天那一考了，等我考完，你就好好歇歇。咱娘说得对，不管明年春天那次考，我考得怎么样，被点成了什么官，日子都得照样过。”

叶桂枝把自个儿暗自琢磨了好一会儿的想法同苏崇文说了，“崇文，要不这个年，你就别看书了，给那些孩子启蒙的事情别落下，这段日子多亏了那些孩子陪我解闷。那些孩子看着不大，但都懂事的早，还能帮我盯着咱家宝丫头呢！”

苏崇文一拍脑袋，将自家闺女抱起来摆正，问，“桂枝，咱闺女这都满一岁了，会说话了不？会走路了不？”

要是苏崇文不说这事，叶桂枝还真想不起来，她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道：“瞧我这忙的，每天不是卤肉就是炼膏，觉得咱姑娘长得挺壮实，也就没搭理。都说三翻六坐九爬爬，咱闺女八个月的时候就会爬了，崇梅说是咱闺女吃的好，后来我一直忘了教她说话和走路，崇文，你赶紧教教？”

苏鲤默默的掀起了眼皮，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词来，“会走，会说话。”

叶桂枝：“……”

苏崇文：“……”

夫妻俩确实被惊到了，苏崇文把怀里的闺女往炕上一放，用手插着苏鲤的腋窝把苏鲤给扶起来，比划道：“爹的宝贝心肝小棉袄，那你会走不？腿里有走路的劲儿了没？爹扶着你，你给爹走两步？”

苏鲤：“……”宝贝心肝小棉袄？谁说古人比较含蓄的！她这个爹明明满嘴都是哄死人不偿命的骚话，一套接着一套的！

其实在叶桂枝忙活卤肉看不到的时候，苏鲤早就自个儿琢磨着开始走了，只不过到底是年纪小了些，腿里的力气不够，走几步就有点累，想坐下歇歇，她又不是真的奶娃娃，怎么可能为了走几步路就磕个头破血流？这才一直都趴着。

现在苏崇文非要让她走，苏鲤只能秀了一把。

在叶桂枝和苏崇文的目瞪口呆中，苏鲤‘踉踉跄跄’地疾跑了几步，跑到墙根旁，扶着墙开始走。

苏崇文乐了，“这小丫头脑瓜子真灵，还知道扶着墙走，怎么，怕摔着你啊！”

叶桂枝也笑道：“就是，葫芦是吊大的，娃儿是摔大的。谁走路的时候不得摔几个跟头？咱闺女还怪机灵的。”

苏鲤：“……”她才不想摔跤。

苏鲤学会说话和走路的事情很快就成为老苏家的新闻，苏崇梅就仿佛是逗猫逗狗一样，时不时来逗弄苏鲤几下，每次见面都要捏一把苏鲤脸上的婴儿肥，然后感慨一通，“哎，我这宝贝侄女的脸怎么捏起来这么舒服呢！宝丫头，你听姑一句话，就这样长，可千万别长着长着就变了，你是没见你那个小堂妹猴姑，瘦的和猴一样，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哪像你这小饼脸，看着就有福气。”

再次听到‘小饼脸’这个词的苏鲤如遭雷劈，她连走两步的心情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在炕头，伸出短粗短粗的手指，指着苏崇梅说，“傻姑！”

苏崇梅刚开始还没听懂苏鲤说什么，她特意将杨绣槐喊进屋来，请杨绣槐帮忙‘翻译翻译’，结果杨绣槐一听，险些把腰给笑折了。

“哎哟，笑死个人了，崇梅啊，你真是个憨货！你侄女这是骂你傻呢！她说你是个傻姑！傻姑！”

苏崇梅气得杏目睁圆，一手捏着苏鲤脸上的婴儿肥，道：“好你个宝丫头，你姑我把你当成心肝宝贝儿疼，你还说我傻？你说，你是不是不想要花衣裳了？”

张春芽和李大妮靠着养猪成功致富，赚了好大一笔钱，妯娌俩商量了一下，挑在过年前拎着大包小包来了县城一趟，给叶桂枝送了不少家里攒的山货与咸鱼干，还提前给了苏鲤一整颗银锭子作为压岁钱。

这年头，哪怕是在县城里，大人给小孩的压岁钱一般也就是几个铜板，条件好的大户人家或许会给一些散碎银两，哪有张春芽和李大妮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个银锭子？

叶桂枝有心拒绝，但‘财大气粗’的张春芽和李大妮想都没想就把叶桂枝给怼的没话说了，“这银子是给宝丫头压岁的，又不是给你压岁的，你推迟个啥？”

叶桂枝无言以对，只能回屋也拿出两个银锭子过来，一个银锭子是给大房的苏鹿娘，另外一个银锭子是个二房的苏猴姑。

三房各有一个闺女，其实谁都不亏，就等于是把自家的银子送出去之后转了一圈又给收了回来。

张春芽和李大妮哪敢收这银子？

她们掏出来的银锭子说是给苏鲤当压岁钱，其实就和信男信女逢年过节就给各路神仙烧香上供一样，不多给苏鲤一点东西，妯娌俩担心影响来年的运道。

如果叶桂枝把这银子给还了回去，那她们不久等于啥都没给吗？

张春芽和李大妮想推诿，但当场就遭了现世报。

叶桂枝用她们俩刚说过的话把人给怼了回去，“这银锭子又不是给你们俩的，你们俩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压岁钱？这银子是给侄女儿鹿娘和猴姑的，大嫂二嫂你们俩把这银子替鹿娘和猴姑收好，可千万别自个儿挪用了。等鹿娘和猴姑长大要出嫁的时候，我这个婶婶就得问问她们的嫁妆了，不说别人给的，单单是我这个婶婶给的压岁钱，一年一个银锭子，等到俩侄女儿出嫁的时候，都差不多有百两嫁妆，我看你们好不好意思贪墨！”

要是搁在以前，张春芽和李大妮绝对好意思。

嫁个闺女，还用得着倒贴百两嫁妆出去？有这个钱给自家置几处院子，买几亩田地不好吗？

可现在张春芽和李大妮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气。

妯娌俩自打认识到三房的重要性之后，就豁出脸面来拼命得和三房处关系，这一年时间，赚下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银钱，对自个儿怀胎十月生出来的闺女自然也就不抠抠索索了。

收了叶桂枝给的银子，张春芽和李大妮心里有些不踏实，改天就又让福临楼的马车给叶桂枝送来一马车的山货，有梧桐山上长的山核桃，山杏儿晒成的杏干，还有山上的蘑菇和木耳晒干之后的干货……

投之以木瓜，抱之以琼瑶。叶桂枝回头就从县城买了一些比较稀罕的点心给送了回去，妯娌三个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苏老头看着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家庭关系，觉得有点牙酸，他问杨绣槐，“老婆子，你说这三房的婆娘是不是相处得有些过分了？大房二房心里藏着算计，拼命地想要巴结三房，三房的桂枝又是一个实心眼的，半点便宜都不肯占，我怎么看着就觉得有些别扭呢！”

杨绣槐盘腿坐着，眯着眼笑，“怎么？没想到你也是一个不安分的？非得三家婆婆天天吵，吵不够再打几架，你就觉得舒坦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管她大房二房有什么算计，为了自个儿的福运，他们巴结着三房不作妖就行了。亲兄弟都不一定能够齐心协力呢，你还指望妯娌们发自内心的亲？”

“也真是苦了大房和二房的婆娘，想要把日子过好，脸皮都豁出来不要了，一门心思巴结三房。要是他们这样巴结三房会损了三房的福运，那我这个当娘的肯定会拦一拦，现在三房过得更好，我还拦什么？吃饱了撑的么？”

“春芽和大妮豁出命来养猪，看似赚了大笔的银子，实则桂枝赚得更多，她就是把那猪肉放到锅里卤一卤，轻轻省省就把钱赚了……对两头都好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像你一样想那么多，纯粹就是瞎操心，你是不是闲得慌？”

苏老头沉默许久，低头道：“我确实是闲着了，往年在梧桐庄过年，感觉天天都是做不完的活儿，一睁眼就得忙活，忙活到晚上才能消停。可跟着老三搬来了县城住，这啥活儿都没有，我闲得慌。”

杨绣槐斜眼看着苏老头，嗤笑一声，道：“你就是那劳碌的命。桂枝最近忙着又是卤肉又是炼膏，年货好像还没怎么置办呢，崇文回来了，每天上午都给那些小崽子们启蒙，你下午就和崇文出去置办年货，我在家盯着宝丫头，这院子的里里外外也该打扫打扫了。”

临近年关，叶桂枝天天都带着福临楼与福满楼的一票人忙活着卤肉，等到得闲的时候，她还炼了几锅的梨膏，装在小酒坛子里给那些平时走得近的人松了过去。

福临楼的梨膏汤能够润肺生津止咳，很多人为了不咳嗽，天天都会去福临楼买一碗喝，好些调皮捣蛋的小娃娃喜欢梨膏汤的味道，明明不咳嗽了，还要装着咳嗽，哄骗大人去给他们买碗梨膏汤。

人人都以为这梨膏汤是福临楼苏厨娘的手艺，直到收到叶桂枝送的梨膏，还听叶桂枝说这些梨膏是自个儿闲着无聊是鼓捣出来兑水喝的东西，这些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花铜板买的梨膏汤并不是什么苏厨娘费心费力熬出来的，分明就和蜂蜜糖稀一样，舀一勺用热水冲开就能喝！

好一个黑心肝的福临楼！

好一个黑心肝的佟掌柜！

好一个黑心肝的苏厨娘！

那些人眼巴巴地问叶桂枝，“这梨膏……你单独卖不？家里人咳嗽了一冬天，整天都盼着喝点梨膏汤舒坦些。可天天去福满楼买梨膏汤喝实在是太费银子……不，实在是太费工夫了。”这人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

叶桂枝点头，“卖肯定是卖的，不过这些梨膏里面加的东西都挺金贵，单单是药材就得好多钱，还得上好的雪花冰糖，这么一小罐下来，最少也得三两银子的成本，一般人家肯定舍不得买，若是家里有个贪嘴的娃儿，用勺子舀着梨膏吃，那更吃不起。去福满楼买点兑好水的梨膏汤喝就不错。”

那人一听叶桂枝说的成本价，立马就闭了嘴。

捧着叶桂枝送的那一小坛梨膏，就仿佛捧着天上掉下来的肉馅饼一样，冲着叶桂枝笑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真情实感。

其实叶桂枝撒了个谎，这梨膏的成本价并不算贵，只是工序麻烦了些，凭她和福满楼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绝对不能坑了佟掌柜啊！

第38章 入V第十六章

苏崇菊是五月份出嫁的，到了这年年末时，她已经怀上孩子七个月了，不宜舟车劳顿，再加上葛天明要下场考的医官试是在来年二月二，夫妻俩商量了一下，便给两边的家里各自回了一封信，还捎带了不少扬州城的土特产。

葛天明与苏崇菊走的时候，就同家里人说过，这个年多半不回来，得等了来年考完，也得等苏崇菊生了孩子并出了月子，家里是点头同意过的，葛天明的娘舅与舅母也是大方的人，愿意收留夫妻俩，夫妻俩这才能在扬州城安心过日子。

其实也算不上大方，就是人家手里掌的家财多了，借葛天明和苏崇菊夫妻俩住一处院子，每个月给夫妻俩几两银子使，在人家眼里看来都是不值得过眼劳心的小事。况且葛天明在德善堂做得好了之后，每个月都能领到月钱，夫妻二人吃穿绝对够，又不用他们贴补多少。

苏崇菊幡然悔悟之后，及时同娘家修补关系，各种手段尽出，疯狂地巴结三房，总算把自个儿的霉运给扭转了过来。

葛天明去德善堂跟着老大夫学艺的时候，再也没有闹事的人去了，葛天明静下心来埋头苦学，医术突飞猛进，再加上他原本就有天赋，很快便入了德善堂那老大夫的眼，腊八的时候被那老大夫收作了关门弟子，奉过茶磕过头的那种，老大夫一生未娶，将来撒手西去之后还等着葛天明给收尸下葬呢！

苏崇菊也不再是养花花会死喂鱼鱼咽气的扫把星体质了，她别的本事没有，耐心还算足，瞅着扬州绣娘绣的东西不错，就花了几个银子找邻家手艺还不错，绣好东西能拿去绣楼换铜板的大婶学了一些刺绣的基本操作，然后就买了绣线、绣面、绣绷子等开始练手。

苏崇菊第一个绣的是什么？

是鱼！

梧桐庄紧挨着黄河，黄河中最有名的鱼便是黄河鲤，苏崇水多数时间抓的鱼也都是黄河鲤，故而苏崇菊见的黄河鲤最多，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将黄河鲤的大致模样给绣出来。

苏崇菊花钱请来的那个邻家大婶将刺绣的心得体会传了苏崇菊，苏崇菊就开始自个儿琢磨。

正所谓是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苏崇菊花钱请来的那个邻家大婶教她的是绣花绣草，但苏崇菊偏偏自个儿琢磨出绣鲤鱼来。

刚开始绣的时候，绣出来的东西确实无法入眼看，不是绣的太呆板就是绣的太花哨，反正瞅着和真正的鲤鱼不像，但时间长了，苏崇菊绣的鲤鱼多了，看着渐渐就像那么一回事了。

苏崇菊觉得自个儿绣鲤鱼绣的不错的时候，她突发奇想，想到了自己娘家的福星——鲤丫，然后就循着记忆中的印象，半杜撰半会议地绣了一个奶娃娃抱着大鲤鱼的图……然后，她的绣艺仿佛在这一瞬间升华了。

就好像是任督二脉突然被打通了一样，苏崇菊开始了自己绣啥像啥的‘从业生涯’。

当初从老家来扬州的时候，苏崇菊苦于没有能够用来换银子的一技之长，在路上吃够了颠簸坎坷的苦，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一门能换银子的手艺，立马就沉迷刺绣无法自拔了。

葛天明劝过苏崇菊好几次，说是肚子里怀着胎儿，不应当过分地用眼睛，不然对胎儿不好，但掉进钱眼里的苏崇菊哪里能听得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赚钱赚钱赚钱，将绣好的东西拿去绣楼换了银子之后，苏崇菊第一时间就差下人买了丰厚的年货给老家送过去，婆家一份、娘家一份，三哥家一份。

苏崇菊这个人也真是奇特，把苏崇文这一房挑到了与婆家和娘家同等地位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巴结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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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芽和李大妮是在正月里听到的这个消息，苏崇山和苏崇水得知自家小妹只给苏崇文送年礼而不给他们兄弟俩送年礼的时候，心里还难过了一阵子，是张春芽和李大妮给劝着摆正心态的。

张春芽劝苏崇山说，“你妹子那样做，不是再合乎情理不过么？人家想给老三家送礼，那是因为能沾上老三家的好运气，给咱送礼有啥用？也没见你隔着这么远给你妹子送了一刀猪肉过去啊！”

李大妮从另外一个角度劝苏崇水，“崇水，你为了这么点事，怄啥气？值得吗？要是你妹子给老三家送来了金山银山，那你怄气就怄气，我陪你一块儿怄，可你妹子就是给老三家送来写扬州城的特产，咱稀罕吗？她也给爹娘送了，爹娘还分了咱不少，咱看看、摸摸、尝尝，这不就够了么？如果你稀罕那些东西，咱来年多养几头猪，自个儿赚了钱自个买，用着吃着都安心。”

妯娌俩从不同的角度劝自家男人，总算把自家男人心里的那点不得劲儿给劝说没了。

李大妮和张春芽坐在一块儿唠嗑儿的时候，妯娌俩双双松了口气，也双双捏了把汗。

张春芽说，“弟妹，我真怕我家那个死脑筋的因为这种小事做点啥，万一惹得财神爷不高兴了，那我不得跟着遭殃吗？现在的日子多舒坦？”

“虽说养猪累了些，但我汲取去年养猪的经验，已经想好了，今年啊，我提早就把猪草、苞米糠、麦麸这些东西准备好，等到了冬天的时候，拌和拌和喂猪吃就行了，绝对不能再向去年那么累，等猪出栏的时候，又是白.花.花的银子进口袋啊！”

李大妮附和道：“就是，我也担心崇水做啥不理智的事儿，坏了家里的财路。不过还好，崇水听我的，他要是敢哔哔叨叨，我就把猴姑往她怀里一塞，让他带闺女去。”

“猴姑这丫头性格不好，稍微有点不舒坦的地方就扯着嗓子嚎，能硬生生把人的脑袋给嚎大了。有猴姑做杀手锏，我不怕他苏崇水拖我赚钱的后腿！”

不光是妯娌俩私下里聊这件事，苏崇山和苏崇水私下里也聊。

兄弟俩想不明白，为啥日子过好了，兄弟姐妹五个的心就不像之前那么齐了？原先兄弟姐妹五个的心多齐啊！

苏崇山和苏崇水是点着油灯、喝着小酒、就着炒熟的花生米说的这事儿，自打杨绣槐和苏老头搬去县城之后，兄弟俩就有了这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的习惯。

习惯养成了，一时间就很难改，以至于杨绣槐和苏老头明明回了家打算住一阵子再去县城，兄弟俩都没意识到亲爹亲娘在家。

黑咕隆咚里，有特殊听墙根技巧的杨绣槐无意间就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然后她就摸黑进了屋，给了牢骚满腹的兄弟俩一个暴击。

“现在觉得兄弟姐妹五个的心不齐了？早干嘛去了？老娘当初是怎么教你们俩这不成器还眼皮子浅的东西的？老娘教你们要兄弟和睦，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沾着三房的运气发了一点小财，立马就看不起兄弟姐妹了，吵着闹着要分家。当初要分家的是你们，现在说兄弟姐妹心不齐的也是你们，你们有这个脸？”

杨绣槐翻旧账的本事，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三句两句就把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臊得颜面无光，无地自容。

可杨绣槐的本意并不是臊一臊自家这俩傻儿子的颜面，她是来给自家俩儿子讲道理，解心结的。

杨绣槐脱鞋上了炕，盘腿坐在四方桌的另外一边，拿了几粒炒花生米塞到嘴里，嚼碎吞咽了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

“崇山，崇水，娘今天再教你们一个道理，你们都给我听明白了，往后千万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绕圈子犯迷糊。”

“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互相拉拔，这是情分，但不是本分。你们兄妹五个，除了崇梅那个不知道想嫁给谁的不争气玩意儿之外，四个人都成了家，就是四个小家了！你们当初吵着闹着要分家，娘心里纵使有千万个不愿，但也没压着你们，为啥？”

“因为娘知道，分家是必然的事情。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得给自己的小家谋算了。春芽和大妮才是那个要陪你们走一辈子的人，等你们也双.腿一蹬、合眼入土之后，是你们自个儿的伴儿陪你们合葬，黄泉路上也是她们陪你们一块儿走，你们各自房里的婆娘才是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人，爹娘不是，兄妹也不是。”

“你们得在心里给这些亲戚关系排个顺序，不能方方面面都要求和原先一样好。你们现在觉得崇菊做事过分，看得起崇文看不起你们，但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崇菊之所以给崇文家寄东西，是因为崇菊觉得自个儿沾了她三哥家的光，她可曾沾过你们兄弟俩的光？”

“你们兄弟俩给崇文又是送鱼又是送肉，可给崇菊送过多少东西？别说崇菊去了扬州城，你们有心想送也没那个能耐，崇菊在县城也待了个把月，你们给崇菊送过什么？别说崇菊，就是崇梅，你们又给送过什么？”

“崇梅嘴上不说，但你们天天月月变着花样给崇文院子里塞东西，她一天能去崇文那院子里好几趟，你觉得崇梅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她看不到你们给崇文家送的东西？福临楼来跑腿的小厮不会同崇梅说道说道你们给崇文家带了多少肉？”

“既然大家分了，有了各自的小家，那互相之间生分了，也是正常的事儿。往后的日子不知道会过成啥样，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们兄妹几个，往后绝对会越来越远。”

“崇梅这个还没出嫁的暂且不说，老三一门心思扑在功名上，往后指不定会被派去哪儿当官，你们还都要腆着脸跟上去？”

“崇菊嫁得好，男人争气，明年二月二参加医官试，说不准能考个医官回来，之后的崇菊也是官太太。你们不说巴结着点当官儿的，还要当官儿的巴结你们？犯啥糊涂，做啥白日梦呢？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么？”

杨绣槐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扎心了，刀刀致命，插在了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的心上。

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对视一眼，苦笑着把酒盅里的小酒喝下，谁也没再提这个事儿。

杨绣槐这次正月里回梧桐庄家利，主要就是担心家里这些人不安分，她没想到两个掉进钱眼里不想出来的儿媳倒是看得挺开明通透，她一直觉着不错的俩儿子却在这件事情上犯了傻，如今拎着俩傻儿子的耳朵念叨了一通，瞅着这俩傻儿子都把她的话给听进了心里去，杨绣槐这才放心。

她在县城住着，吃得好睡得好方方面面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担心乡下这俩儿子家作妖生事。

如今心头大患得以解决，杨绣槐就打算再往县城去了。

算算日子，苏崇文又得出门进京赶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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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杨绣槐和苏老头搭着福临楼的顺风马车回了县城之后，憋了好几天的苏崇山苏崇水赶紧把压.在心头的问题说出来同屋里人商量。

苏崇山问张春芽，“春芽，娘说老三这次考完，指不定会被派去哪个地方当官儿去，你说咱到时候该怎么办？”

张春芽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给回答了，“去！为啥不去！咱跟着老三一块儿走！”

“崇山，我想的很明白，既然老三家是全家的福星，咱就得死命抓着，难不成还能让福星跑了？要是蹭不到老三家的福气，咱这买卖指不定哪天就突然黄了，到时候咱能干些啥？继续种地？”

苏崇山有些不大想挪窝，“要是跟着老三走了，那咱家的地，咱家的屋子，还有咱家这天天都能赚银子的买卖呢？都不做了？”

“你傻呀！地和屋子都能卖，换成银子带走就是，咱家的买卖里，除了你猎的那些山货之外，其余的猪肉买卖和鸡蛋买卖不都是跟着老三家走吗？要是桂枝不打算卤肉和卤蛋了，那咱家的猪肉和蛋卖给谁去？”

张春芽脑子转得飞快，想到这个关卡之后，她脑海中突然灵关一闪，硬生生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的个乖乖，老三今年保不准就得走马上任，那咱家的养猪生意和养鸡生意还能再做吗？这买卖做了怕是得赔个精光啊！”

“村里的人瞅着咱家和二弟妹家去年养猪养鸡赚了钱，今年都要养猪养鸡，可桂枝要是跟着老三去了别的地方，那卤肉和卤蛋生意肯定就做不下去了，养的猪和鸡还不得都给砸手里去！不行不行，今年咱家不养猪不养鸡了。”

瞧着张春芽这说风就是雨的样子，苏崇山纳罕，“你就这么相信老三呢？万一老三没迁走，而是就在咱这周边几个县里当了小官儿，咱家却既没养猪又没养鸡，那该咋办？”

张春芽翻白眼，“什么叫我这么相信老三？我是相信老三吗？我相信的是老三她闺女！再说了，就算一年不养猪不养鸡，那又有啥？不就是少赚一年半载的钱吗？去年赚的钱又不是不够咱家花！”

“再说了，你不是还能上山打猎赚钱吗？日子总归是能过下去的。可转过来想想，万一咱养了猪和鸡，结果老三家举家搬走了，那咱往哪儿打发猪和鸡？搞不准就得和之前二弟妹一样贱卖。与其贱卖，不如把日子过得轻省些。”

苏崇山被张春芽给说服了，又到了捉猪崽儿的时候，张春芽的娘家亲娘急急忙忙跑过来问张春芽这一年要养多少猪，张春芽就给自个儿娘家亲娘现场表演了一个林黛玉附身，她病恹恹地躺在炕上，一说话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娘啊，我去年养了一整年的猪，太累了，今年不打算养了。”

张春芽的娘家亲娘一脸嫌弃，“瞧你那娇娇弱弱的样子，日子过好了之后，身子也变成大小.姐的身子了？有病就赶紧治！我和你嫂子商量好了，今年我们也养三十头猪，过年的时候肯定能大赚一笔。”

张春芽就算再黑心，也不可能坑自家亲娘，她想了想，咬牙说了实情，“娘，今年你还是别养那么多了，养个三两头就成。我同你说实话吧，不是我不想养猪了，而是我拿捏不准今年县城里的卤蛋和卤肉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你明白不？”

张春芽的娘家亲娘迷糊了，“我不明白，这是为啥啊？去年你养猪养鸡不是赚了可大一笔么？怎么这买卖还能说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了？”

张春芽被自个儿娘家亲娘的死脑筋气得都顾不上装病了，她坐直了身子，连说带比划道：“那肉和蛋之前一直都是我三弟妹带着人卤，今年我们家老三上京赶考，甭管能不能考中，去年就已经中了举人的他今年铁定是要当官儿的，到时候我三弟妹要跟着走，这肉和蛋谁来卤？”

“没人收肉和蛋了，养猪养鸡的人却多了，你说这些肉和蛋还不得砸在手里？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拿捏不准。你是我亲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不管，但我同你说的这话，你出去可千万别声张，不然会坏事。”

张春芽的娘家亲娘来的时候兴致勃勃，走的时候却是哭丧着脸，不过她好歹把张春芽的话给听了进去，家里只是养了三头猪，十来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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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水和李大妮也在屋子里商量，不过这夫妻俩的想法同苏崇山与张春芽的想法刚好相反。

苏崇山觉得这买卖不做有点可惜，张春芽死命拦着不打算做，生怕买卖做不成，还把银子给砸手里。

到了二房这边，是苏崇水觉得这买卖可能不会长久，但李大妮觉得可以试试。

李大妮还怪有理的，她振振有词地说，“这猪肉和蛋涨价，那是因为吃的人多了，大家都想吃点有油水的东西。哪怕没有卤肉了，肯定会冒出熏肉、腌肉这些，难不成还能因为桂枝不卤肉了，县里的人就都不吃肉了？怎么可能呢！”

“咱也不多养，猪养半年就能出栏，咱今年就养这么一次，老三从进京赶考到拿了功名回来，差不多咱养的猪都出栏换成银子了，到时候咱高高兴兴地跟着老三走，能碍啥事儿？”

苏崇水被李大妮给说服了，他发自内心地给李大妮竖起了大拇指，“媳妇儿，你这脑瓜子是真的好，简直就是女中诸葛，我听你的！”

张春芽和苏崇山在不养猪不养鸡上达成了一致观念，见苏崇水和李大妮要养猪，夫妻俩还好心劝了劝，但李大妮的意志十分坚定，立场格外牢固，她力排众议，给家里添了二十头猪崽儿和四十只鸡。

梧桐庄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观望老苏家，老苏家若是不养猪养鸡，很多人心里还没底儿，现在见李大妮这么大张旗鼓地养猪，瞬间就放心了，家家户户都忙着捉猪崽儿，也就是张春芽没养，她娘家没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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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没出正月便赶到了京城，赁了一处清净的房子住下来，他没再温习功课，而是将京城给跑了个遍，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摸透了，那些经得住放、能带回家的东西，他都买了些，打算等考完之后就给家中带回去。

至于功课，苏崇文恨不得自个儿这次落榜，不被朝廷盯上，更不要被打发去北疆当替死鬼。

葛天明也是这会儿上的京城。

苏崇文和葛天明一直都有联络，等葛天明到了之后，直接住进了苏崇文赁的院子里。

葛天明对未来还是充满期待的，他兴致勃勃地同苏崇文说自己的计划，“三舅哥，我这次一定得考好，给崇菊挣个功名回家去！医官虽然比不上实权的官儿，但好歹也能食朝廷俸禄，一旦考中，往后的日子就舒坦多了。”

苏崇文看葛天明的目光就像看傻子一样，他问葛天明，“考中医官干什么？北疆瘟疫横行，你打算带着我妹子去北疆治瘟疫去？”

“你难道上京赶考的时候就没有打听打听，为啥这次甭管是参加科举的人还是参加医官试、农官试的人，都是我们这些贫门子弟？权贵官宦人家的子弟，有几个打算这场考？”

葛天明：“……”

苏崇文见葛天明那一脸便秘色，还得宽慰葛天明说，“不过你也别太忧心，这次考的时候咱都学会藏拙，表现得差一些。咱俩的情况不一样，我想要落榜也没那个机会了，只能尽量考差些，希望不要入了上头人的眼。你这医官试又不急着一场两场，不考医官试也能开医馆，怕啥？这次就奔着落榜去考，会的做对一小半，不会的瞎写一通，让判卷的考官觉得我们都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松松手放我们一把，省得去北疆，明白不？”

葛天明苦笑着点头，“明白了，谢三舅哥提点。”

二人商量得挺好，到了开考的时候，简直就是‘装疯卖傻’型应考，明明会还要故意写错，监考的考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小样，你们还没参考，名单就已经造出来了，现在玩这些把戏有用吗？”

考完之后，苏崇文和葛天明还在小院里摆了一桌，小酌着庆祝自个儿远离北疆那熔炉炼狱。

结果等放榜的时候一看，二人齐齐傻眼：苏崇文被点了当朝第二，葛天明在医官试中名列前茅。

圣旨当天就传了下来。

苏崇文被钦点去北疆辽州做知州，葛天明也是去辽州做一州医官。

宣旨的那太监笑意盈盈地同苏崇文说，“苏榜眼，恭喜了！才刚入仕途，就是从五品之身，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苏崇文笑得比哭还难看，但还是得跪下磕头谢恩。

那太监脸上明晃晃地摆着同情，苏崇文又不瞎！

第39章 入V第十七章

朝廷把倒霉蛋都给选好了，也就没有强求这些倒霉蛋都得尽快赴任，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朝廷特意给这些倒霉蛋留了三个月的时间，只要求端午节前，所有被任命的官员都得到各州府就任。

另外，朝廷也不是彻底地放弃了北疆。

当朝陛下已经派出军队前往北疆，所有因染上瘟疫而丧命之人，全部以火焚尸，那些染上瘟疫依旧苟且于世之人，全部隔离，所有河流等都需要驻军把控，绝不允许任何尸骸漂浮在河水之中。

苏崇文听到还有将近三个月的缓冲时间，总算松了口气。

梧桐庄位于并州省，而他需要赴任的地方在辽州，京城就位于并州与辽州之间，相距并不算远。

可葛天明原先是从并州南下抵达的扬州，他需要先南下返回扬州城接上苏崇菊，然后再北上带着苏崇菊返回并州，与爹娘见一面，最后再奔赴辽州上任。

葛天明在扬州城倒是见过一些防治疫病的书籍，他喊着苏崇文与他在京城各大医馆及书肆买书，若是买不到，那便没日没夜地借书抄读。

葛天明还利用太医院特许所有医官的职务之便进宫了一趟，将太医院中所有与疫症相关的书籍全都拓印了一番。

这般没日没夜地忙完，已经是一个月后。

从京城至扬州，哪怕是乘船沿京苏运河一路顺水漂流而下，也至少需要二十余天的路程，葛天明不敢再耽搁，匆匆上路，苏崇文也将赁来的院子退掉，将他与葛天明这段日子收集来的书全部装好，带着朝廷配给他的随从，换上从五品官员所配置的车马，一路向并州而去。

苏崇文回到并州时，已经三月中了。

苏鲤已经一岁近半，虚岁已是三岁，叶桂枝给她蓄起了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儿，自个儿已经能够稳稳当当地走了，小.嘴也挺巧，不管大人让她学什么，她都能学的很利落，一点儿都不像是别家的孩子，说话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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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桂枝近来又睡不踏实了。

那个许久未出现的老头子前几天夜里又出现了，这次居然教她认草药。

叶桂枝也就认识个车前草和那些之前炼膏时用过的草药，哪里记得太多？

那老头子每讲一味草药就敲她一下脑袋，仿佛拿她的脑袋当成了木鱼，硬生生往她脑袋里灌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到最后一晚，那老头子才教了叶桂枝真本事。

“你个笨婆娘，给我记好了，今日教你三道救你全家性命，为百世积德的方子！”

“第一道是香方，名叫避瘟香。你取檀香、降香、**、防风、黄柏、连翘、砂仁壳、生大黄、苍术、薄荷叶、速香、芸香，研成末，以我现在的手法，制成核桃大小的香丸，而后晒干，每日置屋内烧烟，令烟火气透入鼻中，可保人不被邪疫侵体，你记住了么？”

“第二道是汤方，名叫除秽汤。苍术、降真香、川芎、大黄、虎头骨、细辛……明雄，没药，共八八六十四味大药，煎成药汤，莫要多饮，一次一盅即可，随三餐服下，已染疫病之人连服半月即可痊愈，未染疫病之人只需连服三日九次，便可避瘟除秽，不沾邪疫。”

“第三道是囊方，共四味药，皆是大凶之药，明雄黄，鬼箭羽，丹参，赤小豆，各取二两，研为细末，烧茂术、白芷、羌活、细辛、柴胡、吴茱萸为灰，细末与灰混匀，至于黄绸袋中，五钱即可，随身佩戴，可保邪疫不侵，若必要时，可以黄绸带捂住口鼻，更为稳妥。”

这个梦做完，叶桂枝便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定是应了苏崇文之前说过的话，苏崇文被朝廷取上了，还要发派到那瘟疫横行的北疆去。

关于梦中学艺这回事，叶桂枝早就习以为常，她平时又不做梦，一做梦准会遇到事儿。第一次平白无故就梦到了钱，第二次梦到了卤肉的法子，第三次梦到了炼膏的法子，仔细算算，这是第四次，梦到了防治瘟疫的法子。

原先叶桂枝还挺担忧的，都说北疆瘟疫横行，要是苏崇文被朝廷指派去北疆，那还有命回来吗？

现在叶桂枝的心直接掉进了肚子里，她决定提前就把梦里学会的那三样东西给备好，等苏崇文回来，收拾收拾东西就能走。

好歹是去北疆当官儿，日子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药材都是从仁心堂买的，制香和煎药的时间是从卤肉的空档里抽出来的，她不敢贸然就把那汤药给苏鲤和杨绣槐、苏老头喝，自个儿先喝了一天试试，感觉没出啥问题，这才敢把药给拿出来，让苏鲤、杨绣槐和苏老头喝。

杨绣槐看着那黑漆漆的汤药，问，“桂枝，这是啥玩意儿？”

叶桂枝扯了扯嘴角，没敢同杨绣槐说实话，而是道：“这不是开春容易上火么？我去仁心堂买了一付清心泻火的药，想着给家里人都清清火，这个春夏都过得舒坦些。”

杨绣槐不疑有他，她看着叶桂枝给她放的那一小盅药，嫌弃道：“这么一小盅够干啥？宝丫头喝这么一小盅都怕是勉勉强强够，我和你爹啊，得喝一大碗！”

说罢，杨绣槐作势就要端起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来喝，吓得叶桂枝赶紧夺过碗，“娘，这个药药性太烈了，可不敢瞎喝啊！喝一盅就成！连着和三天，一共喝九盅，真的不能多喝！”

杨绣槐皱了皱眉，盯着叶桂枝看了半晌，脸色古怪地说，“老三媳妇，你同我到灶房来。”

叶桂枝乖乖跟着杨绣槐进了屋，没等杨绣槐逼问，她就没骨气地都招了，“娘，这是避瘟疫的药，我做梦梦到的。”

“崇文估计快回来了，铁定是被朝廷派到北疆去了，好在老天爷罩着咱家，让我做梦梦到了这避瘟疫的方子，到时候我和宝丫头肯定是要跟着崇文去北疆的。”

“当初崇文说我们夫妻俩给你和爹养老，所以我让你和爹也喝了这药，到时候哪怕咱全家都搬去北疆也可以平安顺遂。”

“咱喝了这药就不怕瘟疫了，崇文去北疆还是当官儿的，日子肯定能过顺畅。我仔细想过，崇文那次说，如果在北疆干得好，能帮老百姓把日子给过起来，那他的官位就能一路升上去么？我帮不了崇文别的，这瘟疫方子能救命，我还是能帮到他的！”

听叶桂枝这么一说，杨绣槐明白了。

原来老天爷还这样暗搓搓地帮这三房啊！

难怪啊难怪！

难怪她说原先看叶桂枝什么本事也没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农家女，怎么就摇身一变又会卤肉又会炼膏，看事情也变得通透圆滑了许多，感情.人家是有老天爷在教！

命好就是不一样！

杨绣槐打消了心中的怀疑，按时按量地吃了三天药，见叶桂枝开始鼓捣香，她还主动接过了研磨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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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崇文乘着马车回到县城时，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从五品大人的车架停在城门口，县令县丞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出城门迎接，等他们赶到时，却听见守城门的人说，“那五品大官是咱们县城中的人，他说心急归家，就不用守这些虚礼了。”

“五品大官？本县人？莫非是这次上京赶考的？不应该啊，赶考的人哪怕是中了进士，那也是从七品开始往起爬啊！绝对不可能直接上来就是五品。到底是何人？莫非那五品大官的祖籍在我们县？”

守城门的那人又说了一句，“我听人喊那官老爷是苏大人，瞅着像是之前在咱们先开私塾的那个苏家三郎。我姨奶奶家儿媳妇的堂姐的大姑子与那苏家是老邻居，若是她在，肯定能辨上一辨，但我的话，实在认不出来。”

县令急忙问，“那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就是沿着正路走了，大人，要不要小的沿着路寻过去，帮您打听打听？您回县衙等着，打听到之后我立马去县衙同您说。”守门的那兵卒笑得谄媚。

县令没好气地说，“若是等你打听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你安心守门便是，我亲自去。”

从五品官的车架从闹市中走了一圈，怎么会没人看到？

县令一边打听一边走，肚子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最终停在了福临楼旁边那六尺巷子口上，遥遥一看，见那车架就停在卤肉摊的门口，他心里有了答案。

还真是那苏三郎！

只不过不知道那苏三郎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是中了状元？可往年的状元也没有开过从五品的先例啊，最好的也只是从六品。

这苏家祖坟上莫不是开了个烟囱？青烟冒的都止不住了。

县令心里一边琢磨一边往那车架旁走，还未走到车架旁就被人给拦住了，“苏大人说了，三天之内不见任何人，还是请回吧！”

县令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试探着问，“可是苏崇文苏大人？”

那随从点头，“正是。”

县令又问，“苏大人此次可是去何处任职？”

“辽州，任知州一职。”

县令明白了，恭恭敬敬地退后三步，转身就走，没有多留半刻。

北疆已经彻底乱了，被朝廷派去辽州，可不就是替死鬼么？也算是朝廷仁慈，从五品官员是苏崇文仕途的开始，也定是他的终点！

这样的从五品官，不值得巴结，也不能巴结，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惹祸上身了。

县令假装自个儿从没听见苏崇文回了县城的消息，还下令让人封了口，不能四处传苏崇文成了五品官的消息。

苏崇文乐得清闲。

在家休整了几日，苏崇文才打算将自个儿即将赴辽州上任的消息告知叶桂枝，杨绣槐以及苏老头。

“爹，娘，桂枝，我有点事想同你们说。”苏崇文的语气有些沉重。

杨绣槐一掀眼皮子，发出了灵魂拷问：“我瞅着你这次回来挺排场的，是不是考中了？当官了？是去哪儿当官？”

一连串三个问题，将苏崇文问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连叩三个响头，声音悲苦凄凉，“爹，娘，孩儿不孝，被朝廷派去北疆辽州任职，不日就将启程。”

“辽州苦寒闭塞，瘟疫横行，孩儿此去恐怕有去无回，还望爹娘多多照拂桂枝与宝丫头，也请桂枝代我守在爹娘膝下尽孝。若是我身染了瘟疫死在辽州，爹娘切勿要苛待桂枝，桂枝若遇到良人，亦可改嫁他姓。”

杨绣槐被苏崇文突然打的这一手感情牌搞得有些鼻酸，她扭过头去，同叶桂枝说，“桂枝，拿药来！”

叶桂枝冲跪倒在地的苏崇文翻了一个白眼，险些把白眼翻到屋顶上去，然后气呼呼地端来一盅黑漆漆的药汤，咬牙切齿地同苏崇文说，“相公，吃药！”

苏老头也气得吹胡子瞪眼，“三郎，吃药！”

苏崇文：“……”他被搞蒙了。

“爹，娘，桂枝，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什么药？”苏崇文有点慌。

杨绣槐气得站直身子，把站在一旁歪着头暗中观察的苏鲤抱起来，道：“宝丫头，咱不管你爹了，奶带你出去转悠去！老头子，你也走，让桂枝好好挠他几下！这气人的东西！”

苏鲤还没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被杨绣槐给抱走了，苏老头也识趣地离开。

叶桂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握着拳朝着苏崇文心口重重地一吹，哭骂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什么叫一个人孤身赴任，让我留在家中？当时你在婚书上写的那些东西都不作数了吗？还说什么你允我改嫁，我改嫁给谁去？”

自打生了闺女之后，叶桂枝就没再表露过这种小女儿态，以至于她对自己拳头里的力道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还当自己是当初未出阁前的那个只会洗衣裳做饭的人。

叶桂枝忘了，她可是拎着锅勺卤了一整年卤肉的人啊！

苏崇文基本上没干过太多的农活，过去这一年更是一直都在读书，若是他们夫妻俩掰个手腕，指不定会谁输谁赢。

叶桂枝那重重的一拳打下去，险些将苏崇文刚喝下去的药给打出来，他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把叶桂枝给吓了一大跳。

叶桂枝赶忙去给苏崇文拍背顺气，她急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苏崇文却突然捂着脸开始笑。

叶桂枝懵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住，把手里攥着的给苏崇文插嘴的帕子丢到一边，问，“你捉弄我呢？”

“我就说么，当年我可捶了你不止一下，也没见你咳嗽啊，我这拳头里能有多少力气？你就装吧！”

“难怪娘一直和我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最是靠不住。我之前还不信，觉得三郎你是个好男人好相公，现在一看……哼，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男人一般鸡贼！”

苏崇文有点傻眼，“叶婶儿还教过你这些？”

“不是我娘家亲娘教的，是咱娘教我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一直以为你苏三郎挺老实，结果呢？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见叶桂枝是真的有了恼意，苏崇文赶紧说软话安慰，他把叶桂枝圈进怀里，柔声说软话，“我哪舍得把你当傻子糊弄？你别怪我，实在是北疆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带着宝丫头和我一同去犯险。”

“犯什么显？老天爷都托梦给我了，治瘟疫的法子已经有了，刚刚给你喝的那汤就是治瘟疫的药汤。连着喝三天，每天喝三顿，就不会染上瘟疫，你记得一次都别落下。”

苏崇文愣住，“老天爷托梦？”

叶桂枝瞅了一眼门外，担心隔墙有耳，掩上门用手指指了指被掏空炕洞的那间屋子，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卤肉的事儿，问苏崇文，“明白了么？你闺女运道好，老天爷都帮。我和娘商量过了，到时候我们都跟着你一起去北疆。”

“你没有耕作的经验，听说北疆苦寒，哪怕是侍弄庄稼的好手去了，也不一定能种出粮食来，要是让你这种半吊子水准的人去种粮食，怕是得饿垮肚皮。”

“你身边不能没人帮你操持生活，我得跟着去。闺女离不开咱俩，也得跟着。所以我同娘商量过了，全家都跟着你走。”

“到时候知会大哥和二哥一声，要是他们也走，那就一家子都搬去辽州，若是他们不乐意，那他们就留在梧桐庄，大哥家和二哥家这一年都挺照顾咱的，乡下的田地和屋子就给他们两家分了，崇梅应该丢不开这福临楼的活计，咱把这院子留给崇梅。算是咱俩给崇梅添的嫁妆。”

苏崇文感动地泪都出来了，他转过头去拭干脸上的泪，抓着叶桂枝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杨绣槐‘一不小心’从门前经过，然后又‘一不小心’听到了苏崇文和叶桂枝的那些话，老脸通红，赶紧用手把怀中苏鲤的耳朵给捂上，疾步走远，小声咕哝道：“这俩人也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羞话，让人听了净闹笑话！”

苏鲤：“……”

她奶这行为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再说了，她这爹娘说土味情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这夫妻俩估摸是觉得她年纪小，啥都听不懂，在屋里那叫一个骚话连篇，殊不知一岁不到的她被折磨得起了好多神鸡皮疙瘩……到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这夫妻俩腻死人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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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在家待了一阵子，他还乘着自个儿的车马亲自回了梧桐庄一趟。

梧桐庄的百姓不知道北疆的事情，只是听说苏崇文考中了大官，比县太爷都要高了好几个品级，纷纷出来道喜。

杨绣槐做主，自掏腰包在梧桐庄摆了个流水席，将全村人都宴请了一遍，顺带着告知了全村人她们老两口都将跟着苏崇文去北疆的消息。

杨绣槐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老三孝顺，赴任时非要带上我和他爹，我们老两□□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出过这县城，更遑论说出并州省。如今老三出息了，要带着我和他爹去见见世面，我们夫妻俩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有人问杨绣槐，“那你家里这几个呢？你都撇下不管了？”

杨绣槐摇着头笑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崇文要去北疆赴任，崇菊嫁去了县城仁心堂，我那小女婿也考上了医官，同崇文在一个地儿上任，到了北疆再团聚就是。崇梅的意见，我也问过了，崇梅是要跟着我们一起走的，她也确实得跟着我们一起走，这亲事还没定，我和她爹不能不过问她的亲事。至于崇山和崇水两家，日子过得都不错，他们想留在梧桐庄也好。”

张春芽一听这话就急眼了，“娘，我跟着您走！我和崇山还有鹿娘都跟着您走！我们是长房，理应守在二老跟前尽孝，怎么能不跟着您走呢？”

杨绣槐怎会不知道张春芽的那点小算计？不过她懒得拆穿。

人要是没了算计，那才可怕，指不定哪天就疯了。

张春芽这一整个春天都在为搬家做打算，眼瞅着机会到了身前，她哪能不抓住？张春芽问杨绣槐，“娘，那咱是啥时候走？时间定下来了没？”

“时间定下来了，是下月初三走，还有几天。”

张春芽掐着指头算了一下，险些把舌.头都给咬掉。她婆婆说话真是有意思，说是有几天，那就真的是只有几天了，‘下月初三’这四个字听着挺遥远的，可仔细想想，眼下就已经三月二十八了！

“还有不到五天时间，收拾东西也来得及。”

张春芽觉得还来得及，她知道李大妮和苏崇水也是要跟着苏崇文一起走的，便又同杨绣槐商量把梧桐庄这边的田地宅子都卖了的事情。

杨绣槐斜眼看张春芽，“怎么？你还差这几两银子？你和崇山的那房子田产想卖就卖，我和你爹的就不卖了，三郎也说了，我和你爹的房子给你舅公家，三郎和桂枝的房子给桂枝娘家，田产也是一样的，人虽然走了，屋子和田地不能废置。你们两家的房子和田产自个儿拿主意，我和你爹不管。”

张春芽想了想，她确实不差这么点银子，索性学了杨绣槐和叶桂枝，同苏崇山商量了一下后，就把屋子和田产都借给娘家了，说是借，其实等于白送，毕竟北疆路远，谁都不知道他们这辈子还会不会回并州省，更别说是回梧桐庄了。

于张春芽而言，房子和田产的事情一解决，剩下的事情就不多了，她在家里一边拾掇东西，一边制备干粮，日子过得还算轻松。

可李大妮险些快要疯了。

她猪圈里还有那么多头猪，鸡笼里还有那么多只鸡呢！

鸡倒是开始下蛋了，不难处理，可猪圈里的猪还都没到出栏的时候，辛辛苦苦为了一整个春天，砸了不少银子进去，还没回本呢！

李大妮能咋办？只能再学了当初怀猴姑时那样，贱卖猪崽。

当初说是贱卖，实则她并没亏多少，只是少赚了些，可这次就变成真的贱卖了，叶桂枝不打算卤肉了，福临楼和福满楼收的猪自然就少了，人人都担心自家的猪卖不出去，哪还有人愿意再多养几头？

李大妮养的猪膘肥体壮，毛光水滑，可都不幸被卖成了白菜价。

张春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见李大妮气得随时仿佛升天，好心劝了一句，“你还是别气了，能搂多少银子就搂多少，到了北疆再好好赚呗！你可别把自个儿气病了，路上谁来照顾你？你还得照顾你家那小的呢！”

“再说了，你现在气有啥用？当初我没劝过你？是你和崇水不听，非要养猪养鸡，现在赔一大笔银子进去，能怪谁？只能怪你们夫妻俩。”

李大妮听完之后，越发气了。

第40章 入V第十八章

李大妮血亏了一笔，懊悔得连着两天都睡不着，她一逮着空就同苏崇水说，“崇水，你当时怎么不拉着我些，不劝着我些？要是你当时的立场再坚定些，我们就不会亏这笔银子了啊！”

苏崇水也糟心，但他没法儿像李大妮这样埋怨别人，他只能埋怨自己。

另外一边，苏崇梅也已经与佟掌柜说了自个儿打算随家人一起迁去辽州的事情，佟掌柜一脸惆怅，“我滴个神呐，你这走的也太突然了些……留下那么大一个福临楼，你是想把我给忙死？不过你同我仔细说说，你家这次举家搬走，是去哪儿来着？”

“北疆，辽州。我三哥被朝廷封为北疆辽州知州，此次一去，最少也是三年光景，听我三哥说，可能这次北上，将来就再也不回并州了。”

佟掌柜的脸色渐渐变了，她眼眶渐红，把苏崇梅给吓了一跳。

苏崇梅赶紧问，“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

“我之前同你说过一道菜，冰糖猪蹄，那是我兄长最喜欢的一道菜。我娘家那边家宅不算和睦，若不是我兄长护着，我恐怕很难平安长到大，后来我兄长参军去了北疆，有去无回，再无音信，我从家里逃了出来，一路逃到并州，躲到这小县城，开了福满楼。”

“崇梅，我兄长就是在辽州消失的，他名叫佟恪诚。你们到了荆州之后，若是有机会见到我哥，不管他是已经忘了这个在家中等他的妹妹，还是说他在辽州遇到了什么事情，都请在最短的时间内告知我。”

佟掌柜的语调顿了顿，“若是他在辽州遇到什么不测，你叫不要同我说了，替我好生安葬了他便是。只要我还惦念着他，他就一直都在人间。”

苏崇梅吸了吸鼻子，应了下来。

佟掌柜取出一兜银锭子来，塞到苏崇梅的怀里，“福临楼之前一直都是靠你给我撑着的，当初答应你的月钱是月钱，红利是红利，这些银子是我单独给你的。”

苏崇梅拿着那银子有些忐忑，“掌柜的，可是我这一走，梨膏汤没了，卤肉生意也没了，福临楼可该怎么办？”

佟掌柜眉眼含笑地嗔了苏崇梅一眼，“这还用你操心？我是掌柜的，我心里能没成算？”

“那就好……”

苏崇梅再三谢过佟掌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将自个儿平常炒的菜都细致地教了一遍一直都跟着她打下手的帮厨，叮嘱那帮厨说，“我在福临楼惯常炒的菜，你看也看了一年，用什么食材用什么佐料，你都很清楚了，要我说，你的厨艺不下于我，只是你还不够用心。往后佟掌柜若是把这福临楼交给你来掌勺，你切记得用心些。做饭啊，看似是个简单活儿，但门道多了去了，不用心的人，一辈子都只会被卡在门外。”

那帮厨听苏崇梅讲了很多的诀窍，激动得险些给苏崇梅跪下，一口一个‘师父’，把苏崇梅心里的那点儿惆怅都给喊没了。

苏崇梅收拾好东西，绕过福临楼的后门就去找叶桂枝了。

正好叶桂枝找她有事。

叶桂枝把她拜托苏崇文写好的卤肉方子交给苏崇梅，同苏崇梅说，“这是我卤肉时惯常用的麻布调香包的方子，你代我交给佟掌柜吧。在这单买卖上，佟掌柜帮了我大忙，这方子就算是临行的赠礼了。”

苏崇梅呆住，“三嫂，这方子可是值钱的东西，你真打算白送给佟掌柜？若是拿去卖，千两纹银换不来，五百两绝对可以。”

叶桂枝笑了，她指指屋内的苏崇文，“往后你三哥就是五品官儿了，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太太，还能去卤肉了？”

“再说了，咱这县城的人都已经吃惯了卤肉，一日三餐，不切碟儿卤肉怕是吃饭都不能吃得安心，我要是带着方子走了，让这么多人都再也吃不到卤肉，怕是得被人骂死。我还想耳根子清净些呢！”

“我和你三哥是从苦日子中走出来的，当初佟掌柜帮了我们一把，人总得知恩图报，不然与那披毛带角的畜生有什么区别？这方子留在手里，对我没啥用，但若是不给佟掌柜，怕是会影响到福满楼和福临楼的生意。崇梅，我做好决定了，把这方子给佟掌柜，麻烦你代我跑一趟。”

苏崇梅捏着手里那薄薄一张纸，仿佛捏了千斤重物。

佟掌柜收到那张方子时，整个人都被这惊喜给砸的晕晕乎乎，“崇梅，你三嫂真是这么说的？”

苏崇梅笑得灿烂，“那是自然。我三哥三嫂可都是厚道人。”

佟掌柜高兴地一拍蒲扇，“你三哥三嫂是厚道人，难道我就不是？请你三哥三嫂放心，这卤肉方子我收下了。之前我们是如何分红的，往后也是如何分，我一个铜板都不会昧下。”

“你们到了辽州之后，请一定要给我写封信回来，我不知道你们去了哪儿，但你们知道我在哪儿。你们将地址告诉我，我让人每年年末都给你们把银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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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离京的时候，葛天明是先苏崇文一步走的，他去到扬州城，彼时的苏崇菊已经生产，产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他舅母派来了丫鬟和婆子照料。

葛天明将自己考中医官，即将前往辽州执掌一州医署的事情同舅父一家说了，设宴感谢了舅父一家这半年来的扶住，然后便带着苏崇菊及嗷嗷待哺的小二乘水路赶回了并州。

葛天明与苏崇菊是在四月初一到的县城，回了仁心堂，将小儿带去见过了葛大夫和葛夫人，苏崇菊换上衣裳到了苏崇文这边，葛天明同葛大夫和葛夫人商议赴辽州上任的事情。

苏崇菊当初离家去扬州时，是负气走的，她当时觉得娘家亲娘有十万个不好，又偏心又不讲道理，可在扬州经历了老天爷的教训之后，她体会到了杨绣槐的良苦用心。

一进门就直愣愣地跪下，把正在院子里玩耍的苏鲤给吓了一跳。

苏鲤歪着头看了眼前这梳着妇人髻的女人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来，“小姑，你咋胖成这样了？”

苏崇菊起初也没敢把眼前那模样生的极为标志的小姑娘同她侄女儿比，可一听苏鲤说话中那与杨绣槐一模一样的语气，她确定了。

能得杨绣槐真传的，绝对是她侄女。

“宝丫头，你还记得姑？”苏崇菊一脸惊喜，张开胳膊就要抱苏鲤，可苏鲤却没抱她，而是绕着她转悠了两圈，以一种高度审视的眼神看着她，问，“姑，你咋胖成这样了？奶说你去了扬州，扬州的水土就这么好么？”

苏崇菊心里的那点儿‘近乡情怯’全都没了。

任谁一回娘家就被小侄女连着问几次‘你咋胖成这样’，心情都不会太好。

“姑这不是给你生了个小弟弟么？才出月子不久。你小姑父的舅家条件好，顿顿都是鸡汤鱼汤的，家里甭管做个啥，都有下人小厮来忙活，连块抹布都不用小姑拿，小姑怀着你小弟弟的时候，精神不大好，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可不就胖了么？不过你放心，小姑会瘦下来的。”

苏鲤摇头，她瞅着苏崇菊那圆的和铜钱一样的脸，觉得自家这小姑多半是瘦不下来了。

下一瞬间，那许久未出现的提示音就出来刷了存在感。

“许愿失败。”

苏鲤瞅了瞅详情栏，见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苏崇菊将从现在胖到听了唢呐入土，她有点心疼这个小姑。

杨绣槐原本心里还生着气，不大想搭理苏崇菊，她就躲在灶房里一边做干粮一边听苏鲤和苏崇菊对话，听着听着，她实在憋不住笑了，只能出来见苏崇菊。

“哟，还知道自个儿有个娘家啊！你还回娘家来干啥？不怕你这如狼似虎的亲娘把你给坑死，让你过不上好日子？”

杨绣槐故意拿话刺苏崇菊，同时也在仔细打量着苏崇菊，看着苏崇菊这一年来的变化。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胖了。

原先的苏崇菊身段窈窕，巴掌大的脸儿小巧精致，现在的苏崇菊胖了，倒是没变丑，就是那脸再也算不上小巧了，精致的五官都被放大了一圈儿，身段也绝对不能算窈窕，但要说胖，那也没有胖到难看的地步，就是略显丰腴了许多。

苏崇菊身上穿着的还是她在江南买的绸缎裙子，看着像模像样的。

江南的水土挺养人的，生过孩子的苏崇菊并没有显出老态，反倒看着还年轻了些许。

但杨绣槐心里梗了这么久的气，岂会是轻轻松松就能消去的，她把苏鲤揽在怀中，指着苏崇菊问，“宝丫头，你瞅瞅你这小姑，和你.妈卤肉时用的那猪肉血脖子像不像？”

苏鲤：“……”她奶这嘴是真的损，太损了！

苏崇菊脸上这会儿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她有些埋怨，“娘，我当初不是不懂事么？后来倒霉了一阵子，懂了您的良苦用心，这不就拼命地同我三哥家修补关系了么？”

“今儿个我来的匆忙，给宝丫头置办的衣裳都在包袱里没带上，不过咱马上就要一并去辽州了，到了辽州再给宝丫头也不迟。春夏秋冬都有，我还买了好多鲜艳的布匹呢，都给咱家宝丫头做新衣裳。”

杨绣槐气消了，训道：“那你还不算太傻。还杵在门口干啥？赶紧进灶房来！”

“进灶房干啥？我三哥呢？我三嫂呢？我姐呢？咋不见他们啊……”苏崇菊一边探头一边跟着杨绣槐进了灶房。

杨绣槐给苏崇菊倒了一盅除秽汤，说，“喝吧，待会儿端一碗回去，给天明也喝了，还有你家那崽儿，男娃女娃？算着也一个多月了，灌奶娃娃喝药不太容易，但这是保命的药，再难也得灌下去。”

苏崇菊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汤，再看看杨绣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娘，我是你亲闺女啊！你这是打算给我灌啥药？你是不是心里还窝着火呢？你可不能像药死耗子一样药死亲闺女啊！”

杨绣槐被气得都没脾气了，“我药死你干啥？这是防治瘟疫的汤药，你别问从哪儿得来的，喝了肯定没啥坏处。我们全家都喝了，听说辽州那边瘟疫横行，要不是担心你刚进辽州就染上瘟疫撒手人寰，我才不给你药呢！”

“啊……是这样啊！”苏崇菊端起那盅药来一口饮尽，砸吧砸吧嘴，觉得挺苦，又灌了口凉水，这才同杨绣槐说，“娘，天明不是考上医官了么？他说他与我三哥在京城买了好多的医书，这方子是我三哥从那些医书里面找到的？你们找我公公看过了没有？这药管用吗？”

老天爷给的药方，能不管用么？

这话杨绣槐自然没在外面说，她只是翻了个白眼，“你爱喝不喝，咋这么多问题呢！喝完之后赶紧回去把你家崽子抱过来让我瞅瞅……算了算了，一个月的小崽子，没啥好瞅的。之后路上见的时间多了去了。你赶紧回家去收拾东西，然后让天明也过来把药给喝了。”

苏崇菊赶紧回家把这事说给了葛天明。

葛天明一直都在为瘟疫的事情头痛，苏崇文去辽州任一州知州，那管的事情多了去了，方方面面都得做好，可方方面面都不用亲力亲为，只要他把握大方向不出错就行。而他不一样，他身为辽州医署官员，需要直面的问题便是瘟疫。

现在听苏崇菊说苏崇文已经搞出防治瘟疫的药来，葛天明火急火燎地就跑去了。

葛天明到时，苏崇文和叶桂枝刚好回来，他满脸惊喜地问，“三舅哥，崇菊说你已经找到防治瘟疫的方子了？是在哪本书里找到的？能否把那方子给我看一下。”

苏崇文忖了忖，道：“是在回并州的路上，遇到一个四处云游的老大夫，那老大夫给写的方子。我已经誊写在了纸上，你待会儿拿去看就是。那老大夫说这方子十分对症，让我们拿了去用就是。”

“你若是不来找我，我都打算去找你。天明，辽州那边的药材不知道匮乏否，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备着药，随时准备应急。另外，我想问问，你们家开的是医馆，应当有购入药材的渠道，能否多预定一些药材？”

叶桂枝进屋将那药材方子拿出来，葛天明捧着药方仔细端详许久，抽了一口冷气。

“六十四味药，味味都是药中虎狼。三舅哥你遇到的这大夫定然是隐世名医，能将这些虎狼之药用到妙入毫颠，君臣佐使如臂驱使……三舅哥，这药方能否借我誊抄一份？我回去仔细参详，必有进步！”

苏崇文笑了，“这药方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我齐心，先将辽州百姓自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然后再谋定其它！不过，天明，这方子还请你一定要保密，辽州苦寒，指不定往后我还需要借着这方子乘一阵铜臭之风！”

葛天明重重地点头，“个中利害，我都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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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崇文手中拿到这一张‘得自隐世名医’的方子，葛天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就好像是锁在他肩上的枷锁被卸下来了一般。

回到仁心堂中，以葛天明原先的打算，是不想让葛大夫和葛夫人跟着走的，可葛大夫与葛夫人膝下就这么一个独子，怎忍心让他一人在外打拼？

葛大夫和葛夫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仁心堂卖给了同县的另外一家医馆，仁心堂中的药材都分门别类地装好，锁进了箱子里。

葛天明原先是担心二老跟着他去辽州染上瘟疫送命，现如今得了一个防治瘟疫的方子，哪怕他对这药方没有十成信任，但这药方已经为他拨开了一扇断病用药的新大门，再加上他看了许多与瘟疫相关的名家医案，就算真的遇上瘟疫，也敢下手一试。

更何况，葛天明也想通了。

他要去辽州，苏崇菊定要带着孩子一起去，若是治不了瘟疫这头毒龙，那他们一家三口怕是都无命出辽州。

独留自己爹娘于世，那才是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家人都整整齐齐地奔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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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绣槐给苏崇山家和苏崇水家也都灌了三天的药，还让每人都佩戴一个香囊，等到了四月初三那天一大早，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苏崇文有朝廷给配置的车马，但因为带的家当多，叶桂枝又掏钱置办了两辆马车，一辆是能载人的车轿，一辆是拉货物的。

张春芽和李大妮有样学样，也都咬牙掏钱买了马车。

苏崇梅手里捏着几百两银子，自个儿也添了一辆马车，让苏老头、杨绣槐同她坐。

等鸡一叫，一家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同葛天明等人在县门口见了面，一行人齐齐上了官道，北上而去。

从并州至辽州共有两条路，一条是横穿蓟州与京州，一条是直接从并州上蒙疆，然后再从蒙疆横穿大草原至辽州。

苏崇文选的是第一条路。

遑论是蓟州还是京州，都是繁华地带，官道沿路的城镇居多，一般都能找到借宿与下榻的地方，路上也不会走太多荒无人烟的地方，遇上山匪流寇的可能性不大。

但倘若是选了第二条，怕是单单是在蒙疆一带，就能要了一行人的性命。

杨绣槐平时爱叶桂枝挤在一辆马车中，把苏崇文撵到后面的马车里与苏老头大眼瞪小眼。

将苏鲤抱在怀里，杨绣槐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就安定了。

有老天爷都帮衬的福星在，这一趟应该不会出事吧……自然是肯定的。

这一行人从四月初三出发，一直走到四月末才到了辽州，有官牒在，一路平安顺遂的进了辽州城，莫说是遇到山匪流寇、豺狼虎豹，就是连个不好的天气都没遇到。

天气总是一副说阴不阴说晴不晴的样子，按理说四月底的天儿已经该热起来了，要是不热的话，那铁定会闷，但苏崇文一行人并没有遇上这样的情况，连场雨都没下。

张春芽和李大妮还在路上嘀咕呢，“听人说出远门多么多么费力，多么多么危险，现在咱看着，也没啥危险的啊！虽说乘马车有些巅，但总比自个儿两条腿走路舒服吧！累了还能在马车上睡一觉，比下地舒服多了。”

杨绣槐听到张春芽和李大妮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要不是有福星在，你们这身骨头都不知道被啥玩意儿给嚼成渣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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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城好歹也是一州之城，纵然属于北疆，那也不会太萧条。

可苏崇文等人进了辽州城之后，才知道那雪灾、洪灾、瘟疫‘三连击’的威力有多么大。

街道上有朝廷派来的军队在驻扎，偶尔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行人，那些行人都是没有染上疫症的健康人，但奈何家中都有染上疫症的人，家人被朝廷驻军隔离在不知何处，冷暖不知，生死亦不知……这些人怎能心安？

辽州城内的建筑还算规整，可沿途所见，许多人家的大门都是敞开着，院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洒了一地，还有人家的房子倒塌后未来得及修葺。

破败、萧条、使人落泪。

苏崇文、葛天明是大致知道辽州城情况的，还不算太惊讶，可李大妮、张春芽就惊到了。

“这，这，这，这真的是州城吗？怎么看着还不如咱那儿的县城好呢？”

张春芽手脚利落，她跑到一个敞开门的院子前，喊了一声，“有人在么？”

无人应答，她探头进去看，这院子早已荒废了。

苏崇文摇头苦笑，他这个知州可不好当啊！

杨绣槐心里也有些惊讶，不过她没表现出来，还反过来安慰苏崇文，“崇文，这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起码没人作乱添堵，你说是不？”

“你想想咱老家梧桐庄，现在人盖房子，哪个不是往梧桐山山脚下去找地方？要是在村子里盖，指不定会发生多少的扯皮，你要是跑去山脚下盖，你就是多圈一块儿地出来种菜也没人管你，就是自己受累了些，但结果好啊！”

“想要在白纸上写满字，虽然费笔费墨，但你想写成什么样就写成什么样，你想画一幅花团锦簇的画儿出来都可以。若是在别人留下的字画上加自己的东西，那才费心费力呢！放宽心，慢慢来就是。”

第41章 入V第十九章

苏崇文得了杨绣槐这三言两语的点拨，心情竟然也不着调地好了起来。

他理了理袖子，道：“娘说的有道理，承前人硕果固然来的轻松省事了些，可白手起家亦有白手起家的快意。圣上既然点我做了医这辽州之疾的官儿，那我可得好好做，万万不能辜负了圣上的倚重！”

苏崇文这话是对自个儿说的，也是对葛天明说的，更是对那一重抱着必死之心追逐他的随从说的。

好歹是一州之地，哪怕再乱再凄凉，衙门里都是井井有条的。不过多数都是些被天灾**吓破胆的主，苏崇文借着一盏茶的工夫，把所有人的性子都摸了一遍，发现这些人多数都有些唯唯诺诺，难为倚仗，但若是交托给这些人一些事情，应当不会办的太差。

苏崇文这新任辽州知州一来，哪怕他只是一个初入官场的牛犊，都被这些人当成了主心骨。

而农家出身的苏崇文又是典型的‘实干派’，别人新官上任都是烧三把火，烧够了就走，苏崇文想得却是医好辽州的病，若不是有心无力，三十把火他都能给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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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上任，在本地都是有知州府的，叶桂枝等人就被安置在了知州府中。

张春芽和李大妮原先还觉得这辽州荒僻破败难以入眼，可是一往那知州府中搬，立马就变了说辞。

辽州如何如何暂且不论，起码这知州府是她们之前闭着眼睛做梦都不敢梦的。

李大妮怀中抱着苏猴姑，一个劲儿地感慨，“乖乖，这院子是不是忒大了些，咱们刚刚从进门道落脚的这屋子，走了少说也有一刻钟吧！”

苏崇水想得却是别的，他有些愁眉苦脸，“大妮，咱手头确实是有点银子，可到了辽州之后，还能坐吃山空不成？咱得仔细合计合计，往后靠什么吃饭。切不能因为崇文当了官儿就想着要攀附上去，自个儿什么都不动就空享荣华，不然指不定哪天就把财神爷给惹恼了，让我们再倒霉回去。”

李大妮已经被养猪那事给吓破了胆，她哪里还敢再瞎指挥，当下也顾不上感慨了，眼巴巴地看着苏崇水，道：“当家的，我听你的。”

其实在来的路上，苏崇水就已经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了，他还拐弯抹角地同苏崇文打听过辽州的地势水势，听闻辽州临海，辽州城便是修在海边，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不过这会儿才想着说出来。

“大妮，我打算重操旧业，继续捕鱼！这辽州城紧挨着大海，辽州城旁就是大江大河，我们还能饿着不成？我没别的能耐，水性还算凑合能入得了眼，想来那海中的鱼虾蟹怎么着也不会比咱梧桐庄旁那段河湾里的少，稍微捕捕，肯定够咱俩把日子过下去！”

别看李大妮在家的时候主意正，心胆大，可离了家北上千里，她的心胆都跟着变小了，听了苏崇水的打算，李大妮犹豫道：“可我听说海上的风浪大得很，死人都是一船人一船人死的，是不是太危险了些？还有一个问题，这辽州城统共都没有多少人，挨着大海的人，水性还能差了？要是想吃鱼的话，家家户户自个儿就能捕了来，谁会花钱买鱼吃？”

李大妮能想到的问题，苏崇水怎么会想不到？

他胸有成竹地说，“危险倒是不至于，咱在海边捕就是，实在不行就到入海的那江河里去捕捞，你在家里多巴结着点福星，应当不会出大事。至于说这鱼捕了之后往哪儿卖，我得同崇文商量商量去。”

“依我看，最好是想个办法把鱼卖去不靠海不临河的地方去，你想想咱那县城，一到冬天，富贵人家想吃口鱼都难，咱这儿靠着海，要是能把那鱼制成鱼干，请商队把鱼给卖到不靠海不临河的地方去，肯定能换成银子回来！”

“这海里的鱼虾蟹可比河里的鱼虾蟹多了去了，简直就是天然的聚宝盆，要是能把这些海货都用上，不仅能解了咱的问题，崇文想要重建辽州，我这法子说不准还能帮得上他的忙。”

要不怎么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不逼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苏崇水才刚到辽州没几天，就盯上了辽州沿海的鱼虾蟹，苏崇山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路上都盯着辽州城外看，听说辽州城外都是绵延的大山，也决定重操旧业。

可惜苏崇山的运道不算好，一来是大军将那些染上瘟疫的人都隔离到了山林中去，哪里会让他这个现任知州的亲哥往山里钻，万一染上瘟疫，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二来是山林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了，那一场大雪将山林里披毛带角的走兽飞禽都给冻死个七七八八，哪怕有些走兽钻的洞深，幸免于难了，那也不敢再捉啊，还能连个种苗都不给这山林留？

万一之后这山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该咋办？

苏崇山同张春芽商议谋生大事，张春芽想了想，拍脑门道：“咱还是养猪吧！原先咱养个二三十头猪都觉得累，但现在不一样了，老三院子里有了丫鬟小厮，连开门关门都有专门的门房，咱也可以添点儿小厮丫鬟，让他们给咱喂猪养猪去！这辽州城里的百姓都为了一口吃的发愁，咱花钱找他们来给咱养猪，他们有了银子，自然就能填饱肚皮了。”

苏崇山发自内心地给张春芽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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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山和苏崇水把两家做的决定同苏崇文说了，就给苏崇文出了一道大难题。

辽州城百废待兴，民不聊生，苏崇山打算养猪，可养大杀好的猪该怎么办？能卖得出去吗？是苏崇水打算捕鱼养鱼，捕到的鱼该怎么处理？

辽州城的百姓肯定是不缺鱼吃的，想卖只能卖去别的地方，问题是辽州地广，从辽州去往京州与蓟州的路也不大好走，哪怕鱼在辽州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去了京州或蓟州就能变成死鱼臭鱼。

还有一个大难题，辽州百姓并不是手里没银子花，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花。

那一场大雪降下来，简直就是阎王爷给辽州百姓下了催命符，田地里的庄稼悉数冻死，人本来就填不饱肚皮，还爆发了瘟疫……往来的商人稍微有点办法的，都躲出这人间地狱了。

幸存下来的那些百姓手里空有银子没处花，难道还能啃了银子充饥？

苏崇文书房里的油灯亮了好几夜，他眼下的青黑色都快赶得上将死之人，总算拟定了一份大致的计划出来。

首先：救人。辽州本来就属于地广人稀的类型，百姓原本就不多，之前又是雪灾又是洪灾，再加上瘟疫，一连遭了三次的天谴，余下的百姓更是少之又少，但凡还有一口气在的百姓，不论老弱长幼还是妇孺，都必须救！若是辽州无人可用，那就算穷尽他苏崇文的一双手，也无法扭转乾坤。

其次：修路。隔断辽州与中原的那些山路必须踏平，最好是修出一条宽敞的官道来，能够让外来的商人进入，带动整个辽州的气脉活泛过来。钱如水，流通才能不朽，商人便是那搬水的水车，坐望天下繁华之处，哪里能少得了商人的踪迹？

再次：引人。辽州想要重建，必须从各处引来工匠匠人，手工艺人等等，最好是能让更多的人搬来辽州，将辽州城中那些空出来的屋子都填满，最好是将辽州城再扩大数倍，以辽州城为中心，辐射出去，使得村落屋舍繁多如牛毛……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若是人都不够，那谈什么重建与发展？

最后：通商。辽州虽坐落于北疆大地上，但苏崇文来之前就查过当地的地方志，辽州物产丰饶，那山林之中简直就是聚宝盆，只是地势多艰险，天气多严寒，层层大雪阻隔，才让这些镶嵌在辽州大地上的明珠蒙尘，若是能加以挖掘，定会使这辽州改天换地。如今辽州人数不足，维持日常农桑生产都人手不足，如何将这些镶嵌在辽州大地上的明珠撅出来？商人逐利，这些明珠皆是利，那便利诱商人来！

将自个儿制定出来的四条计策一一看过之后，苏崇文整个人都有些恍然。

他这一年里看的书确实多，形形色.色杂七杂八的书都看，连他自个儿都想不到，平时看的几本书入了脑子里，居然就变成了应对天灾的计策。

“只求圣贤书不诓骗于我，不辜负辽州百姓。”

苏崇文制定好这些计策后，实在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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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桂枝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纵然家里人都已经服下了除秽汤，不用担心染上瘟疫的事情，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感觉这头顶的辽州天是灰扑扑的，被瘟疫给笼罩了。

她将自个儿在并州时就备好的避瘟香拿了出来，让小厮拿着把偌大的知州府上都给熏了一遍，连那些墙角旮旯都没放过。

除秽汤的方子已经给了葛天明，葛天明带着辽州医署新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以及亲爹葛大夫上阵，在医署门口设了药棚，让辽州城内的百姓带着有官府大印的户籍来药棚中领药，言明每日必须喝三次，每次只能喝一盅，多喝无益且会伤身，连着散了三天的药。

确认城中百姓都饮过除秽汤之后，葛天明又将目光投向那些被隔离到山林中自生自灭的病患。

不仅仅是那些病患，好些驻兵都已经染上了瘟疫，只是军令如山，只要不想被杀头、不想家里人被牵连，这些驻兵就只能守着，等这些染了瘟疫的病患死，也等自个儿死。

葛天明与葛大夫医者仁心，不愿意让放弃任何一个人，父子俩商议之后，决定带着医署往那隔离有瘟疫病患的山林中去。

问题来了，医署人手严重不足，平常熬药都是杨绣槐、叶桂枝等这些熟手来熬的，因为这六十四味药皆是虎狼之药，稍微不注意火候，就可能把救命的良药熬成毒药。

可杨绣槐与叶桂枝这两人的身份特殊，一个是辽州知州的亲娘，一个是辽州知州的夫人，谁敢让这两位去那山林中犯险？

杨绣槐听人说葛天明正为了这个事愁，直接冲到医署去训了女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些那些？人命就这样贱呐！崇文说过，辽州若是想要恢复元气，最离不开的就是人，若是指望男人和婆娘们造娃，最少得十几年才能培养出一个壮劳力，现在几碗药灌下去就能救一条性命，你还犹豫什么？犹豫个屁啊！我跟你去！”

叶桂枝不允，“娘，还是我跟着医署的人去吧，我熬药的火候掌握得比你好，再说了，那山林中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就是因为我年纪大了，这才不怕！就算遇到歹人，谁能看得上我这么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你就不一样了，你家里还有宝丫头和崇文，还有这里里外外一大摊子的事情得管，怎么能丢的开？桂枝，听娘的，别和娘争这个机会！”

“再说了，哪会遇到什么危险事儿？我是跟着医署的人去，山林里还有朝廷的军队驻扎着，哪有歹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他们要是敢冒头，那就把他们的头都给打歪了！”

“再说了，咱家头顶上有福星高照呢，谁敢作怪？”

之前的那对话都是说给旁人听的，最后一句话才是说给叶桂枝听的。叶桂枝一听杨绣槐这话，放了一大半的心，她亲自给杨绣槐收拾好东西，杨绣槐这个知州府的老夫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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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绣槐是五月末出的门，待她归家时，已经是七月中了。

同行的人都瘦了一大圈，唯独杨绣槐整个人胖了两圈。

好几年处出来的婆媳关系，叶桂枝有将近五十天没见到杨绣槐，平时就想念得不行，现在见到了，眼眶里的泪说落就落，把杨绣槐给吓了一跳。

杨绣槐龙行虎步地进了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眯着眼喝了一口，感觉全身爽快了，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哎，跟着女婿和亲家公还有医署那一大圈的人在辽州大致转了一圈，真是给人长见识！我以为只有咱并州山上有傻狍子呢，没想到这辽州也有傻狍子，还比咱并州的傻狍子长得肥硕！”

苏崇山听到傻狍子就一时间有些手痒，他双眼放光地问，“娘，那狍子有多傻？”

杨绣槐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崇山，认真道：“看着比你还要傻一些。”

苏崇山：“……”

杨绣槐继续手舞足蹈地比划，“好家伙，路上遇到一个傻狍子，见到我们的车马还不躲，非要凑过来看看，我抄起熬药的大铁锅，咣当一下朝着那傻狍子的脑袋砸了过去，后面我们吃了十来天的狍子肉！”

“那肉是真的嫩，可惜路上没带啥调料，做出来的肉。我当时可惦记崇梅和桂枝的手艺了，要是崇梅跟着，肯定能炖个有滋有味的肉汤吃！要是桂枝在，那更美，有卤肉吃了！”

“又是雪灾又是洪灾又是瘟疫的，老百姓们的日子真是泡进了黄莲水里。我跟着女婿和亲家公出去，他们负责布药，我就跟在后头熬药，边走边看，发现这辽州人也是挺傻的，这辽州的土地多好啊，怎么都荒着呢！”

杨绣槐感慨之余，还同好奇地瞅着她瞅个不停的苏老头说，“老头子，你记得梧桐山上那些被枯叶子埋了的地不？咱种了一茬豆子，然后就大丰收的那次！这辽州城的很多土地比咱在梧桐山上看到的那些土还要好！那土哟，肥的流油，黑亮黑亮的！可惜了，都荒着没人管。”

苏老头也诧异了，“那么好的土，种不出庄稼来？”

其实是杨绣槐误会了。

辽州百姓不傻，他们也知道那些土好，可辽州本来就偏僻，一年到头，冬天占了一半，商人都往繁华富庶的江南去了，哪有商人会看这一年有半年被雪埋着的辽州？

辽州地广，百姓们家家户户只要种点粮食就不愁没饭吃饿着肚皮的事儿，倒是有人多种过粮食，可种多了有啥用？吃不完发霉么？

久而久之，辽州的百姓也没人愿意多种粮食了。那些被弃置的土地累积了经年累月的肥力，就变成杨绣槐眼中的宝地。

说来也是辽州百姓守着宝山而不自知，在并州的黄土地上，哪里能见到成片成片的黑土地？谁家要是得了这么一块地，年年都得放着别人去他们家地头偷土，毕竟黑土地就是老天爷赐下来的肥地！

夫妻俩一个在那儿吹，一个在那儿捧，屋子里的儿子儿媳孙女以及一众小厮丫鬟就在那儿听杨绣槐吹牛逼，等杨绣槐吹爽了，叶桂枝才想到一件事儿。

苏崇文一直都说想引商人来辽州‘掘宝’，可那些商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苏崇文空口白牙说辽州有宝，他们哪里会来？

要是能种出粮食，再找商队把粮食卖到那些粮食紧缺的地方去，商人就来了。

有了商人往来于辽州与其它州府之间，按一切就更好说了，辽州不再被紧邻的中原腹地所孤立，中原腹地那些东西也都能运过来，辽州百姓的日子应当能好过许多。

叶桂枝将自个儿无心之中生出来的想法同苏崇文说了，她还有些忐忑，“崇文，这是我瞎琢磨出来的主意，不知道管用不，你听听就好，若是管用，能解你心头忧，那再好不过，若是解不了你心头忧，你也别怪我瞎出主意。”

苏崇文自打上任之后，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竭，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窗幔看了半晌，突然一个翻身将叶桂枝拖倒，他把脸埋在叶桂枝的双手间，闷声闷气地说，“桂枝，这法子真是太好了！辛苦你了！本来说是让你来跟着我享清福的，没想到居然让你替我.操心，这么大的宅子得管，还得操心我衙门里的那些事儿……是我亏欠了你。”

叶桂枝看着自家男人鬓角生出的点点白霜，道：“夫妻本就是一体，说什么亏欠不亏欠？跟着你的这几年，我也长进了不少。之前的我哪里感想现在的日子啊，我也是有人伺候的官太太了，出门还有车马坐着。”

“崇文，我不识字，也不像你一样，懂那么多的大道理，我遇到事儿只能自个儿琢磨，若是琢磨错了什么东西，你及时同我说，别怪我，也别嫌弃我。”

苏崇文横下心来，“桂枝，明日开始，我便教你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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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一人上任，看似在辽州府衙中无太多帮手，实际上却是带着一家子智多星来的。

张春芽看什么都能看到利，闹了很多啼笑皆非的事儿，但也磕磕碰碰地把养猪场给办起来了，她不仅养猪，还养起了羊和貂，猪是为了杀了吃肉，她养羊和养貂则是因为见到了辽州本地人家家都以有个貂皮帽子、羊皮大袄为荣，被张春芽瞅到了‘商机’。

恰好苏崇文的打猎手艺好，频频进山设套，将辽州城附近山上的貂差不多给连窝端了，全都关到笼子里去，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硬是将身形苗条的貂给喂得胖成了球。

说来也怪，人人都说貂不好养，保不准还会闹绝食，可张春芽养貂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那些貂一到她的貂厂里，就仿佛入了极乐世界一样，不吵不闹，每天吃完就是睡，硬是将自个儿吃得毛光水滑，壮硕无比。

苏崇水打定主意要捉鱼，也风风火火地搞了起来。

活鱼放不了太长时间，那鱼干呢？

当初老苏家刚转运的时候，苏崇水一下午就捕了那么多的鱼，全家熬夜烘咸鱼干，调料就是点盐巴，还是从杨绣槐的娘家大哥杨大山家借来的。

现在家里多了俩会做饭的，苏崇梅盯着《百食谱》一个劲儿地学厨艺，开不起酒楼来，她就变着花样地给全家人做菜吃，叶桂枝擅长卤肉，脑子里装了大半脑子的各种卤方，也帮忙参谋鱼干的制法。

枯燥贫瘠的生活硬是被这爱折腾的一家人给渐渐过出了声色。

第42章 入V第二十章

老苏家一行人是五月初到的辽州，一眨眼六个多月过去，眨眼就到了年关。

辽州冬天多风雪，苏崇文担心再遭遇雪灾，提前就让官差们做好了准备，一旦发现风雪不停，立马就救人。

幸运的是，这一整个冬天，辽州也没有降太多的雪，不过这个‘不多’是相对于辽州之前的降雪量来说，要是同并州比的话，这已经算是遭了雪灾。

苏崇文写好述职的折子，交给衙差们快马加鞭地往京城送去，他都没想到，自个儿一不小心就在官员中出了头。

当朝圣上心里是记得苏崇文这个倒霉鬼的，尤其是那考官还特意在圣上面前描述了一遍苏崇文那明明有文采还要藏着掖着，生怕被点去北疆的囧况。

当朝圣上钦点苏崇文去北疆，其实也有一半成分是故意的。

没想到‘无心插柳’一次，居然种出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柳树林。

辽州、松州与乌拉州同处北疆，那场大雪灾做到了公平的雨露均沾，三州损失惨重，其中辽州因为沿海的缘故，损失还要更重一些。

皇帝当初挑了三个农门爬出来的倒霉蛋，其实就是想‘拖一拖’，等拖个三年过去，就算再凶的瘟疫也该散了，到时候再派能人过去治理，没想到苏崇文仅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将辽州的乱象给平定了下来。

苏崇文在奏折中说，“瘟疫尽去，百姓已得到妥善安置，官道畅通，已有辽州特产运至京州、蓟州、并州等地，为辽州百姓换来了丰富的物资。今年虽有大雪降下，但所幸早有准备，并未造成人畜伤亡，预计来年可以恢复农桑。”

说完这一年做的事情之后，苏崇文还表达了一下自个儿对未来的展望以及对朝廷的期盼。

苏崇文说，“辽州尽数皆是肥力充足的黑土地，沃野千里，辽州境内有大江大河数条，支流纵横百千，来年将大力扶住农林渔业，助辽州所有百姓恢复生机。天灾无情.人有情，万望圣上能体恤百姓疾苦，减赋税徭役三年，给百姓一个喘息的机会。”

皇帝看了苏崇文的这折子，又去看松州与乌拉州那两个官儿呈到朝廷的折子。

这么一看不要紧，下一瞬，当朝圣上将那两封折子摔在了金銮殿上，龙颜大怒。

“这松州知州与乌拉州知州是干什么吃的！拿着朝廷俸禄，在松州与乌拉州待了大半年，居然有脸同朕继续请要赈灾银，还说什么瘟疫难消，朝廷派过去的医官也染上瘟疫病死在了医署之中！一样的朝廷俸禄，能养出苏爱卿这等能臣，怎么还能养出这样的酒囊饭袋！”

朝廷百官面面相觑。

苏爱卿是谁？

皇帝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苏爱卿来？

之前在朝堂上从未听说过这人的名号啊！

皇帝依旧在大发雷霆，“北疆三省，辽州受灾最重，可辽州知州苏爱卿呈上来的折子中说，辽州的疫情已经已经消退，还打通了商路，将辽州特产拿去其它州府换了银子回去，明年打算兴农业之事，可松州与乌拉州的知州这半年做了什么事情？”

“非但疫情没消退，还将朕派去的医官给折在了那儿！一样米养千样人，那粟米五谷何其无辜，怎么就养出了这样的酒囊饭袋！”

有官员弱弱地开口，“陛下喜怒，辽州、松州、乌拉州本就受灾严重，两三年内看不到起色都属于正常之事。依臣看，松州与乌拉州这两位知州的反应到还算正常，可那辽州……莫不是那辽州知州苏，苏啥来着，是一个狂人？”

什么叫捋虎须？

这官员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捋虎须。

当朝皇帝原本还只是对着千里之外的松州知州与乌拉州知州发火，若是这官员不站出来说话，火无论如何都烧不到他的身上，但这官员既然站出来说话了，那便给皇帝找到了出气筒。

“你当朕是瞎的吗？八千驻军就驻扎在辽州，这苏知州上任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密信呈在了御书房，你当朕会凭这一份奏折就信了他？辽州医署的大医官葛天明是那辽州知州苏崇文的小舅子，二人刚被点为官时，还未离开京城，就四处搜罗防治瘟疫的法子，朕特许所有医官进太医院研习，唯有那葛天明懂了朕的意思，这二人到辽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防治瘟疫。”

“苏家人一家忠肝义胆，因为那防治瘟疫的药汤火候极难把握，唯有苏知州的母亲与妻子才能掌握得好火候，那苏知州的母亲亲自跟随医署，两月不曾归家，跑遍辽州，四处施药！”

“从五月到现在，那辽州大地上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朕都看在眼里！这就是你们同朕说的无药可救之地。你们现在给朕一个解释，那苏知州究竟是何方神圣下凡，怎么就能用半年时间解了你们所说的无药可救之困局？”

“天降三灾，属实无情，可诸位爱卿在这天灾面前所做的事情，又有哪件称得上是有情有义之举？口口声声劝朕放弃北疆百姓，任其自生自灭，这就是诸位爱卿的为官之道？这就是诸位爱卿日日挂在嘴边的仁义善德？”

“科举乃是一国之根本，诸位爱卿担心自家子侄去那北疆丧命，十八般手段都使了出来，你们当朕真的不知道吗？朕金口玉言，今日便将话敞敞亮亮地放在这儿，但凡在这次科举中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之人，三族之内的举子，三年不得参加科考！三代之内不得留在京城！十年之内不得升迁！若有作奸犯科之例，全家罢免；若有有伤国体之事，株连九族！”

“朕素来赏罚分明，，苏知州有功，便该赏！只是考虑到苏知州才入官场便是从五品之身，此时再晋迁难免不妥当，朕便在功劳簿上为他记上一笔，待三年后再行赏！苏知州为辽州百姓求情，朕允了！免辽州百姓十年赋税徭役，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若有意见，就在这朝堂上敞敞亮亮地说出来，莫要到了背后再嚼舌根，那种举动可非君子所为！”

满朝文武哪里敢有意见啊，就算心里有意见，他们也只敢憋在心里，生怕说出来就触了皇帝的霉头，万一引火烧身咋办？

对于苏崇文给的这个惊喜，皇帝满意极了。

苏崇文向皇帝提出免除辽州百姓赋税徭役这件事，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

不论是徭役还是赋税，都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若是随随便便就免除了一州之地的徭役赋税，那未免太过儿戏。

当朝皇帝之所以会答应苏崇文的要求，主要是因为辽州本就闭塞苦寒，赋税基本上没指望，徭役原先倒是能出不少苦力，可现如今辽州的百姓死伤大半，要是再征徭役，怕是百姓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可苏崇文的打算远不仅如此。

对于辽州本地的农民来说，免除赋税徭役只是为他们‘松绑’，可对于那些商人来说，免除赋税徭役就等于是双手捧着白.花.花的银两送上了门。

这样一来，辽州又多了一个吸引商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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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历经三灾，幸存的人中，有不少人变成了孤家寡人，父母妻儿要么是丧生在那场茫茫大雪中，要么是丧生在那滔滔洪水中，哪怕是捱过了前两场天灾，最后还有可能折在无情索命的瘟疫里。

苏崇文将这些幸存的孤家寡人召集在一起，组建了一只商队，名为‘辽商’，与‘疗伤’谐音，有‘为辽州治病’之意。

这些辽商赶在冬天之前，干了一件大事。

由苏崇水、李大妮、叶桂枝、苏崇梅等人张罗出来的鱼干已经不只是咸鱼干了，有在麻辣汤中腌制过后才烤干的麻辣鱼竿，有咸香的咸香鱼干，还有迎合江南人口味的甜辣鱼干……辽州靠着大江大河与大海，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鱼，这也是老天爷赏给辽州人的饭。

苏崇水这一群人将各种口味的鱼干制好，然后便拜托官府养的辽商将这些鱼干带去中原腹地以及江南，希望能卖个好价钱，也为辽州百姓指一条商路出来。

苏崇文不敢想太美，他掂量着这些鱼干少说也得卖到江南去，中原腹地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的鱼干，可实际情况是，辽商商队带着的鱼干才刚过京州地界，刚进蓟州的门，距离并州还有千里之遥时，就已经卖了个精光。

辽商们带着满满当当的银两回了辽州城，苏崇文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问那辽商的头头，“那么多的鱼干，这么快就都卖了？”

那辽商头头咧着嘴笑，“回大人的话，都卖光了！京州本就是富庶之地，百姓生活安稳富足，不像咱这儿，年年冬天都要遭个雪灾，他们那些人兜里都有钱的很哩！”

“那些人每年都会买鱼干，不过买到的多数都是咸鱼干，还是河鲜之类，肉质远不及苏二爷从海里捕回来的这些海鱼的肉质肥厚，再加上太太的手艺好，这鱼干口味众多，尤其是那麻辣与甜辣的口味，尤得大家伙的喜欢，以那麻辣鱼干和甜辣鱼干炖个鱼汤，一人喝上一碗，感觉这冬天都不难捱了。”

苏崇文又想到一件事，去年他赶考归家的时候，叶桂枝为了卤肉忙活了一整个腊月，那是因为县城的老百姓真能吃得了那么多卤肉吗？

不是，是因为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在囤积年货，想来疗伤这次出门，也是遇到了京州百姓囤积年货的点儿了。

把答应好给所有走商人的银子都发了，那些走商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准备过年，苏崇文差人将应当分给官府的那层银子也拿了，余下的全都送到了苏崇水家里去。

大红灯笼挂上，一年又到头了。

苏崇水和李大妮乐得笑开了花，在自个儿家里又开了个分红小会，叶桂枝、苏崇梅都拿到了不少的银子，就连院子里帮忙腌制鱼干的那些下人都得了赏钱。

张春芽有点羡慕，可她知道在制鱼干这件事上，自个儿并未帮什么忙，就算苏崇水和李大妮要给她钱，她也没脸收。

揣着一肚子心思，张春芽乘着马车到了辽州城郊那处她和苏崇山开的养殖场里，猪都已经尽数出栏，变成了银子装进口袋，养殖场中只剩下了那一只只吃了睡睡了吃的‘貂’。

张春芽从一排排貂笼面前走过，盯着那些貂看了半晌，同养殖场里雇的伙计说，“你瞅瞅，这些貂是不是都不长个头了？我怎么觉得这半个月来都没啥变化呢！”

那养殖场里的伙计应道：“太太，这貂儿啊，最大的个头也就这样了，再养下去也只能是浪费粮食，您看是不是打算开宰了？”

“宰！”

张春芽一声令下，除了那些肚子里揣着小貂儿的母貂依旧特意留下来配种的那些品相好的公貂之外，其余的貂儿都在一天之内齐齐赴了黄泉，全都变成了光溜溜的貂皮，整整齐齐地拜访到了张春芽跟前。

张春芽用手拂过那一张张貂皮，差养殖场里雇的婆子好生清理与保存，然后捡了几条洁白胜雪的貂皮，找到了苏崇菊。

“崇菊，嫂子记得你的手艺好，你看能不能用这些貂皮给咱家宝丫头做一件大氅出来？辽州人都说这貂皮暖和得很，我担心宝丫头吃不消这辽州的天儿。”

苏崇菊歪了歪嘴，揶揄道：“大嫂，你这得了貂皮之后不想着鹿娘，就想着宝丫头，不怕鹿娘心里嫉恨你？还有，你这人做事也忒不地道了些，都是你侄女儿，凭啥给宝丫头做，就不给小猴姑做？还有我家那小兔崽子，也得喊你一声大舅娘呢，你不给我家崽儿做个貂皮大氅，还好意思用我的手艺？”

张春芽最见不得苏崇菊这酸溜溜的话，她翻白眼，“我为啥这么做，你心里不清楚？你赶紧的，鹿娘猴姑还有你家那崽儿，都有份，你自个儿去养殖场的库房里挑，喜欢什么色儿就做什么色儿的，我杀了大几千只貂，还差自家人这几身衣裳的钱？你不看我连自个儿都没顾得上吗？赶紧做，做好了喊我！”

苏崇菊乐得嘿嘿直笑，她用了四五天的时间，量着苏鲤的身子给苏鲤做了一件雪雕大氅出来，还带了一个小帽子，苏鲤将那雪貂大氅穿在身上，就仿佛是林子里的雪雕成精了一样，看着格外的喜人。

苏崇文从衙门回家后，就看到自家闺女穿着大氅在雪地里撒欢儿，他一愣，把苏崇山和张春芽夫妇喊来，问，“大哥，大嫂，你们那养殖场里的貂，都宰了？”

苏崇山应道：“宰了。”

苏崇文问，“那貂皮呢？都扒下来清理干净了没？”

“清理干净了，都入库房了呢！”

苏崇文气得甩袖，“哎呀，你们入啥库房？赶紧拿去卖了啊！这貂皮保暖性好，穿戴在身上也美观，让商队的人带着这些貂皮再去一趟京州和蓟州，专挑那些繁华的城池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这大冷天儿里，正是穿貂的好时候，你们不说把这貂皮都给卖了，是打算留在库房等虫子给打了眼儿，还是打算等明天暑天热的要命的时候再去卖？”

张春芽一听苏崇文都发了话，当下就让人去养殖场的库房清点那些貂皮的数量，苏崇文也忙让人去召集辽商商队，过了两天，辽商商队再次顶着大雪出发，这次他们是向着京城而去的。

苏崇文和张春芽开的那养殖场里，一共宰了几千头貂，给苏鲤做了一件大氅就用了十来条貂皮，若是给成人做的话，怕是得二三十条貂皮才够，别看这几千张貂皮多，要是都做成成年人穿的大氅，也就几百来件，京城那么多的富贵人家，肯定能消化得下这批货。

别看苏鲤年纪小，但要说经商之道、宣传之道，她可比这些野路子懂多了，她担心这些京城人识不出这些貂皮的价值，还特意让商队将张春芽做给她的那件雪貂大氅也带上了，说是让商队的人拿着这件衣裳做个示范。

家里人哪肯？纷纷来劝苏鲤，尤其是张春芽，这件雪貂大氅是她‘孝敬’给财神爷的，现在财神爷却不要，这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吗？

苏鲤的主意硬的很，不管家里人怎么说，她都非要让商队的人拿着这件雪貂大氅走，家里人实在拗不过她，只能依了。

这会儿的苏家人都想象不到苏鲤的这个主意帮了他们多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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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商商队的人一路疾行，顶着漫天风雪到了京城时，年关已经过了，布庄与成衣铺子得等到年初六之后才开门，辽商商队的人不想在路上耗时间，只能去那些大户人家的家里挨门挨户地问。

那些大户人家原先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哪里穿过貂？负责采买的人拿不定主意，只能把家里的太太请出来，那当家太太一看辽商商队拿出来的雪貂大氅，眼睛立马就直了，盘点着家里上上下下一共多少人，得做多少件大氅，然后又找了裁缝来，让裁缝跟着拿主意，仅仅是一户人家，就买了千张貂皮，什么色儿的都有，深色的给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人穿，颜色稍微浅一些的给家里的小娃娃们穿。

辽商商队的人哪能想到貂皮这么好卖？他们就在那富贵人家聚集的胡同巷子里走了一圈，几千张貂皮就所剩无几了。

最后敲开的是一家顶富贵的门。

这家太太出来一看，听说同条街上七八家富贵人家都买了，想都没想，就将那些余下的貂皮全都给包圆了。

这家太太身后还跟着一个贵气逼人的小哥儿，那太太见这小哥儿盯着辽商手里的雪貂大氅看，便问，“你们这雪雕大氅卖不卖？我外甥看着稀罕这件雪貂大氅，如果你们卖的话，我多掏点银子出来。”

辽商商队的人又不是不知道这雪貂大氅是谁的，一听这当家太太的话，赶紧摇头，“这雪貂大氅是苏大人家闺女的，那小闺女说给京城的贵人看了她的这件衣裳，貂皮肯定不愁卖，这才让我们拿来。来之前苏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这件大氅是他小闺女的心头好，务必得带回去。”

商队的人这么一说，那当家太太便不好意思再问了，怎料那贵气逼人的小哥儿身后突然冲出个恶奴来。

“放肆！十三皇子看上了这件貂皮大氅，皇家人都不嫌你这衣裳是别人穿过的，你们还敢拒绝了？谁给你的胆子！”

那贵气逼人的小哥儿赶紧拉住那恶奴，“桂嬷嬷，莫要出口伤人，也莫要仗势为难人。”可他的眼睛还直勾勾地黏在那大氅上。

当家太太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虽说这小哥儿是她的外甥，可若要论起尊卑来，她得跪下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十三皇子’，现在见这外甥就喜欢那雪貂大氅，她哪怕厚着脸皮，也得多讨一讨。

“你们是辽州来的商队，你口中说的苏大人可是今年春的榜眼苏崇文苏大人？现任辽州知州的那位苏大人？”

辽商商人赶紧称是。

这当家太太脸上有了喜色，她吩咐下人从库房里抬了一个首饰匣子出来，里面都是给小女儿家用的头面镯子，她低声同辽商的人说道：“我这外甥是宫里的贵人，得罪不得，你代我和我家老爷向苏大人带个歉，这一匣子首饰是我给苏家千金的礼。另外，还有百两银票，你们也带回去，让苏大人给苏家千金重新制一件雪貂大氅，可好？”

辽商商人听说那公子哥儿是‘皇子’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空白一片了，哪里敢说个否定的字儿？

带队的辽商商人只记得自个儿在敲门时看了一眼，这府门上挂着金漆匾额，“曹国公府”。

等辽商商人走远，那当家太太才问自家外甥，“姨母先替你收着这貂皮大氅，毕竟是别人上过身，还让商人们摸过的，姨母让下人洗了之后再给你送过去，你看可好？”

那贵气逼人的小公子哥儿点点头，突然红了脸，仰头问当家太太，“你说那苏家小.姐的衣裳被我抢了，她回头会不会哭鼻子啊！”

这会儿的谁能想到，就是一件貂皮大氅，就为俩萝卜头大小的孩子牵了红线，定了一生的缘。

第43章 入V第二十一章

辽商商队回返辽州，给张春芽送去了极大的惊喜。

惊喜之余，还有点忐忑。

她做给苏鲤的雪貂大氅被京中的贵人看上，那贵人掏了一箱子的首饰以及百两银票给强行换走了？

张春芽撇嘴就要骂，“这都是什么狗屁……”

她这一张嘴，辽商商队的人险些给她跪下，“太太慎言！看上苏小.姐那雪貂大氅的人是宫中的十三皇子，若是您稍微说错一个字儿，怕是得连累全家人头落地！”

张春芽被吓一跳，嘴立马就瓢去了别处，“这都是什么狗屁……一样的我，早知道那貂皮这么走俏，就应该养它两万只貂，给我侄女儿做个十件八件貂皮大氅穿。”

给走商的人分了银子，欢欢喜喜地把人给送走，张春芽打开那一小箱珠宝，仅仅是瞄了一眼，然后便立马合上箱子，她拍着心口说，“乖乖，这个可看不得，看不得，看了之后容易动贪念和邪念。”

张春芽生怕夜长梦多，将那珠宝匣子和银票拿上，自个儿又给添了百两银子，一路哆嗦着去了知州府。

之所以哆嗦，倒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冷。

这辽州城太冷了，仿佛要将人的血气都给冻住，不把自个儿裹成行走的大貂，那都不好意思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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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知州府，张春芽找到叶桂枝，问，“弟妹，宝丫头呢？”

叶桂枝遥遥一指院中那盛放得正好的红梅树下，道：“听她爹念叨了几句烹茶之道，正在那儿煮茶呢！小娃娃身上的火气旺，我看着都觉得冷，她却不觉得。”

张春芽瞅了一眼，在心中把苏鲤和自家闺女苏鹿娘对比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家闺女活活像个女土匪，半点都拿不出手。

同样是同门出身，瞧瞧她这小侄女，看着就和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一样，煮个茶都仿佛能煮出仙气来，再想想自家闺女，整天都在貂厂里撒丫子疯玩，要不是那闺女是自个儿亲生的，是自己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张春芽都快怀疑那闺女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貂了。

不过想想李大妮生的苏猴姑，张春芽就觉得自家闺女还是有很多优点的。虽说比不上苏鲤，但好歹活泼好动，不像那苏猴姑，天生一张苦相，稍微有点不如意的地方就扯着嗓子嚎，就像身边人都欠了她几万两雪花银一样。

“桂枝啊，把宝丫头喊回来呗，我有点事儿想同她说。”话到嘴边，张春芽还是有些忐忑。

叶桂枝好奇，“什么事儿？你同我说还不成吗？她一个两岁多的奶娃娃，懂啥。”

“哎……我给宝丫头做的那件貂皮大氅，被京中贵人看上了，那贵人是皇家十三皇子，辽商哪有胆子拒绝？”

“不过那贵人到底也还勉勉强强算是个厚道人，抢了宝丫头的一件雪貂大氅，赔了这么些珠宝，还有一百两银子。若是论价钱的话，不说珠宝，这一百两银子就够做两件雪貂大氅得了。我担心宝丫头不高兴……”

叶桂枝瞅着除了那一百两银子之外还多余出来的银票，问，“大嫂，那这些银票是？”

张春芽嘿嘿直笑，“多亏了老三提点，也多亏了宝丫头哭着闹着让商队的人把她那件雪貂大氅带去京城，那些貂皮卖得极好，我跟着发了一笔小财，想着多给宝丫头置办点东西，可你和老三给宝丫头置办的东西够多了，我也不知道该置办什么才好，最后决定还是拿最简单的，就是这银子！多余出来的这银子是我给宝丫头当零花钱的。”

将银子硬塞到叶桂枝怀里，张春芽又同叶桂枝唠了几句家常，这才匆匆忙忙地离开。

据她说，养貂厂里最近迎来了很多貂崽儿，得人时时刻刻盯着，她走不开。得了这批银子的刺激，张春芽还和苏崇文商量着打算扩大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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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商商队为什么要走京州？

不仅仅是因为京州富庶繁华，还因为京州的往来商人最多，各种消息也传得极快。

先前那各种口味的鱼干已经把辽商商队的名声给打响了，现在辽商商队又来卖了一批貂皮，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都见过苏鲤那雪貂大氅有多么好看，摸在手里滑溜溜的，穿出门见人时，说不出的贵气，因而得了貂皮的富贵人家都请了裁缝绣娘来，没日没夜地做衣裳，总算赶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前见到了成衣。

京城里有天下手艺最好的人，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穿出来的衣裳自然不比苏崇菊给苏鲤做的那件雪貂大氅差。

等到了元宵节这天，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老夫人齐齐出来游街，那叫一个亮眼，有纯色的，一根杂毛都看不到，还有拼接款，裁缝们用巧思将那貂皮拼出来各种花案，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国公府老夫人背后那个大大的‘寿’字，想来是裁缝将貂皮剪裁好之后特意制的。

辽商商队带来的貂皮本就几千条，大户人家一买就是千条，能卖多少人家？

买到貂皮的人家使劲儿嘚瑟，买不到貂皮的人家就难受了，出门都感觉没面子，抬不起头来。

好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妹之间都是这样对话的。

“阿云，你我关系这么好，匀我一条貂皮可以不？我不要大氅，只要给我衣领上围一圈就可以。”

“阿月，你我关系这么好，你怎么忍心横刀夺爱？我看你穿绫罗绸缎就挺好的，不用穿这貂皮大氅。”

一对青梅青梅的手帕交自此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还有别的情况，譬如说俊俏公子与富家小姐之间的对话，

俊俏公子说，“卿卿，聘礼已经准备好了，你从你爹娘那儿打听打听口风，看什么时候能嫁过门呗！”

富贵小姐却往后退了一两步，“何郎，我娘说了，你那聘礼还不够，若是想娶我，你得再添一箱子的貂皮才行。”

俊俏公子沉默，因为貂皮有价无市，好端端一段天赐良缘就这样黄了。

就连勾栏院儿里的那些红尘妓子也把‘貂皮’二字挂在了嘴边。

对那些家境一般的风.流浪子，她们惯常说的是，“连条貂皮都买不起，还想替我赎身？你让我拿什么信你？我得有多大的胆，才敢将自己交付到你手上？”

对那些家境殷实的浪荡公子，她们就改了口，“爷，给奴家买条貂皮呗。你要是能给奴家买条貂皮，奴家就是你的人了。”

一件东西走俏，势必会无数的山寨与仿冒。

平心而论，这貂皮的价格真不算贵，远没到大家伙都买不起的地步，但因为辽商神出鬼没，只卖了一次就再也不卖了，有钱人就算翻三倍五倍的价，也买不到。

这时候，劳动人民的智慧就体现出来了。

貂皮想买也买不到？那就找兔皮来顶替！

兔子可好找多了。

于是乎，几乎是一.夜之间，京城坊市之间就多出了‘仿貂皮’，那些商家还给这些貂皮起了个名字——辽商貂皮。

那些望眼欲穿等貂皮的人听说市面上有貂皮了，还是制好的成衣，立马就去买了，然后便穿上街嘚瑟。

一时间，满街飘貂。

但没多久，这‘辽商貂皮’就被富贵人家‘打假’了，不论是防风还是保温，亦或者是皮毛的柔软度、毛长等，都与那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们穿出来的不一样。

人家穿着貂皮大氅出来，看着富贵逼人，她们穿着‘貂皮大氅’出来，看着就感觉寒酸、不体面。

在富家太太的小聚会上，一个心气儿高、好脸面、但当初没买到貂皮的太太因为穿着假貂皮被其他人奚落挤兑了，气得回头就带人冲到了那成衣店里，抓着成衣店的掌柜一通毒打，逼问出了那些‘辽商貂皮’的来源——竟是兔毛！

要说这兔皮也不差，可到底比不上貂皮，而且这兔皮是打着貂皮的旗号卖高价，直接就落了下乘。

商人逐利，见仿冒品这一招行不通，立马就有人动了去辽州探一探的念头。

若是放在以前，辽州属于官路都没通过去的北疆，哪有商人们愿意到这天偏地远的北疆来？可苏崇文上任后大力修路，不仅将路从辽州城修得接上了通往京州的官路，还在辽州内也修了纵横交错的路网，商人想要入辽州，完全感觉不到荒僻，顶多就是不比京州富饶，但与蓟州、并州相比，已经没太大差距了。

商人们争先恐后地来到了辽州，四处打探貂皮的事儿，辽州百姓中有许多头脑灵活的人就动了养貂的念头，不过貂不好养，也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养成的，这些商人最后还是寻到了辽州城的苏家貂厂。

张春芽领着这些商人在貂厂转悠，还给这些商人介绍：“辽商商队是我们辽州的官商，去年年末时卖出去的那批貂皮就是我们厂出去的。大概有八千多条吧，听着多，其实做一件大氅就得好多张貂皮，这八千多条根本不算什么。”

“今年我们貂厂扩大了规模，打算多养一些貂，差不多等到冬天的时候，能剥两万多张皮下来。因为去年是头一年养貂，很多东西都没琢磨明白，只是觉得把貂养肥养大就好了，可今年我们就打算选一些毛色好、比较纯的貂来配种，品相好的貂就放到一块儿，雪貂和雪貂、紫貂和紫貂，也零零星星地散养一些，看能不能配出些好看的花纹来。”

张春芽无师自通了‘画大饼’的技能，险些把那些商人给忽悠瘸了。

那些商人也都鬼精鬼精的，他们从张春芽的养貂厂出来，转头就去鼓励辽州人养貂，说是他们每年都会过来专门收貂皮，而且还是高价钱收！

另外，这些商人在辽州城里转悠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商机。

辽州城百废待兴，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很稀缺，偌大一个辽州城，只有两家布庄，米店粮铺也没见到几个……这些商人都动了念头。

苏崇文放了这么长的线，总算有鱼儿来咬钩了，他的目标等于是完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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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地大物博、物产丰饶，之前只是受困于天时地利，无法谋求发展，再加上北疆的荒僻之名深入人心，这才让辽州这颗璀璨的明珠蒙尘。

苏崇文来辽州之后，不断地改变革新，用心智将落在这可明珠表面的尘灰都擦拭掉，还往这颗明珠里注入了新的光。

若是换了别人来，指不定还要前怕狼后怕虎，可农家出身的苏崇文根本不知道这个概念，辽商是辽州的官商，每年都会出去赚银子，赚到银子之后，所有分到衙门里的银子，都会被苏崇文用到了辽州建设中去，别的不提，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辽州城内的整个下水系统就被更新了一遍，路面也换成了平整的青石板，哪怕是一些小胡同巷子，也用青砖扑了路。

苏崇文担心辽州再降大雪，请来了工匠仔细研究辽州百姓的住宿习性以及房屋结构，在辽州百姓原有的住宿习性上改进出了更适宜居住的砖瓦房，不仅冬天的保暖性更好，屋顶的承压能力也更大，人在上面行走都不成问题，雪绝对压不塌。

苏崇文担心瘟疫会卷土重来，同葛天明仔细商量过后，决定号召百姓把院墙上都刷上白石灰，三个月的时间，整个辽州城的风貌就彻底变了。

衙门做的事情可不止组建了个辽商，还设了‘辽矿’，专门开采石灰与煤石，设了‘辽窑’，不像江南那边一样烧陶烧瓷，而是专门烧砖烧瓦，在‘辽窑’基本不赚钱的情况下，以最低的价格将砖瓦卖给了百姓，让百姓都将屋子给换了。

还有就是通河渠、筑堤坝、引活水等……辽州百姓都说这一任知州是土地爷转世，闲不住，就好大兴土木，可大家都乐意看到这些，毕竟日子越过越好、越过越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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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任期眨眼便至，皇帝亲眼看着辽州之地在苏崇文手中起死回生，琢磨着该给苏崇文升一个什么样的官儿合适，结果苏崇文的‘陈情书’就送到了皇帝手中。

苏崇文在‘陈情书’中说，辽州发展势态正隆，若是临时变换知州，恐会影响到辽州的长期发展，他主动请任，连任辽州知州。

皇帝也想看看辽州在苏崇文手中，究竟能发展到哪一步，便提笔允了。

但当权者哪个不是疑心深重？

皇帝担忧苏崇文在辽州的明望太高，豢养私军，就寻了个‘派军包围北疆’的理由，将辽州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被皇帝派去的亲军不做别的事情，除了操练之外，就是盯着辽州，防范苏崇文‘造反’。

这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吓都要被吓死了，可苏崇文不觉得，他觉得辽州城发展还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衙门的人手严重不足，刚好皇帝拍了亲军，苏崇文就上书给皇帝，同皇帝商量，能不能从那些亲军中借点人出来？

能！

必然能！

皇帝原先担忧贸然派兵进辽州城会让苏崇文怀疑，这才命他的那些亲军守在辽州‘暗中观察’，他还打算派一些亲军暗中潜入辽州城去好生刺探一番，结果苏崇文就主动请这些亲军们进去了。

苏崇文是问心无愧，胸怀坦荡，自然不怕这些亲军们查，他设宴款待了这些亲军，然后就同统领亲军的小将军商量，“能否借点人出来，辽州城的泥瓦匠不够用？”

那小将军想到皇帝的吩咐，点头允了。

过了几天，苏崇文又来找小将军吃酒了，高谈阔论一番，话题最后又落到了‘借人’上，苏崇文这次说的是，“能否再借点人出来，辽西发现了大片煤石矿，开采煤石的人不够用。”

小将军再次点头允了。

隔了几天，苏崇文再次请小将军去府上赴宴，小将军的脸拉得有马俩那么长，这次都不用苏崇文主动开口，他就说了，“说罢，你这次又是哪儿的人不够用了，打算借多少人？”

苏崇文把手揣在袖筒里，嘿嘿直笑，“不多不多，再借三千即可，官窑的匠人日日苦死琢磨，制出了更耐用的砖瓦。从各州各府来的商人都盯上了辽窑的砖瓦，订单飞涨，辽窑想要扩大规模，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只能麻烦将军了。”

那小将军被气成了斗鸡眼。

时隔半月，苏崇文再次登门。

那小将军现在看到苏崇文这张老好人一样的脸就气得牙痒痒，“苏大人……您这次来，又打算干什么事？借多少人？”

苏崇文都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他伸手比了个七，道：“辽州沿海，海中物产更多，我打算设辽州渔场，将海中那些滋味鲜美的鱼虾蟹贝都捕捞出来，看能不能再给辽州添一条财路。”

那小将军的脸彻底黑了，“我带着两万人来辽州，你第一次借了三千，第二次借了五千，上次借了六千，现在一共就剩下六千，你居然要借一千？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表演个撒豆成兵？”

苏崇文一脸惋惜，叹气过后，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那小将军，把那小将军看的毛骨悚然。

“你看什么看？是不是又憋了什么坏水？”

苏崇文道：“我在辽州当了五年知州，深知辽州变化之大，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辽州原先苦寒闭塞，中原人称辽州为北疆，可现如今辽州的富庶程度并不比中原差，可辽州地处偏僻，我深感安危问题是燃眉之急，小将军要不再给陛下上书一封，就说再派五万亲军来，守卫辽州。”

那小将军的白眼都快从辽州翻到京城去了。

辽州虽然是北疆，但却是北疆三州中最靠南边的这一个，上面还有松州与乌拉州，若是辽州的安危成了燃眉之急，那松州与乌拉州的知州怕是已经命悬一线了。

苏崇文肚子里的算计，这小将军怎么会看不明白？他才不乐意被苏崇文当枪使呢，当场便道：“要上书你自己上，我才不给你当枪使。你有胆就把这话同陛下说一下，看陛下会不会允！”

苏崇文和皇帝都是胆大的人，苏崇文真敢写，皇帝也真敢应，不过五万亲军是派来了，粮草却没跟得上。

那小将军头大如斗地找苏崇文要粮，苏崇文一个太极推手就给推了过去，“粮自然不是问题，辽州农产丰饶，黑土地上年年丰收，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不过这粮食都是衙门的，不能白送，将军您看，要不我做主，先把这粮借给您，您让这五万亲军都耕耘种地，等来年收了粮食之后再还回来？”

那小将军险些气得原地升天，“苏崇文，你要点脸！这么多的亲军都是来给你干活儿的，你居然连口饭都不管？心黑不心黑！”

苏崇文被吼了一嗓子，有些尴尬地摸摸脸，嘟囔道：“管饭就管饭，你吼什么？真的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不过咱可得把话给说好，我管了饭，下次找你借人的时候就不请你吃酒了啊！”

这会儿，小将军是真的要被苏崇文给气得撒手人寰了，“合着你那几顿酒就借走了两万人？你请我喝的是琼浆玉露还是蟠桃仙酿？”

‘厚脸皮’的苏崇文借到人就走了，小将军气得写了密信，快马加鞭地送回了京城。

皇帝是在御书房拆的那信，他听小将军发了好大一通的牢骚，仔细在脑海里回想苏崇文的模样，却发现自个儿连这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印象了，只不过‘苏崇文’这个名字却是在他耳朵里扎了根。

皇帝从书案下抽出一沓画来，细细翻开，一张一张地看去，突然就笑了，“这个苏崇文，莫不是想要把辽州城建成小京城？”

那画都是皇帝派密探在辽州画来的。

苏崇文担任辽州知州的五年时间，辽州的人口翻了四番，多数都是后来搬迁去的，听说辽州城的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蓟州城、并州城了，甚至犹有过之。

再看那松州与乌拉州，瘟疫倒是渐渐消退了，可五年前是什么样子，五年后依旧是什么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丧气。

皇帝将那些画儿都收好，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这段时日的心中所想——并三州。

第44章 入V第二十二章

苏崇文任辽州知州的第一任里，救活了别人眼中‘重病垂死’的辽州，他上书说想趁热打铁，让辽州彻底地摆脱荒贫的帽子，皇帝才准了他的连任请求。

在第二任中，苏崇文果然没有食言，辽州发展的势头俨然已经超过了许多地处中原的州省，更是凭借煤石、砖瓦等地域特色直接将一州之经济与其它州紧紧捆绑了起来，往来商户逾十万人。

眼看着苏崇文的第二任任期将满，皇帝挺担心苏崇文再上书给他，说自个儿想要将辽州做大做强，还想再连任一次。

一个农门出身的仕子，能够在五年之内将一片‘死地’起死回生，若是朝廷一直都压着不给他升官发财，怕是天下读书人不知道会怎么议论朝廷。

这次，皇帝决定先下手为强。

并三州，为一省，定名北疆，封原辽州知州苏崇文为北疆省省通政，俸禄翻番，主管北疆省大小事宜。为保北疆省安宁，特封原戍北将军为镇北大将军，统军二十万，常驻乌拉州，协助北疆省省通政行事，护佑北疆百姓不受流寇跶虏侵略，护佑北疆平稳发展。

颁布圣旨的太监荣公公是皇帝的心腹，他从宫城出发，离京城，一路北上，入辽州，他亲眼看着越是远离京城，繁华烟火便越发稀少，直到进了辽州，步步趋近辽州城时，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繁华的人间。

辽州城之繁华，远非那些暗桩密探所描述的空泛。

刚入辽州城的城门，看着那宽敞整齐的石板路以及沿街叫卖的往来行人，荣公公就迷了眼。

单凭这份气势，辽州城已经不弱于除却京都之外的任何一州府省城了。

荣公公此行，可不仅仅是为了宣旨，他还得充当皇帝的耳目，帮皇帝来亲眼看一看这辽州的模样，好回去一一讲给皇帝听。

一行人悄悄找了处客栈住下，打算观望两天再去衙门宣旨。

北疆的天黑的早，荣公公原先还打算早点歇下，可没想到在客栈中早早用过晚饭之后，竟然发现街上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一盏灯接着一盏灯，很快就汇成了灯海。

灯火交织掩映，竟然将笼罩在辽州城上方的夜幕给遮了过去。

荣公公心下震惊，赶紧带上随从出了客栈，沿着客栈门前的那条大路朝着辽州城最繁华的那条街走去，除去沿街叫卖的冰糖葫芦、面具泥人、糖画糕饼之外，这辽州城中居然还有很多单独的小饭馆，里面卖着闻一鼻子就让人食欲大动的暖锅子，一大群人围在一个点了煤石的铜锅前，边吃边聊，时不时吸上一口凉气，不知是被烫到还是被辣到了。

荣公公抬脚走了进去，叫了一个暖锅子，打算稍微尝点儿，就当是领略一下辽州本地的风土人情，怎知筷子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一群人吃吃喝喝完，都是扶着肚子才能站起来的。

荣公公心中好奇，就喊来小二问，“你们这店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辽州百姓都这么舍得在吃食上花钱？”

那小二乐颠颠地说，“回客官的话，辽州百姓舍不舍得这么吃，那小的不知道，毕竟小的自打生下来就没出过辽州城，但小的知道一点，辽州城里住着的人家中，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寻常百姓，都不差这么一口吃的钱。”

“再者，我们这暖锅子可不是寻常的暖锅子，您看那红辣辣的汤里，实则满满都是玄机。这汤是知州府的大太太、苏知州的亲妹子，还有医署的葛医官联手调出来的，不仅味道极好，里面还加了许多滋补养人的药材。辽州天寒，吃一顿这暖锅子，客官难道就没觉得全身都舒坦了许多？”

听小二这么一说，荣公公明白了。

他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传奇人物苏知州有个特别擅长卤肉的夫人，许多人为了吃她卤的一份肉，能跑几十里路都不嫌远，还有那葛医官，能够在初入辽州时就用最短的时间将瘟疫镇压了下去，可见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暖锅子吃着辣，但吃过之后仔细品品，这汤的味道里确实有些似有似无的中药味，不过这中药味并不苦，反倒让着油腻腻的红汤吃着爽口了些，蒸锅汤的味道也被衬得有了层次感。

荣公公又问那店小二，“我们是从外地慕名来辽州城的，早就听闻辽州城繁华无双，不知道您能否给介绍一些辽州城内好玩的地方？”

店小二指了一眼门外，“这不用问小的，您出门在路边寻那玄漆制成的木牌，里面有整个辽州城的商路，哪里有好吃好玩的地方，玄漆木牌上都标注出来了。”

“其实您也没必要刻意去找，出门沿着这条商路一直走就是，每条商路都是首尾相接的，只是曲折了些，您看着人多的地方就进去转转，肯定不会失望。”

“沿着这条九曲十八弯的商路走到头，就是入海口了，那里画船画舫众多，里面不仅有各式各样的鱼虾蟹贝，还有最漂亮的美人，以及在其它地方都绝对见不到的辽州舞。”

“辽州人身量高挑，不论男男女女，体型都好，辽州舞集合了男男女女的优势与长处，力量与柔美合二为一，别有一番趣味，来辽州游玩的人若是不去那入海口玩个三天三夜，都对不起自个儿的这一趟辽州之行。”

荣公公讶然，“三天三夜？那入海口就这么有趣？小哥儿，还得再问您一句，这辽州城的宵禁是几时？从这儿出发，挨个儿玩过去，直到将辽州城有趣的地方都转一遍，有趣的美食都尝一遍，大概得用多长时间？”

那店小二应道：“至少得一个月出头吧，客官您可得带够银子了。若是身上没有个五十两现银，您就赶紧去钱庄兑，不然您可不够在这辽州城转悠的。”

“至于您问的宵禁，一看您就是第一次来辽州城，在往来客商眼中，辽州城早就更名为‘雪域不夜城’了，您怎么还问宵禁几时呢？只要您有精力转悠，兜里也有钱转悠，您想转悠到几时就到几时，无人管你。”

起先的时候，荣公公还觉得这暖锅子店的小二有些夸张，可当他抬脚迈入下一个店时，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条‘商路’看着与别的地方相差无几，实则每一间店铺里都暗藏玄机，你只要前脚迈进去，或是吃的、或是玩的，肯定能找到些自个儿感兴趣的东西，稍微花点银子进去耍耍，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一连逛了三四个这样的商铺，实在是困得支不住了，荣公公这才喊了小厮回客栈，结果抬头一看，他们玩了两个多时辰，没想到居然就在那暖锅子店的十米之内，一抬眼就看到了那暖锅子店的小二正在门口揽客。

荣公公回头看了一眼这商路，沿着灯火望去，那蜿蜿蜒蜒的商路一直通向了黑暗尽头，大抵那个方向就是海的位置。

“那小二诚不欺咱家，这辽州城真当得起雪域不夜城一名了。苏大人还真是能耐，居然将一个被瘟疫掏空的死城空城变成了顶顶的销金窟，比京城看着还要好玩许多。这地方可得藏着掖着，万一让那些纨绔知道了，还不举家搬来？”

荣公公一连在这条商路上走了三天，才堪堪转了一个弯，他听闻说这辽州城的商路九曲十八弯后，实在不敢再耽搁了，好好休整一晚，第二日便去了州衙门宣旨。

接到圣旨的苏崇文有点懵。

他觉得自个儿管着一州之地就挺好的啊，怎么好端端地就给他升官了？而且松州和乌拉州可不比辽州，那两个州更加苦寒。

他在辽州熬了五年时间才将辽州给救活，现如今皇帝直接将松州与乌拉州并到辽州来，合称北疆省，任命他为北疆省省通政，那岂不是他还得再忙个五年十年？

听说那两位与他一同调来当知州的同僚运气没他这么好，有一人短命，当上知州没一年就染病咽了气，另外一人倒是没这么倒霉，可也因为三年内政绩平平而被皇帝被贬了官，据说是被调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丞去了，县丞比县令还要第一级，在那一县之地只能算是个二把手。

被贬为县丞的那人会有什么下场，苏崇文稍微想想就猜到了。之前好歹是一州知州，正儿八经的从五品官，突然被贬为不入品级的芝麻小官，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虎落平阳被犬欺，那县令怎么可能顾忌他这曾任知州之人的面子？不踩一脚都算是客气的！

若是同县令的关系不大好，那往后甭管想做点什么，都得同县令斗智斗勇，往后的仕途只能耗在同七品芝麻官的菜鸡互啄上去了。

这倒了血霉的知州直接被贬到了底，更要命的是，他在皇帝心里挂了名，铁定会被皇帝给扣上一顶‘难当大用’的帽子，若是做不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爬。

同这两位曾经‘共患难’的同僚一比，苏崇文心里舒坦多了。

当年要不是他不愿挪窝，从从五品的官位爬到正五品的官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在辽州知州的官位上连任一年，做出来的成就就算不能说是闪瞎一群人的眼，那也不差，再升一级也属于正常，可皇帝直接给他越过从四品的位置，授了一个正四品的省通政，那就是皇恩浩荡了。

省通政这官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官，哪怕是放到京城，都是有一定地位的。要是真论实权，圣上亲封的四品官可不比四品京官差，苏崇文这省通政就算是一名封疆大吏了，说是北疆省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只是苏崇文想不明白，这皇帝怎么这么大胆，怎么就对他这么放心？

听了后半截圣旨，苏崇文明白了。

皇帝可不是对他放心，而是对那镇北大将军即将带来的二十万将士放心，将那二十万将士布局在乌拉州的边境上，内可保整个北疆平安，外可震慑跶虏，若是他敢有什么小动作，怕是那镇北大将军就有先斩后奏之权……好在他并没有任何反心，只想把日子过好，能帮老百姓一把就帮老百姓一把。

只不过，相比起已经发展起来的辽州，松州和乌拉州依旧是一张白纸，还需要将他在辽州用过的手段重新使一遍。

另外，三州合并为一省，虽说辽州的发展模式可以借鉴到松州与乌拉州去，但却不能建出三个辽州来，不然一省集权该如何掌控？

苏崇文感觉有些头痛，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容后慢慢再想，先将那两州之地的情况摸熟摸透之后再做计较，当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将荣公公一行人给愉快地打发回京城去。

荣公公虽说没什么实权，但代表的却是当朝天子，像这等天子面前的近臣红人，稍微说一点坏话，怕是他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就坏了。

为了让荣公公回去到皇帝面前多美言几句，苏崇文决定在辽州生意最火爆的酒楼——望海楼设宴。

望海楼设在江河入海口处，由聘请来的技艺最高超的匠人设计建造，共有十二层之高，又称凌云阁。

若是能登临望海楼吃一顿晚宴，那只需要站在七层之上，便可以俯视整个辽州城，若是站在十二层之上，便可以俯视整个辽州，还能遥望京城。

而望海楼的掌柜兼大厨，正是已经将《百食谱》给悟了个七七八八的苏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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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苏崇梅，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杨绣槐的‘心头大患’，苏崇菊家儿子都已经到了开蒙的年纪，苏崇梅还没嫁出去。

原先苏崇梅还在知州府里住着，结果她天天被杨绣槐唠叨，一气之下就跑出来开起了酒楼，她自个儿攒的银子不够，就去找叶桂枝借。

叶桂枝有钱啊，从那炕洞里挖出来的金银早已放入了府中的中馈里，听苏崇梅说想借两千两雪花银，叶桂枝直接支了三千两给苏崇梅，还叮嘱苏崇梅说，“既然要做，那就做好，做大，做成整个辽州城内最大、最气派的酒楼！”

苏崇梅立志要走女强人路线，单单是那望海楼的设计与修建就花了两千多两雪花银，雕梁画栋，相当气派，她开张那天，苏崇文亲自来捧场，在辽州讨生活的那些生意人也来捧了个人场。

那些生意人原先还觉得苏崇梅一个女掌柜，就是仗着苏崇文的扶持才能把酒楼给扛起来，结果苏崇梅下厨炒了几个菜，那些生意人就噤了声。

撑起望海楼生意的，不仅仅是苏崇文在辽州的威望，还有苏崇梅的手艺。

只不过若是没有苏崇文镇守在辽州城，苏崇梅的这酒楼怕是得遭遇多少的明枪暗箭。

杨绣槐见苏崇梅躲她躲了这么远，就追到望海楼来絮叨。要知道现如今的杨绣槐可不是当初在梧桐庄那个霉运加身的杨绣槐了，过了五年富贵日子下来，杨绣槐看着比当年来辽州时还要年轻，通身都是官家老夫人的气派，就连说话与习性等，都改变了不少。

杨绣槐不再大嗓门训苏崇梅了，她就坐在望海楼大堂正对着门口那地方，虎着一张脸，手里撑一根拐杖，杀气腾腾地盯着那些上门的食客，硬生生将所有食客都给吓得不敢进门了。

店小二哪里敢劝？眼看生意做不下去，同杨绣槐好说歹说又说不通，苏崇梅迫不得已，只能将自家三嫂给请了出来。

叶桂枝也早已今非昔比，当初苏崇文考上秀才时，叶桂枝见苏崇文打赏了来道贺的人，后来她就养成了随手打赏的习惯，到了辽州之后，她处处都留心跟着学，及时矫正自个儿身上那贫门小户里养出来的小家子气，再加上老天爷明里暗里地点拨她，如今已经是一个相当称职的官家大太太了，府里府外一把抓，还得顺手打点一些自家的产业，都没见她手忙脚乱过。

叶桂枝听了苏崇梅的诉苦，轻拍着苏崇梅的手，递给苏崇梅一个眼色，分明就是在说，“这都是小场面，看我的。”

苏崇梅担心叶桂枝也劝不了杨绣槐，都打算闭门一天，晚上请了从衙门回家的苏崇文帮她说情。

结果叶桂枝只是附在杨绣槐耳边嘀咕了几句，杨绣槐就眉开眼笑地跟着叶桂枝回家去了。

叶桂枝说了什么？苏崇梅好奇极了，她抽空让自个儿带出来的小徒弟在后厨炒菜，亲自跑回了知州府一趟，问叶桂枝，“三嫂，你到底是怎么劝咱娘的？快同我说说，你要是不说明白，我总担心是咱娘心里憋着坏啊！”

叶桂枝招手喊丫鬟给苏崇梅上了一杯茶，她摇头道，“这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就是，娘不会再催你了。”

苏崇梅气得杏目圆睁，从叶桂枝府上偷拐了正在念书的苏鲤去望海楼，直接留苏鲤在望海楼住了半月有余。

这不，苏鲤刚从十二层下来，就见到了她爹领着一个面容俊俏，但看着略微有些阴柔的男人以及一些仆从小厮上楼梯。

她的脚一顿，赶紧往回缩，可还是晚了。

苏崇文脸故意沉下，“宝丫头，你想在你姑这儿住到几时？你不知道你娘和你祖母有多么记挂你？疯丫头，在外面疯了半个月都不沾家……”

苏鲤知道自个儿躲不过去了，只能露出脸来笑了一下，用甜的自个儿都觉得发腻的声音喊了一声‘爹’，然后就打算开溜。

别看这声音娇娇嗲嗲的，苏鲤自个儿都受不了，但苏崇文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出苏鲤所料，她这么一喊，苏崇文脸上强行绷出来的那点‘严父’架子顷刻间就倒了。

苏崇文怎么会不知道苏鲤的性格？他摆摆手，“去找你姑吧，晚间的时候同我一块儿回，都大姑娘了，整天在外面疯玩，像什么话。”

苏鲤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

那小表情之生动，将荣公公都给逗笑了。

眼见着少女欢脱地走远，荣公公感慨道：“早就听闻苏通政家有一古灵精怪的明珠，据传当年辽商带着貂皮入京城时，还带了一件小丫头穿的雪貂大氅，应当就是令爱的吧！今日一见，令爱果然娇憨可爱，仅仅是一面之缘就让人新生喜欢。今日出来得急，身上没带什么贵重件儿，下次若是再见到，咱家送令爱一对玉如意。”

苏崇文连忙说不敢。

他宁可不要那虚无缥缈的玉如意，也不想自家闺女同这些宫里来的人打交道。

可惜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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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摆的晚宴就设在望海楼的第十二层上，苏崇梅亲自操刀，再加上叶桂枝的卤方压轴，这顿饭吃的那荣公公满意极了。

饭毕，荣公公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一脸郁色，“哎，苏通政，你们这辽州的伙食实在是忒好了，咱家来辽州这才三天，肚子上的肉都凸出一圈儿来了，陛下总说咱家不爱动，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你让咱家回去怎么交代？”

苏崇文乐了，他站在窗前摇摇一指，“那荣公公可得去那里走一趟了，那是我们辽州城最有趣的地方，纵马蹴鞠一应俱全，还有空中抛着玩的蹴鞠，进去玩上个三天三夜，这小肚腩保准能消下去。”

荣公公也就是这么一说，哪里会真的怨苏崇文款待他？

他笑出声来，“苏通政真是一个妙人，先是让人在辽州城里迈不开腿，把自个儿吃得胖上个三五七八斤之后，再花钱去消遣，顺带着把这一身‘战果’给减下去，要是玩累了，还得再吃……人吃高兴了，也玩高兴了，口袋里的银子也掏的所剩无几了。”

苏崇文笑而不语。

荣公公又在辽州城待了几日，这才恋恋不舍地启程。

回京路上，荣公公还不忘同随从们说，“这苏通政就是那农门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运道是真的好，你们且都瞧着，只要不出差池，下一任满时，当朝就得再添一位三品大员了。”

那随从不懂，“三品大员别人听着唬人，但咱见着……也就是个那吧！”

荣公公摇头，“这可不是一般的三品大员，有整个北疆省做后盾，这苏通政就是封疆大吏，吏部都不敢轻易动一下。只不过这权力越大，陛下心中的顾虑就会越多，想来用不了多久，苏通政就得把家眷送至京城养着了，只是到底是那苏夫人，还是他膝下的独女，这点咱都猜不到，得看圣上的意思。”

想到那只露了一面的小姑娘，荣公公脸上就带上了笑。

娇花一般明艳的姑娘，谁不喜欢？

这样好的人儿可千万不要入宫去，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心黑手黑的人当枪使了。

第45章 入V第二十三章

入官场五年有余，苏崇文早已不是当初那张心如白纸的农家郞，如今的他要心计有心计，要手段有手段，刚接了任命省通政的圣旨，就让人将松州与乌拉州的一应大小官员全都聚集了起来。

松州城与乌拉州城原本与辽州城有同样的地位，可由于最近五年的差距，这三座城有了天壤之别。

苏崇文将松州与乌拉州的官员团体迅速打散，揉入到辽州的官制中去，又将那些在辽州干了几年的官员派入松州与乌拉州，几乎将辽州的模式照搬了过去，举松州与乌拉州之物产，丰盈辽州城，将辽州城作为北疆省的省城。

辽州的砖瓦等物品也全都集中供应向了松州与乌拉州，同时，苏崇文还开放了松州与乌拉州的百姓户籍迁移等政策，使得百姓再次向辽州集中，这张‘大扇’缓缓铺开，同时，亦有商人看中了松州城与乌拉州城的未来，跑去松州城与乌拉州城经商。

松州多煤石，乌拉州多林木野物，二州各有长处，照搬辽州的发展模式有些不现实，苏崇文给予了那些官员足够的自由度，任由那些官员因地制宜，自由发展。

一大串的政令颁布下去，待得到初步落实并见到成效时，已经又是一年年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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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兄弟三人分了家，但每年过年都是在知州府上过的，如今六年过去，知州府倒是没太大变化，也就是小厮略微多了些，大门上的匾额也有当初的‘知州府’换成了现如今的‘通政.府’。

每年除夕守岁的时候，全家人都会聚在府上，听杨绣槐给唠叨唠叨。

虽说如今通政.府的当家女主人是叶桂枝，但杨绣槐说话，谁敢不听？她只是撒手不管府上的大小俗事了而已。

杨绣槐看看张春芽，看看李大妮，再看看叶桂枝，抛出一个诛心的问题，“你们这三个妯娌，是商量好了不生娃儿，是不？原先说是怕委屈了咱家三朵金花，现在年纪最小的猴姑都长大了，你们还没动静？”

张春芽笑得有些忐忑，“娘，这不是一直都忙么？那养貂厂里的事儿都快让我跑断腿了，哪敢再要孩子？要一胎孩子就得毁一年，貂厂若是我一年不管，那得少赚多少银子啊！”

李大妮深以为然，“大嫂说的对，我和崇水这做鱼干鱼片的生意，更不能停啊！每一笔生意都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要是误一年不赚钱，那得少赚多少银子？再说了，就算我们想停，你也得问问崇梅乐不乐意，崇梅那望海楼里天天都要稀缺的海货，寻常的鱼虾倒是天天都有，稀缺的海货哪里会天天有？我要是歇上个一年，崇梅还不急死？”

杨绣槐那‘诛仙’一般凶残的眼神落在苏崇梅身上，阴测测地问，“崇梅，是你望海楼的生意重要，还是你嫂子生娃重要？”

李大妮赶紧冲苏崇梅挤眉弄眼，然而苏崇梅哪敢顺着李大妮的意思说？她怕自个儿一不留神触了杨绣槐的霉头，就被杨绣槐再祭出‘催婚’的狠招来。

苏崇梅脸上的笑容颤了颤，“娘说的对，当然是嫂子生娃重要！不是我说你们，大嫂，二嫂，你们得赶紧生娃呀！你们两家挣下的银子都那么多了，银子哪能挣个够？”

面对苏崇梅的临阵叛变，张春芽和李大妮满心无奈，其实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杨绣槐又看向叶桂枝，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桂枝，你呢？宝丫头都这么大了，你和崇文也是时候要一个了吧！你和你大嫂、二嫂不一样，你不用经商，主要就是管一管府里的事情，平时动动嘴皮子，遣个下人就能把事儿给做了，你没什么忙的吧！”

张春芽和李大妮赶紧给叶桂枝递眼色示意，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要是突然叛变了，那另外两个人可都没好果子吃。

叶桂枝冲两个嫂子笑了笑，手托在肚皮上，同杨绣槐说，“娘，已经怀上了，十月中怀上的，之前胎没坐稳，一直不敢同家里人说，请医署的医官过来把过脉，胎儿是双心，好得很。”

“胎儿是双心？双心是什么意思？一个娃长了两个心？”杨绣槐没明白。

叶桂枝想要开口解释一下‘双心’是什么意思，苏鲤就开口了，“奶，双心的意思就是，娘肚子里有了两个小娃娃。”

杨绣槐一下子就被这惊喜砸晕了，她眼睛一亮，赶紧问苏鲤，“你觉得你娘是要生弟弟还是生妹妹？”

苏鲤哪知道这个啊，她又不是送子观音，不过不想打击杨绣槐，她就伸出手指比了个‘二’，然后说，“是弟弟，两个都是弟弟。”

杨绣槐瞬间就安心了。

这下轮到张春芽和李大妮用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来看叶桂枝了。

杨绣槐不是那种非逼着三个儿媳妇都生出儿子来的人，她只是担心老苏家的香火断掉，现在听闻叶桂枝肚子里已经揣了带把儿的，也就不想当逼儿媳妇生崽儿的恶婆婆了，但她还是点了张春芽和李大妮几句句。

“崇梅说的对，该要娃还是得要，银子挣再多没用，够花就行，要是不生个带把儿的，往后死了都没人给坟头栽树，闺女也能养老，但有很多事情是闺女不能做的，明白么？你们这一个个马上就都奔三十了，虽说五十也能生娃，但年纪大了些之后，女人的体力、精力就都跟不上了，带出来的娃也不及年轻人带出来的娃看着精神可人，你们都上点心。”

苏崇梅以为自个儿的危机渡过去了，没想到杨绣槐转头就将炮筒对准了她。

杨绣槐抠着指甲问，“崇梅啊，你同娘说说呗，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后半辈子就同银子凑在一块儿过了？你大嫂二嫂好歹还有个知冷知热的闺女，你呢？打算啥时候出嫁呀！这都二十好几的老闺女，要不是你三哥的威信大，怕是早就有人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是嫁不出去的老闺女了。”

苏崇梅脸色一僵，“娘，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啥？”

杨绣槐心里想起了叶桂枝当初同她说的话，就去问苏鲤，“宝丫头，你说你姑这到底能不能嫁出去？她一直待在你眼跟前，你烦不烦她？”

苏鲤整天都在望海楼混吃混喝，除了亲爹亲娘以及疼她疼到心尖上的杨绣槐外，她最喜欢的人就是苏崇梅这个姑，怎么可能烦苏崇梅？

“不烦，姑多好的人啊，奶，你放心，我姑这么好，肯定不愁嫁，望海楼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我姑想要嫁出去，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

杨绣槐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挥挥手让小厮赶紧上菜，放过了苏崇梅以及张春芽、李大妮。

第二天苏崇菊和葛天明带着孩子会娘家，杨绣槐又催了苏崇菊和葛天明一通，不过她这次没催着苏崇菊生儿子，她是催苏崇菊生闺女了。

“崇菊，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子女双全？儿子纵使有千万般好，那也不能有了儿子就不要闺女啊！娘不知道你们兄妹几个都是怎么着了，商量好了不生孩子么？一家就这么一个，赶紧生，趁年轻多生几个！”

饶是葛天明已经在医署中历练了多年，他都经受不住杨绣槐这么直白的话，当下就给闹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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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杨绣槐的话在上面压着，纵然张春芽和李大妮再割舍不下赚银子的事情，也得乖乖回家造人。

再说了，苏崇山和苏崇水哪个不想要个儿子？只不过惯着家里的婆娘，见家里的婆娘沉迷赚钱无法自拔，也就没有催罢了。

如今张春芽和李大妮给杨绣槐按下了头，苏家儿女齐上阵……这一年，硕果颇丰。

叶桂枝是去年十月中怀上的，正好赶上八月十五这天发动，等圆圆的满月升上中天时，两只小崽子总算降世了。

都是带把儿的，模样看着与当初的苏鲤有七八分相似，都是那圆圆糯糯的小饼脸，一生下来五官就端正得很，同李大妮那一胎生下的苏猴姑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守在产房外的杨绣槐一听叶桂枝生了两个儿子，高兴地当场就翻着白眼往后倒，得亏旁边有婢子扶着，不然上了年纪的杨绣槐真可能会摔出个好歹来。

苏崇文从衙门回到家中时，当天就给两个儿子定了名字。

男娃就不随姑娘的名字往下排了，苏崇文就给定了名字，先出生的那个孩子叫茂林，后出生的孩子叫修竹。

杨绣槐大字不识几个，但一听苏崇文起的这名字，就直接开夸了。

同年十一月，李大妮也发动了，她在叶桂枝身上感受到了压力，一心想着也生出个儿子来，往后就不用再挨杨绣槐的说了，她也好放心地去做生意赚大钱。

那娃儿生出来时，一声粗嗓的嚎啕相当响亮，李大妮一听，心里美了，嗓子这么粗，不是儿子还能是闺女？

她强打着精神，想让产婆把孩子抱给她看看，结果就听见产婆说，“恭喜太太喜得明珠！”

嗓子这么粗的闺女？

李大妮一下子感觉全身的劲儿都被卸掉了，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足足睡了四个多钟头才醒。

等她醒来的时候，婢子就‘贴心’地同她说，“老爷回来了，给二小姐取了名字，说是随着大小姐的名字走，叫虎姑。”

李大妮：“……”她觉得自己还是再晕过去比较好。

可到底有些不甘心，李大妮让婢子把苏崇水喊了进来，问，“你怎么又给咱闺女起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就不怕闺女长大了和你闹？”

苏崇水振振有词，“这名字难听吗？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咱家猴姑都这么大了，也没见她同我闹呀！咱家小闺女嗓门大，听下人说，咱闺女出生的时候，那嗓门亮得就好似是老虎在吼叫，不叫她虎姑叫啥？”

最气人的不是家里男人给闺女起了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名字，而是家里男人起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之后，他还觉得一点都不难听，甚至有点沾沾自喜……李大妮觉得家里养的鱼都比苏崇水的脑子好，也有可能是苏崇水天天出海下河的，脑子进水了。

再看张春芽，她怀上的这胎要比李大妮都稍微晚一些，听说叶桂枝生了一对儿子之后，她对肚子里这胎还是挺有信心的，她觉得叶桂枝给妯娌三个开了个好头，可是听到李大妮又生了一胎闺女之后，她心里的那点蜜汁自信就没了，整个人都变得患得患失了起来。

李大妮觉得自家小闺女这个名字难听，压着府里的小厮下人不让往外传，还瞒了几天。

可她能压得住府里的小厮下人，压不住苏崇水啊！更别提苏崇水还觉得自个儿给自家闺女起的名字特别敞亮。

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保持着三五日一小聚的传统，聚的地点就在苏崇梅的望海楼。

点上四五道菜，酒也给端上来，苏崇水就向苏崇山倒苦水了，“大哥，你说我家那婆娘是怎么想的？我都给闺女起好名字了，她非说不行，非要改，可我觉得我起的那名字就挺好的啊！真是搞不明白这些女人家，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苏崇山原本还想顺着苏崇水的话头说几句，可是他想到苏崇水在起名上是有前科的，硬生生把打算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去，问，“你这次给你家闺女起了个啥名儿？”

“虎姑，我觉得这个名儿不错啊！”

苏崇山刚咂摸了一口酒，结果当场就喷了出去，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苏崇水，把苏崇水都没看得懵了。

“大哥，咋了，难不成我给我闺女起的这名儿真的很难听？”

苏崇山一言难尽地点头，“确实挺难听的。不是有句话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么？你家原来有个猴姑，现在再来个虎姑，听着倒像是姐妹，可你难道就不怕俩闺女长大之后掐起来？”

苏崇水一拍脑门，“我还真没想过这个。”

兄弟俩小聚散场，苏崇山微醺着回了家，见到挺着个肚子的张春芽，没忍住就把自家兄弟给亲闺女取的名字说出来了，“春芽，你知道崇水给她闺女起了个什么名儿不？”

张春芽最近特喜欢吃酸的东西，她面前摆着一叠儿洗净的酸枣，边吃边问，“啥名儿？”

“虎姑，老虎的虎。你说崇水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她闺女取这么一个名儿，往后不就坐实了母老虎之名吗？这还能嫁出去？”

张春芽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便拍桌狂笑，她已经能够脑补出李大妮的表情了，然而她笑了没几下，就感觉肚子猛地往下一沉，小腹上隐隐传来了坠痛，她又不是没生过孩子，这熟悉的感觉传来，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啥？

张春芽自个儿扶着肚子挪到床边躺下，忍着痛吩咐道：“崇山，赶紧喊人来，我要生了。”

苏崇文：“？？？”身上那点微醺的劲儿直接没影儿了。

张春芽做事利索，生娃也利索，稳婆还没到，仅仅是有几个婢女帮衬着，她就把娃给生下来了，稳婆到了之后，纯粹就是帮忙做收尾工作的。

稳婆用温热的棉布把小娃娃身上擦干净，用暖和的被子把小娃娃给包起来，纳闷道：“这小娃子怎么不哭呢？”

张春芽睁着眼指挥，“屁.股上掐一下，看他哭不哭！”她现在看不到孩子，也不知道是个男娃女娃。

那稳婆哪敢掐啊，她轻轻拍了一下，小娃子终于有了反应，开始细声细气地哭。

一听这哭声，张春芽心里凉了。

又是一个闺女……

怎会想到那稳婆却说，“太太，还是让人去医署找一个精通小儿科的大夫来看看吧，这小娃儿是个男娃，但哭声却不够宏亮，担心是胎里带了……哎，还是找个小儿科的大夫看看比较稳妥。”

听说自个儿生的是男娃，张春芽心里直接美得升上了云端，然后就有听到稳婆说这孩子哭声不够宏亮，担心是胎里带了毛病出来……张春芽这心情可谓是忽上忽下，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差人去医署请医官，苏崇山点名要医署的大医官葛天明来，葛天明哪敢不卖自家大舅哥这个面子？

将那小娃娃的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葛天明道：“娃儿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月份不够足，需要小心养着，稍有不慎，就可能夭了。起码得小心养够五六个月，等这小娃娃同一般娃儿一样健全了，才不需要特别叮嘱。”

苏崇山和张春芽赶紧记下。

葛天明又给张春芽把了脉，叮嘱了张春芽一大堆注意的东西。

看着自家娃儿那孱弱的样子，张春芽就开始抹眼泪，一会儿怪自己在怀孕的时候没好好吃，一会儿怪自己没当心注意，一会儿又怪苏崇山整天待在貂厂里不沾家，苏崇山感觉自个儿比窦娥还冤。

“春芽，不是你每天天不亮就撵着我去貂厂的吗？之前两个人的活儿都压到我一个人身上来做，你现在还怪我待在貂厂里不沾家？我倒是想沾家，可我有那个时间吗？你知道今年有多少商户来买貂皮？我都快忙疯了。”

张春芽就是随口抱怨几句，听到苏崇山的苦水，她心就软了，“等来年，我细致地把孩子带到六个月大，然后就让婢子看着些，到时候我同你一起经营貂厂。对了，崇山，给咱儿子起一个贱一点的名字，贱名儿好养活。”

苏崇文闷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憋出一个名字来，“咱老家那边的贱名儿倒挺多，要不就叫狗子？还是叫狗生？”

张春芽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俩名字，顿时面如土色，“明明是我生的，怎么就变成狗生了？苏崇山，你什么意思？”

“那咱老家那边叫狗生的人还少吗？哪个不是人生的？这不是起个贱名儿，为了咱家娃好养活么？”

哪怕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张春芽都无法接受这个名儿，她道：“就叫狗子了，苏狗子，这名字念起来也挺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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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山派小厮去通政.府上报喜，不仅告诉了杨绣槐自家儿子的名字，还将苏崇水家小闺女的名字也给报过去了。

杨绣槐听到‘苏狗子’和‘苏虎姑’这俩明儿，足足恍神了半刻钟，最后才摆手说，“既然他们夫妻都决定了的名字，那就不用改了，好名听着好，贱名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就叫这个名儿吧。”

叶桂枝从杨绣槐嘴里得知了自家新出生的一侄女一侄子的名字后，同样一脸复杂，她旁敲侧击地提醒，“娘，这孩子的名儿可不能乱起，男娃子之后长大了，万一打算参加科举，你说卷子上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填个‘苏狗子’？万一这娃儿考中了，上榜了，别人一看苏狗子，那还让人把牙都给笑掉了？”

“闺女倒是不参加科举，可往后铁定会说亲嫁人，猴姑这个名儿喊了这么多年，我就不说啥了，虎姑这名儿是在是拿不出手啊，别人一听就觉得我们家有个母老虎，这闺女还要不要嫁了？你得同大哥二哥说说这回事，小名儿可以随便些，但大名儿的话，我建议还是慎重点好。”

叶桂枝要是不这么说，杨绣槐还真想不到这一茬，现在经过叶桂枝这么一提点，杨绣槐坐不住了，可怜老太太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大冷天里，顶着辽州城漫天纷飞的大雪，乘了一架马车就匆匆出了门。

目送老太太乘着车马出了门，叶桂枝问下人，“宝丫头呢？”

那下人讪讪地说，“大小姐不知道从哪里鼓捣来一堆炼金术士炼不老仙丹的家伙事，现在正把自己关在偏院子里炼长生不老药呢！”

叶桂枝皱眉，“盯着她一些，可不敢让她瞎吃东西，万一把人吃坏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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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皇帝看着新呈上来的密报，眉头一跳，端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了下去。

密报中写到：“北疆省下辖松州区域发现巨大成片煤石矿，只是那煤石中蕴含不明毒物，以致数百名矿工晕厥不醒，北疆省省通政苏崇文连夜出发，已前往松州。”

第46章 入V第二十四章

苏崇文离家大半个月，再归家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叶桂枝只顾着嘘寒问暖，还吩咐人将苏崇文归家路上穿的衣裳都去丢掉烧了，结果那下人刚拿着衣裳出门，就见苏鲤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伸出手找她拿衣裳。

“大小姐，这衣裳是太太让拿去丢了的，破都破得不能穿了，就算是拿去补，那也不值当。而且这上头都是奇怪的刺鼻味道，您离远些，可别被这东西给呛着了。”

苏鲤往近处凑了凑，说，“这是硫磺的味道。”

她没为难那下人，而是跑去了苏崇文的屋子里，彼时的苏崇文正在换衣裳，虽说里面的衣裳已经套好，但被苏鲤这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他还是吓了一跳。

“宝丫头，你这样着急作甚？想爹了？”

苏鲤问，“爹，你去松州煤矿上，是不是发现那煤石上有橙黄色或明黄色的东西，闻着刺鼻得很。”

苏崇文点头，“确实是。”他疑惑了，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是硫磺。爹，你这次可让人带回些那种煤石来？给我些，我有用处。”

早些年的时候，苏鲤年纪还小，老天爷就变着法儿地托梦给叶桂枝，又是做卤肉又是炼膏，甚至还有治瘟疫的方子，叶桂枝跟着学了不少拿手的技巧，后来苏鲤年岁稍长了些，叶桂枝就‘失宠’了。

穿越来的苏鲤接受能力极强，刚开始那几天还觉得天天做梦影响第二天的精力，习惯了几天之后，她的作息就彻底紊乱了，晚上没睡好，那白天接着睡就是，反正在自己家里又不会有人管，顶多就是被下人碎嘴几句，还能掉块肉？

她前些日子就梦到了做土炸-药的方法，原本还琢磨这土炸-药的材料从哪儿找呢，结果就听到下人说松州的煤石矿出事了，她便心心念念地等着苏崇文回来，果然，那煤石矿是盛产硫磺的高硫矿。

苏崇文知道自家闺女总能学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上苏鲤也从来没闯过什么货，便让下人领着苏鲤去了放煤石的地方，让苏鲤挑走了几块。

苏鲤又把自己关进了那处偏远的小院子里，对着她从集市上淘来的那一套炼金术士炼丹的家伙事‘闭关’了好几天。

然后……府上的风平浪静就被‘咣’的一声巨响给打破了。

杨绣槐正在屋里午睡呢，她听到那‘咣’的一声，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吓得直接跳下炕，连鞋都没趿拉，扯上正在躺椅上打盹的苏老头就往外跑。

叶桂枝正在核算店铺里的账本，听到那‘咣’的一声，吓得她险些把算盘珠子给抠下来。

府中的小厮婢子都被吓坏了，听着声就赶紧往偏院的方向跑，然后就看到一个头发炸毛，一脸乌漆嘛黑的小姑娘从那塌了一半的偏院院墙上翻了出来，靠墙半蹲着，腿抖个不停。

这人正是苏鲤。

“大小姐？！！您怎么变成这样了？”一个小厮最先认出苏鲤来，赶紧催着婢子去给苏鲤擦脸。

另外一个管事的则是催着小厮去喊叶桂枝来，还做主让赶紧去医署请医官过来看看。

那白白胖胖的大小姐怎么变成黑黑胖胖了？瞧着就和刚从煤石矿里扒出来的一样。

下人对叶桂枝说的是‘大小姐炸了’，差点把叶桂枝给吓疯，她哪里能顾得上当家太太的形象，一路撒腿狂奔过来，见苏鲤正在那儿用一个婢子递过去的帕子擦脸，胳膊腿儿瞧着还算完整，吓得‘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她把苏鲤一下子搂入怀中，哭得肝肠寸断，“你个坏丫头，让你好好的学琴棋书画你不学，你非要学什么炼丹，现在好了，险些把自个儿给炸上天去！我看就是家里太纵着你了，往后你不许再碰这些危险的东西，娘给你请绣娘来教你绣花！”

苏鲤：“……”

她伸出自己的‘黑爪子’看了看，总觉得自个儿给叶桂枝蹭一身黑不好，就挣扎着从叶桂枝怀里跑了出来，说，“娘，我没事，你赶紧派人去衙门把我爹给喊回来。有大事，特别大的事！这件事若是能做成，我爹的官位能再升一升！”

“啥大事？”叶桂枝问。

苏鲤扁扁嘴，摆手支退了下人，附在叶桂枝耳边用只有母女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我爹说乌拉州边境总有流寇跶虏来犯，你说我们要是在乌拉州的边境上埋一片这样的东西，那些流寇跶虏一来，直接引燃开炸，那些跶虏还敢来？”

“有这些东西，不仅那煤石矿的问题能解决，乌拉州也可以彻底平定下来。那跶虏若是不乖乖听话，直接让镇北大将军带着这些炸-药去他们的边境内走一圈，炸了他们的王都老巢，看他们还敢不敢侵扰别乌拉州边境！”

叶桂枝觉得苏鲤说的有道理，赶紧差下人去省通政司把苏崇文给请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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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省通政司请苏崇文回家的这阵工夫里，杨绣槐和苏老头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了，见自家宝贝心肝小孙女变成了小叫花的模样，杨绣槐都不敢认，她未语泪先流，用袖子擦了擦泪，又用自个儿的袖子给苏鲤擦脸，边擦边问，“这是咋得了？好端端一娃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叶桂枝不敢给杨绣槐透露太多，只能说是‘院子里失了火，人没大事’，杨绣槐就把守着偏院的小厮和婢子给训了一通。

那些小厮婢子才是真的冤枉，苏鲤连那道门都不让他们进，他们怎么会知道苏鲤在里面搞这种大事儿？

虽说早就听闻炼金术士时常会炸炉走火之类，但他们没想到苏鲤也会炸炉走火啊！他们都以为苏鲤在偏院里面玩泥巴团子做烤泥馍呢！

杨绣槐本来就能说会道，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嘴皮子越发利索了，足足训了两炷香的时间都没用重样的词儿，老太太又是引经据典又是现身说法，从东扯到西，从南扯到北，就快将那些小厮婢子都给训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苏崇文的到家解救了这些小厮婢子。

苏鲤把她同叶桂枝说过的话又同苏崇文复述了一遍，然后又亲自做了一枚火|药丸出来，让苏崇文把那火|药丸朝那倒了一半的偏院中丢去。

苏崇文将信将疑，奋力一丢，随后就是‘轰’的一声巨响……原本还剩下一半墙壁未坍塌的偏院这下彻底塌了。

苏鲤仰起头问苏崇文，“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要是给镇北军配上这个，再将那些跶虏引到乌拉州的长白山峡谷内，让镇北军就在那峡谷上方埋伏好，我们都不用滚石，直接给他们吓一场火|药丸雨，放他们几个人回去，绝对能将他们的胆给吓破，让他们这辈子都生不出侵犯骚扰乌拉州百姓的主意来。”

苏崇文一脸凝重，过了好一会儿，他紧咬的牙关才渐渐松开，下令封了府上所有人的口，然后同苏鲤说，“宝丫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种东西不适宜留在咱家。爹现在就写信，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往京城，看皇帝如何处置这些东西。十有八|九会派工部的人过来，等皇帝给了答复，我们再行定夺。”

“你赶紧回去洗洗脸，若是再有这些巧思妙想，你记得同爹提。另外，这些危险的东西，你就不要做了，让下人来。赶紧随你娘回去洗洗脸，瞧瞧你那脸上，都脏成什么样了，爹都没眼看。”

苏鲤嘿嘿直笑。

皇帝在辽州城以及苏家的院子里都安插了暗探，那些暗探见到这一幕后，赶紧就将信八百里加急地传去了京城，比苏崇文写的那份上书还要快上半天。

暗探传入宫中的信只有短短一句话——苏府中发现疑似火|药之物，威力巨大。

皇帝这下坐不住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苏崇文生了反心，原先见苏崇文对朝廷忠心耿耿，他这才敢不断放权，难道苏崇文之前的衷心都是装出来的？

如今苏崇文掌管着北疆省三州之地，且苏崇文在北疆之地的明望极高，若是苏崇文生出反心，手中还掌握着威力巨大的火|药，后果不堪设想。

可万一苏崇文没有生出反心呢？他若是冒冒失失地就下了决定，伤了能臣的心，那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守成之官不难得，能开疆拓土的能臣却是凤毛麟角。

这一晚，皇帝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的心腹太监荣公公就捧着一份密函呈到了他的寝殿，同他说，“陛下，北疆省苏通政派人加急传来的密函，你看，现在要不要拆？”

皇帝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伸手拿过那密函，沉着脸说，“朕亲自拆！”

苏崇文在这密函中，仔细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从松州煤石矿中发现硫磺之物开始讲起，到家中小女沉迷炼金术士那一套东西，喜欢四处收集杂书之类，误打误撞发现了火|药丸这种‘宝物’，最后又讲到了这‘宝物’对朝廷的重要性，有这宝物，不管是沿海倭寇还是北疆沿线的跶虏，亦或者是南疆经常发生叛乱的部族，皆可轻松平定下来。

苏崇文在密函的最后说，他手中虽然掌着这一秘方，但不知该如何使用，还望皇上赶紧派出工部能臣以及兵部能臣，择一处不为外人知道的安静之处建立火|药署，尽快将这火|药运用到军中去，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那些外患彻底清除，护佑本朝百姓安宁度日。

皇帝脸上终于见了笑颜，他知道密探传信的速度以及寻常手段送信的速度，苏崇文呈上来的密函仅仅与密探呈上来的密函仅仅隔了一|夜时间，这便足以证明苏崇文之不二衷心。

皇帝连忙密诏了工部尚书与兵部尚书进宫议事，连早朝都往后推了半个时辰。

工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得知苏崇文这位农门里爬出来的金凤凰居然不声不响在那北疆的荒僻之地又搞出这等大动静来，心中震惊不已，连忙向皇帝立下保证，当天就派了心腹之臣出去，马不停蹄地赶往北疆。

北疆省虽然地广，但辽州显然已经成为了商人眼中的‘第二京’，‘雪域不夜城’的名号传遍了各州各省，不仅仅有商人从别处迁来辽州，也有许多百姓迁来的，尤其是那些松州与乌拉州的百姓，他们距离辽州本就不算远，原先三州分别由三个知州统辖，想要迁易户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现在三州并为一省，皆由苏崇文统辖，那他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迁就迁了！

辽州已经不再是苏崇文刚刚上任时那地广人稀的模样，绝大多数都住满了人家，若不是统管户籍的人担心迁入辽州的人再多了之后，给每家每户分到手的土地会不够种，强行断了农户迁入辽州的路，怕是辽州的人口还会再翻上一番。

农户以土地为生，离开土地难以存活，但商户不用，有些农户为了迁入辽州，都能放弃土地，直接搬到辽州城外围的小县小郡之中做起了生意。

辽州如今繁华无二，连带着周边的小县小郡都热闹非常，随随便便找一个县城去看，都比当年的辽州城气象要好。

工部与兵部的人到了辽州省省通政司之后，决定就近建立火|药署，最终地点定在了紧挨着辽州的松州。

一是因为那与硫磺共生的煤石就产自松州，方便就近取材，二是因为松州人少，原先的松州百姓在雪灾、洪灾、瘟疫之中就折了将近四分之三，余下的四分之一人口也在近些年都迁去了辽州，容易秘密行事，三则是松州山脉较多，随便择一深山密林设置火|药署，都远比设在其它地方要安全机密得多。

火|药署设置下来之后，苏鲤写了完整的方子，让苏崇文转交给了火|药署的专司，历经数月研制，火|药署便将治好的火|药直接送去了镇北军中。

此时正逢十一月。

辽州、松州、乌拉州本就有苦寒之名，一到冬天，百草凋敝，更别提乌拉州以北的那些跶虏所在的地方。

那些跶虏一到了冬天就活不下去，那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抢！

原先逮着乌拉州与松州抢，现在乌拉州与松州的百姓多数都迁到了辽州去，仅存的小猫三两只也不再零星居于村落中，而是迁去了有城墙护卫的城池，再加上还有镇北军镇守北疆沿线，这些跶虏们都犯了愁。

对照着沙盘地形接连研究了半月，跶虏们最终寻到了一条隐蔽之路——穿越长白山一线天，顺着山路长驱直下，避开镇北军，直取富庶得快要流油的辽州，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跶虏方的将军盯着沙盘研究了一宿又一宿，原先还疑心镇北军有诈，可接连听到百姓无肉可食，无良可用的情况，最终咬牙，“干他丫的！镇北军的大部都不在长白山一线天，就算长白山一线天上有埋伏，那又如何？我们去得人多些便是！就算有埋伏，也要踏平那些埋伏，只要能抢下辽州，往后十年之内，跶虏部族都无需再为过冬忧心！”

“传令下去，去各部族征集壮丁，这次兵马不动，让那些壮丁先行。若是镇北军真有诈，那我便带着兵马去营救，想来那镇北军镇守乌拉州沿线多年都不敢操戈兴兵，也只是一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若是那些壮丁能一举得手，我们就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夺下京州！入主中原，杀光中原那些两脚羊，往后我们的子孙也能过上绫罗绸缎加身的好日子！”

这梦做得真好。

镇北军统领收到消息时，刚派人将兵部送来的火弹发了下去，让士兵们都小心装备在身，听闻跶虏组织了一只由寻常村落的青年征集上来的兵士去闯长白山一线天，心里转了个弯子，立马就明白跶虏统帅的想法了。

“用只绵羊来调虎离山？既然赶来，那就别走了，是天要亡跶虏，而非是我王某人。”镇北军统领灌了一口烈酒，眯着眼说道。

跶虏统帅精心雕琢出一计来，给镇北军展现了什么叫‘千里送人头’。

镇北军在长白山一线天中早就做好了埋伏，所谓的一线天也已经被滚石堵成了死胡同，等跶虏召集来的壮丁全部入了一线天之后，那些埋伏好的镇北军就给来了个‘关门打狗’。

先是切断这些壮丁后退的路，然后便是天降火|药丸，长白山一线天就如同油锅里被浇了一瓢凉水般‘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那些壮丁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与自己同行的同伴被炸的血肉模糊，遍地都是残肢断腿，全都吓懵了，夺路便逃，可镇北军哪里会给这些人流活路？

火|药丸丢完了，接下来是火油。

一桶一桶乌黑的火油从山崖上泼下，再丢下一只点燃的火折子，便造就了一处人间炼狱。

埋伏的那些士兵看着化为火海的长白山一线天，一瞬间，动了恻忍之心，“这些人瞧着连刀枪都没练熟，想来不是跶虏兵士，只是新招来的壮丁。跶虏可真够狠的，让这些无辜百姓卷入战争中。经此一役，不知道多少家庭要破碎……”

为首的那位小将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你究竟是大燕人还是跶虏人？养育你长大的是大燕的粟米与江水，供你吃穿用度的是大燕的皇粮，你现在有心思同情跶虏人？你怎么不想想，下面这些人都是食着大燕百姓的骨血长大的！”

“他们为了自己活下去，肆意抢夺辽州、松州、乌拉州百姓的过冬之粮，若是仅仅抢粮，尚且可以原谅，但他们烧、杀、掳、掠，哪件事情少做过？”

“你在这里对他们动了恻忍之心，就不怕午夜梦回时，那些枉死的大燕百姓找你索要良心？你担忧跶虏的家庭要破碎，就不心疼一下那些家庭被跶虏贼寇踏破的大燕百姓？”

“那些被奸|淫致死的大燕妇女何其无辜？”

“那些惨死在跶虏弯刀下的大燕男儿何其无辜？”

“那些被挑在跶虏弯刀上的稚子儿童又何其无辜？”

“乌拉州的百姓就不配安安生生过日子吗？”

“乌拉州的百姓就不配幼有所教、老有所养吗？”

“你现在同情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毁去大燕北疆无数年安宁的魔鬼！”

“你对魔鬼存了慈悲心肠，又与魔鬼何异？”

为首的小将一叠声的质问，许多士兵的眼睛都红了，之前动了恻忍之心的那士兵更是羞得恨不得把头钻到山缝中去。

为首的小将吁出一口气，又朝着那化为火海的一线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之色，“许久没吃过烤羊肉了，现如今闻着这些烤人|肉的味道，都觉得馋人得紧。等下方的火熄灭之后，去清点尸骸，尸骸就地掩埋，他们活该被埋在这长白山下向大燕百姓赎罪！数了他们带来的弯刀，回营向将军邀功去！”

跶虏这一战，输得可以说是断子绝孙。

士兵虽然保住了，可那些家中男丁被征走的家庭往后改如何维继？

而且士兵就真的保住了吗？

跶虏统帅不知道一线天内的情况有多么惨烈，只当是镇北军在一线天中布置了大量的人员埋伏，当天就在镇北军沿线上找了一处强攻点，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如同他预料中那样，镇北军只是徒有虚表的纸老虎，在跶虏铁骑的强攻下，根本没多久就丢盔弃甲了。

杀红眼的跶虏统帅深受鼓舞，高喊着‘攻下京城，取大燕皇帝项上人头’的口号，率大军深入三百里，进入乌拉州腹地，突然发现之前还丢盔弃甲的镇北军突然回过头来，呈包抄之势将他们围困在一处空旷之地上。

跶虏统帅这些清醒了，这是中计了。

“镇北军的软脚虾，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跶虏天兵？跶虏天兵能将你们追击三百里，就能将你们追击三千里！你们都等着受……”

‘死’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见镇北军都拿出了弓箭，这下，他的心中越发不屑了，为了防止镇北军的这一招，他们早就准备了盔甲，只要当心些，这些弓箭根本要不了命。

然而，那跶虏统帅没有注意到的是，镇北军手中所持的弓箭箭镞都比寻常的箭镞大了一倍有余，看着像是精铁铸就，实则却与精铁不同。

镇北军统帅一声令下，数千支箭镞朝着跶虏士兵疾驰而去。

这一天，乌拉州的天都是红的。

第47章 入V第二十五章

在打仗这件事情上，有人讲究穷寇莫追，有人讲究斩草除根，并没有孰高明孰低劣一说，只不过是在不同情况下做出的不同应对策略罢了。

镇北军这次做的就是‘斩草除根’。

大燕百姓苦于跶虏不断地骚扰已有多年，如今‘跶虏天兵’过半折在了乌拉州内，‘跶虏天兵’的至高统帅也被炸成了一堆碎肉残肢，这个时候若还不取了跶虏的王城，那要等到何时？

有□□助阵的镇北军长驱直入，直捣跶虏王庭，生擒跶虏王室千余人，尽数斩杀，所有百姓全部沦为俘虏，由镇北军暂时监管，等朝廷确定了具体的安排之后，再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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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回了京城，京城百姓奔走相告，朝堂之上，皇帝龙颜大悦，直接点了户部尚书出列，“依郑爱卿看，那些跶虏俘虏该如何安置？”

户部尚书原本还因为这个事情头疼，结果他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一个主意来，“北疆省省通政苏崇文统辖北疆之地，造就了如今大燕最繁华的‘雪域不夜城’，听闻比京城还要繁华许多，往来游商不绝，如今跶虏俘虏众多，不如让这些人安置在北疆省境内。”

“辽州、松州与乌拉州本就辽阔，只是荒原居多，后来陛下明智，将辽州、松州与乌拉州三州合一，成为了现如今的北疆省。微臣听闻，北疆省内，原先居于松州与乌拉州的百姓都纷纷迁往辽州，松州与乌拉州百里之内都难见人烟，不若就将那些俘虏安置在松州与乌拉州，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觉得这是一个好法子，但他又担心苏崇文得了这么多的俘虏之后，生出反心，万一将这些来自乌拉州的俘虏磨练成一把尖刀，直接刺进大燕的心脏，那又该如何？

他决定问问苏崇文的意见，自个儿也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想出个万全之策。

苏崇文听到传话后，心里直接将户部尚书给喷了个狗血淋头，将户部尚书的祖宗十八代全都慰问了一遍，硬着头皮琢磨方法。

心中有事情压着，以至于苏崇文在回家吃饭的时候都没能安心吃得下去，他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

叶桂枝问，“相公，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为何连你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这口卤肉，今天都不动筷子了？”

苏崇文放下筷子，叹息道：“那跶虏人个个都是硬骨头，如今镇北军将跶虏攻下，屠戮跶虏皇室千余人，又将跶虏百姓生擒为俘虏。陛下不放心这些人，在百官之中询问意见，结果那户部尚书就举荐了我，说是让北疆省来接纳那些俘虏。”

“人心难测，谁知道那些俘虏心中是如何想的？若是他们愿意归顺还好，万一他们念着旧国，一心复仇，那岂不是养虎为患？这么多人，不管是放到哪儿去，都是祸患，万一这些人拧成一股劲，那就是天大的祸患，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若是将这些人都养在北疆省，纵然是最荒远的乌拉州，那也是最不安定的因素。北疆万万不能收这些人，否则日后我定将再无宁日。”

叶桂枝也被愁云锁上眉头，“打仗的都是男人，可那些老人、女人和孩子呢？”

一直都默默往嘴里扒饭的苏鲤抬起头，道：“爹，我有一堆棱角分明的石子儿，若是把那些石子儿放在我的床榻上，恐怕我躺上去用不了一刻钟就能硌个皮开肉绽，若是把那些石子儿放在我的屋子里，走路肯定会硌脚，但好歹好受了些。”

“若是把那些石子儿洒到咱院子里，估计就不会太碍事了，若是将这些石子儿洒到整个北疆省大地上，谁能辨识出哪个石子儿是出自我的石子堆呢？”

苏崇文愣了一下，神色木然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卤肉，边嚼边忖。

一块卤肉吃完，苏崇文明白了。

“跶虏人虽然多，但同大燕百姓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若是把这些人丢进茫茫人海中，分之隔之，再以百姓监之督之，就算他们心念故国，那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最最最根本的，就是将这些人都彻底分隔开来，让他们无法聚集在一起，那就不会生出事端。”

“有体力的男子全部送去做苦力，日日不得歇，他们就算有再多的力气，也得在苦力中耗磨干净。”

“老人对旧国的感情最深，但体力不济，可以将他们集中放到一部分，不用干什么苦力活，只需要让他们维持自己的温饱就可以，找人专门监管着，他们纵然有心为跶虏复仇，也没那个力气。”

“女人的话，全部嫁入中原，以家庭与孩子拴之系之，再以其丈夫公婆妯娌等监之督之，亦不会翻起任何的风浪。”

“至于在跶虏出生的孩子，送入繁华之地，以繁华来消磨他们对旧邦的思念，这些孩子就是跶虏的未来，只要他们归顺大燕，那跶虏就算是彻底断根了！另外，必须让这些孩子去学大燕的礼法，让他们知道跶虏行事之不义不仁，也要让他们知道大燕的宽容与仁德，让他们彻底归顺大燕！”

“此外，每隔一段日子，就必须挑一些刺头出来杀鸡儆猴，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彻底熄了心思。”

若是往前推十年，苏崇文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的，就如同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一样，委实猖狂凉薄，但苏崇文为官九年，死在他令下的人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八，除去对家人与对普通百姓之外，他的心肠早就愣了。

对家人，他还是那个宠妻爱女的苏崇文，只是对两个儿子的要求略微严格了些。

对大燕，他依旧是那个忠君爱国的寒门士子，一心为大燕奉献自身精力。

对作奸犯科之人，他遍成了铁面无私的索命阎王，只恨自己手中的屠刀太大，自己双臂之中的力量太薄，无法将这天地间所有黑恶与不公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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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写好密折，差人快马加鞭地送往京城。

另外一边，北疆省医署也迎来了一位身份涉及机密的人。

这人藏身于跶虏之中多年，隐姓埋名，就连镇北军统帅都不知道这人的身份。镇北军攻下了跶虏的都城，在清狱时发现了这人，若不是这人在紧要时刻拿出了代表身份的铁符，怕是就没命活了。

镇北军统帅验过这人的铁符，对上了军机号，一边派人去兵部质询，一边派人将那人送回了辽州医署。

那人身上伤的太重，多年沉疴积于一身，葛天明等一众医官用上了顶好的大药，才将那人的性命从阎王手中抢了回来，只是这人一身手筋脚筋都被废掉，往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如常人般行走，想要再提刀握剑，基本上不可能。

待那人醒后，葛天明问，“听闻你是兵部派去跶虏的密探？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有牵挂之人，是否需要我们帮忙联系？”

那男人脸上的胡子已经理掉，洗了一澡，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看着剑眉星目，俊朗得很，只是若脱掉这层干净衣裳，那一身的伤就无法入眼了。

那人想了想，嗓子有点哑，“佟恪诚，关中天吉人。家中有一小妹，十多年未见，想来已经嫁人，小妹名叫佟如玉。若是方便的话，麻烦去关中天吉一趟，佟家在天吉是望族，不难找。”

葛天明愣住，他觉得关中天吉这个地方有点耳熟，再加上佟这个姓不常见，他之前仅见过一次。

“佟掌柜……这位兄弟，你说的那妹妹，是否眼角有一颗痣，鹅蛋脸。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一会儿喊人过来，你仔细问问。你好像像是我们当地一酒楼女掌柜托我们来北疆找的一个故人。”

葛天明赶紧让医署的人去望海楼找苏崇梅，苏崇梅听说镇北军从跶虏捡回一个‘疑似佟掌柜亲兄长’的人回来，愣了一下，赶紧将望海楼的事情安排给小厮去做，亲自跑到了医署。

一进门就问，“妹夫，你问过那人的名字了没有？那人的名字可是叫做佟恪诚？佟掌柜的名字叫佟如玉，兴历十四年生，佟掌柜同我说过，她兄长的小名叫冬生。”

屋内的佟恪诚‘唰’地一下早就站直了身子，但下一瞬，他又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回了踏上。

“姑娘，我正是佟冬生！麻烦姑娘帮忙联系一下舍妹，问问她最近过得可好？家中继母可有再折磨于她？舍妹是否已经嫁做人妇，嫁的那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家境可还殷实？对如玉可还好？”

佟恪诚一瞬间化身护妹狂魔，就如同查户籍一样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大堆，他的身体还太虚，说着说着便将自己给呛着了。

苏崇梅循着声音跑进来，就见佟恪诚衣衫不整地倒在床榻上，咳得仿佛要将肺都给咳出来，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偷偷瞄了佟恪诚一眼，单单看着脸型就确定了佟恪诚的身份，再仔细看佟恪诚的眉目时，佟恪诚刚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苏崇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望海楼都开了这么多年，苏崇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平日里，哪怕遇到再不规矩的人，苏崇梅都能靠一张嘴皮子将那人给说服说妥，现在看到佟恪诚，她却感觉自个儿的舌头咬打结了。

“佟、佟、佟大哥，佟掌柜于我有恩，你看要不要搬去望海楼暂住？我立马就给佟掌柜传信，估计佟掌柜会亲自过来辽州一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现在望海楼等着。”

佟恪诚这刀尖上舔血多年的人，被苏崇梅那双杏目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几眼，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他微微侧开头，问，“姑娘，你唤舍妹是掌柜？能否详细同我说说，舍妹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她的日子可曾过得舒心？可曾为我添了几个外甥或是外甥女？”

“没有没有，佟掌柜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经营酒楼赚银子，还没成家呢！这医署里应当不能留病人，你同我回望海楼去，我待会儿同我妹夫说，往后还得麻烦他移步去望海楼给你诊病。”

葛天明亲眼目睹苏崇梅连哄带骗的把佟恪诚给拐上了望海楼的马车，一阵咋舌，回到家中，就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同苏崇菊说了，他还打趣苏崇菊说，“当初婶儿一直说你没样子，看到我就走不动路了。”

苏崇菊一听葛天明提这段黑历史，伸手就要掐葛天明的腰，结果就听到葛天明说，“我觉得你姐姐比你还要过分些，她只是看了那佟恪诚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直接把人拐回了望海楼去。早先有人说望海楼的苏掌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依我看，那佟恪诚遇到你姐，怕是连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崇菊目瞪口呆，第二天便亲自跑去望海楼求证了。

可苏崇梅哪有时间管她，望海楼的生意忙得很，苏崇梅既得招呼客人，还得时不时去后厨监个工，她只是让店小二给苏崇菊引到雅间里，上了一杯茶水，一盘切好的果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崇菊同苏崇梅长得有七八分像，经常来望海楼这边，早就同店小二混熟了，她找到店小二，打听道：“听说我姐从外面给望海楼带了一个人回来，那人怎么样？身量几何？相貌几何？”

苏崇菊和苏崇梅有一个共通的本质，那就是颜控。

当初苏崇菊一眼就相中了葛天明，还不是因为葛天明生了一张俊朗的脸？

苏崇梅之所以看了一眼佟恪诚就要往望海楼带，还不是因为人家长了一张合她心意的脸？再加上佟掌柜这层关系在，她名正言顺地就把人带回望海楼去了。

若是佟恪诚长了一张中年油腻还发福的脸，苏崇梅就算看在佟掌柜的这层关系上，也顶多是嘘嘘寒问问暖，看佟恪诚缺了什么就给送过来一些，至于将佟恪诚带回望海楼？那是不可能的。

那小二听了苏崇菊的问题，伸手朝着楼下一指，指着靠窗的那人道，“就是那位。身子骨虚的很，掌柜的回来就给炖了佛跳墙，什么大补就给吃什么，掌柜的给他吃的干果儿都是最好最贵的。”

苏崇菊眯着眼看了下，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单单是侧颜就俊朗成这个样子，正脸还用说？

嗤笑了一声，苏崇菊提着裙子就下了楼，特意绕到佟恪诚面前看了一眼，然后便出了望海楼，直奔省通政府去向杨绣槐告状去了。

“娘，你当初说我不矜持，你现在看看我姐，就是瞅着一个男的长的好看，连人家家世背景都不问一声，直接就把人带去望海楼给养着了！你说这像话么？”

杨绣槐惊得险些从躺椅上蹦起来，“崇菊，你说什么？你姐干什么事儿了？她这不是和女土匪一个样儿么？”

“可不是！娘，你还记得咱当初离开并州的时候，县城里那佟掌柜与我姐说了什么不？她委托我姐到了北疆之后帮忙打听打听他兄长，昨天天明同我说，那个人找到了，我今天特地去望海楼看过的！模样长得确实好，身上也有军功在，前途肯定不凡，是个好男人，但我姐这做法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

杨绣槐原先还担心苏崇梅做什么惊天动地吓死亲娘的事情呢，结果就听到苏崇菊说了被苏崇梅拐回望海楼的那人的身份，她一下就放心了。

不仅放心了，杨绣槐还冲苏崇菊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矜持？你家娃儿马上就要十岁了，你姐还没出嫁呢！都到了你姐这年纪了，还用得着管矜持不矜持吗？能嫁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你可千万别跟着瞎掺和，要是坏了你姐的好事，我剥了你的皮！”

苏崇菊：“……”怎么还能区别对待呢？

送走哭丧着脸的苏崇菊，杨绣槐掐着指头算了算，去年问苏鲤说苏崇梅的姻缘什么时候到，苏鲤说就是这两年了，如今应该就到了吧！

她下令全家人都不能去打扰苏崇梅搞事情，就连苏鲤都不被允许去望海楼蹭吃蹭喝了，她要是想吃望海楼的东西，杨绣槐宁肯派小厮去望海楼给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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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佟掌柜突然接到苏崇梅写来的信，原先还疑惑，这不年不节，苏崇梅给她写什么信？结果打开一看，她的眼眶登时就红了。

“还活着！还活着！”

佟掌柜将福满楼和福临楼都交给了信得过的伙计，亲自跑去并州城，找到往来并州与辽州之间的商队，搭着商队的顺风车进了辽州城。

与此同时，朝廷里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驳回户部尚书的建议，采纳北疆省省通政苏崇文的建议，将所有跶虏俘虏打散，全部融入到大燕百姓中去，令人严加监管，一旦发现心存不轨之人，斩立决。

朝堂中人都看得明白，安置跶虏俘虏这件事，其实就是北疆省省通政在与户部尚书踢蹴鞠，这个蹴鞠里装了□□署最引以为傲的□□，谁若是踢输了，那就得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蹴鞠，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炸个粉身碎骨。

现如今的情势已经相当明了，户部尚书输了。

其实在结果出来之前，很多人早就预料到了，毕竟对于皇帝来说，他要的是局势稳定，要的是长治久安，现如今的北疆俨然已经变成一个聚宝盆，眼看着皇帝当初允诺给苏崇文的‘十年免徭役税负’即将期满，往后怕是一个北疆省就能填充三分之一的国库，皇帝怎么可能让北疆省再陷入混乱之中。

就算苏崇文不上书提出这么一个稳妥的法子，只要他摇头拒绝户部尚书的建议，皇帝就不可能听户部尚书的。

更何况苏崇文还给提了一个听起来就特别有道理，可信度特别高的方法。

只是这就苦了户部。

户部主管大燕户籍之事，他们需要根据苏崇文的建议把所有跶虏俘虏的身份摸清楚，然后再依照苏崇文的建议把这些俘虏之间的关系网全部打碎，一个发派往天南，一个发派往地北，反正目的只有一个，这些人这辈子最好就不要见面了。

户部忙得险些翻了天，苏崇文却感觉挺清闲的，□□署献给了朝廷，他的官位算是彻底坐稳了，松州与乌拉州的发展也步入了正轨，日后只要不犯什么错，他就能坐稳四品官的位置，同时，苏崇文也知道，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去京城了。

在地方上这么有威望的官，皇帝肯定不会放心。

就算不去京城，怕是也得挪个位置，反正辽州是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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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已经再次进了冬月。

这一年，苏鲤十岁。

叶桂枝在府里给苏鲤大操大办了一个生日宴，生日宴过后的第三天，佟掌柜跟着辽商商队到了省通政府上，是叶桂枝接见的。

叶桂枝在打量佟掌柜，佟掌柜也在打量叶桂枝。

佟掌柜胖了，瞧着和在发福路上一路狂奔的苏崇菊有的一拼，从上次一别到现在重逢，两人之间隔了将近十年的时光，明显生疏了不少。

叶桂枝倒没觉得自己就怎么高大上了，她只是对着佟掌柜时，不再像当初指着福临楼和福满楼做生意那样略显巴结，可佟掌柜的心态却是大变。

她最开始见叶桂枝的时候，叶桂枝还是在福临楼里干事儿的一个小妇人，现在再见面，人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四品大官府上的大太太了。

而她呢？依旧如十年前那样，铜臭满身，身上想穿点体面的东西都怕犯了忌讳。

叶桂枝很明显也察觉到了佟掌柜的拘束，她收回了手，客客气气地请佟掌柜吃了茶，然后亲自带着佟掌柜去了望海楼。

佟掌柜当初为了找兄长佟恪诚，曾来过一次北疆，那时候的北疆多么荒芜啊，看着又穷又破，与现在眼前这繁华无双的北疆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佟掌柜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一边走一遍看，心中还忖着要不要把福满楼与福临楼的生意给停了，跑来这辽州赚大钱。

走到望海楼时，佟掌柜便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这望海楼已经比她想象中的酒楼还要宏伟了，她自问自己就算来了辽州，也盖不起这么大的酒楼，难不成是过来眼馋的？

听叶桂枝说这望海楼的掌柜是苏崇梅，佟掌柜再次震惊不已。当初她亲自带出来的小丫头，已经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不过再转念想想，佟掌柜就释然了。自打上任开始，苏崇文就是辽州头顶上的天，身为苏崇文的亲妹子，苏崇梅要是连个酒楼都开不起来，那才是怪事。

进了望海楼的门，叶桂枝让小二把苏崇梅给喊出来，苏崇梅一听是佟掌柜到了，又急急忙忙地返回后厨，将一个手中拎着大葱的男人拽了出来，给佟掌柜介绍，“掌柜的……”

佟掌柜一眼便认出了佟恪诚，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哥，你受苦了！”

佟恪诚有点手足无措，呆头呆脑地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地想法，“妹子，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当初一别时，自家妹子还是相当窈窕的，怎么十多年不见，自家妹子就胖若两人了？

如果不是五官上依稀能寻到些当年的影子，佟恪诚一时间还真不敢相认。

第48章 入V第二十六章

在来辽州的路上，佟掌柜曾脑补过许许多多种兄妹重逢的画面，诸如什么兄妹相见两眼泪汪汪的深情戏码、抱头痛哭互诉多年思念的感人戏码……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重重的当头棒喝。

深情？不存在的。

感人？不存在的。

佟掌柜一个小健步冲到佟恪诚面前，伸手夺过佟恪诚手里的大葱，甩起葱来追着佟恪诚就打。

“有你这么当哥的？一走就是十多年，杳无音信，我被继母逼得出了门，也十多年没沾过家！”

“我以为你死在北疆了，清明与中元的时候都给你烧纸钱呢！怎么着，清明与中元节的时候你就没感觉到耳朵烫得要死？”

“崇梅妹子和我说找到你了，我扔下那么大的两个酒楼不管，兴匆匆地跑来辽州找你，这可是千里之遥啊，你当你妹子是铁打的金刚吗？”

“这一路上，我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睡觉都睡不着，见到你之后满心欢喜，你就是这么同我说话的？”

不管在什么年代，女人都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们胖的。

佟掌柜原先也是一窈窕女，怎料这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酒楼的饭就好似变成了催人发胖的猪饲料一样，哪怕她已经明显控制自己的饮食习惯了，体重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窜，她都被自个儿的体重给整无奈了。

舍得在酒楼里吃饭的人，多半都是不差那几个钱的，嘴上也滑头，见面就说她日渐丰腴……要是一个叫花子敢对她这么说，佟掌柜当场就拎着扫把去打人了，可这么说她的都是酒楼里的食客，她为了赚银子，只能笑脸相迎，把火气忍下来，背后啐上一口。

结果呢？

现在她亲哥！十多年不见的亲哥！一见面就往她伤口上撒盐，佟掌柜能不窝火吗？

想想自个儿这十多年来受的委屈，想想自个儿这一路从并州来辽州时吃的苦，佟掌柜彻底爆发了，一把大葱落在她手里，居然被她甩出了夺命十三鞭的威风。

佟恪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面对亲妹子也舍不得还手，只能绕着桌子躲。

兄妹二人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把望海楼的一层搅了个鸡飞狗跳，食客频频朝这边皱眉。

苏崇梅赶紧跑出来，横在佟恪诚与佟掌柜兄妹之间，就如同老母鸡护鸡崽儿一样护住佟恪诚，一脸提防地看着佟掌柜，道：“佟掌柜，恪诚大哥身上有伤，你别追他！万一旧伤复发可就麻烦了。”

佟掌柜立马丢开葱去看佟恪诚。

佟恪诚摆手说自己没事，他还颇为苦恼地看了一眼佟掌柜，道：“妹子，你说你从并州到辽州，一路颠簸，茶不思饭不想，连晚上都睡不香……我瞅着你这样子也不像啊！别人要是茶不思饭不想，那不就憔悴陨，人比黄花瘦了？你这看着一点都不像瘦过的样子。哥觉得你怎么像是顿顿能吃八碗饭的呢！”

佟掌柜：“……”

“崇梅！你给我让开！让开！有这么当哥的吗？一见面又说我胖，我不要脸的吗？”

“崇梅！你让开！我不打他，我挠死他！我掐死他！”

见佟掌柜状若癫狂，苏崇梅更不敢让了。

佟恪诚也是一个妙人，他就躲在了苏崇梅的身后不出来，浑然不顾及自己的那点面子。

佟掌柜与苏崇梅在那儿不断地拉扯，苏崇梅急道：“掌柜的，恪诚大哥说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都是实话啊！咱俩这有将近十年没见面，要不是你说话的腔调一点都没变，咱俩走在大路上，我都不敢认你！”

“老周的厨艺变好了？你一天吃多少顿饭啊，怎么就胖成这样了？还是说，你这是上了年纪之后自然发胖的？”

“我瞅着也不是所有人上了年纪之后都会发胖啊，你看我三嫂，这都是三个娃儿的娘了，人家那身段，和当初嫁给我三哥时一样，基本没怎么变。你瞅瞅我家崇菊，那一身的肉啊……说句难听的，就和猪站起来似的。”

得亏苏崇菊不在，要是让苏崇菊听到这话，苏崇菊绝对能在望海楼当场就给上演一个姐妹互撕血流成河的人间惨剧。

苏崇梅还嘴欠地问了一句，“掌柜的，你多重了？有没有称称？”

佟掌柜翻了个白眼，“一百三多一点。”

苏崇梅惊了，“好家伙！你都一百三十多斤重了？崇菊才一百二十多斤啊！我还不到一百斤重呢！恪诚大哥那天称了一下，也就一百三十斤，人家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头！我明白了，崇菊体寒，怕冷，她是穿得多。”

“掌柜的，我给你算个账啊，你想想，咱俩身上差的这三十斤肉，要是换成猪肉挂起来，那得多么大一坨啊！那么大的一坨肉，就长你身上了？”

苏崇梅边说边比划，说完之后，她露出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仿佛要从佟掌柜身上看出那三十斤肉的影子。

叶桂枝生怕佟掌柜想不开，赶紧过去轻轻地给了苏崇梅的胳膊一巴掌，然后道：“佟掌柜，你可别听你哥和崇梅瞎说，他们俩现在算是统一战线了，你没看我们家崇梅这么护着么？就和个女土匪似的。你现在这样刚刚好，女人还是得丰腴些，再说了，辽州不比并州那样四季分明，辽州的天儿就两个季节，夏天和冬天，春秋都短的很，你这身膘厚，扛冻！”

佟掌柜马上就要被叶桂枝的前面那一段话给治愈了，结果就听到了叶桂枝说的那四个字——膘厚、扛冻，一颗心再次碎成稀巴烂。

佟掌柜一手指着佟恪诚，对苏崇梅道：“苏崇梅，你就不应该告诉我他还活着，我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一听到他还活着，马上就丢下两个酒楼跑来了，结果你们还这么说我。是我愿意长这么胖的吗？你就不该告诉我，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会来，我要是不来，就不会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冷嘲热讽用言语伤害……”

这话没人敢接，但望海楼的一个嘴欠的食客接了，“说得好像你吃那一身膘是别人非要让你吃出来的一样，还不是你一口一口把自己给吃胖的？”

佟掌柜一个眼刀子扎过去，险些把那人给吓得筷子都掉了。

苏崇梅一看这个多嘴的食客，没吭声，这食客是望海楼的常客，一顿吃个十几两银子，算是望海楼的大主顾了，哪能轻易得罪？再说了，这人在辽州城内还算小有实力的，从江南那边捯饬过来高品质的布匹绸缎之后，卖给辽州人，再从辽州这边捯饬一些特产去南边，生意做得挺大，望海楼的很多食材都指望这人帮忙南北往来。

“陈员外，这是我老东家，性格急了点，你别见怪，我让人给你上一碗梨膏汤来，算是我的添头。”

苏崇梅一吱声，佟掌柜就知道这人是苏崇梅酒楼里的大客人了，也没再揪着陈员外的话不放，而是用利刃一般的目光在苏崇梅和佟恪诚之间来来回回地打量，最后幽幽地问，“哥，你和崇梅妹子……是不是有点那啥？”

佟恪诚红了脸，没吱声。

苏崇梅正要说话，就被叶桂枝给瞪了回去，叶桂枝见食客都往这边看来，赶紧笑着说，“哎呀，瞧你们这闹的，不是让这么多人都给看了笑话么？崇梅，十二楼的房间有留着的吧，赶紧带我们上去。”

苏崇梅下意识地看了佟恪诚一眼，道：“恪诚大哥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上什么十二楼？三楼的天字号还空着呢，就去三楼天字号吧。”

叶桂枝低声和佟掌柜说，“我家这妹子处处护着你哥，你还看不出来？”

佟掌柜哪里是看不出来啊，她一眼就看出苏崇梅和佟恪诚之间的那点小别扭了，说是别扭也不为过，二人瞅着像是有点猫腻，可又像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但要说两个人有一方不明白另外一方的心意，佟掌柜觉得这又不大可能。

“那你们家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们家老太太的要求挺高的，能看得上我哥么？崇梅妹子经营着这么大的酒楼，我估摸着至少是日进斗金的水准。崇梅妹子这望海楼开了不知道多少年，少说也赚了几十万两的身家，能看得上我那一穷二白的哥？换句话说，就算崇梅妹子被我哥那皮相迷了眼，你们家里人能同意？”

叶桂枝向佟掌柜说了实话，“崇梅这都多大年纪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她心意的，我们家里哪敢拦？当初家里的老太太就催了她几次，她就跑出来开酒楼了，要不是我一直拦着老太太不让劝，怕是崇梅会为了躲老太太而跑出辽州，就和你从关中跑出来躲到并州一个样！”

“就算崇梅不跑，她心里要是装了人，之后家里再给她介绍别人，她都看不上，那该咋办？家里人还能看着她绞了头发当姑子？至于你说的钱不钱的事儿，我们家老太太开明得很，只要夫妻俩互相看得上，日子能过得下去，那就行了，崇梅就算攒下百万两银子的家产，她一个人也花不完啊！再说了，你瞅我们家，哪个是缺银子花的？”

“家里人又不盼着崇梅找一个聚宝盆回来，只盼着崇梅能遇到一个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人，贴心些、顾家些、对崇梅好些，这就够了。其实家里的老太太挺中意你哥的，别人觉得你哥可能一穷二白没啥本事，可我们家老太太的脑瓜子奇怪得很，她说要是崇梅也找一个出息大的，像她那样整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日子是夫妻俩一块儿过出来的，而不是夫妻俩各自忙各自的，然后各自守着银子过出来的，要真走到那一步，日子能过得下去才怪！夫妻俩就得一个强些，一个弱些，这样才能互补，就和青砖砌墙一样，崇梅要是找一个比她还能耐，比她还要强的，那结果只有俩，一是崇梅关了望海楼，安心回到家宅中去相夫教子，我觉得崇梅要是真走到这一步，能难受死。二是夫妻俩各过各的……还不如找一个比崇梅弱些，能顾家的呢！”

“说起来有点冒犯，就像找一个上门女婿一样，但其实我们家老太太就是这个意思，要是能找到上门女婿这种的，我们家也认了，不过也不强求娃儿跟老苏家的姓，那不是给自家女婿心里扎根刺吗？我们家别的一点都不求，只求他能和崇梅好好过日子就成。至于别的，像是什么遇人不淑啊之类的，只要崇文不倒，我们就不怕！”

说这话的时候，叶桂枝一直都在看佟掌柜的脸色，见佟掌柜脸色不变，她才用手肘捅了捅佟掌柜的胳膊，问，“你哥已经过了我们家这一关了，崇梅还没过你们家那一关呢，怎么着？你们老佟家这一关该怎么过？”

佟掌柜冷冷一笑，“老佟家没什么关，亲娘死了，亲爹被后娘迷得五迷三道，前些年也咽气了，家里现在是后娘生的儿子当家，我哥想娶谁，还用问她一个死了葬不进祖坟的人？”

“我哥想娶谁就娶谁，只要你们家不嫌弃我哥，那这亲就定下来！不过也请你家老太太放心，我哥这些年是没攒下多少钱，可这不还有我这个妹子在吗？我多的银子拿不出来，二十万两给我哥当彩礼钱！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当初要不是我哥护着我，我早就被后娘折腾死了。”

叶桂枝说话的时候，嗓门还是压着些的，佟掌柜说话却是半点嗓子都没压，她把话说的明白敞亮，让苏崇梅和佟恪诚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饶是苏崇梅脸皮厚如城墙，这会儿也招架不住了，“哎，你们说啥呢？这都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别乱说？”

叶桂枝一挑眉，“是么？崇梅？你的意思是不同意？那我就和家里老太太说了，让她赶紧给你物色别的，这个不同意咱家换下一个，就不信挑他一千个汉子，高矮胖瘦都给你挑个遍，还挑不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来。”

佟掌柜也配合道：“哥，你听到了吧，甭管你有没有那样的心思，姻缘这个事儿终归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既然崇梅妹子看不上你，那咱也不能巴着，你同我回并州去，我给你花钱买也买一个媳妇儿回来。”

佟恪诚这人不老实，当下就发挥出他在跶虏当密探时的演技来，装出一副恰如其分的受伤模样，声儿都带上了颤音，“崇梅妹子，你看不上我……是么？”

苏崇梅急了，一巴掌拍了过去，“我要是看不上你，把你带回望海楼作甚？大老爷们少整这些委屈吧唧的模样，赶紧回后厨剥葱去，厨子等着炒菜呢！”

苏崇梅忘记了两点相当重要的东西，其一，她天天掂锅勺，胳膊里的力气早就练出来了，正常男人都经不住她那一巴掌拍，其二，佟恪诚身上有伤。

苏崇梅这一巴掌拍下去，给佟恪诚造成的伤害丝毫不亚于叶桂枝当初给苏崇文来的那么一下‘娇羞的铁拳’。

佟恪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苏崇梅也意识到自己这力气有点大了，紧张兮兮地朝佟恪诚看过去，佟恪诚咬咬牙，冲苏崇梅摆摆手，龇牙咧嘴地走了。

苏崇梅紧张得目送佟恪诚下了楼，这才掩上门。

叶桂枝与佟掌柜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是得意。

“三嫂，佟掌柜，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是都同意了对吧。三嫂，咱娘那边也同意了？”这是苏崇梅最关心的问题。

叶桂枝点头，“咱娘要是不同意，我也不敢和你说啊！”

“那就行。我都这年纪了，就不讲究什么红盖头和嫁衣了，你们谁都别管，到时候摆桌饭，大家过来吃个饭喝点酒就算了。年纪太大还整一出出嫁，说出去还不笑死人？家里什么嫁妆都不用给，我自个儿有钱，自个儿置办就成，恪诚大哥也不用出什么彩礼。三嫂，你同娘说一声，恪诚大哥这么多年不着家，兜里真掏不出钱来，就别为难恪诚大哥了，我有就是他有。”

佟掌柜及时道：“谁说我哥没钱的？我一直都给我哥攒着呢！二十万两雪花银，就是我哥给你下的聘，怎么样，没让你亏太多吧……”

苏崇梅翻白眼，“有那银子，你还是给自个儿留着吧，二十万两银子，我半年就赚回来了，稀罕从你兜里抠那点散碎银两。”

佟掌柜的眼瞪得有牛眼那么大。

乖乖，这望海楼那么赚钱呢？一个月有三万多的银子进账？这算下来，一天可不就得赚个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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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梅和佟恪诚之间的窗户纸给叶桂枝和佟掌柜给故意捅破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就依照苏崇梅说的那样，二人没大操大办，只是由苏崇文亲笔给写了婚书，又盖上北疆省的大印以及苏崇文的私印，最后在望海楼里摆了两桌，将苏家的人都喊上，佟家就佟恪诚和佟掌柜两人。

苏崇梅说是不要娘家人给嫁妆，可娘家人怎么能真的不给？

明面上，苏崇山、苏崇水、苏崇文以及苏崇菊都是给了她四两银子，与当初苏崇菊出嫁一样，实际上背地里还各自塞给了苏崇梅一厚沓的银票以及不少头面首饰，苏崇山这个做大哥的兜里有钱，还顺带着送了苏崇梅一处大宅子住。

苏崇梅开望海楼这么多年，家里人但凡有个什么事儿想要摆一桌，都是在望海楼，苏崇梅从未收过一个铜板，这份情谊太深了，哪怕是张春芽和李大妮妯娌俩，都没有半点异议。

当真是有钱才能家和万事兴，大家都忙着赚钱，哪有心思放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去费心计较？

甚至说，张春芽和李大妮妯娌俩现在回想一下当初为了几个铜板就争个面红耳赤的样子，还觉得有点好笑。

真真是人穷志短，当初的眼皮子真浅啊！

苏崇梅收了娘家人的银子，佟掌柜给的那二十万两银票却是抵死都不收的，她也是开酒楼的，还是佟掌柜一手给带出来的，她知道佟掌柜为了赚这二十万两银子都耗多少的心血，哪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可佟掌柜趁苏崇梅不注意，就将佟恪诚喊了出去，她将那银票直接塞进佟恪诚手里，道：“哥，这人世间啊，就剩下咱俩骨肉血亲了，咱都要好好的，体体面面的，知道不？崇梅妹子人好心善，不要咱家的钱，但咱不能不给，这些钱啊，是妹子我给你撑腰板的，有二十万两银子做底气，往后你说话做事都能硬气些，不要什么都服软。当然，日子怎么过，那是你的事儿，我就是多嘴叨叨几句。你同崇梅妹子好好过日子，往后由你来给我当靠山，行不？”

佟恪诚手里捏着那二十万两的银票，就仿佛手心里托了一座山一样，他根本无法想象，佟如玉一介女流，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攒下这么多的东西！

“妹子，这钱哥真的不能收，你拿回去，你要是再给哥钱，不就是打哥的脸吗？”

佟掌柜脸一拉，“让你收下你就收下，磨叽啥！”

“让你拿回去就拿回去，你连哥的话都不听了？”

兄妹俩在那儿推来推去，不知何时，苏崇梅就站在两人身侧了。

“恪诚，收下吧！佟掌柜也是一番心意！佟掌柜，这辽州城太大了，我估摸着一个望海楼根本招待不下辽州城的人，与望海楼隔着那条碧波江的对岸，其实再建一个临江楼也不错，可我实在忙不过来，你要不要上手，从辽州城这聚宝盆里捞把金子？那块地我早就拿到手了，你要的话，送给你，就当嫂嫂送给你的见面礼，怎么样？”

苏崇梅已经改口自称‘嫂嫂’了，连对佟恪诚的称呼也改了，不再是‘恪诚大哥’，而是直接称呼为‘恪诚’。

佟掌柜也是聪明人，她眨眨眼，咬着牙道：“那我就谢谢嫂子的见面礼了。”

二十万两银子虽然多，但是换来那么好的一个位置，不亏！

长远来看，她还赚到了，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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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梅成亲这天，南疆多部族突然举兵造反，两道圣旨从京城传向北疆来。

第一道圣旨：擅长火|药对敌的镇北军与火|药署紧急调往南疆。

第二道圣旨：北疆省省通政苏崇文进言献策有功，封为中都督，驻守北疆；北疆省省通政司之女苏鲤造火|药有功，封为女师，入宫行走；北疆省省通政司之子苏茂林、苏修竹钟灵毓秀，年少多智，封为太子伴读，入宫行走。

这一天，整个省通政府都被惊到了。

第49章 入V第二十七章

叶桂枝在家里大哭了一场，险些给气疯了，杨绣槐经得住风浪，虽然心里也跟着痛得厉害，但没表现出太多了，还能反过来劝叶桂枝。

但叶桂枝心里却是完全无法接受这圣旨的。

眼见着叶桂枝就要被气出癔症来胡言乱语，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杨绣槐赶紧把其他人都给打发了出去，差下人把苏鲤、苏茂林和苏修竹姐弟三人喊来，让姐弟三人守在叶桂枝身边，又让人去前院把送宣旨公公出门的苏崇文给喊了回来。

叶桂枝心里急，苏崇文又何尝不是急出了一背的汗？

“崇文，你快劝劝桂枝。”杨绣槐见到儿子后，眼眶才开始红，之前她一直都撑着。

叶桂枝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苏崇文的手，“崇文，你赶紧想想办法，宝丫头才十岁，茂林和修竹兄弟俩尚不足五岁，怎么能同我们分开？陛下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他是昏了……”

“桂枝！”苏崇文陡然加重了语气，见叶桂枝噤了声，这才放缓声音，道：“切不可胡言乱语，宣旨的人还未走远，你若是说出半句大逆不道的话，让那些人听了去，全家都得跟着人头落地！”

叶桂枝不敢再说话，只能一个劲儿地抽噎。

苏崇文自嘲一笑，“皇命不可违，我能有什么法子？如今陛下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我们从一贫门矮户变成如今三品大员中都督，独摄一方，你觉得陛下心中能安稳了？当年荣公公来宣旨的时候，我就觉得怕是得委屈宝丫头一趟了，陛下宽恩五年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桂枝，娘，你们且都放宽心，咱家是有福运罩着的人，只要我苏崇文一日不倒不昏头犯事，宝丫头和茂林、修竹就不会出事。皇帝为了让我安心，必然会好生养着宝丫头和茂林、修竹。”

“如今陛下亲封我为三品中都督，这是官阶最高的外放官员，陛下与我的北疆省十年免税赋徭役之约马上就要到了，辽州繁华，单单是辽州一地，赋税就能为国库充填四分之一甚至是三分之一，再加上其它地方……待我再升一品，便应当是京官了，长则五六年，短则二三年，我们一家人到京城再团聚。”

“宝丫头，爹知道你自幼就聪慧机敏，许多想法比之大人还要成熟，你去了京城之后，能否答应爹一个请求？”

不用苏崇文说，苏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爹，你放心就是。我会照顾好茂林与修竹的。”

苏崇文却是摇头，“不，你首先得照顾好自己。宝丫头，说句你可能听不懂的话，只有你好了，咱家人才会好！你不需要懂这句话，你只需要知道，照顾好自己，这是最最最重要的事情！入宫之后，若是遇到了事情，能忍则忍，切勿强出头，安安分分长大，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鲤绷着小脸点头，实际上她内心的真实活动是：我比你们谁都懂。

苏崇文想的是，遇到事情之后，苏鲤根本不需要出头，自然有老天爷帮着她，想想当初的苏崇山、苏崇水以及苏崇菊，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稍微作个妖，日子就变成啥样了？现在眼巴巴地巴结了上来，日子都跟着过舒心了。

想想苏鲤降生之后，苏家的运道变了多少？他一个农门士子，本以为这辈子七品芝麻官做到头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时也命也，居然也能做到三品大员的份上。

如今他以中都督的身份行走在大燕，去了哪里不都是座上宾？

要是宫里有作妖的人，迟早会被老天爷收拾得服服帖帖，要是贼心不死，估计根本活不长命。

他闺女只要舒心地把小日子给过好就是了。

打死苏崇文都想不到，他那看起来安分守己的闺女，身上却装了颗不安分守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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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是跟着镇北军一起前往京城的，镇北军统帅要进宫述职，顺带着将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兄弟俩带入皇宫面圣。

镇北军统帅早就听闻火.药署中最机密的方子是原北疆省省通政苏崇文之女苏鲤在‘炼仙丹’的时候误打误撞炼出来的，他靠着那些火.药立下了大功，一举将跶虏倾覆，早就想见见苏鲤了，这下子有一路的时间能见，他心里欢喜得不行，对苏鲤就和对上亲闺女一样。

行军路上本是苦中至极，愣是被这镇北军统帅给弄出了花样来。

虽然吃的东西与在家中时吃的东西不一样了，但滋味还是不错的，苏鲤与苏茂林、苏修竹三人都不是被娇养大的，吃这些东西也没哭闹。

那镇北军统帅见苏鲤每天都会喂苏茂林和苏修竹吃三粒土褐色的药丸子，心中好奇，便问，“小丫头，你这俩弟弟身上可是有什么病？需要日日服药调理。”

苏鲤睁眼说瞎话，“家弟是双胎子，打小体虚，需要靠药来温阳扶正，不然容易招邪生病。”

镇北军统帅了然，“哦……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所有的药物都是不能带进宫的，需要什么药材，你到了宫里之后，差女医去太医院取了再用。另外，你需要同陛下提一句你要炼丹之事，毕竟这事情太玄乎了，唯恐陛下不让。不过你炼丹炼出了火.药，对大燕有功，保不准陛下会给你下个恩典。”

“入宫之后，你切记一件事，宫规上写了不让做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做！不然稍有不慎就可能惹上杀头的大罪！”

苏鲤已经打算好了，入宫之后，反正她这个临时不知道为什么被册封的‘女师’应当没什么活儿做，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好了，苏茂林和苏修竹被封为太子伴读，日日需要去跟着念书识字，这是好事，宫中教授太子的先生，最差也是大儒之流，苏茂林和苏修竹跟着蹭一波课，不会亏的。

若是苏茂林和苏修竹受了委屈，且等老天爷替他们兄弟俩出气，老天爷若是指望不上的话，她就给兄弟俩下一贴药，保准兄弟俩之后看着面色苍白，就像是纸片人一样，然后寻个身体不适，唯恐耽搁一众皇子的理由，把这件伴读的差事给辞了就是。

她爹苏崇文说的对，只要她爹不倒，她们姐弟三人在京城就不会有事。

可苏鲤还是太太太太低估了老天爷护闺女的心思。

人家好端端一家人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你凭啥说拆散就拆散？

苏鲤随着镇北军才刚出辽州，还未进入京州，宫里的一大帮人就跟着倒了霉。

最先是皇帝，他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就头痛欲裂，上吐下泻，请来太医一看，太医说这是中了乌头毒。

乌头毒必然是从口入的，皇帝头昏脑涨，但还是交代明白自己这一天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除去御膳房提供的三餐之外，只在栗贵人那里多吃了一碗梨羮。

御膳房提供的三餐又不是皇帝自个儿吃，每道菜都有内监试毒，内监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那便证明问题不是出在御膳房提供的三餐上。

负责查内宫之事的宫正司乌央乌央地跑去了栗贵人那里，直接封了宫门，恰好栗贵人的小厨房里还有半锅未吃完的梨羮，宫正司顺手捞了栗贵人最贴心的大丫鬟过来，将那半碗梨羮给灌下去，然后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大丫鬟就不对了，脸色发青，上吐下泻，看着与陛下的情况一模一样。

宫正司的杜宫正让人将提前就准备好的药给端了过来，给那大宫女灌下，挑眉看向栗贵人，问道：“栗贵人，这下可以证明陛下身中的乌头毒是您这春和宫里的，您有什么话要说？”

栗贵人瞧着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全身颤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杜宫正脸一沉，笑容消失殆尽，“如今南疆事端正多，您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来。栗贵人，您还是想想，该怎么给陛下一个交代吧。这些梨羮我就带回去给陛下复命了。”

杜宫正一对横眉自带凶悍加成效果，再加上她算是这宫内话语权最大的女官，那横眉一挑，就连栗贵人都心底生寒。

取证结束，杜宫正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怒，只是吩咐宫女与内监道：“都给我守好这春和宫，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另外，纵然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春和宫里的所有毒根子都给我挖出来！”

在宫里待久了的人都清楚，甭管这乌头毒是不是栗贵人给下的，只要沾染上半分的嫌疑，这栗贵人的好日子都到头了。

指不定用不了多久，栗贵人就得凄凄惨惨地搬走，而这春和宫里，也会换一个主子，再见新人笑颜。

旧人纵然被打被杀，也与这花开正艳的春和宫无关。

杜宫正把自己在春和宫小厨房里发现梨羮内确有乌头毒的事情报给了皇帝，果然君王无情，皇帝丝毫没顾及早晨还在一起含笑食梨羮的情分，只是闭着眼睛忖了半柱香的时间，然后便给了杜宫正一句‘贬为无品庶人，迁入无忧院，吃喝不得克扣，往后任其生灭，皆与朕无关。’

他要的只是一个足以震慑人心的结果，至于谁做了牺牲品，这与他无关。

杜宫正又将这话传给了皇后身边来问询的玉姑姑，那玉姑姑把原话传到了皇后耳中，皇后抠着金指甲，沉沉一笑，抬眸看向窗外繁花，目光里满是追思。

“果然是陛下的一贯作风，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不过他到底还是对栗贵人留了情，不然也不会加那么一句‘吃喝不得克扣’。”

玉姑姑发现皇后这般容易出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问道：“娘娘，那您觉得，这乌头毒是谁下的？”

皇后慢吞吞地抬起手，露出那只被金指甲罩住的骨瘦如柴的手，“这件事啊，只有天知道。栗贵人虽然蠢了些，但若那乌头毒真是她下的，早就把手脚处理干净了，怎么会留着半锅梨羮等着宫正司去查？活腻歪了么？”

“玉邬，你告诉杜缪，这乌头毒的来源，她还得去查，不仅仅是查春和宫，各宫各院都得查。还有，栗贵人虽说是招了无妄之灾，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下面的人若是要捧高踩低，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就算那乌头毒不是栗贵人下的，但她一心想让栗家进入北疆，那就是不赦之罪！”

“北疆省难得安宁稳定下来，陛下难得遇到一个有治世之能的良臣，被她撺掇几下，险些犯了大错，她栗妙人就算是死，那也死有余辜！”

“北疆稳定下来不足十年，南疆又生事端，若不是那北疆苏家贡献了火.药出来，南疆各部各族死守这地势天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而南疆土壤肥沃，气候宜人，就算朝廷要用死困之法，都不一定能够奈何得了南疆个补足，如今有了火.药，一次性便能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地势天堑炸平，将南疆彻底收复指日可待。”

“原先收复南疆之事难于上青天，陛下无需去想如何使得南疆蛮人彻底归心之事，可现如今收复南疆指日可待，陛下便需要思索应当如何让南疆蛮人归心了。那苏崇文从辽州知州到北疆省省通政，再到现如今的中都督，每一步都是靠着自己立下的汗马功劳得来的，那北疆是苏都督的心血，也是朝廷免去十年税赋徭役之后才换来的丰收硕果，如今她栗贵人想挤开苏都督，窃取了北疆的硕果，真以为凭她那点妖艳下贱的工夫，就能蛊惑了圣心？”

皇后冷冷一笑，“就算蛊惑了又如何？陛下虽然疑心深重，但他并非忠奸不辨之人。若是待那苏崇文不公，真逼得苏崇文反了，今日之北疆，便是昔日之跶虏，且今日之北疆要比昔日之跶虏强横无数倍，陛下敢冒这个险么？”

“栗贵人被贬为庶人，这是必然的事情，栗家的倒台，也是必然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因为栗家人盯上了不该盯的东西！”

玉姑姑不解，“娘娘这般相信中都督，那当初陛下下圣旨宣中都督之子女入宫时，娘娘为何不拦着？”

“拦？我为什么要拦？”皇后摘掉那金指甲，露出自己只剩下半截的食指，“他让我尝到断指之痛，让我化作这中宫傀儡，我为什么要帮他？我一生错付无心人，是怪我当初识人不清，如今识清楚了那人的真面目，难道我还要捧着自己的一颗心，上赶着给人去作贱？”

“十三呢？他已经有许久未到我宫里来了。”提到自己心爱的儿子，皇后那尤似枯潭的眼里才有了些许神采。

玉姑姑应道：“陛下同宫人说，您……疯了，让十三皇子避着你。”

皇后哂笑，“无妨，十三不见我也好。你同十三说一句，忘记他身上那嫡出的身份，宁为有情庶人，也不做无情君王。”

“当君王又有什么好的？机关算尽，手掌天下最大的权势，坐拥天下最大的土地，自己的一颗心却寻不到一片栖息之地。”

玉姑姑脸色危险，提醒道：“十三皇子是嫡出，理应继承大统。”

皇后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玉姑姑，“玉邬，我记得当年小十三出宫的时候，还买了那苏大人家千金的雪貂大氅，当初我让你小心收起来，你可还记得那雪貂大氅收到了哪儿去？翻出来晾晒晾晒，那小姑娘马上就要入宫了，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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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姐弟三人随着镇北军统帅入了京城，一路沿着京城的中轴线入了皇宫。

苏鲤明显感到苏茂林和苏修竹的紧张，伸手覆在二人背上，低声道：“不用紧张，越紧张越容易犯错，一会儿看着阿姐如何应对，你们跟着有样学样就是。若是不知道如何办时，就闭嘴闭眼，少说少看少犯错，记住了么？”

苏茂林和苏修竹把身子往苏鲤身上贴了贴，道：“晓得了。”声音里还有些委屈。

抚着苏茂林和苏修竹的背，苏鲤心里的那点紧张也登时就消退了许多，有什么好怕的？所有与她作对的人都要倒大霉就是。

马车不能进宫门，苏鲤同苏茂林、苏修竹换了一顶轿子，被黄门抬着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最终停在一处宫院前，已经有人在那宫院门口等着了。

“小丫头，还记得咱家不？”

荣公公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一对绿如意来，推到苏鲤面前，像是二人极为熟稔的模样，道：“咱家当初在辽州望海楼见过你的，这是允你的那对儿绿如意。可算见到正主了，陛下身体有些不适，就不见你们姐弟三人了，这春和宫是留给你们姐弟三人落脚的地方，屋内的东西都换上了新的，宫女、内监以及小黄门都是咱家亲自挑选过的放心人，绝对让你们姐弟三人过得舒舒服服的。”

苏鲤赶紧道谢，“谢谢荣总管。”

荣公公一挑眉，“哟，小丫头记性怪好的，还记得咱家的名讳。那更好，你先带着你弟弟在春和宫里转转，看有没有什么不喜的地方，同内监说了，我差内务府过来给你修整，该换就换，该修就修。”

“另外，你们可是奉旨入宫的贵客，往后一日三餐都有御膳房送膳食过来，你们吃着什么合口味的，记得同送膳食来的内监说，若是有内监敢阳奉阴违，暗地里使绊子的，你们也同咱家说，咱家替你扒了他们的一身皮！”

虽然不知道荣公公说的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苏鲤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她试探着问荣公公，“荣总管，不知在这宫里能否借阅到书籍，我们姐弟三人商量好了，往后就不出宫门了，绝不惹是生非，只想多找些书来看，也好派遣寂寞。”

一个十岁大的小丫头一本正经地同你说‘也好排遣寂寞’，这是何等的好笑？

荣公公没憋住，直接乐出了声，“你们这才多大啊，就懂得什么是寂寞了？入了宫之后，确实得当心些，不过也没必要太过拘着自己的性子。小丫头，你可是女师，日后要去六局轮值的，每日都得去六局一个时辰，你当自己窝在这春和宫里就可以了？你弟弟是陛下相中的少年英才，也是皇子伴读，修整三日后，每天都得同皇子们一起去念书习字练武，多好的机会，躲在春和宫里可就白白错过咯！”

“此外，陛下还给了你一个恩典，陛下知道你喜欢炼金术士那些东西，命内务府的人从府库中找了一个精钢打制的百炼炉出来，说是日后你想炼什么都行。当然，只能在这春和宫炼，炼出来的东西也不能带出春和宫。”

苏鲤喜出望外，“当真？”

荣公公含笑点头，“那是自然，陛下金口玉言。”

苏鲤赶紧打开自己的小包袱，从中摸出一根炭笔来，又翻出一个用线绳缝在一起的本子，唰唰唰地写下一大堆药材来，递给荣公公，诚恳说道：“荣总管，家弟自幼体弱，需要靠药材来温阳扶正，原先带着的药丸子在进宫时被收走了，麻烦您差人去太医院每样药带半斤来即可，我自己给我弟弟炼药。”

荣公公：“……你，给你胞弟炼药？你确定么？练出来的药能吃么？会不会把人给吃坏了？太医院的大夫医术都高明得很，要不请两个太医来给你胞弟瞧瞧？”

“不用不用，他们俩已经吃了很多年了，你看着小身板，明明比我小了五岁，仅比我小了一头。您放心就是，我爹娘都知道的，他们也同意。”

荣公公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那苏崇文夫妻俩也真是心大，太宠惯着这个长女了。

正是在这春和宫里，苏鲤养成了写日记（流水账）的习惯：

进宫第一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吃的很好，睡得比在家里还香。

进宫第二天：什么事都没发生，给茂林和修竹炼了强身健体的药丸子，吃得很好，卤肉不如娘做的好吃，睡得比在家里还香。

进宫第三天：听内监说这是清闲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送茂林和修竹去尚书房，我也要去六局轮值，担心他们俩的功课荒废太久，故而今天什么都没做，盯着茂林和修竹写了一天的大字，虽然字有点傻黑粗，但并未出现短笔少划的情形。

第50章 入V第二十八章

苏鲤本来就是一个成熟的灵魂，她对于住进宫里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畏惧，每天吃好喝好，还得带好苏茂林和苏修竹，再加上荣公公给她遣来一个能替她出去买书借书的小黄门，日子过得并不无聊。

苏茂林和苏修竹倒是有些不大习惯，可苏鲤在一旁哄着，御膳房每天还变着花样送些吃的过来，兄弟俩也就渐渐消停了。

等到了入宫第三天晚上，用过晚膳后，苏鲤带着苏茂林和苏修竹在这春和宫内一遍又一遍地绕圈子，顺带着叮嘱兄弟俩。

“茂林、修竹，明日到了尚书房之后，你们都记住，要学会内敛。不管学会没学会，听懂没听懂，都藏在心里，若是先生不问，就不要说，回来问姐姐，姐姐教你们。”

“若是先生问了，你们也确实有不会的东西，可以问先生，但若是听到一些嘲笑之言，你们都需要忍住。”

“不管是得宠还是不得宠的皇子，都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忍住了，小命便能保全，若是忍不住，那我们姐弟三人都得人头落地，身死异乡。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苏茂林和苏修竹齐齐说‘是’。

苏鲤知道自家这俩弟弟的性格，只要答应了她，就不会生出事端，这才放下心来。

姐弟三人就是这样的日常交流方式，殊不知落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一窝背井离乡的小可怜正在商讨如何在宫中苟且偷生的可怜戏码。

在春和宫里主事的徐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她一直都不远不近地跟着苏鲤姐弟仨，听到苏鲤叮嘱苏茂林与苏修竹的话，徐嬷嬷险些泪崩。

这深宫就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豺狼虎豹，不管你活得多卑贱，还是活得多高贵，只要一步走错，就可能踏入无间地狱中，永世不得翻身。

受宠如栗贵人，因为牵扯到了乌头毒案，还不是顷刻间富贵散尽，变成了冷宫里无人问津的可怜人？

只是不知道这姐弟仨在宫里能活过几日。

徐嬷嬷不会想到，看似无害的姐弟仨，实际上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且看十年后，她眼中像面团一般性子的苏鲤可是敢掐着皇帝的脖子给皇帝灌下药汤送皇帝归西的狠人。

另外一边，皇帝也差荣公公去各宫各院以及皇子所传了一遍口谕。

大概意思是，各宫各院各皇子各公主都需要严于律己，莫要在功臣之后人面前失了皇家的体统与威仪，更不能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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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出将苏鲤姐弟仨接入宫中的决定后，皇帝心里其实犹豫过好一阵子。

以苏崇文的品阶，早该将妻儿送入京城养着了，可这样做的前提是苏崇文三妻四妾，然而苏崇文为官将近十年，从未纳妾，膝下子女亦是相当单薄，仅有一女二子。

若是将苏崇文的妻子与儿女全部接入京城，独留苏崇文一人居于北疆，恐苏崇文心生怨怼。

若是将苏崇文的妻子接入京城，子女留在北疆，皇帝又担心苏崇文眨眼就忘了糟糠妻，给一女二子重新寻个花枝招展的后娘。

思来想去，唯有将苏崇文的一女二子接入京城，养在宫中，这样才能稍微稳妥些。

那留在苏崇文身边的苏夫人就是制衡苏崇文的刀，想着苏崇文这么多年不敢纳妾，定然是个惧内的，若是苏崇文敢舍了一女二子生出反心，他夫人就能和他吵翻天，将他的后腿给拖死！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

他打定主意要替苏崇文好好养孩子，可万一这俩孩子在宫中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百口莫辩，极有可能将苏崇文给逼急，指不定苏崇文会折腾出什么样的乱子来。

皇帝身上的乌头毒还未除尽，他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左思右想，最后定了下来——约束好自家孩子，敲打好各宫各院，绝对不能委屈了这苏家一女二子，保护好这苏家一女二子，就可以为大燕的国库源源不断地挣银子，还能保平安啊！

皇帝敲打自家孩子，苏鲤敲打自家弟弟，等到了第二天，苏茂林与苏修竹兄弟俩被小黄们领去尚书房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苏茂林与苏修竹谨记着苏鲤的提醒，本着低调不生事的原则，提前寻了尚书房中最犄角旮旯的地方，安安静静的铺开纸笔，开始写大字。

那些皇子都得了皇帝的敲打，也怕自个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惹得皇帝生气，失了帝心与帝宠，都当苏茂林与苏修竹是洪水猛兽，连正眼都不看苏茂林和苏修竹一下，生怕这俩娇气包误解了什么，再跑去找皇帝告状，毁了他们的锦绣前程。

虽然尚书房中的气氛有点怪，但一没人惹事二没人生非，授课的大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这些授课的大儒原先还对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抱有挺高期待的，毕竟这兄弟俩是皇帝亲自称赞过的少年英才，结果他们亲自一试，这俩孩子不是‘嗯嗯’就是‘啊啊’亦或者是‘哦哦’，就像是那锯嘴的闷葫芦一样，半天都问不出一个屁来，大儒们就明白了，这俩少年英才估计是皇帝为了面子好看，随口封的。

大儒们不再过问，授课时依旧谈天论地，讲着那些经世治国的大道理，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就喜欢这种没人过问的自在氛围，兄弟俩互相作伴，时不时挤一下眼睛抬一下眉毛，倒也不觉得无趣。

到了尚书房放学的时间，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跟着小黄门回到春和宫，高高兴兴地用过晚膳，将白天学到的东西说给苏鲤听，一面是弥补苏鲤无法进尚书房同他们兄弟俩一并听课的亏欠，一面则是巩固当日所学，好叫自己学的再明白些。

苏鲤每日都需要去六局轮值一个时辰，说是去轮值，其实她就是去当吉祥物的，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去那儿安安静静地待到一个时辰结束，然后再回去便可。

六局的人对其它的宫女内监凶，对她却就像是对亲闺女一样，她稍微在六局办公事的地方走动走动，都有人担心她累着。

苏鲤在皇宫里享受到了原先在家中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

可她并不敢放轻松。

她依旧会时不时地做梦，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晚上睡不舒坦，白天就去轮值的地方睡，等到内务府的人将皇帝承诺给她的百炼炉给送来时，苏鲤就又差内监去太医院御药房取了一次药。

她之前给苏茂林与苏修竹兄弟俩吃的都是打熬身体的药，兄弟俩身体的底子已经打熬好，自然就得学点别的。

在苏鲤看来，一个男人遇事时能不能镇定不乱，最大的倚仗便是力气与拳头。

不管苏茂林与苏修竹有没有习武的打算，一身筋骨都必须练瓷实。

苏鲤让内监寻了根毛竹过来，开始每天都在春和宫里追着苏茂林与苏修竹兄弟俩‘打’的生涯。

她这‘打’，并不是毫无章法地虐待自家弟弟，而是将自己在梦中所学到的那一套淬炼筋骨皮肉的方法都融到了毛竹中去，帮苏茂林与苏修竹淬炼己身。

效果是相当明显的，苏茂林与苏修竹的胃口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一日三餐都想要吃到大肉，兄弟俩脸上原先还有些婴儿肥，这会儿已经全都褪去了，小肚腩也收了回去。宫里的衣衫本就比宫外要好，兄弟俩还被苏鲤给‘□□’得挺拔了许多，往那儿一站，就如同一把开锋的宝剑般，让人不敢轻视。

春和宫的宫女原先还以为苏鲤疯了，可见苏茂林与苏修竹都不叫苦喊痛，她们也不敢做什么，过了几日，这些宫女们就把‘苏鲤想家想疯了，日日都把骨肉兄弟揍得哭爹喊娘’的消息传遍了三宫六院，唯独年长的徐嬷嬷看出了门道——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的精气神已经大变了样。

徐嬷嬷稳坐泰山，皇帝却是坐不住了。

他管着宫里人不敢向苏家子女下手，这苏家子女怎么就窝里斗起来了？

那当姐姐的到底生了一颗多么狠的心，怎么就能将亲兄弟给揍得哭爹喊娘呢？

皇帝赶紧派了荣公公来春和宫，荣公公进门就看到一出苏鲤抄着毛竹在后面鸡飞狗跳地追，苏茂林与苏修竹在前面抱头鼠窜地跑的画面。

“哎哟喂，小祖宗，你这是干嘛呢？把你两个胞弟给打坏了，你这不是想让皇帝摘了这一宫之人的脑袋吗？”

“徐嬷嬷，您还站着看什么，赶紧过来拉啊！”

荣公公跑进了混战圈中，就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想要护住苏茂林和苏修竹，却见这兄弟俩根本不往他身后躲，就仿佛脚板底踩了滑溜溜的鲶鱼一样，呲溜一下就从他身边钻过去了，苏鲤手里抄着的那根竹竿却朝着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荣公公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好在苏鲤胳膊里的力气够大，及时收住了手，那竹竿在距离荣公公的脸不到一拳的距离处停下。

苏鲤喘着气把竹竿丢到一边，问：“荣总管，您怎么来了？”

荣公公吓得大喘气，“小祖宗，你这是闹什么？宫女们都把话传到皇帝耳中去了，说你想家想疯了，疯狂地摧残自家兄弟……我刚刚都寻思，要不要请太医来给你看看呢！”

“嗨，宫女们这是传谣言呐！我和茂林、修竹皆是长于辽州，是在大院子里疯跑着长大的，一身筋骨哪能闲得住？在宫里吃的东西比在辽州好，还比在辽州吃的多，你说这要是经年累月下去，还不得养出一身肥肉来？”

“听辽州本地人说，辽州人之所以身量高大，就是因为经常跑跳运动。我便把这习惯带到了宫里来，不信你看，茂林与修竹身上哪曾有过半点伤？”

苏鲤说完之后，见苏茂林与苏修竹居然停下来了，眉头一沉，道：“别嬉皮笑脸的！都扎马步去！下盘不稳，干啥啥不成！”

苏茂林与苏修竹乖乖去扎马步。

荣公公盯着苏茂林与苏修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回乾清宫向皇帝复命去了。

皇帝听说这是姐弟三人独特的锻炼身体的法子后，实在忍俊不禁，笑道：“小荣子，朕听闻那姐弟三人平时都紧闭着春和宫们，基本不出来？你替朕同她们姐弟说一声，这皇宫大了去了，若是想锻炼身体，就在宫道上跑跳便是，何必将自己拘在春和宫那巴掌大的地方？”

荣公公摇头，“陛下，您还是低估了那姐弟三人寄人篱下的恐惧。在您心中，这皇宫就是家，可在那姐弟三人心中，这宫中处处都是虎狼，就算您恩准她们姐弟三个在宫里逛，她们敢么？那三个孩子都是警惕性子，如今恐怕觉得自己置身于虎狼之群中，怕是宁肯闷着，也不敢出来行走。”

“不知道苏大人是怎么教孩子的，那么小的孩子，正是性子张扬的时候，奴才却听尚书房的先生们说，苏大人家的这两子都是闷葫芦性子，看着就就如同那煮水的茶壶一样，原先那些先生们都觉得苏大人家这两子胸无点墨不成器，可仔细去看，却发现苏大人家这两子处处藏拙。”

“先生问听懂了没？从来不说听懂。”

“先生问学会了没？从来不说学会。”

“可先生若是要去考校的时候，这两子到底是年轻了些，被先生使上激将法考校一两次，那真才实学就都露出来，奇思妙想多极，虽说有些想法尚不成熟，但那先生也说了，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满脑子跑马车的时候，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多一些，这也是正常的事儿。等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考量问题自然就成熟了，只是这份奇思妙想难得见，往后那定是脑子活泛的一良臣！”

“那先生还说虎父无犬子，苏都督出身寒门，凭借一双妙手，得以让北疆那遍地疮疤的苦寒之境化为雪域不夜城，可见就是多急智，这两位苏家儿郎的急智不输其父，奴才先贺喜陛下将来定能添两位能臣！”

皇帝脸上还挂着笑，他端起茶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皇子们呢？”

荣公公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殿下们个个皆是真龙之子，自是非同凡响。尚书房里的先生们都夸殿下呢！”荣公公昧着良心这么说的，实际上那些尚书房里的先生都快被这些皇子们给气得把胡子给薅秃了。

尚书房里的先生们看起来体面，实则比之一般的教书先生都不如。这下皇子们个个都打不得、骂不得，若是功课出了问题，稍微训上两句，可能就被各宫娘娘们惦记上了，往后不知道那些娘娘们要往皇帝耳中吹什么耳旁风，若是不训，这些皇子们的课业学不好，皇帝又觉得他们没能力。

现如今尚书房里多出了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总算给尚书房的那些先生们多了几个正经教学生的用武之地。

你们兄弟俩不是想藏拙吗？

小小年纪就不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上！

这些先生们打定主意要把背井离乡的苏茂林和苏修竹给培养成人才，因此对苏茂林和苏修竹的要求可谓是吹毛求疵。

“瞧瞧你们兄弟俩写的字，又傻又粗又黑！这像是拿毛笔字写的吗？回去将今天学过的句子抄写五十遍！如果还是写不好字，那就抄写一百遍！”

“瞧瞧你们兄弟俩背的课文，磕磕巴巴，就不能被通顺一些吗？真给你们父亲丢人！你父亲是朝廷三品都督，始于农门，不过为官十年，就已经是三品大员，你们呢？连这么几篇文章都背不会！辱没了苏都督的门风！”

苏茂林和苏修竹到底还是俩孩子，被先生这么一激，那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瞬间就叽里咕噜地背出来了，语速那叫一个快，就如同倒豆子一样，他们不仅背会了先生布置的句子，连先生课上讲过的一些批注都背得滚瓜烂熟。

兄弟俩噼里啪啦地背完，那些先生们终于试出了这俩孩子的天分，心里满意至极，皇子们却都傻眼了。

他们私下里嘲笑的‘苏家二傻’怎么记性这么好？

先生们板着脸训斥，“小小年纪就不诚实了么？还是说害怕你们把我教的东西学会了之后，我再给你们布置别的东西？年纪轻轻就想躲懒，我看你们是皮痒了！今日放学后你们兄弟俩留下，在这儿背书，背到什么时候我允许你们回，你们才能回！”

苏茂林和苏修竹就这样被迫开启了小灶。

苏鲤这日是在尚工局轮值，她当了一个时辰的‘吉祥物’，赶在苏茂林和苏修竹放学之前急急忙忙回了春和宫，怎料左等右等，都不见那小黄门把兄弟俩领回来。

苏鲤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实在等不及了，喊了徐嬷嬷就往尚书房而去。

狭长的宫道上，少女步伐飞快，见有车辇迎面走来，听徐嬷嬷喊了一声跪，她赶紧虚虚跪在路的一旁，等那车辇走出五米后，赶紧站起来，疾步往尚书房走去。

车辇上坐着的正是宫里四妃之一的德妃。

德妃扫了一眼苏鲤，皱眉问身边的嬷嬷，“阿律，刚刚那小丫头是谁？本宫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律嬷嬷答道：“那小姑娘奴才未曾见过，不过跟在那小姑娘身边的嬷嬷，奴才还是认得的，是春和宫的徐嬷嬷。

“春和宫？”德妃忖了一下，突然笑了，“那小丫头可不就是从北疆来的土丫头么？不懂规矩的东西，见到本宫那匆匆一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跪丧呢！耷拉着一张脸，半点喜色都没有，看着就讨人嫌。改天再见到她，非得好好教教她礼仪不可！”

德妃这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步辇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刚想张嘴训那抬步辇的小黄门，结果就见那小黄门也一脸懵逼地扭过了头。

再然后，那小黄门肩上扛着的横杠就断成了两截，高高在上的德妃从那失了平衡的步辇上摔了下来，以脸着地的形式四仰八叉地扑在了地上，后脖颈还被那断成两截的横杠狠狠砸了一下。

小黄门吓得战战兢兢跪倒成一片，律嬷嬷也被吓得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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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发生这动静时，苏鲤和徐嬷嬷还没有走到这条宫道的另外一头，听着身后传来的动静，二人齐齐扭头看去，见后面乱成了一团糟，徐嬷嬷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她伸手捂住苏鲤的眼，道：“苏女师，咱继续走吧。”

二人急匆匆地赶到尚书房，见门还未落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徐嬷嬷去找内监通报，她和苏鲤就静候在门外。

没过多久，苏鲤就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领着苏茂林和苏修竹从尚书房内走了出来，苏茂林和苏修竹的眼眶还红着，苏鲤的心陡然就跟着揪了起来。

快走几步，到了苏茂林和苏修竹身边，苏鲤蹲下身去，用袖子细细拭去兄弟俩脸颊上的泪，轻声问，“怎么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苏茂林扁着嘴不说。

苏修竹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了苏鲤一眼，然后就用控诉的眼神瞪了那先生一下。

苏鲤大概猜到了一些，她将耳朵附到苏修竹嘴边，轻声说，“修竹，你受了什么委屈，同姐姐说，姐姐给你讨个公道。”

苏修竹抽噎着把先生如何考校他们兄弟俩，如何数落他们兄弟俩，以及刚刚放学后不让他们兄弟俩回春和宫的事情说了，苏鲤这下才明白。

“茂林，修竹，还不赶紧向先生道谢？你们到了放学的时间想回春和宫，难道先生就不想回家歇着吗？先生舍弃了自己休息的时间，为你们俩传道授业解惑，你们兄弟俩心中怎能生出埋怨？”

苏修竹委屈，“姐……”

苏鲤的立场相当坚定，她沉声道；“给先生道歉！”

苏茂林和苏修竹见过苏鲤发怒的样子，知道苏鲤说一不二的性格，纵然心里再委屈，这会儿也只能乖乖低头给先生道歉。

苏鲤让徐嬷嬷把苏茂林和苏修竹带到一边去，转身恭恭敬敬地同那先生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道：“先生的苦心，茂林与修竹还未能体会明白，苏鲤作为他们二人的姐姐，先在心里将这份恩情记下。”

“另外，苏鲤也有一件事恳求先生。茂林与修竹只是出身普通人家的孩子，经不起任何风吹人折。苏鲤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他们二人藏拙，是我授意的。既然先生已经看了出来，想来以先生之智慧，定能明白我们姐弟的难处，日后还请先生配合些。我们姐弟三人在这宫中，从未想过出人头地，只想平安顺遂。苏鲤告退。”

躬身向后倒着走了三步，苏鲤转过身去，挺直脊背，给徐嬷嬷和小黄门递了个眼色，一行人大步离开。

那授业先生看着苏鲤硬挺的脊梁，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第51章 入V第二十九章

回到春和宫，苏鲤让徐嬷嬷带着宫女去准备晚膳，她把苏茂林和苏修竹带入了偏殿中，问，“茂林，修竹，你们二人可知道，姐姐今日为何要让你们向教书先生道歉？”

苏茂林和苏修竹此刻早就没什么委屈了，二人偷偷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

“既然不知道，那姐姐便同你们好好讲讲，你们且先都坐下。”

“在听姐姐讲大道理之前，你们都需要在心中明晰一件事，姐姐并不是想让你们都按照姐姐的想法去走，而是想让你们听听姐姐的道理，若是能听得进去，那便听，若是听不进去，那便按照你们的想法做事。”

“人生路太长，需要自己去定夺着走。姐姐的心思很简单，我们姐弟三人在这深宫之中犹如困兽，四周皆是豺狼虎豹，所以姐姐只盼着我们三人能够平安顺遂，健健康康地长大，尽量不要死、伤、残、废。若是你们执意不听，那姐姐也随你们，姐姐只需要做到问心无愧即可。”

苏鲤自己也找了一处软塌坐下，从袖筒里摸出两个已经被手心里的汗浸得半化的糖丸，给兄弟俩一人递了一个过去，她自己只是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然后抬头看向苏茂林和苏修竹，道：

“人总是喜欢找让自己舒服的人，这无可厚非，但姐姐想教你们两样你们或许听过但没放在心上，也或许你们压根就没听过的东西，你们都听清楚了，一为口蜜腹剑，二为忠言逆耳。”

“现在，姐姐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都思量清楚在回答。”

苏茂林和苏修竹嘴里含着糖丸，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是，姐姐问吧。”

苏鲤问，“那先生今日留你们，让你们做什么了？可有罚过你们什么？”

苏茂林说，“留我们背书了，也罚我们写字了。”

苏鲤挑眉，“先生让你们背的书，是让你们学东西了，还是让你们背了一些荼毒思想的祸害？先生罚你们写字，是看你们写字好看，想拿了你们的大字去换银两，还是想让你们写的字更好看些？”

见苏茂林和苏修竹都皱起了眉，小嘴撅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鲤道：“不用急着回答，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苏修竹最先绕过这个弯子来，“先生嫌弃我与哥哥说谎，明明已经学会了先生授课时所教的东西，却不愿说出来。先生留下我们读书，学的都是课上不曾教过其它皇子的东西。”

苏茂林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低头说，“先生罚我们写字，是因为我们写字太丑。”

“既然你们都能想明白，往后还会因为这些事情就同先生怄气吗？先生待你们一片赤诚真心，处处都是为你们着想，半点都不曾亏欠你们，你们有何脸面还与先生置气？”

“这深深宫闱中，如先生这般真心待你们的，有几个？我算一个，徐嬷嬷算一个，荣总管勉强算半个，可还有别人？难得遇到一个好心人，你们怎忍心把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作贱掉？”

苏修竹与苏茂林这会儿才算是被苏鲤给真真点说明白了，二人低下头，心服口服地说‘晓得了’。

苏鲤牵过两个弟弟的手，抓在手心里，道：“姐姐今天教你们的，你们都记住了。”

“往后看事情，不能只看事，要看心，若是遇到巴结谄媚之人，他们嘴上说尽顺耳之话，心里却藏着比蛇蝎之毒还要毒的毒，你们觉得他们是真的待你们好吗？此谓口蜜腹剑。”

“若是他们待你拳拳赤心，只是到你们耳边的话略微难听了些，你们就觉得他们是坏心肠吗？此谓忠言逆耳。”

“是取‘口蜜腹剑’还是取‘忠言逆耳’，你们自己好好想。”

苏修竹问苏鲤，“姐姐，可为什么口蜜偏要配腹剑，忠言偏偏要逆耳？若是口蜜吐忠言，岂不是更好？”

苏鲤笑了，“你可以要求自己口蜜吐真言，但你不能要求别人，明白了么？人家已经将一片拳拳真心都给了你，你还要求人家说好听的，怎么，当自己是天王老子玉皇大帝？”

苏修竹红着耳朵低下了头。

苏鲤自己都想不到，她只是无意中点了苏修竹和苏茂林几句，没想到日后居然会被苏修竹与苏茂林奉为真理，一生都以此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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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修竹与苏茂林再去尚书房念书，那先生依旧是横眉冷对，是不是斥这兄弟俩几句诸如‘惫懒’之类的话，然后再丢给这兄弟俩几本经史书籍，说是兄弟俩出身不够，若是再不好好补救根基，日后同皇子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兄弟俩心中难受归难受，但从苏鲤那儿学了一招‘透过现象看本质’之后，兄弟俩很快就想通了，并且甘之如饴地投入到了学业中去。

尚书房的皇子们原先还被苏修竹与苏茂林兄弟俩的才华惊艳了一下，后来几日时时盯着，发现兄弟俩那一日展现的才华只是昙花一现，算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见兄弟俩那样努力，皇子们也一改往日的惫懒模样，念书习字明显要比往日努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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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就是六局之中行走的吉祥物，甭管到了哪儿，都没人给她安排活计，甚至六局的人还会端了果盘蜜饯儿过来让她吃，要求只有一个，让她安安静静的，不要打扰六局做事，也不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苏鲤每日都是拎着一本书去，到六局之中喝一壶香茶，听六局的姐姐们讲点趣事儿，等到了时间点，再回到春和宫，倒也没发生什么太过惊险的事情。

只是苏鲤想不到，那从车辇上摔下来的德妃养好脸上的伤之后，居然让她宫里的律姑姑带着几个大宫女寻到了尚仪局来，扬言要从尚仪局中找到谋害德妃的凶手。

尚工局的耿尚仪同律姑姑说，“那根横杠已经找宫正司的人看过了，是自然断掉的，可步辇出尚仪局的时候，你律姑姑也检查过，都是没有任何问题才拿走的，怎么现在就怪到了我尚仪局的头上？”

律姑姑理直气壮，“那步辇是由你们尚仪局管的，德妃因为步辇险些摔坏了脸，你们尚仪局说不管就不管了？”

“险些摔坏了脸，那就是没摔坏，就算摔坏了，那也应当请女医去，找我尚仪局作甚？你要真是这样胡搅蛮缠，那我还要问你一句，这步辇从我尚仪局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被你们家娘娘一坐就给废了？莫不是御膳房的饭食太好了？”

律姑姑听出了耿尚仪话中的冷嘲热讽，脸色一白，“耿尚仪慎言！今日你也别与我在这儿为难，德妃娘娘动了气，就需要找一个撒气的口子，那步辇是从你们尚仪局领出去的，这撒气的口子不得从你们尚仪局给撕出来？我不要求别的，你只需要将当日领步辇的那小女官交出来即可！”

耿尚仪朝着地面狠狠一‘呸’，道：“你做梦！女官也是朝廷的官！就算是不入品级的女史，那也是领朝廷俸禄的官，岂是你这无籍奴才能够作贱的？你回去告诉德妃，六局向来只听皇后差遣，就算是皇后要从六局提人走，那也得说个明白清楚，讲个子丑寅卯出来，仗着自己受几分恩宠就想在六局之中作威作福，白日做梦！”

“但凡是入了我尚仪局的人，那便不能被人白白欺负了。律姑姑，我看你年纪大，喊你一声姑姑，若不是看你年纪大，你不就是德妃身边的一刁奴？本官是五品尚仪，你在本官面前呼呼喝喝，单凭这一点，今日就能送你去宫正司，让你好好学学规矩，长长记性！”

大燕宫廷中的六局女官都是从各处层层筛选上来的，差不多属于大燕朝最出色的女子了，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眼比天高的？

若不是这些六局女官掌管宫廷内政，怕是偌大的宫廷早就乱成一团了。

后宫里的女官若是和妃子掐起来，十有**是妃子倒霉，因为皇帝身边从来不缺皮相好的女人，这些妃子便是花瓶一样的摆设，隆宠如栗贵人，还不是说厌弃就被厌弃了？反倒是那些女官，就如同大燕宫廷中的大脑，若是离了这些女官，大燕宫廷都得乱作一团糟。

就连皇帝都不会轻易动六局女官，四妃之一的德妃就敢这样胆大妄为，简直就是直接打了耿尚仪的脸，别看耿尚仪一口官话说的不算利索，可她要是怼起人来，那绝对是六局尚字辈儿的女官连同宫正司的杜宫正在内，最牙尖嘴利的那个！

甚至说，别的女官怼起人来还讲官话，被怼的人起码能听懂，耿尚仪一旦被逼急了，她讲的就是半官话半家乡话，叽里咕噜一大堆，哪怕只是说了几句重话，都能让人觉得自个儿祖宗十八辈都被挖出来指着鼻子骂了一遍。

律姑姑就是这样的感受。

她在德妃身边当值，走遍宫廷，哪个人不得给她几分薄面？也就是这些女官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是么？说自己是官，可其实还不就是当值的一条狗？今日我便把话给撂在这儿，德妃认定了那步辇的横杠是被人刻意锯断的，若是尚仪局不把歹人交出来，那就是谋害德妃！”

眼见着耿尚仪又要操着一口家乡话骂街，律姑姑明智的领着下人走了。

耿尚仪气呼呼地回了尚仪局办事的大殿，坐到苏鲤看书的那榻子前，端起茶杯来灌了一大口，又从蜜饯果盘中挑了几个杏饯吃，最后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欺人太甚’。

苏鲤放下书，瞅了瞅耿尚仪，轻声道：“耿尚仪消消气。那律姑姑若是想要闹，那就陪着她们闹，只要占着理，就不怕他们闹。”

“德妃认定说步辇的横杠是被人锯断的，假定德妃的认定是对的，那我们就得问问，律姑姑当初是怎么挑的步辇？自家主子出行用的车辇都看不住，该不该打？先让她脱一层皮再说话。”

“德妃不是认定那步辇的横杠是被人锯断的么？我记得那横杠就在库房中放着，还未被当成柴火棍丢掉，那就把那两根横杠取出来，再把宫正司请来，让德妃娘娘宫里的人给演示演示，木工手艺得有多么高超，才能将那横杠的断口给锯得那般参差不齐？”

“宫里有整个大燕手艺最好的匠人，让宫正司来督着他们去锯，看他们能不能锯出个与自然断裂一般无二的断口来？”

“再者，尚仪局的规矩写的清清楚楚，各宫各院的人来尚仪局领车驾步辇，都需要由各宫各院的人以及尚仪局的女官进行检查，确认无误且双方都在名册上留了自己的名字，这样才能把东西带走。”

“当初那名册上，德妃身边的律姑姑明明落了名字，祥荣姐姐也落了名字，那便证明步辇横杠的损毁与尚仪局无关。如今那步辇横杠坏了，尚仪局是不是应当找德妃讨一个说法？”

“找尚仪局领步辇的娘娘们多了去了，为何其它娘娘用步辇的时候都不曾出事，偏偏德妃这儿就出了事情？耿尚仪最好提醒一下德妃娘娘，问问德妃娘娘可是近来得罪了什么人，需要让人这般算计？亦或者是德妃娘娘对自己宫里的人太不客气，惹得下面的人动了手脚？”

苏鲤说话的语调并不快，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还掰了一个蜜果儿吃，可说出来的话却把耿尚仪给惊了一下。

耿尚仪惊为天人地看着苏鲤，伸手在苏鲤额头上摸了一把，纳闷道：“你这丫头脑瓜子这么灵光呢！之前看你整日除了看书就是吃茶，样子木木呆呆的，没想到居然长了这么一嘴的铁齿铜牙。”

苏鲤低头抿了一口茶，“平定跶虏与南疆的□□便是出自我手，耿姑姑莫非真觉得那□□是我随便配来炼仙丹结果练炸了之后试出来的方子？若真是随手配出来的，那之后我如何能算出□□的方子来，如何让□□在□□署量产？”

“我年纪虽小，但好歹是陛下亲封的女师，哪怕这名字与八品女史音似，但耿姑姑也不能真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呀！”

说这话时，苏鲤还抬起头来冲耿尚仪眨了眨眼。

若不是见识到耿尚仪可以同律姑姑撕逼，还可以直言说是德妃吃得太多压坏了步辇，苏鲤都不知道大燕宫廷里的女官居然这么强势！

那可是四妃之一旁边的红人啊，说撕逼就撕逼了！

方才耿尚仪同律姑姑在尚仪局的院子里撕逼撕得热火朝天，苏鲤在尚仪局办公的大殿里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她感觉自己在宫廷中的那点迷茫渐渐消散了，有一条康庄大道铺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活在宫廷中，并不是只能寄人篱下，当初皇帝接她进宫，让她做的是女官，而不是她所以为的‘吉祥物’。

她要当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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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尚仪先是被苏鲤说得愣了一下，然后转眼就想明白了苏鲤的倚仗。

‘女师’这个官儿根本不在后宫六局一司的编制内，说这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官衔，那自然能说的下去，可要是从字面上解读这‘女师’二字，便是‘当为天下女子之师’，这是何等的荣耀？

想想苏鲤在北疆省的所作所为，想想皇帝之前特地让荣公公来六局一司打过招呼，让六局一司好生待着苏鲤，不能让苏鲤饿着冻着，不能让苏鲤嗑着碰着……那要求比待公主的要求都多，想来苏鲤身上这‘女师’并非虚衔。

耿尚仪想明白这些之后，立马站起身来，手掌交叠，躬身朝着苏鲤就是一躬，“谢苏女师点拨。”

苏鲤赶紧往耿尚仪手心里塞了一块蜜饯儿，嗔道：“耿姑姑，连你也来寒碜我。祥荣姐姐性格温和，待我极好，我怎能眼睁睁看她去受苦？”

耿尚仪坐下来，与苏鲤对视一眼，二人笑成一团。

待笑过之后，耿尚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仪容，这才道：“那就听你的，若是德妃不派人来便罢，若是她派人来，我就让她知道知道，后宫女官也不是好惹的！她敢胡搅蛮缠，我就叫她颜面扫地！”

硬气的话说完，耿尚仪话音一转，道：“谁叫我背后站着一个足智多谋的苏女师呢？”

“苏姑姑，你又打趣我！”苏鲤埋怨道，伸手就要挠耿尚仪的腰窝，这是她见那些女官们关上门来时打闹的手段，这会儿用在耿尚仪身上，感觉还挺好的。”

耿尚仪笑了一阵子，道：“不闹了不闹了，若是叫外人看了，那不得挨人笑话？话说你这苏女师，为何喊祥荣就是姐姐，喊我就是姑姑？我看着有那么老吗？你怕是不知道，我今年才二十有四，祥荣比我还大三个月呢！”

苏鲤道：“怕乱了辈分，若是我喊你是姐姐，那喊祥荣姐姐是什么？我怕先喊了你姐姐之后，再喊祥荣姐姐，会把祥荣姐姐给吓到。”

“那你就不怕你这一身耿姑姑把我给吓到了？”

经此一事，苏鲤同耿尚仪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耿尚仪也不再仅仅是拿苏鲤当吉祥物透明人了，她做事的时候，也会带着苏鲤去看，不过在苏鲤看来，耿尚仪多半只是怕她一直看书太闷，想带她出来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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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律姑姑没能从尚仪局提到人，回头就被德妃给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等晌午一过，她立马就带着人杀回尚仪局来了。

按理说苏鲤轮值的一个时辰早已过完，苏鲤可以回春和宫关上宫门过小日子了，可她惦记着尚仪局的事情，打发小黄门带着苏茂林与苏修竹兄弟俩去了尚书房之后，她就赶紧到尚仪局来吃瓜了。

春和宫距离六局一司可不算近，等苏鲤赶到时，律姑姑已经带着几个小黄门来尚仪局门口堵人了。

耿尚仪得了苏鲤那一套‘强词夺理’的点拨，这会儿正现炒现卖，还试着来了个举一反三。

“律姑姑，既然你非说这步辇的横杠是锯坏的，那只能请律姑姑示范一番，这横杠该如何锯，才能锯出这种参差不齐的样子？”

“律姑姑这双嘴皮子上颠倒黑白的功夫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耿乐担心律姑姑在这横杠上锯不出如原先那断口一样的断口后，会怪我们尚仪局偷换了材料，给你们制造难度，就想出一个招来，就那那断掉的横杠锯，律姑姑只要能锯出一个与那断口一模一样的断口来，莫说是要从我尚仪局提人，就算是你把我的头提走，我也没有二话！”

断成两截的横杠被尚仪局的胡司仪丢到了律姑姑面前，发出的哐当声把律姑姑给吓了一大跳。

胡司仪冷言冷语道：“律姑姑，锯吧！”

律姑姑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她说，“我又不是木匠，怎么会使这锯子？再者，谁知道你们尚仪局是从哪里请来了能工巧匠？”

耿尚仪脸色一变，道：“去请杜宫正！这后宫往来皆有记录，给律姑姑看看，我们尚仪局何时请过能工巧匠？天下的能工巧匠尽数汇聚于皇城之中，律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不如律姑姑点一个手艺最好的木匠出来，本官现在就派人去请！”

苏鲤吃了这么大一块瓜，走到耿尚仪身边，突然开口，“胡司仪，拿笔来记。”

“一：纵使是一宫的掌事姑姑，也是万万没有资格同女官顶撞的，算算律姑姑在尚仪局冲撞了多少女官，说了多少句狠话，一一都记下来，待会儿去请杜宫正讨个公道。”

“二：尚仪局有明确的规矩，只要双方在名册上落了名字，那往后生出什么事情，便都与尚仪局无关。落名字的人是律姑姑，现在要来尚仪局的也是律姑姑，当尚仪局的规矩是纸糊的吗？尚仪局的规矩是皇后金笔亲自批下来的，何人能改？何人有胆改？律姑姑这般行为，也应当去杜宫正那儿讨一个公道的。”

律姑姑被耿尚仪指着鼻子骂已经够憋屈了，这会儿又冒出一个个头未到她胸前的小丫头片子来寻，她怎么能忍，当下就要抽一巴掌过来。

苏鲤天天追着苏茂林和苏崇文打，一身力气是白练的？

她反手抓住律姑姑的手指，用力一甩，就将律姑姑甩的趴到在地上。

这会儿，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眉眼之间带上了点点寒霜，“我是圣上亲封的女师，也是女官，六局一司的女官见了我都未曾同我说过一句重话，你有胆同我动手？胡司仪，再在那第一条上添一笔！”

第52章 入V第三十章

杨绣槐用一句‘小饼脸’概括了苏鲤的脸型，哪怕年岁稍大了些，长开了些，那脸型依旧是软乎乎的包子脸。

六局一司的人都当苏鲤是好脾气的奶娃娃，平时不管去了哪个地方，同人说话也都是温声细语的，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煮茶，闲适得很。

谁曾想到今天……

胡司仪被苏鲤给唬得一愣一愣地，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耿尚仪的脸色，见耿尚仪微微点头，便提笔都记了下来。

耿尚仪顿了顿，沉声道：“德妃此举，实乃挑衅六局一司的权威，今日务必将杜宫正请来。荣祥，你去请杜宫正，荣和，你去请皇后身边的玉邬姑姑。”

“既然德妃想闹，那就将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看这件事情能否赖到我们尚仪局头上！也请六局一司的人都听听，德妃居然将六局一司的女官都骂作是狗！六局一司尽心尽职，怎容得下这般欺侮？”

荣祥女史和荣和女史被人堵上门来骂，早就不想忍这口气了，听顶头上司这么一发话，个个都像是别足了火气的□□桶做事效率那叫一个高。

杜宫正很快就被请来了，玉邬姑姑本来手里有些事情，可是一听尚仪局的人和德妃手下的得力干将掐了起来，她同皇后通报了一声，也赶紧跑过来吃瓜了。

耿尚仪原先还没在脑子里想明白，做事也难免有些束手束脚，这会儿被苏鲤给带着强行捋了几遍事情的经过，等杜宫正一来，就啪啪啪地往律姑姑头顶上扣大帽子。

“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就这么横的吗？若不是今日听了你廖律的真心话，本官还不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六局一司的女官都是走狗！”

“玉邬姑姑，本官请你来评个理，尚仪局的规矩是不是皇后娘娘亲自批下来的？如今我尚仪局大小女官做事，皆合乎礼法规矩，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廖律寻衅滋事，此乃藐视皇后天颜！”

“杜宫正，你执掌宫正司，廖律辱骂女官，蔑视尚仪局规矩，藐视皇后天颜，这三宗罪，该如何处置？”

耿尚仪这会儿的目的很清楚，她就是要把事情给闹大。

如今的皇帝薄情寡性，上至皇后，下至一些贵人、淑女，基本上都是用完就扔，纵然德妃是四妃之一，只要不受宠了，那便应当夹起尾巴来好好过日子，莫要作妖。

六局一司虽说是听皇后的指令过日子，但实际上看得却是皇帝的脸色。

皇帝若是对哪个妃子有了意见，六局一司自然不敢太过恭维那妃子，她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不去拉踩一把，让被妃子独守空房的时候，日子不至于太难过，起码物质生活不要太难过，感情生活这种事，也不是她们这一众女官能够决定的。

若是那妃子被皇帝冷落了，还得罪了六局一司，六局一司有一万种法子能让那妃子活活气死。

等到了做四季新装的时候，受宠的妃子先把好看的、喜欢的面料给挑了，余下的那些品质差点、颜色不大中看亦或者是略微有些许瑕疵的布料，便是被皇帝冷落的妃子该选的。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尚食局负责同御膳房协调给各宫各院的饭食，原本尚食局会给各宫各院的小主们都选爱吃的、好吃的，有了各地进贡来的水果，哪怕皇帝没吩咐，也会给个躬各院都分一些过去，受宠的人多吃些，不受宠的人少吃些，哪怕做不到‘雨露均沾’，好歹也不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可若是得罪了六局一司，起码这吃食上别太如意了。

照样卡着点儿送，只不过送去的饭食是热是温还是凉，那可就说不准了，冬有火炉夏有冰，可这火炉给配多少炭、冰盆里给配多少冰，那自然也是六局一司的心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若是本身就不受宠的妃子还得罪了六局一司，那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德妃本人是否说过‘六局一司的女官皆是走狗’这句话，真假尚待验证，但德妃手下的掌事姑姑是这么说的，那这屎盆子就算扣稳在德妃头上了。

杜宫正心里听了都窝火，再加上六局一司的女官私下里交情都不错，大家属于拧成一股劲儿互帮互助的那种……若是遇到德妃同其它嫔妃掐起来，杜宫正心里还会考量考量，值不值得得罪德妃，可现在是耿尚仪打算掐德妃，杜宫正想都没想就站到了耿尚仪这边。

“廖律，耿尚仪所言，你有何解释？”

律姑姑脸色一片青白，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杜宫正本就生了一张不近人情的脸，这会儿她那横眉一挑，仿佛是要将眉插入云鬓中去，再加上目光锐利，更是让廖律心中惊惶不安。

“杜宫正，你听我解释……”

杜宫正冷冷一笑，“解释？在向本宫解释之前，你先回答本宫的问题，是否有辱骂过六局一司的女官？是否有向苏女师动手？是否有违背尚仪局的规矩？”

律姑姑只能硬着头皮脚边道：“奴才从未辱骂过六局一司的女官？只是同耿尚仪在争辩之中，一时不查，有所失言！至于向苏女师动手，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苏女师向奴才动手，一举将奴才摔趴在了地上。违背尚仪局规矩这个……是德妃娘娘的授意，奴才不敢不尊啊！”

“一派胡言！”

苏鲤站了出来，“莫非你当尚仪局的女官不是女官？你要以一己之力将尚仪局清算出六局一司的范畴不成？”

“这尚仪局的规矩乃是皇后娘娘亲定下的，你听了德妃娘娘的授意，就要来违背皇后娘娘定的规矩，莫不是觉得德妃娘娘比皇后娘娘还大？”

“至于你从未对本官动手，是本官向你动手，将你摔趴在地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当这么多人都是睁眼瞎不成？”

“你我之年纪、之体格，本官如何将你一举摔趴在地上？分明是你自己向本官动手时闪了腰，自作自受摔在了地上！真是血口喷人！”

杜宫正看着苏鲤这反应，听着苏鲤一连三顶大帽子扣到了廖律头上，顺带着还将德妃给拉下了水，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如今皇后身边的玉邬姑姑在，宫正司在，六局一司办公的地方都相距不远，各局都有人过来围观，若是苏鲤不说，这件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苏鲤这么一说，廖律绝对凉了，德妃怕是也会麻烦缠身。

“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之前看着不声不响，就和面团子一样的性格，怎么突然就炸毛了？像只小刺猬一样。”

杜宫正心里嘀咕了一句，同廖律道：“别的暂且不论，辱骂女官这件事是万万揭不过去的。至于旁余的罪名，就按宫正司的规矩来罚吧。玉邬，你怎么看？”

玉邬顺水推舟，轻叹一声，“廖律，你我本是老熟人了，没想到……尚仪局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听皇后娘娘决断吧。”

直到这会儿，廖律才意识到，她是真的要凉了。

四妃与皇后的立场本就相对，看着皇后不得宠，给皇后添了不少赌，现在让皇后逮到了机会，皇后怎么可能会轻拿轻放？

做梦呢！

虽说这会儿的皇后就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但余威犹在，她一道手谕下来，就禁了德妃的足，廖律也领了一百二十个耳刮子与三十大板，还连提了七天的铃。

荣公公手眼通天，宫里的丁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更别提六局一司这么大的动作、这么齐心地针对德妃，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之后，很快就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听后，关注点却跑偏了，他有些想笑，“你说那扣到德妃头上的大帽子，是苏崇文家闺女给扣的？就是那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

荣公公给皇帝奉了一盏茶，“正是那小丫头。听说耿尚仪原先都被那廖律给气得不轻，也是那小丫头挑唆的，一顶接着一顶的大帽子扣下去，廖律与德妃根本无力招架。”

“原先奴才还担心廖律与德妃会使阴招，没想到那小丫头直接用了阳谋，皇后那边同四妃的积怨已久，动手动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陛下，您看德妃那边？”

皇帝的脸色冷了下来，“不就是摔一跤么？娇娇气气，她肚子里又没怀龙种！皇后要如何处置，听皇后的就是。给那小丫头送几匹鲜亮的布……算了，让尚服局派司衣过去，给那小丫头和她的两位兄弟都添几套鲜亮的衣裳。”

“嘿，你说这小丫头还挺有趣，你之前不是同朕说她在六局一司很软和么，说话声音软，性格也软，到底是什么事儿，把这小猫一样的人给惹急眼了？”

荣公公被皇帝的比喻给逗得噗嗤一下乐出声，“确实是猫儿一样的性格，好的时候你好我好，不好的时候，该挠人还是该下口，半点都不留情……那帽子扣的，简直就是招招致命。”

“奴才听说，德妃是那小丫头入宫后唯一一个给跪过的人，还是在那小丫头心急如焚地去尚书房找苏家两位小公子的时候，怕是那个时候，这小丫头就惦记上德妃了。”

“陛下，用不用奴才给那小丫头提个醒？不要太锋芒毕露了？”荣公公试探地问。

皇帝摆手，“可别，朕觉得这小丫头和她爹一个样，都是干大事的！宫妃虽然尊贵，但女官尊严同样不容亵渎，那小丫头做事，处处都占着一个理字，我们为什么要敲打？再说了，有些妃子确实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说到这里，皇帝眯上了眼，“为皇室开枝散叶的能耐没有，兴风作浪的本事倒是不小。真是多亏了六局一司这些聪慧的女子，才能让后宫里少了许多风波。前朝本就不安定，若是后宫再乱了，那岂不是要里里外外乱成一锅粥？有人愿意当这定风波的刀，那就让她当个尽兴！”

荣公公真情实感地替后宫中的嫔妃捏了把辛酸泪。

第53章 入V第三十一章

有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都觉得入宫之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他们怎会知道，有很多妙龄女子本可以长命百岁，但入宫之后，早早就殒命了。

人人都羡慕那些妃嫔的好命，只有那些妃嫔知道，她们在皇帝眼中，不过是生儿育女的工具罢了，她们为皇帝诞下子嗣后，皇帝会允她们许多好处，可一旦她们逾矩了，那便再无出头之日。

甚至于说，从她们诞下皇嗣之日开始，皇帝就不会再同她们亲热，就算偶尔有交流，也无非就是话话家常，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如同皇帝例行上朝一般，例行给她们一些安慰。

皇帝见他们的次数，还不及见那御前侍卫孔渡洲的次数多！

渐渐地，那些拿得起放得下的嫔妃们就明白了，她们与皇帝之间只是达成了一种交换合作关系，她们为皇帝生儿育女，做一个不作妖不惹事的好嫔妃，皇帝就赏她们荣华富贵，保她们母族平安顺遂。

仔细想想，就连与皇帝青梅竹马的皇后都难成皇帝的心头好，她们又能奢求什么？

与那些为后宫安宁有序而兢兢业业做事的六局一司女官相比，宫妃不过是花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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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四妃与六局一司的‘战斗’中，德妃完败，耿尚仪扬眉吐气，一直都充当‘六局吉祥物’的苏鲤成功刷了脸，让那些人都认识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也就是这个时候，宫里的人才想起来，苏鲤可不仅仅是养在宫中的权臣质子，还是皇帝亲封的女官，一个无人知道究竟是几品几级的女官。

皇帝赐下的赏赐是荣公公亲自领着人抬去春和宫的，除去那些绫罗绸缎与珠宝如意的赏赐之外，还有两件适合苏鲤身量的官服，大红底色，上面缀有珍珠玛瑙，绣有飞天白鹤，正是五品女官服的缩小版。

唯一有别于尚宫服的地方，是她的袖口上绣了两条金黄色的小蛇，看着活灵活现，颇为有趣。

苏鲤谢过皇帝的恩典，穿着官服在春和宫内走了两圈，感觉全身不自在，赶紧把官服换下来，穿上了日常的便装。

徐嬷嬷在一旁提醒道：“姑娘，既然这官服到位了，明日你再去六局一司，可就得穿着官服去了，不然容易遭人诟病。”

“可那领子硬巴巴的，难受得紧。”苏鲤的脸都皱成了苦瓜模样，她问徐嬷嬷，“能否把那领子熨一熨？使其软一些？现如今那领子里面像是加了浆糊一样，硌得人脖子疼。”

徐嬷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姑娘，那衣领是专门做成这样子的，日后浣衣局的宫女取走你的官服洗好之后，还会有人再将那衣领给支棱起来。好歹是官服，不挺阔一些，穿出去后怎么显示自己的女官威仪？你学学杜宫正那挺胸抬头的走路姿势，走出门去威风八面，而且也不会觉得领子硌人。”

苏鲤想了想当女官的好处，只能咬牙把这点给忍了下来。

等到尚书房放学的时候，苏茂林和苏修竹是领了题目回来的。

尚书房的先生让两人答一问题，“南疆之人，疏于教化，不服教化，如何解？”

这道题目问得相当应景，南疆山多水多，仗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南疆各部族一直都兴风作浪、四处作妖，有了□□署的相助，镇北军南调，一次性就将南疆个部族给强攻了下来，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南疆各部族都被□□的威力吓懵了。

收服南疆各部族之后，新的问题也凸显了出来。

南疆各部族之间尚且存在方言诧异，更不用说方言本就存在南北差异，镇北军的统帅请了个精通南疆语言的奇人，才听懂南疆人叽里咕噜说的是什么。

有很多人只是假意投降，打算等镇北军撤走之后，再重整旗鼓，自立为王。

镇北军的统帅给气坏了，偏偏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上书给朝廷，求朝廷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为了这件事，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尚书房的那先生也把这件事当成题目，让尚书房的小崽子们去想。

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对这件事持有不同的看法。

苏茂林说，“先生说南疆人疏于教化，那自然应当是请名师大儒去教化南疆，让南疆人都明理懂礼，问题自然可解！”

苏修竹却说，“先生明明说了南疆人不服教化，请名师大儒去教化南疆，那些人就能听得进去吗？依我看，还是学爹爹当初的做法，将南疆人都从南疆拎出来，同中原人混在一块儿，以中原人监察南疆人，他们分散开来之后，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同中原人通婚四五代人，保准就对南疆没什么感情了。”

苏茂林又道：“南疆人口众多，多数都是以山寨聚集，如何将他们从南疆拎出来就是一个大问题！你有什么妙招，不妨说来听听？”

苏修竹‘就是’了好一会儿，小脸憋得通红，半天都没憋出一个所谓的‘妙招’来。

苏鲤在这个时候端了一份炖好的雪梨羹进来，见兄弟俩争得脸红脖子粗，便好奇地问，“你们不是说要做先生布置的功课么？怎么争吵起来了？”

兄弟俩七嘴八舌地把问题给说了，还互相指责了一通，最后问苏鲤，“姐姐，要是由你来回答这样的问题，你会怎么解？”

苏鲤将雪梨羹给二人分到小碗里，让二人端着小碗吃，自个儿也喝了一点雪梨汤，仔细想了想，道：“若是姐姐来答这问题……怕是答案会吓到你们俩。”

“你们先生说，南疆人疏于教化，亦不服教化，那我们为什么要教化？还记得姐姐当初同你们说的，看人要看心吗？同样的道理，有些时候，正经的法子是行不通的，得想别的法子，目的却是不能变的。”

“你们兄弟俩仔细想想，朝廷对南疆的期望是什么？是教化南疆还是稳定南疆？”

苏修竹眨眨眼，道：“是稳定南疆。”

苏鲤给了苏修竹一个鼓励的眼神，点头道，“没错，就是稳定南疆。既然朝廷的目的不是教化南疆，我们为什么要行教化之事？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杀。”

“将那些不服管教、四处唆使挑事的人都挑出来，先杀一半，看剩下的一半愿不愿意服软，如果不愿意服软，那就再杀一半……偌大一个南疆，缺几个人吗？”

“只要他们不服教化，那就一直杀下去，哪怕将南疆杀成空山空水空寨子，那也无所谓，中原百姓那么多，调一些过去不就行了？南疆水土好，作物易生长，老百姓的日子不会难过。”

“再者，我不相信真有人不怕死。将那些不怕死的人都杀了，剩下的人就都是被吓破胆的良民。修竹方才说对了一半儿，将南疆人和中原人混在一块儿，以中原人监之察之，可是，修竹，你有一点没想明白，爹爹当初为何要让跶虏迁入中原再打散，而不是将中原人迁至跶虏？”

苏茂林回答，“是因为跶虏苦寒，冬日百草不生，老百姓都无法活下去。”

“没错，因为跶虏苦寒，所以不将中原人迁至跶虏。现如今南方水土丰沃，为何要将南疆人都从南疆迁出来，舍了那么好的地方不要，非要让南疆人与中原人挤在一起？”

苏修竹这会儿明白了，“那应当是让中原人迁至南疆，按爹爹的想法，应当是让中原人多多迁入南疆，最好是要比南疆人还要多上一些，这样的话，我们便可以‘反客为主’了，等留在南疆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中原汉人时，那些南疆人就算再想掀起风浪，他们也掀不动了。”

“正是这个道理。好好吃雪梨羹，吃完之后再想想，看看明日该怎么给先生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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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苏鲤目送小黄门领着苏茂林与苏修竹兄弟俩往尚书房而去，她也换上了那穿着让人浑身不得劲的官服，抻着脖子往六局一司办公的地方走去。

这天轮到她去尚工局当值了。

苏鲤还未走近尚工局，就见一众尚工局女官仿佛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忙进忙出，个个脚下生风，她拉着一个相熟的女官问，“月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大家都忙成这样？”

那女官名唤佟月，关中人，抄着一口与佟掌柜有七八分相似的话，若不是苏鲤再三确认过这佟月不认识佟掌柜，她都要怀疑这佟月与佟掌柜是不是亲戚了。

佟月道：“德妃娘娘患了失心疯，打翻油灯纵火，得亏内监机灵，把她给救出来了，只是可惜了紧邻着德妃寝殿后面的藏书阁，一大半的藏书典籍都烧成灰了，那么好的藏书阁，这会儿被烧的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可不就轮到尚工局出力了么？”

苏鲤有点傻眼，那德妃患了失心疯，玩起了纵火**？

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因果报应环环相扣，若不是德妃咄咄逼人，尚仪局肯定会主动找人去领罚，全了德妃的面子，可惜德妃仗着自己是四妃之一，以势压人，把六局一司的女官都给逼急了……德妃承受的所有苦果，都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好同情的。

真正让苏鲤心疼的，是那藏书阁内被烧成灰的书。

第54章 入V第三十二章

藏书阁中藏书千万，许多都是仅存于世的孤本，价值非常理可以估计，结果德妃来了一招‘失心疯’，将那么多的书都给烧了……苏鲤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些书籍可惜，同时，又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大对劲。

德妃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么说疯就疯了？

另外一边，尚书房中。

小黄门将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送到尚书房时，许多皇子还未到，兄弟俩就坐在那犄角旮旯的位置上开始温习功课。

苏茂林小声问苏修竹，“弟弟，姐姐说的那个方法，是不是太过凶悍了些？以杀止杀，这得要多少人的命啊！”

苏修竹斜眼看苏茂林，“莫非哥哥你有更好的办法？”

苏茂林摇头，“并无，只是觉得姐姐这方法有点不太人道。”

苏修竹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何谓‘人道’？哥哥你那种想法，便是先生所讲的妇人之仁。若是杀一人可保一百百姓安宁，这一人你杀还是不杀？若是屠一山寨可震慑整个南疆，使得南疆蛮人归心，这一山寨你屠还是不屠？”

苏茂林语塞，他也知道苏鲤说的这个方法好，甚至可以说，苏鲤说的这个方法是目前为止，能够想到的所有方法中，唯一可行的方法。可他就是觉得‘以杀止杀’有些残暴。

苏茂林摇头晃脑地翻开了书，小声嘀咕，“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颜如玉。我想不到比姐姐说的这法子更好的法子，并不代表就没有更好的法子存在，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的。”

苏修竹在思想上与苏鲤达成了高度一致，苏茂林心中的‘仁义’却占了上风。

等到先生问的时候，苏茂林并未按照苏鲤说的那一套来，而是省去了‘以杀止杀’的部分，仅仅提到了将中原人迁入南疆，令中原人以行动教化南疆，带动南疆发展这些。

先生含笑点头，“可，不愧是苏都督的长子，这法子与令尊如出一辙，深得令尊精髓。”他转头就又去问苏修竹，“你呢？”

苏修竹与苏茂林本是同胞双生子，但二人的长相与身量渐渐有了区别。

苏修竹的个头略微要高一些，身量略显单薄，苏茂林个头比苏修竹略矮一些，身量厚实，面向敦厚，相比下来，苏修竹的面向更显刻薄寡恩。

他当着先生与一众皇子的面，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当刻薄寡恩的。

“南疆之人多野蛮好斗，单单是一句令中原人以行动教化之，说起来简单，可要是做起来，何其之难？怕是中原人去了南疆之后，连活都活不下去！忘记南疆之人是如何屠戮中原百姓的么？累累血债，就被一句以行动教化南疆所概括，未免太过空泛了些。”

“南疆之刃好斗好杀，若是不将他们的杀心彻底震慑，谁能保证迁入南疆的百姓就一定能平安存活？若是连百姓的平安都无法保证，就贸贸然将中原百姓迁入南疆，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以测斑斓大虎是否有仁义之心，甚是理想，甚是想当然，甚是荒唐！”

苏茂林：“……”弟弟你咋了？火气怎么这么大？

尚书房的先生也挑眉看了苏修竹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出现微澜。

“大胆！”

“甚是大胆！”

“好一句以杀止杀，你可知道这四个字若是成为现实，会多出多少条亡魂？中原人的性命是性命，南疆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

尚书房的先生逼问苏修竹。

苏修竹怡然不惧，“先生问我中原人的性命是性命，南疆百姓的性命是不是性命，那我再反问先生一句，南疆蛮人的性命是性命，中原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中原百姓本可以在故土之上安居乐业，却被调去南疆，羊入虎口，这就公平吗？这就对吗？”

“寻衅滋事的是南疆人，承担恶果的自然也是南疆人。为了护住恶人的性命，却要无辜百姓的性命去填那无底洞，何其荒谬？！”

“以杀止杀，并非宣扬要大肆杀人，而是以此雷霆手段来镇压那些不安分之人。昔日之跶虏，频频侵扰我大燕北境，若非镇北军以雷霆手段取了跶虏天兵的性命，攻破跶虏王都，先生觉得能有如今北境的安宁吗？”

“若是以先生的看法，那是不是应当从北境或是中原多多调取粮食与百姓，送至跶虏，粮食供跶虏糟践，百姓供跶虏□□，这才是好方法？”

尚书房的先生笑了一声，撩起袖子，从苏修竹比起了大拇指，“总算将你的棱角锋芒逼出来了。瞧瞧你平日写的文章，明明心中藏有大江大河，却偏要学那些优柔寡断之人，写一些看着就酸倒牙的无用烂文。往后你要作文章，就按照今日这般表现来作文章。”

苏修竹已经做好了被先生劈头盖脸骂一顿，附带傍晚下书房是被先生留下罚抄书背书的准备，却没想到并未等到先生骂他罚他，而是等到了一波真情实感的夸奖，他的脑子一时间没能转过弯来，呆呆愣愣地坐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授课先生拱手道：“多谢先生。”

尚书房先生点头道：“我之前心中还纳闷，苏都督膝下共有一女二子，为何那女娃娃心中有勇有谋，到了你们兄弟俩这儿，勇就给丢了，今日方才见到你苏修竹的勇，苏茂林，你尚且略微差些。人存于世间，心中须有仁德，否则寸步难行，但这份仁德切不可变成妇人之仁。诸位都听好了，舍小取大，亦是仁德。”

坐在前排的十三皇子扭头看了一眼苏修竹，又看了一眼苏修竹，他有些好奇这兄弟俩的姐姐究竟长什么模样？怎么就被先生夸为是有勇有谋了？

授课先生在尚书房中同一众蒙童稚子的对话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在纸上写下了‘以杀止杀’三个字，不断地思量，“这以杀止杀有镇北军，可该遣何人去发展南疆呢？”

有些人，平时不会想到，但一旦到了有用处的时候，就会记得格外清楚。

皇帝又想到了以一己之力将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的苏崇文。

他问荣公公，“小荣子，今日在尚书房中提出‘以杀止杀’的，是何人？”

荣公公恭恭敬敬地回答，“正是苏都督次子，苏修竹。”

皇帝笑了，“既然是儿子挖出来的坑，那就让他亲爹去填吧。让中书省替朕拟一道旨意，令中都督苏崇文携带家眷进京吧，中途可省亲两月，让他们进京看看，他那一女二子在宫里养的怎么样，也好让他们放心。”

“另外，再替朕给苏崇文带个口信，让他好好干，工部尚书年纪大了，最迟再有三四年便要退了。”

荣公公俯耳，“嗯，嗯？”

皇帝愣住，“嗯什么嗯？”

“然后呢？”荣公公不解。

皇帝抄起手边放着的橘子来，朝荣公公砸了过去，“哪有什么然后？把这话带到就行了。”

荣公公这会儿才明白，感情皇帝是要给苏崇文画一个大饼啊！

想让马儿跑，不仅得让马儿吃到草，还需要告诉马儿，前面有更鲜嫩多汁味道好的草可以吃，这样才能让马儿主动撒蹄狂奔。

荣公公发自内心地拍皇帝马屁，“陛下英明。”

皇帝老神在在地剥了一个橘子，神色晦暗莫名，不知道心里又开始算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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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穿着官服到了尚工局，只见了佟月一面，还未来得及多问，就被佟月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苏女师，今日尚工局实在太忙，一片女官都快忙得脚打后脑勺了，若是处置不好，引来陛下盛怒，怕是我们的项上人头都得挪个位置。尚工局实在无法好好招待你，你自己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待着，甜蜜饯儿也没人去尚食局拿了，果脯倒还有一些，不过已经放了一两日，味道想必不好了，你同尚食局那边熟，若是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去尚食局寻摸。”

撂下这一堆话后，佟月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苏鲤心道，好像我来尚工局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一样，她在尚工局内寻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将自己之前没能看完的书又拿了出来，自个儿洗了茶壶，寻到了茶叶，煮上一壶，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塌上品茶看书，就见一个人影找了进来，在尚工局中四处张望了一阵，没看到她，扯着嗓子问，“苏女师在吗？陛下要往北疆中都督府上传旨，差奴才过来问问，苏女师可有什么家书需要一并带回？”

这个还真有，她每天都会写日记，兴致不高时就写寥寥几句，性质高时，就写他个十页八页，早就攒了厚厚一摞，听到这内监问，她赶紧随着内监回了春和宫，将那本厚厚的日记拿出来，郑重地交给那内监，道：“麻烦公公了。”

那内监看着约莫有一寸厚的本子，嘴角扯了扯，违心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实际上，那内监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

您这才来了数月，就写了这么厚的一本，莫不是因为宫里的纸张不要钱，就可劲儿写？那些入宫多年的妃嫔往家里带口信时，都只是带一句话两句话，有些人甚至只说一句‘安好’，哪像苏鲤，一写就是厚厚一本子。

苏鲤不知道的是，从宫里传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有专司去检查。

那专司拿到内监送过去的那本厚厚的日记，翻看完之后，冲那内监努努嘴，道：“公公，要不您拿去给陛下过个目，请陛下定夺？这苏女师写的东西实在太多，有些东西，我们不敢做主啊！”

那专司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苏鲤同家里人讲她要当一个女官，还是一个不畏强权的大女官！

至于苏鲤想当女官的理由，她也在这本厚厚的家书中写的明明白白，她说，“在入宫前，我从未想过女子的人生也可以过得这般热闹，这般有价值。本以为四妃便是宫里的半片天，没想到耿尚仪同德妃斗了一场，德妃完败，陛下圣明，为有才德之女子修了一条通天之路……女儿思量已久，打算走上女官之路。得蒙陛下庇佑，我与茂林、修竹在宫中生活得很好，衣食无忧，月月都有新衣可添，爹娘莫要挂念。”

那内监拿着这本家书去给皇帝看，从开头看到末尾，皇帝足足笑了七八次，待全部看完，他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道：“这小丫头自打入宫以来，朕还未见过呢，只是从小荣子嘴里听过她的几次名字，次次都是夸奖。这家书就这样送出去吧，召那小丫头到御书房来，朕想看看，这小丫头究竟是怎样一个妙人。”

于是乎，本应当在尚工局当值的苏鲤就这样被提溜到了御书房，见到了这位掌无数人生杀大权的帝王。

进御书房门的时候，苏鲤飞快地抬头看了燕顺帝一眼，见燕顺帝也在看她，赶紧低下头去，就听到燕顺帝沉沉笑了一声。

“你走近些，让朕看看你。”

苏鲤低头盯着脚尖走到燕顺帝的旁边，缓缓抬起头来。

燕顺帝仔仔细细打量了苏鲤一遍，道：“听闻你想做女官？而且还是想做大女官？”

苏鲤：“……？您怎么知道的？”

燕顺帝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宫里人写给宫外的信，哪怕只有一个字两个字，也会被专司查一遍吗？专司拿不定主意，就让朕来决断了。”

苏鲤想到自己写的那些仅仅能对家里人说的东西被外人揣摩来揣摩去，甚至还拿到了皇帝面前，深感羞耻，耳尖都红了。

“莫要紧张，你想做大女官，那就拿出你的才智来。听闻那□□便是你炼丹炼出来的，朕让内务府将百炼炉送给你，你可又炼出什么稀奇的东西来？”

苏鲤想着自个儿炼出来的各种强身健体的药，赶紧摇头，“并无。”

那些药倒是好东西，可是她哪敢给皇帝瞎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若是不拿出那些药来给皇帝吃，皇帝也不会怪罪什么，她若是拿出那些药来给皇帝吃了，万一吃好了，那她顶多就是受些褒赏，若是吃坏了，怕是她的小命就此到头。

燕顺帝低点点头，见苏鲤有点紧张，便摆手道：“你父亲是能臣中的能臣，朕十分看好他，这次将他从北疆调往南疆，亦是让他再为我大燕立一功劳。你那俩兄弟尚未满八岁，可养在后宫之中，待八岁满后，便不能待在春和宫了，届时朕会让侍卫所腾出一个独立的小院来，你意下如何？”

“谢陛□□谅。”

“至于你，既然有心效力宫廷，那便一步步往上爬、往上走便是。只要你父亲不反，不做任何损害朝廷利益的事情，朕便一直护着你。当然，若是有朝一日，你对朝廷的贡献比你父亲还要更大，朕便因你而护着你父亲。宫廷中本不允许兴炼丹之流，但朕知道你师从炼金术士，炼出的□□对朝廷有极大帮助，故而准你在后宫中炼丹炼药，你无须顾忌。”

燕顺帝看着苏鲤，问，“朕想说的，就这么多，你可有什么问题想问朕？或者说，这后宫里可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如意的地方？你同朕说，若是说错了，朕也不怪你。”

苏鲤想了想，躬身道：“微臣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恩准。微臣胞弟苏茂林、苏修竹已经到了习武练体的时候，不知陛下能否恩准茂林与修竹跟着侍卫所的侍卫一同操练，不求他们能练出绝世武艺，只盼着他们能有自保之力，不变成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微臣？”燕顺帝听着苏鲤的自称，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看着苏鲤身上那大红色的官服明白过来，“你倒是机灵，连称呼都改了。朕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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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御书房，苏鲤抹去头上的汗，心里吐槽这皇宫中的种种不便，没想到送封家书出去都要被一层一层地盘查，得亏她在写家书的时候，主旋律是报喜不报忧，要是吐槽一些与宫廷秘辛相关的，怕是她就不会被传去御书房，而是会被直接抓去宫正司了。

“日后行事，还需要多多小心些才是。”

苏鲤没有回春和宫，而是直接去了尚工局，这会儿尚工局的一众女官正在忙着清算藏书楼的损失，一边对照旧账目，一边对照新登记造成的册子，手忙脚乱。

这年头，并非所有读书人都精通算学，更别提这些女官。

后宫女官与前朝的官员虽然都属于大燕的官员，但存在本质的区别，前朝的官员负责的是一地安危，工农司造都需要有所涉猎，而后宫的女官则更像是‘管家’的身份，能够将后宫给打理得清清楚楚就够了。

尚工局的女官何时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平时就算遇到些需要算数的事情，用掰手指的方式就差不多计算清楚了，实在不行还能用一指禅来抠抠算盘珠子，可现如今藏书楼中被损毁的书成千上万，不同类别的书还得区分开……纵然白尚工已经从其它五局中将会使算盘的女官都借了过来，依旧忙得焦头烂额，不同女官之间算出来的数还有差错。

苏鲤听着佟月大喊道：“天字第七架原有三百四十一本藏书，现如今被焚毁得只剩下一百二十七本，到底损毁了多少本？哪个姐妹帮我拨个算珠子，我越拨越乱呐！”

苏鲤出声道：“月姐姐，共焚毁二百一十四本。”

佟月瞅了苏鲤一眼，嗔道：“别捣乱，你个奶娃娃学过算学吗？哪个姐妹们快帮我拨一下算盘珠子，我现在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从尚宫局来的女官将手指甩出了残影，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连着拨了好几次之后，才道：“苏女师说的没错，确实是焚毁二百一十四本。苏女师，你是如何算出来？为何比我拨动算盘珠子还要快。”

苏鲤应道：“心算。”

佟月将信将疑，“那你再帮我算一个，地字十二架缘由四百六十一本藏书，现如今焚毁得只剩下七十九本，一共焚毁多少本？”

好几个女官都开始偷偷拨动算盘珠子了。

苏鲤在脑子里转了一个弯，答道：“是三百八十二。”

佟月看向那几个手中抓着算盘的女官，见那些女官手忙脚乱地拨动着算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女官点头，“没错，就是三百八十二。”

白尚工如获至宝，一把抓着苏鲤的手，道：“真是老天垂怜，苏女师，尚工局这么多人今天能不能合眼，就看你得了！佟月，你负责登记造册，让苏女师来算，其他的女官都跟在后面核算，苏女师心算算一遍，你们用算盘核算一遍，若是出了问题，两人再共同核算一遍，这样快些！”

苏鲤就这样被紧急拉入战圈之中。

别看这些女官的算学能力一般般，但她们的字写得漂亮，而且写字也写得飞快，苏鲤跟着佟月核算天子架的书籍焚毁数量时，其余女官就开始誊抄地字架的书籍数量了。

摆在苏鲤面前的，就是三位数以内的加减法，偶尔会出现一个四位数减三位数的题目，但也难不到什么地方去。

遇到那些容易的题目，苏鲤就直接用心算算两遍，一遍为得结果，一遍为验算结果，若是遇到难题，她就提纸笔列一个竖式来计算，那些女官看不懂苏鲤写的阿拉伯数字，还好奇地问了，“苏女师，你这是在画符吗？怎么有横有数，还有圆圈，看着挺有章法。这是什么符？使人习得心算**的符吗？”

神他娘习得心算**的符！

“我在北疆时，看过很多炼金术士的手札，炼金术士为了炼药，需要精确计算很多材料的分量以及配比，对算学的要求高，这些字符就是我从炼金术士手札上学来的，只要能学会简单的算学，再用这种方法，再难的题目都能算出来。”

“哦？是么？能教教我们吗？”

一众女官跃跃欲试。

白尚工的声音传来，“想学也得等藏书楼的事情办妥之后，现在都忙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赶紧散开，各自干活儿去！争取天黑之前就列一个单子给陛下呈过去，陛下那边还等着我们给一个具体数目的交代呢，你们在这儿叽叽喳喳，今晚想不想睡觉了？”

第55章 入V第三十三章

有了苏鲤的加入，尚工局女官的办事效率陡然就提升了起来，那些女官只负责统计失火前与失火后的数目即可，等统计好之后，苏鲤过来一算，问题便解决了。

这种算术题对于苏鲤来说，着实算不上什么难题，只是频繁地做计算，容易使脑子糊涂，她后面便用起了笔算。

一群女官从上午忙到黄昏，总算将所有数目都核算了出来，最终由白尚工亲自拟了一份清单，呈到了御书房。

皇帝看到那巨大的损失量，龙颜大怒，先是贬了德妃的位分，迁了德妃的宫位，然后又命令尚工局重新修整藏书楼。

燕顺帝还特意强调，新藏书楼必须建在一处不易着火且万一着火之后，能够就近取水、方便灭火的地方。

这可愁坏了白尚工。

京城位于京州，虽有京苏大运河贯穿南北，但干燥的天气却是改不了的，皇帝要让她找一处能就近取水的地方，难不成她还得在宫里挖个湖出来？

白尚工在心里将德妃骂了个稀巴烂，要不是德妃作妖放火，藏书楼会烧吗？

藏书楼在那位置上待了多少年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明明是人为因素引起的，皇帝却偏要牵扯到天时地利上。

可吐槽完之后，还是得干活。

白尚工是真的有魄力，她在宫廷中兜兜转转走了个遍，最终还真让她寻了个风水宝地出来——御花园。

御花园里本就有一大片湖，夏天莲花盛放，游鱼群群，同御花园中四季盛放的百花相互映衬，美不胜收。

可这美景也需要有人赏啊！

陛下薄情，愣是将三宫六院的嫔妃都给逼成了精神失常的怨妇，甚至还有些人变成了德妃这样的偏执狂，原先皇后还好些，可这些年皇后也失宠了，连自己嫡出的皇子都见不到，御花园变成了空园子。

白尚工在御花园里转悠了一圈，盯上了德妃刚入宫时得宠的那阵子央求皇帝种下的牡丹园，那么大一片园子，把花给拔了，建一座藏书楼刚刚好。

敢想敢做的白尚工把这个提议同荣公公说了，请荣公公转达给皇帝，没想到燕顺帝也是一个奇葩，他自己不好游园子，想着各宫嫔妃也没有几个愿意去御花园里转悠的，居然就真的答应了。

白尚工立马带着手下的女官去召集宫廷匠人，在御花园里大兴土木。

听说被打入冷宫的德妃在听闻牡丹园里的牡丹都被拔掉时，硬生生气得吐出一口血来，第二天就薨了。

当然，德妃究竟是被气死的还是遭了别人的算计，这点没人知道，也没人敢猜。

只是宫人之间有小道消息传，德妃薨之前，见了陛下大内侍卫总管孔渡洲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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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是在尚宫局听到的这些消息。

曹尚宫平日里忙得脚打后脑勺，几乎见不到人影，轮到苏鲤去尚宫局当值的这一天，她居然破天荒的没忙，还拿出皇帝赏给她的茶叶来招待苏鲤。

苏鲤受宠若惊，笑得有些底虚，“曹尚宫，你怎么……不忙了？”

曹尚宫定定地看着苏鲤，没接苏鲤的话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栗贵人，你听说过么？”

“栗贵人？曹尚宫嘴里说的栗贵人，可是春和宫原先的正主？我听春和宫里的徐嬷嬷提过一嘴，说是栗贵人下毒谋害陛下，被打入冷宫了……”

曹尚宫收回神，抿了一口茶，道：“前面有栗贵人，后面是德妃，平静这么多年的后宫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苏女师，你可知道，这两位曾经受宠的妃子，之所以获罪，内因都与你有关？”

“与我？”苏鲤心里猜到了些，脸上却没显出来。

曹尚宫晃晃头，道：“这些事情都只是我的猜测，无凭无据，说出来只能让你徒增烦恼，不提也罢。今日我特意推开诸多事情等你，是想求你答应一件事。”

“何事？曹尚宫请说。”苏鲤心头的疑云更甚。

曹尚宫拿出一叠纸来，摆在了苏鲤面前，苏鲤定睛一看，那一沓纸正是她在尚工局中用过的演草纸，而那一沓纸最上面那张，是曹尚宫根据她列的算式而推测出来的阿拉伯数字。

“我让人去尚宫局找了你的演草纸过来，根据你写下的东西，推测出了我们的方块字与这些炼金术士们惯用的稀奇古怪的符号的对应关系，越看越觉得有章法可循，但具体章法是什么，我资质愚钝，尚未参透。”

苏鲤明白曹尚宫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教女官们学这种算学？”

曹尚宫点头，“明白人，你身为女师……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这究竟是个几品的女官，但看官服制式，同我们这些老骨头应当是一样的。还有，你这官名，可不就是行教化之功吗？先别教化天下女子了，将宫里的女官都给教明白，让咱们办差的时候更省心些，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考虑。”

“行，时间呢？我人微言轻，其它事情就由曹尚宫来帮忙解决了。反正我每日都闲着，若是曹尚宫把时间给定了下来，那再让人同我说一声就行。”

曹尚宫是个急性子，“时间有什么难定的？想定现在就能定了。白天的时候，六局一司的女官都需要忙各自的差事，不比你这闲散位子，大家只能抽出傍晚的时间来，一天半个时辰，你看如何？这样也不会太过耽搁你的时间，你能教多少教多少，慢慢来，也得给大家一个消化的时间，很多人连个算盘珠子都不会打，哪能同你这算盘精比？”

苏鲤皱眉，“大家叫我什么？算盘精？”这是什么鬼名字。

曹尚宫‘哎呦’一声，站起来就走，“我可什么都没说。时间就这样定下来了啊，待每日下工后，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六局一司的女官们解决用膳问题等一系列杂七杂八的事务，半个时辰后，就在尚宫局的大殿里集合，你来给大家伙戏讲讲炼金术士的这一堆术算法子该怎么用？什么时候大家都学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就散了这女官学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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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学班就这样办了起来。

六局一司的女官们多多少少都会同一些账目上的问题打交道，故而都来了，有些一心想考女秀才而脱离奴籍的宫女们也壮着胆子过来旁听。

好在女官们都不是爱耍架子的人，没有搞什么身份歧视，大家脱去官服之后，一起坐在尚仪局提供的蒲团垫上听苏鲤讲那一套炼金术士的算法。

苏鲤打算讲什么？

加减乘数四则运算外加简单方程组，别的她也不太会，毕竟她上一世只是个文科生。

先是将十以内的加减法给讲了，让那些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清楚的女官都好好捋清楚，然后就教女官们列竖式计算，等十以内的加减法讲明白之后，再去讲两位数的加减法，然后再讲乘法与除法，最后讲四则运算以及一些简便的算法。

六局一司的女官不愧是层层选拔|出来的优秀女性，智商如何暂且不论，那毅力就是寻常宫女们无法比较的。

起初来旁听的宫女们挺多，苏鲤让她们背十以内的加减法，这些宫女们就走了一半，等苏鲤让她们背九九乘法表的时候，宫女就所剩无几了，留下的那些宫女都是拼命也要考上女秀才改命的。

而六局一司的女官，却没有一个人中途放弃，很多女官背九九乘法表背到神经崩溃，大哭一场冷静下来之后，依旧会去接着背。

这些女官担心自己晚上背了白天忘，还会在白天当差的时候偷偷摸摸记一会儿，不管是不是一个局里的女官，也不管品级高低，只要碰了面，都会互相提问一个乘法问题，就和对暗号一样。

“哎，九五多少来着？”

“你完蛋了！九五之尊啊！你敢妄议陛下？”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问的是那个九九乘法表，九五多少来着？”

“哦，你说乘法表啊，九五四十五！苏女师说了，九五就是十个五减一个五，可不就是五十减五吗？”

两个女官站在宫道上嘀嘀咕咕，荣公公打旁边经过，听了一耳朵，给自己听出一头雾水来，明明已经走出十几步路了，他又中途折了回来，问那俩女官，“你们在讨论什么？”

那俩女官客客气气地同荣公公说了女官学班的事情，还说苏鲤正在教六局一司的女官学算术，荣公公听着新奇，回头就把这件事当成个趣事儿说了。

荣公公的本意是同皇帝分享一下宫里的新鲜事，没想到皇帝一听就联想到了别的。

“难怪不久前白尚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清算出藏书楼的损失来，朕之前还纳闷，六局一司的女官清账速度何时变得这么快了？听你这么一说，朕明白了，白尚工当日同朕提过一句，说是苏女师博闻强识，涉猎颇多，不仅从炼金术士炼制仙丹的手札中找到了炼制火药的法子，还学会了这等超凡脱俗的术算之法。”

“小荣子，你去传朕口谕，既然六局一司都已经学这术算之法了，各宫各院的掌事嬷嬷也去跟着学吧，若是没点儿术算能耐，哪能管得好一宫一院的库房？还有内务府的内监，同各宫各院的掌事嬷嬷一起学，今年就给朕好好清算清算这宫里的家底儿！”

荣公公身为内务府总管，自然也得去学，可他知道自个儿的天分在哪儿，平时去传个信、带个口谕还行，要是让他去看书识字，那就困难了，现在之所以识得那些字儿，还是当初被皇帝逼着发了狠，说是不识字就砍头，这才瑟瑟发抖去学会的。

“陛下，内务府那点儿家底，奴才心里清楚的很，就没必要去学了吧！”荣公公苦着脸说。

燕顺帝呵呵一笑，“你不想去学也行，让其他内监去学吧，不然朕担心突然哪天那些女官就团结起来把内务府给掌管了。另外，你现在不学，日后要是被其它的内监超了去，丢了朕的脸，可就别怪朕将你从内务府总管的位子上拿下来，换个更有能耐的内监去当。”

荣公公一听这话，吓得心惊肉跳，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来，“奴才学，奴才肯定卖力学，而且一定会是学的最好的那个。怎么会给陛下丢脸呢？”

燕顺帝摆手，“下去吧，你这笑容也忒丑了，看得朕心里发毛。”

荣公公低着头就往外走，却又被燕顺帝给喊住，“先等等，你去尚书房走一趟，就同在尚书房的先生们说一声，往后晨课交由苏女师来教授皇子算学。”

荣公公愣住，“皇子们也要学？”

燕顺帝翻白眼道：“废话，女官们学，内监们学，宫女们学，掌事嬷嬷也学，皇子们哪有不学的道理？皇子们必须学，而且得学的更难，学的更好，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给蒙骗过去了。他们生在帝王家，若是连宫女和掌事嬷嬷都比不上，不如直接被贬为庶民，朕封他两百亩地，让他去耕田种地！”

荣公公：“……”

继妃嫔们倒大霉之后，皇子们也要跟着遭殃了么？不知道公主们什么时候排着队上？

荣公公能想到的事情，燕顺帝怎么会想不到？

在荣公公心里泛着嘀咕打算出门去春和宫同苏鲤知会一声的时候，燕顺帝再一次喊住了他，道：“公主们也给安排上，公主们不管是下嫁到哪里去，都是要掌家的，若是连个账都算不清，那岂不是要丢了皇家的颜面？皇家容不下傻公主，若是有公主学不会算学，算不清楚账，就算送出去和亲，朕都觉得丢人！”

荣公公：“……”

皇子送去种地，公主送去和亲，您可真是个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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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公公到达春和宫时，苏鲤刚拖着疲累的身体回来，正倚靠在软塌上检查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的课业。

在先生不遗余力地开小灶下，苏茂林和苏修竹身上都有了长进，起码写出来的字不再是傻黑粗了，脑子里的想法也全面了不少，兄弟俩在性格上的差异也渐渐凸显了出来。

苏茂林是踏实稳重的性子，遇事喜欢考虑周全后再做，若是考虑不周全，他宁可拖着不做，甭管做什么事情，他都是‘求稳’，这样的性子把先生气得够呛，苏鲤却觉得挺好。

苏茂林是要撑起苏家门楣的，性格踏实点是好事，哪怕做不成开拓之人，当好守成之人也相当不错了。

相比之下，苏修竹的性格就要略微激进些，他敢想敢做，谋略上并不比苏茂林差，较之于苏茂林，他身上还多了‘勇’，这是苏鲤最欣赏的地方。

苏鲤正翻着兄弟俩在尚书房中记下的东西提问，徐嬷嬷就进来同她说荣公公来传口谕了，她赶紧从软塌上爬起来，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出门去迎荣公公。

荣公公永远都笑得和弥勒佛似得，他把皇帝的决定同谢书尧说了，然后道：“苏女师，明日晨起，你就得和你那两个兄弟一同去尚书房了，早课共一个半时辰，你去讲完早课之后，便可以去当六局一司当值，也可以回春和宫歇着。”

“陛下的意思是，六局一司，你去不去都行，现在这份差事才是你苏女师应当做的。”

“晌午过后，你得去勤文殿，到那儿给公主们讲算学，公主们学的东西不必像皇子们一样难，只要能管好中馈即可。”

“晚上的话……听闻六局一司的女官都快学完了？陛下让内务府的内监和各宫各院的掌事嬷嬷们也跟着学一遍算学，免得各宫各院都藏了算不清的糊涂烂账，不如就等六局一司的女官们学完之后就教内务府的内监和各宫各院的掌事嬷嬷？”

“苏女师，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苏鲤的一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她敢说不行吗？

领着朝廷的俸禄，皇帝还管吃管住管自家幼弟的念书问题，她哪有脸拒绝？再说了，把这所有时辰累加起来，也就是六局一司那些女官们当差一天的三分之二，犯不着叫苦，只是她这嗓子，怕是往后一天就得说之前十天才能说得了的话。

当天晚上，苏鲤就有十分委婉的形式在日记本里添了一笔，她怕自个儿写的太多会再被专司的人给看到，然后呈到了燕顺帝的御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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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写的那一本厚厚的家书已经同朝廷拟的圣旨一同传到了辽州城的中都督府。

苏崇文带着全家跪地接旨后，听到皇帝命他去南疆接手一个全新的烂摊子，苏崇文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诧异，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北疆待不长了。

依旧是在望海楼中款待了朝廷来传旨的人，然后苏崇文就商议着动身去南疆的事情。

叶桂枝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走的，苏老头不大愿意走了，但杨绣槐想跟着苏崇文，苏老头只能一并跟上。

这么多年过去，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在辽州城早就积累下了不菲的家业，乍一下听说苏崇文要调去南疆，这两家都犯了愁。

这次搬迁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他们搬来辽州城的时候，可以说是与一穷二白没太大的区别，十余年过去，两家都已经攒下了万贯家财，还有家仆过百，想搬迁可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儿。

张春芽同苏崇山商量，“当家的，我听闻三弟妹说，她和老三打算变卖家财，举家搬去南疆了，你说咱用不用跟上？”

苏崇山沉思了好一会儿，说，“咱也跟着变卖吧，跟着老三准没错。不然咱家的家业太显眼了，老三一调走，这北疆省就得换一个天，你说新上任的官儿能容得下咱们吗？咱要是跟着老三走，大不了去了南疆之后重新发展，可咱要是不跟着老三走，我怕老三一走，咱就得被新上任的官儿给剥一层皮下来。”

张春芽开的养貂厂俨然已经成为大燕第一养貂厂，每年都至少会剥十万只貂儿的貂皮。正是因为她见多了剥貂皮的残酷，想到日后指不定哪天她辛辛苦苦赚下的银子就得被新上任的北疆省通政给剥掉一层皮，她就浑身难受。

“我担忧的也是这个……那我明天就开始去变卖这些家当了，辽州城内的富商多，这些家当想要脱手，应当还是不难的。只是不知道二弟和二弟妹那边是什么样的打算？”

李大妮和苏崇水能有什么打算？

一听说苏崇文要搬走，夫妻俩连商量都没商量，直接定下了变卖家当的事情。

遥想当年，夫妻俩商量着赶在苏崇文上任之前还能再养一茬猪，自作聪明了一把，最后把大肥猪卖出了白菜价，亏了一笔银子。虽说对于现在的夫妻俩来说，当初亏的那点银子根本不算什么，可当初亏了银子后所带来的锥心之痛却是夫妻俩这么多年都无法忘怀的。

葛天明是北疆省医署的大医官，总管一省医疗事务，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苏崇菊得知亲爹亲娘和三个哥哥都要搬去南疆后，还跑到中都督府上哭了一场，那生离死别的模样把杨绣槐给气得够呛。

“老娘还活着呢！你嚎什么丧？不就是搬去南疆吗？你有这个心思，不如多去庙里上几柱香，给老娘和你爹祈祈福，盼着老娘和你爹长命百岁，盼着你三哥官运亨通。你在这儿哭哭啼啼的，除了惹老娘心烦外，有什么用？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姐和你姐夫陪着你吗？”

苏崇菊想到苏崇梅也会留在辽州城，这才稍稍得了一点心理安慰。

殊不知，第二天，苏崇菊就收到了来自苏崇梅的暴击。

苏崇梅将望海楼卖给了临江楼的佟掌柜，她和佟恪诚商量了一番，夫妻俩打算捏着银子去京城开个酒楼，一来是京城的酒楼生意不会太难做，二来是为了帮苏崇文和叶桂枝照拂三个小的。

佟掌柜倒是看得开，她如今嫁给了苏崇文的下属——时任辽州知州的卫庄，卫庄生得浓眉大眼，性格耿直老实，是个实干派，待佟掌柜特别好，成亲三月，就将佟掌柜又给喂胖了三十斤。

如今佟掌柜的体重已经突破了一百五的大关，直奔一百六去了，刚好应了她亲哥佟恪诚的那句‘胖若两人’。

得知真相的苏崇菊险些哭得背过气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葛天明变心了。

第56章 入V第三十四章

听闻南疆气候温和，四季如春，苏崇文也就没急着催全家赶路。

等家当都变卖完，苏家一行才挥别了两眼泪汪汪的苏崇菊，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只不过去京城之前，苏老头和杨绣槐念叨着想会并州看一看。

苏老头是这么说的，“来了辽州十年，一次都没回去过，这次去南疆，更是天高路远，要是不回梧桐庄看看，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杨绣槐也挺惦记娘家大哥大嫂的，再加上三个儿媳妇的娘家也都在并州，这十年来，虽然偶有书信往来，但隔着那薄薄几张纸，那有见面亲亲热热的聊天来得舒心？

苏崇文对于并州，倒是可回可不回的。

相比起并州那些亲戚，他更想早点去京城看看自家儿女，只不过家里人都眼巴巴地盼着，他也不好扫兴，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从辽州城出发，入并州城，一路中都督的车马开道，不管去了官道上的哪家驿站，都有沿途小官过来拜会，食宿问题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就是路上耗的时间多了些。

杨绣槐同苏崇文抱怨，“三郎，你说这些七品芝麻官儿们怎么都这样呢？当初我们从并州动身去辽州的时候，你就是五品官身了，那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巴结你啊，现在怎么就都和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了？”

苏崇文乐呵呵地解释，“那时候的我虽然是从五品的官身，但在官场中混的人都知道，辽州、松州与乌拉州遭了天灾，我们这些刚刚从科举熔炉中爬出来的举子都是去填那‘北疆三坑’的，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路上，谁愿意过来巴结？”

“现在不一样了，我这官身已经从从五品晋升到了正三品，不仅救活了辽州，还将整个北疆都带得繁荣起来，沿途所见的那些砖瓦，有七成都是产自北疆省，连带着不成器的我，也被这些人当成了陛下眼中的红人，你说他们会不会巴结着？”

“遥想当初，视我如洪水猛兽的人可不止这些沿途小官儿，我们县城的那县太爷当初都避我如避蛇蝎呢！”

杨绣槐歪着嘴‘呸’了一口，道：“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金镶玉！现在让他们看看我儿你的威风，看他们的肠子悔不悔青了！”

苏崇文给杨绣槐倒了一杯茶水，“娘，人心向来就是如此，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你又何必动气呢？再说了，为了这些人动气，不值得。”

“笑脸把人给打发了，和和气气的，别闹什么矛盾，当不成朋友，当个点头之交也好，没必要非得把脸给撕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给这些人一点面子，大家各退一步，往后见面办事都方便些，若是同他们撕破了脸，指不定他们背后怎么使绊子呢！”

杨绣槐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也就没再继续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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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路上耽搁了半个月，总算回到了并州。

苏崇文特地叮嘱车队绕过并州城走的，直奔老家而去。

只不过考虑到老家的房子年久失修，肯定不能住了，这才落脚在了县城。

落脚的地点是福临楼，与苏崇文当初买的那间院子只隔了一条小巷子。

佟掌柜去了辽州城，福满楼和福临楼却没有卖出去，而是让当初跟着苏崇梅经营福临楼的小二把福临楼和福满楼的生意接了过来，每年都给辽州城送银子过去。

那店小二的本事不大，但守成绰绰有余。

一行人站在福临楼的楼下，惊动了福林楼的小二，那小二见门口站了一排衣着光鲜、贵气逼人的富贵人，赶紧跑了出来，“不知贵客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不等苏崇文和叶桂枝说话，苏崇梅就走了出来，“小六子？如玉说把店交给你打理了，你人呢？躲那个凉快地方偷懒去了？”

如玉是佟掌柜的小名，苏崇梅自打嫁给了佟恪诚之后，就变成了佟掌柜的嫂子，二人的称呼自然而然就改了。

店小二一听这个阔妇人张嘴就喊掌柜的名字，知道是遇到了熟人，赶紧进去喊现任掌柜丁小六。

殊不知，丁小六已经从里面跑出来了，边跑边喊，“崇梅姐，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这好多年没见，你声音是一点儿都没变啊，就是嗓子比之前亮堂多了。”

丁掌柜跑出福临楼的大门，脚步急急刹住，他盯着苏崇文和叶桂枝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眼前的人与印象中的那两道影子给叠在一起，试探着喊道：“苏大人，苏夫人……这位是，苏老太太？”

最后那位苏老太太自然是称呼杨绣槐。

叶桂枝和苏崇文也认出了丁小六，客套着寒暄了几句，丁小六便迎着人往福临楼里走。

张春芽主动出声，“丁小六，你还记得我不？”

丁小六盯着张春芽瞅了好几眼，乐了，“哎哟，这不是猪婆吗！你这些年身上的变化不小啊，原先看着抠抠索索的，现在瞧着大气多了！还真别说，你这么体体面面的一打扮，就和换了个人似得。”

张春芽原本还微微上挑的嘴角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任谁被喊‘猪婆’都不会高兴。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卧薪尝胆许多年，好不容易发达了，衣锦还乡，结果被人认了出来，那人还指着他说，“你记得我不？当时你还吃过我的屎呢！”

张春芽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丁小六。

丁小六是个自来熟，他的视线越过张春芽，看到了怀中抱着一孩子的李大妮，又问，“哎呀，鱼婆，你也回来了？你怀中抱着的是你儿子吗？装的真壮实！”

李大妮：“……”她还啥都没说呢，怎么这倒霉事就落在她头上了？

强行扯出笑容来，李大妮举了举怀中的孩子，同丁小六介绍道：“这是我们家老三，壮壮。猴姑、虎姑，还不和你们丁叔问个好？”

苏猴姑和苏虎姑从苏崇水身后钻了出来，喊了一声‘见过丁叔’，然后就又钻了回去。

丁小六瞅着那俩闺女长得都挺标志，发自肺腑地夸奖道：“鱼……”想到张春芽那黑成锅底的脸色，丁小六赶紧改口，“苏家二嫂子，你也算是求仁得仁，修成正果了！上头生了俩闺女，这会儿又生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这下子女双全，往后养老也算是有着落了。”

李大妮并没有被丁小六的话安慰道，反倒是还有点想动手打人。

她黑着脸说，“老三也是个女娃，不是儿子。”

丁小六这才意识到他的问题出在哪儿，感情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面去了！

“苏家二嫂子，你家这老三也不像是闺女啊！而且你家闺女不是名字里都带个‘姑’么？怎么到了老三这儿，名字就变成壮壮了？”

李大妮：“……”

说起来就又是一捧心酸泪了。

经历了‘苏猴姑’与‘苏虎姑’这种天崩地陷式起名之后，李大妮已经对苏崇水的起名水平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她在刚怀上第三胎的时候，就同叶桂枝说好了，请苏崇文这个读书人给她闺女起个名字。

苏崇文欣然答应，他也觉得自家二哥起的名字属实难听。

可李大妮和苏崇文都没有料到，苏崇水对起名这回事儿有很深的执念，等李大妮肚子里的孩子一落地，还未等到李大妮同苏崇文商量，苏崇水就问了产婆这孩子带不带把儿，还看了这孩子一眼，见这孩子长得虎背熊腰，一身五花膘，苏崇水就把这娃儿的大名和小名全都定了下来，大名跟着上面的两位姐姐往后排，上面的两位姐姐叫苏猴姑与苏虎姑，那老三就叫苏熊姑，至于小名么，苏崇水瞅着自家小闺女一身五花膘，脑子稍微转了转，就把这小闺女的小名也给定了下来，就叫五花。

关键吧，苏崇水这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前头给大闺女和二闺女起的名字已经快将李大妮给气到自闭了，他这会儿给小闺女起好名字后，还找李大妮卖弄了一番，“大妮，你之前一直都说我起名字不好听，这次我仔细想了想，终于给咱家小闺女起了俩好听的名字。”

“俩？”李大妮疑惑。

苏崇水点头，“嗯，一个大名，一个小名。大名是要往户籍上写的，小名就是咱家里人唤的。你想知道不？”

李大妮原本想给苏崇水还一句‘我不想知道’，可是对上苏崇水那极度渴望自家婆娘肯定的眼神，她就不忍心伤害苏崇水了，道：“相公，你说吧。”

苏崇水嘿嘿一笑，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咱家闺女长得虎背熊腰的，顺着她上头两个姐姐的名字往下来，就叫熊姑，这名字听着就壮实。至于小名，你看咱小闺女身上的那肉像不像五花肉？我觉得五花这个名字挺好的，所以就她给咱小闺女的小名儿定成五花了。怎么样？”

瞅着苏崇水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刚生完孩子的李大妮糟心到了极点，她心里的最后那点儿幻想这会儿全都没了，要不是因为刚生完孩子没力气，她绝对能操着鸡毛掸子追着苏崇水跑一条街。

“相公，你还是别想了。咱家小闺女的名字，我已经拜托给三弟来取了。肯定得取一个文雅的。我打算等三弟给小闺女起完名字后，让他帮忙给上头两个闺女的名字也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换俩好听的名字。”

苏崇水纳闷，“为啥呀？我觉得苏猴姑和苏虎姑这俩名字挺好的啊，等姐妹俩长大了，需要说亲了，肯定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李大妮都给苏崇水给气笑了，“你还知道你闺女长大之后要嫁人的啊！别人家闺女的名字不是花就是草，瞧瞧你给闺女起的名字，不是虎就是熊，你是不是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闺女是个泼妇？”

“苏崇水，就凭你给闺女起的这仨名字，你觉得会有人想不开，冒着生命危险来咱家提亲？咋了，你当人家疯了，需要往家里娶个母老虎回去镇宅吗？”

第57章 入V第三十五章

很早之前，杨绣槐就说过，苏家男人都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有点耙耳朵，容易被家里婆娘的絮叨给带跑偏。

‘耙耳朵’三个字精确地概括了苏崇水的特质。

当然，苏家男人也不是屋里的婆娘说什么都会听，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在自个儿的考量和婆娘的考量没有太大出入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愿意听婆娘的，把屋里的婆娘哄得高高兴兴，日子才能红红火火地过去下。

这也不是说苏家男人身上就没什么缺点和脾气。

就拿苏崇水来说，爱给闺女起名儿就是他的‘小缺点’了，甚至说，给闺女起名已经变成了他的执念。

他自个儿觉得苏猴姑、苏虎姑以及刚出生的苏熊姑这三个名字都挺好，闺女长大了肯定无病无灾，但这会儿听到李大妮说她的顾虑，苏崇水也不得不站在李大妮看问题的角度上想想。

这么一想，还真是。

要是他有个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他特定不会让自家儿子娶一个名字里不是带猴就是带虎的婆娘。

为啥？

因为这名字太霸气了啊……娶回来怕是能闹得家宅不宁！

苏崇水尴尬地嘿嘿笑着，同李大妮说，“那就依你的，我给闺女起的名字不好听，那就甭用了，不过这天儿冷，你也别瞎跑，我去找老三吧，让娃儿她三叔给起个名字，顺带着给大闺女和二闺女的名字也改改。对了，对于三闺女的名字，你有啥要求不？”

李大妮还真有要求，她认真琢磨了一下，同苏崇水说，“好听点，听着像是个闺女的名字，这就行。对了，你记得同崇文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名字寓意好点，能够招儿子的？咱家这都开了三朵金花了，是时候生儿子了吧！”

苏崇水把自家婆娘说的话都藏到心里，眼巴巴地去找苏崇文，把自个儿的要求给说了。

苏崇文想了想，道：“猴姑、虎姑和熊姑这三个名字吧，其实也挺好的，二哥你若是真想换，还有这样那样的要求，那不如就把这些名字都换成小名，重新起个大名？”

“不不不不不，大名小名一起换！要是闺女起了这样的名字，之后能嫁的出去吗？”

苏崇水被李大妮给洗脑成功，这会儿再听自个儿给三个闺女起的名字，深感自己的起出来的名字有毒，他也体会到了当初他同大哥苏崇山说自个儿给闺女起的名字时，苏崇山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只怪当初的他太年轻啊！

苏崇文想了想自家二嫂那迫切生儿子的愿望，灵机一动，三个侄女儿的名字就都起出来了。

苏猴姑改名叫苏招娣，小名叫香花。

苏虎姑改名叫苏求娣，小名叫香草。

苏熊姑改名叫苏娣来，小名叫香叶。

苏猴姑和苏虎姑都已经长大了，不用担心娃儿名字太好早夭的事儿，但苏熊姑还小，得顾忌着些，所以苏熊姑就多了一个小名，叫壮壮。

苏崇水觉得自家兄弟起的这个名字挺好，只是李大妮觉得还有点不太满意，她小声嘀咕，“老三这名字起的不怎么上心啊，他们家儿子就是茂林、修竹这些一听就很有文化的，给咱闺女起名儿就一点都不上心。”

苏崇水问她，“怎么，要不要换回我原先给三个闺女起的名儿？”

李大妮立马就噤声了。

苏崇水笑她不懂得知足，“你可千万别不知足，老三是三品大员，不知道多少人都得巴结着，咱呢？就是借着老三的势赚点银子的商贾人家。你还想摆个二嫂的谱儿？”

“三品大员给你闺女起了名字，你还想要啥？往后咱家三个闺女说亲的时候，哪怕别人觉得这三个名字不好，咱一提这三个名字是闺女她三叔给起的，谁敢逼逼赖赖？”

三闺女苏熊姑更名为苏娣来，小名香叶，乳名壮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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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楼现任掌柜丁小六把一大家子人都迎进了福临楼，同苏崇梅说，“崇梅姐，后面那宅子还空着呢，隔三差五就有人过去打扫，你看一下，你们是回那宅子里住，还是就在福临楼住下？”

“那宅子还在呢？”叶桂枝脸上多了些许欣喜，不过她想到回家省亲这两天也是从手指缝里抠出来的时间，哪有工夫在无用的事情上磨叽，便把那点儿欣喜给压了下去，“不用费事，就在酒楼住下吧，一共也就住两晚，后天便要启程了。”

其实马车里也能休息，只是比不上酒楼住着舒坦。

丁小六掌柜赶紧去给安排。

十年过去，县城里的县太爷早就换了，那人来拜会了苏崇文，让苏崇文给本县学子都留了勉励的字句，又设宴款待了苏崇文一家子，这才还了苏家人安宁。

第二日清晨，苏家人早早就起来拾掇好了，乘着车马回了梧桐庄。

三品大员的车马出门，还是携家带口的规模，那动静能小？县太爷派人一路鸣锣开道，惊得乡间野兔乱窜、野鸡乱飞，还顺带着把晨起耕作的老百姓也都惊动了过来。

临近梧桐庄的时候，杨绣槐和苏崇文提议说下马车走走，一大家子就全都从马车上走下来了。

张春芽一手牵着闺女一手牵着儿子，问，“鹿娘，你还记得回咱家的路不？咱当初搬家的时候，你应该记事了吧。”

苏鹿娘想想，实话实说，“好像记得一点点，咱家养过好多头猪，可具体得也记不大真切了。”

杨绣槐看着沿途的景致，同苏老头感慨，“老头子，你说这都十来年过去了，梧桐庄咋就没啥变化呢？你看看辽州，咱当时去的时候，荒成啥样，这十年看过来，天天都在修、天天都在造，那真是一天一个样。看惯了辽州城的繁华，再看这梧桐庄，感觉就像是从天上一下子掉到了地上……还怪不得劲儿的。”

苏老头哈哈大笑，“那你可得不得劲儿好久了，老三这次去南疆，估摸着又得忙活十来年，你回梧桐庄就当是提前习惯习惯了。”

有人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杨绣槐和苏老头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到我们村子有事吗？”

杨绣槐眼神好，一眼就认出那人了，“腊梅嫂子，我是绣槐啊！”

“绣槐？你是绣槐！哎呦喂，还真是！绣槐，你咋变成这样了？身上衣服穿得怪好看的，脖子上围得这是个啥，咱还长毛了？”

杨绣槐脖子上围的是貂，还是张春芽从养貂厂里挑出来的上好雪貂，一根杂毛都没有。

腊梅嫂子又盯着杨绣槐身后的人瞅了半晌，逐步把所有人都给对号入座上了，她惊奇道：“你们咋想着回来了？当初不是说你们家老三去外地当官儿了吗？怎么着，现在是几品官儿了？”

杨绣槐乐呵呵地伸出三根手指来，“三品大官！”

腊梅嫂子对三品大官没什么定义，她问，“三品大官是多大的官？和县太爷比呢，谁大？”

杨绣槐笑出了声，“县太爷就是个七品芝麻官，哪能和三品大官比？别说是县太爷，就算是知府、知州和掌管一省的省通政，到了我儿三郎这儿，都得弯腰行李。我而是当朝陛下亲封的中都督，你知道中都督是啥官儿不？是朝廷外放的官员中品阶最大的那个！”

腊梅嫂子噗通一下就给苏崇文跪下了，“乖乖，有生之前还能见到这么大的官儿，就算现在让我咽气，我都觉得值了！崇文，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把过尿呢，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铁定有能耐，因为你嗞尿都比别的娃儿嗞得远！”

苏崇文：“……”

从县衙来给苏崇文开道的衙差道：“大娘，你别拦着路，苏大人一家子是回来省亲的，哪能陪你在路上唠？”

腊梅嫂子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就跑，边跑边嚷嚷，“发达了的苏老三回来啦！葛芦花，杨大山，快别种棉花了，绣槐带着儿孙回来了，你们赶紧过来瞧瞧！”

腊梅嫂子这么一喊，大半个梧桐庄的人都知道老苏家回来了，就和围观珍惜动物一样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了好大一通。

杨绣槐在回并州的时候，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见到一个熟人就给塞上些，她觉得塞的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的，那些熟人却都受宠若惊，恨不得将杨绣槐给夸成天上的菩萨。

葛芦花和杨大山都上了年纪，二人不似杨绣槐和苏老头，这么多年都不干农活，还用好衣好食给养着，岁月像把无情刻刀，在葛芦花和杨大山身上都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给杨绣槐和苏老头抛了个光。

杨大山老远就听到了自家妹子的大嗓门，他的脚步都慢了下来，眼里含着泪，走到杨绣槐身边，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哽咽。

葛芦花就没有这种心思了，她疾步走到杨绣槐身边，拉着杨绣槐的手就往家里扯，边扯边说，“绣槐，你身上穿的这都是些啥？这么好的料子，我见都没见过几次！你赶紧同我说说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呗，咋看着比之前还年轻了许多？”

“哎，绣槐，你是不是变胖了？我瞅着你的脸盘子怎么都圆了？”

要是葛芦花把这话同苏崇菊说，苏崇菊绝对会气到自闭，但杨绣槐的大半辈子都走过去了，她哪里还会顾忌别人说自己胖？

再说了，杨绣槐觉得自个儿胖点也挺好，别人一看就是体面人家的富态老太太，走出门来看着也阔气，要是长得尖嘴猴腮皮包骨，那就算穿上貂，也看不出丁点儿贵气啊！

第58章 入V第三十六章

对于一般人来说，老苏家的人从麻雀窝里一朝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就和他们这些麻雀不是一类人了，尤其是那些当初还和杨绣槐掐过架、冷嘲热讽杨绣槐和苏老头命差活不长的人，这会儿更是心里慌得厉害，脸上的笑都快笑僵了，生怕苏家人一朝得势，回过头来找他们算账。

但真实情况是，杨绣槐早就看开了。

人穷的时候，为了三瓜俩枣都能掐起来，人口袋里若是有了充足的银两，衣食无忧，时不时还能去下个馆子的时候，善心就会膨胀起来，看到可怜的乞丐叫花子，杨绣槐都会掏出铜板来施舍几个。

正是因为在苦成黄莲水里的日子中泡过，这才更加同情那些依旧泡在黄莲水中的人。

甭管是之前关系好的还是关系差的，杨绣槐都一视同仁，同那些人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跟着葛芦花和杨大山回了家。

“哎呀，十多年过去，你们这屋子也没变一变？看着还是当初的样子，真是熟悉啊！”

杨绣槐在娘家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想到自个儿十多年没回来，得到已经故去许多年的老爹老娘坟头拜一拜，便同葛芦花道：“嫂子，家里有麻纸和黄表纸、香烛这些么？我和老头子一走这么多年不沾家，都快忘记爹娘的坟头在哪儿了。纵然年年清明节都在官道上烧纸钱，但心里依旧不踏实，减点纸钱拿点香烛去给爹娘上个坟吧！”

“我们这次回来啊，待不了几天就得走。然后去往南疆，我估摸着，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得葬在南疆，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梧桐庄了，就当是给两边的爹娘再扫一次坟、再哭一次灵，子孙不孝，往后再也不能回来看祖宗了！”

杨大山偷偷抹泪，“成，你和你嫂子先聊着，我去给你准备。”

杨绣槐见儿媳妇们都杵在原地，便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回各自的娘家去啊，待会儿赶着饭点儿的时候，记得都回来，一同给两边的老人上个坟，然后你们再回娘家叙旧去，想在娘家歇着就歇着吧，明儿早上记得早点赶到福临楼，别耽搁了行程。”

张春芽、李大妮和叶桂枝都匆匆往娘家去了。

苏鹿娘年纪小，不记得老家的路，但妯娌三个都是在梧桐庄长大的，别说只是十年不回来，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不回来，只要梧桐庄没啥太大的变化，妯娌三个都不会迷路。

叶桂枝同娘家的关系好，书信往来也最频繁，没错过娘家的太多事情，同娘家人聊起来也没太大的隔阂，只是让这十年里娘家新添的侄子侄女们认了一下姑，然后又同娘家的亲戚熟悉了熟悉。

她亲娘问，“桂枝，你们这次回来还走不？”

叶桂枝扯着嘴角笑了笑，“得走，崇文被当今的皇帝调去南疆了，我们就是在老家这边待一两天，昨儿个傍晚到的，今天回来看一天，明天早晨就走了。陛下还在京城等着崇文入宫汇报这些年北疆的情况呢，不敢在家里多待。”

她亲娘急了，“十多年不回来，回来一次，就待个一天不到？”

叶桂枝苦笑，“娘，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崇文太忙，走不开，而府里上上下下大小事情都得我管着，我哪能走得开？有心回娘家，可实在没那个精力。”

叶家老太太又问，“宝丫头呢？怎么没见你把宝丫头给带回来？你不是说你还生了双胎儿子吗？怎么着，不打算让你那双胎儿子渐渐外祖这边的亲戚，不打算让你那双胎儿子认认舅家的门？”

不提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还好，叶家老太太这么一提，叶桂枝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开始往下掉，可把全家人都给吓坏了。

“桂枝，你别哭啊，咋了，是娃儿生了什么事，给没了吗？”叶家老太太也急的跟着掉泪。

叶桂枝把泪擦干，长吁短叹道：“娃儿都好好的，就是皇帝给下了一卷圣旨，把三个娃儿都接去京城了，在宫里养着。”

“得亏宝丫头懂事，皇帝看在崇文的薄面上，对姐弟三人也还算照拂，宝丫头给家里写家书说，她们姐弟三人在宫里都活得挺好，茂林和修竹跟着皇子们一块儿念书，每天都得去尚书房，累是累了点，但学的东西很多。”

“教授兄弟俩知识的先生也是当代大儒，那教书先生看我们家俩崽子是北疆来的，还给兄弟俩开小灶吃偏饭，兄弟俩跟着站了不少的便宜。宝丫头自个儿机灵，跟着宫里的女官们谋差事，日子也过得不错，听说吃的穿的比家里都好，可我就是不放心。”

“宫里头再好，能有家里好？宝丫头生来稳重老成，想来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她在家书里说自己过的不错，谁知道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年纪轻轻就寄人篱下，还是在那虎狼汇聚、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

“我倒是宁可她在家书中多同我和崇文抱怨抱怨，说说自个儿吃了哪些苦，这样当爹娘的心里好有个数，反倒好过一些。她在家书里说自己什么都好，谁知道真正的情况是什么？哎，我的宝丫头啊，我的茂林修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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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桂枝哭得肝肠寸断，以为自家老实巴交的闺女带着俩儿子寄人篱下，肯定吃了不少苦，殊不知，真正吃苦的是那些宫里人。

苏鲤在宫里办起了女官学班，带着六局一司的女官学起了算术，女官们本身就是相当有才华的女子，脑瓜子灵活，有眼力见儿，自制力也强，跟着苏鲤学算数的时候，这些女官们都个个脱了一层皮，尤其是那拗口的九九乘法表，差点把一些官话说得不地道，喜欢在话里夹几句方言的女官们给逼疯。

女官们虽然遭了罪，但收效很明显，六局一司的办事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了起来。

皇帝下令让苏鲤上午去尚书房给皇子们讲算学，下午去勤文殿给公主们讲算学，还得抽时间给各宫的掌事姑姑以及内务府的内监们讲，俨然在宫里掀起了一股‘全民学算学’的风潮。

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各宫各院的掌事姑姑以及内务府的内监，在学习基础上，都是无法同历经层层选拔的女官们可以相提并论的。

女官们的那一手好字就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平时她们当差时也会用到一些基础的算学，勉勉强强算是有基础，人也有恒心，愿意坚持。

皇帝选妃，并不是挑脑子好的选，而是挑脸好的选，有些妃子入宫没几天就因为脑子不够好使当了炮灰，她们肚子里怀着的孩子能聪明到什么地方去？顶多算是中等之姿，想要同苏茂林和苏修竹比，他们哪有那个能耐？

苏鲤在去尚书房之前就摆正了心态，她为了让这些‘龙的传人’们更好的吸收算学的精华，还让尚食局的人准备了黄豆，每个皇子给分了一布袋，第一堂课就教皇子们数黄豆。

“先拿一颗黄豆，在拿七颗黄豆，一共几颗？”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不少皇子就呆愣住了，让他们拿着黄豆数，他们都能数出一个错误的数来。

苏鲤意识到这些皇子们在算学基础上的匮乏，临时调整了教学策略，改为让皇子们识数字。

识完数字之后，再开始数着黄豆学加减法，然后再学乘除法，因为皇帝要求给这些皇子们学的东西难一些，苏鲤还特地给这些皇子们加入了‘解方程’这种应用型极高的算学方法。

这些皇子们有个好处，不调皮不捣蛋，也没因为苏鲤是个小姑娘就轻视苏鲤，只是交上来的功课，实在是良莠不齐。

十三岁的大皇子算加法还算可以，一算到减法，脑子里就糊成了一锅粥，做题全部靠懵。

大皇子是贵妃所出，贵妃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所拿的功课本上全都是朱笔批注出来的红叉叉，还以为是被苏鲤给针对了，赶紧从六局一司请来女官看，从女官嘴里得了确切的回复，苏鲤并没有针对大皇子后，她越发着急了。

这问题是出在自家儿子身上啊！

贵妃火急火燎地找到了苏鲤，伸手就掏出一个玉镯子来套到苏鲤手腕上，言辞恳切地说，“苏女师，我儿算学不行，你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苏鲤想了想大皇子的问题所在，建议道：“娘娘不妨让宫里人多在大皇子耳边念叨念叨，十以内的加减法是所有算学的基础，纵然刚开始记不住，但听人念叨的时间长了，肯定就记住了。就好比说宫里人这么多，但我天天在这条路上走，就算从来都不与当差的人说一句话，混个脸熟还是可以的。”

贵妃娘娘能在嫁给这么一位薄情寡义冷心皇帝的基础上，还稳占四妃之位，她自然有过人之处。

贵妃娘娘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她的执行力超强。

她将苏鲤的话奉为经典，回去之后就安排了下去，她宫里的人见到大皇子之后，请安后面都得跟一句十以内的加减法。

宫女内监们只懂得伺候人，她们哪懂得十以内的加减法？不过这个可难不倒贵妃，她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一招。

请六局一司的女官们过来教，不需要让宫女内监们学会，只要这些宫女内监们能够记得住一句就行，就和记自个儿的名字一样。

第59章 入V第三十七章

尚书房放学后，大皇子如往常一般，打算在贵妃这边吃过晚饭后再回皇子所，怎料一进门，跟在他母妃身边伺候的翡翠姑姑就冲他来了一句，“大皇子安好，九减五等于四。”

大皇子愣住，“翡翠姑姑，你说什么？”

翡翠姑姑目光平视前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回大皇子的话，九减五等于四。”

没过多久，大皇子就悲催的发现，自个儿好像被算学给包围了。

所有见到他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内监，都会在与他对话的每一句末尾都加一句十以内的加减法，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母妃，尚书房的课业繁重，日后我就不过来了。”大皇子想要逃离苦海。

贵妃笑得一脸温和，“可以，我儿心向学习，母妃心中甚是宽慰。为了我儿能够尽快学会算学，母妃决定给我儿身边换一批下人过去，每日都同我儿念叨算学中的这些加减法，直到我儿什么时候闭着眼睛都能将算学学明白为止。我儿意下如何？”

大皇子瞠目结舌，良久之后，掬了一把辛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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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的加减法学得都不错，乘除法却是一窍不通，算出来的答案……那叫一个一言难尽，苏鲤觉得就算自个儿喝醉了，也绝对不会算出像二皇子给的答案一样那么离谱的东西！

二皇子是淑妃所出，他有一个心比天高的母妃！

淑妃自认为自个儿的才情、相貌样样都比贵妃好，却始终被贵妃稳压一头，心里气得要死，却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将自己的这份压力都加诸到了自家儿子身上。

“皇儿，你一定要给母妃争气啊！现在的宫里头，谁不知道那算学有用？母妃听一些女官说，学了算学之后，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灵光了不少！”

“那些女官们都能学会的东西，皇儿你怎么可能学不会？”

二皇子有一肚子的理由，“母妃，那加法与减法有用，乘法与除法有何用？宫里的女官当差也好，内监当差也好，哪个不是一件东西一件东西地数，不是我不愿意学乘法与除法，而是乘法与除法实在没用啊！”

淑妃一听，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

她第二天就去找皇帝吹耳边风了，“陛下，臣妾有一事不明，您让皇子们在尚书房跟着那小丫头学算学，加法减法不够用吗？非要学乘法与除法。学那乘法与除法有什么用？”

皇帝放下手中的书册，问，“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淑妃哪敢把自家儿子给供出来了，她想了想，道：“臣妾看二皇子每日为攻克烦忧，不堪困扰，心中忧虑……这些都是臣妾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皇帝冷笑一声，“你若是闲着没事，就多出去走走转转，少琢磨这些不该由你来琢磨的事情。女官们当差，都说那加减乘除有用得很，到了你这儿，怎么就变成无用之物了？”

淑妃：“……”

她不甘心，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求陛下明示。”

皇帝被问得凡了，索性直接说了，“你说加减法够用，那朕问你，大燕朝供二十四省六十九州，倘若每州每年都能缴纳赋税三千一百八十石米，最后进入国库的粟米，共有多少石？”

淑妃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皇帝问她，“怎么，爱妃好歹也是出自书香门第，连这么点东西都算不明白了么？”

淑妃赶紧道：“陛下且荣臣妾想想，每州每年都能缴纳赋税三千一百八十石米，一共六十九州，那就是六十九个三千一百八加起来，给臣妾一晚上……不，给臣妾三天时间，臣妾一定能算清楚。”

皇帝冷笑，“三天？何须三天？随便从六局一司提溜一个女官过来，半盏茶不到的工夫，就能将这数目给算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乘法的用处！民间虽早有匠心之人琢磨乘法，但从未被人重视过，如今朕才知道，算学居然有如此大用处，之前从来都是守着宝山而不自知！”

“至于那除法，真问你一个问题，朝廷共收上赋税四千八百万石，若按省来分，各省均缴纳赋税多少石？”

淑妃：“……”这他娘该咋算？

皇帝不愿再看淑妃那张满是惊讶的脸，他说，“你自诩聪明，殊不知，却是从头到脚都傻透了！这等简单的算学题目，随便找一个女秀才过来，都能在一息之间给出答案，便是各省均出两百万石，这便是除法，你同朕说除法无用？”

“朕看你这脑袋才是无用！从今日起，你别出来了，找个女官抄一份九九乘法表，何时学会算学，能将九九乘法表倒背如流，你再出来！”

淑妃天天听自家儿子抱怨说那九九乘法表有多么难背，根本就不是人该背的东西，这会儿乍一下听到皇帝让她也背，当下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因为主动作妖，淑妃成为后宫里头一个需要学算学的妃子。

二皇子好歹还能把加法减法学明白，淑妃却是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阿拉伯字母就头痛……这件事成为了后宫当年十大笑柄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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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和二皇子表现出来的差劲让皇帝十分担忧，他特意召来苏鲤，问苏鲤尚书房中各皇子的情况。

苏鲤哪敢妄议皇子？指不定哪天哪位皇子就当权了，甭管傻的还是聪明的，这些皇子都是得罪不起的潜力股，她想了想，同皇帝提议道：“陛下，若说聪颖，微臣不敢妄断，只能说在算学一道上，十三皇子的天分最高，也最勤奋踏实，不论是加法减法还是乘法除法，亦或者是四则运算以及近日才讲到的解方程，十三皇子都学得很好。”

“老十三？”

皇帝眼中有疑惑闪过，转而又变成了恍然，“老十三乃是中宫嫡出，皇后虽然近些年有些疯疯癫癫，但不论是品貌还是才情，都是其它妃子无法比肩的。小丫头，你同朕说说，在你看来，老十三身上有哪些缺点？”

苏鲤缩了一下脖子，仔细斟酌好才回答，“十三皇子性情坚韧，守心自律，品性亦是优良无双。若是陛下叫微臣说十三皇子的优点，那微臣定然可以讲个三天三夜，但若是叫微臣讲十三皇子的缺点，微臣可得仔细想想，不知道过分早熟算不算？十三皇子与微臣本是同龄，但看着太过老成持重，这点固然好，但少了些孩提时期应当有的天真烂漫，也算是一种遗憾。”

皇帝挑起眼皮看苏鲤，“你说十三太过老成持重，怎么就不看看自己？朕一直都纳闷，苏爱卿是如何教你们姐弟三人的？”

苏鲤立马噤声。她一个穿越来的老灵魂，怎么能和那货真价实的十三皇子比？

皇帝就喜欢吓唬苏鲤，见这一招奏了效，他又问苏鲤，“既然你说谈到老十三的优点，你可以讲个三天三夜，那就同朕仔细讲吧，莫说是三天三夜，就是九天十夜，朕都允你讲！反正朕今日正闲的无聊，听你在耳边叨叨，也挺不错。”

苏鲤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堆着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假笑，“陛下……”

皇帝哈哈大笑，笑得全身舒坦通泰后，才同苏鲤说，“从今日起，你每天都拟一份单子，让内监送到御书房来，朕想看看朕的这些儿子究竟是什么成色。”

“对了，公主那边呢？”

皇帝这么随口一问，却是给苏鲤出了个大难题，她字斟句酌道：“公主们倒是挺天真烂漫的，可就是有些天真烂漫了过头，依旧在学十以内的加减法，不过陛下吩咐过，公主们无须学太多太难的东西，日子也长得很，倒也犯不着着急。”

皇帝又问，“那各宫的掌事嬷嬷以及内务府的内监呢？她们学得怎样？”

苏鲤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给了皇帝回答。

皇帝一看，心中和明镜儿一样，摆手道：“能教多少教多少吧，他们若是学不会，也莫要强求。”

各宫各院的掌事姑姑都一大把年纪了，好些人比杨绣槐的年纪还大，这些人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伺候人，现在突然让她们拿起笔杆子学东西，这才是真正地强人所难。

最要命的是，这些掌事姑姑们攀比了一辈子，遇到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想比比。

别看都是掌事姑姑，可脑子和脑子还是有差别的，有的掌事姑姑学三遍五遍就学明白了，有的掌事姑姑学二十遍都学不明白，还极有可能把人的思路也给带跑偏了。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些掌事姑姑是宫里头学习热情最高的一茬人。

原因无他，她们不仅要比过其它宫院的同僚，还得回去帮着自家主子给皇子公主们批改作业，说不定还得临时充当一个答疑的角色……真是要了这些掌事姑姑们的老命。

苏鲤在尚书房和勤文殿三个时辰的课，都不及给这些掌事姑姑们上一个时辰的课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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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看着一把老骨头都顶着压力发奋学习，那些皇子公主们却学得漫不经心，憋出一个损招来。

皇帝不是想了解皇子公主们的学习情况吗？那她就日日都给出一份成绩单，差内监送去御书房，将皇子公主们最真实的学习情况汇报给皇帝看。

自家孩子自家操心，皇帝见到那些成绩单的排名，应当就会有所动作了吧！

再想想，有几个皇子与公主愿意被皇帝当成是不学无术的？

皇帝撂下的狠话还在前头呢，皇子如果不成器，那就封块地送去种地，公主如果不成器，那就远嫁去和亲，有几个皇子公主敢不在意皇帝的看法？

第60章 入V第三十八章

苏鲤将‘成绩单’这个大杀器给祭了出来，一下子就揪住了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的七寸。这下，甭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得踏踏实实地去学去练，去被苏鲤随手写出来的一大片题目所支配。

偌大一个尚书房，能给苏鲤惊喜的，只有十三皇子燕正寅一个。

除去在刚刚接触算学的那几天里表现出了稍微的不适应之后，十三皇子很快就适应了算学，还主动去请人找来与算学相关的书籍，自己去摸索，若是遇到问题，他也会同苏鲤请教。

对于苏鲤这个年岁不大的女先生，十三皇子没有丁点儿的傲气，他表面上话不多，心里却是个话痨。

“那苏都督究竟是如何教女的，怎么这苏女师竟然懂这么多东西？算学懂，天文懂，地理懂，就连商贾人家的经商之道，她都能说上几句，她究竟是如何学的？”

十三皇子每次与苏鲤探讨完问题后，都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扶着下巴倚在窗前发一会儿呆，瞅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小声咕哝一阵子。

等咕哝完，他就转身投入到了学习的怀抱中去。苏鲤所讲的算学，其它授课先生推荐的书目、皇帝指给他们必须看的书目……他都会认真去看，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苦思冥想，若是实在想不通，那再想办法去请教先生。

皇后宫里的玉邬姑姑时时过来打探十三皇子的消息，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回头就如实同皇后说了。

皇后让大宫女把当初十三皇子从苏鲤手中抢来的那件雪貂大氅拿了出来，她摘掉金指甲，露出断了半指的手，细细抚过那雪貂大氅，吩咐道：“玉邬，你去把那苏女师请到我宫里来坐坐吧，记得找个她空闲的时间，不要打扰了她当差。”

玉邬领了命令，等苏鲤下午从勤文殿出来时，就带着苏鲤走了拐路，进了坤宁宫。

这是苏鲤入宫这么长时间里，第一次进坤宁宫。

拜见过皇后之后，皇后给苏鲤赐了座，细细打量着苏鲤的脸，问了一句，“苏女师，本宫今日召你来，是想替我儿还你一件东西。你可知道是何物？”

苏鲤歪着头想了想，摇头道：“微臣不知。”

皇后把苏鲤这娇憨可爱的一面看在眼里，从软塌上将那件雪貂大氅拿来，让宫女拿给苏鲤，道：“仔细算算，我儿得了你这雪貂大氅已经快十年光景了，你不记得也正常，本宫替你记得就好。”

苏鲤一看那雪貂大氅，什么事情都想起来了。

将之前听辽商商队说的话与皇后刚刚说的话联系在一起想想，苏鲤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来当初‘买’了她雪貂大氅的那个宫中贵人竟然是皇后嫡出的皇子。

皇后膝下的嫡出皇子共有三位，前两位都已经夭折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十三皇子。

苏鲤每日都同十三皇子打交道，想到辽商商队对那宫中贵人的描述，直接将当初强买她衣服的嫌疑人锁定到了十三皇子身上。

想想十三皇子现如今每天绷着一张脸的正经样，再想想当初十三皇子居然是一个看到小姑娘的漂亮衣服就挪不开眼睛的娃，莫名的喜感涌上来，苏鲤直接了乐出了声。

见皇后的目光从檀木架移到了她身上，苏鲤赶紧憋住笑，轻咳了一声，假装自己从来都不曾笑过。

皇后也乐了，“想笑就笑，本宫有那么凶吗？苏女师，本宫在这坤宁宫里多年未出，心中有郁结难消，听闻宫中六局一司的女官对你颇为推崇，说你年纪虽小，活得却十分通透，本宫今日召你来，就想问问，依苏女师看，本宫心中这郁结，可有消去的法子？”

苏鲤愣住，她脑海中飞快地回想自己入宫以来听到的所有小道消息，最终汇总成一个大帽子，扣到了皇后头上。

她斟酌后，道：“娘娘，微臣斗胆问一句，人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事活着，又是为了谁活着？”

皇后愣住，千百种答案在她心中划过，每一种答案又都被尽数排除掉。

“是啊，人活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事活着？又是为了谁活着？后宫里的女人，怕是没几个人能想通吧。”

苏鲤摇头，“不然，很多女官就想得通透，她们活着是为了践行自己的价值，所以在女官职位上兢兢业业地干着，每一天都竭尽所能，每一天都开心而充实。”

“娘娘，您不需要给微臣您的答案，微臣只想让您听听微臣的答案。人一辈子，是为了快乐活着，不管做什么事，首要条件都应当是让自己快乐。若是为了一些虚幻的事情而让自己深陷于苦恼之中，那又是何必呢？”

“微臣问娘娘的第二个问题，人一辈子，是为了谁活着？微臣的答案是，为了自己活着。人活一世，不过百十来载，有谁能陪自己把这百十来载都都一遍呢？只有自己。爹娘不能，儿女不能，枕边人亦不能。人，应当为自己活着，若是本该供奉自己的神殿中供奉上了他人，那便失去了自我。连自己都失去了的人，能活着开心吗？”

苏鲤说完，恭恭敬敬地跪坐在一边，不敢再出声。

皇后痴痴地看着苏鲤，居然痴痴地笑出了声来，“好一个心思玲珑通透的小姑娘，本宫这二三十年，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说的对，人应当为自己活着，为开心活着。你说本宫浑浑噩噩过的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活着？怎么就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呢？”

“玉邬，为本宫梳妆！他不让本宫见小十三，本宫偏要见！”

玉邬赶紧给苏鲤递眼色，苏鲤心领神会，立马告退。

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啊，她还是躲远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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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苏鲤是从杜宫正口中得知的。

人人都当皇后这么多年疯疯癫癫的，可谁能想到皇后一直都借着疯癫的幌子混淆视听，背地里暗搓搓地收集证据。

诸如贵妃与亲王私通，大皇子并非皇帝所出，淑妃有磨镜之癖，与她宫里的大宫女不清不楚……皇后一出手就是王炸，她借着整肃六宫的借口，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火气全都撒了一遍，就连已经过世的德妃，都被皇后用铁证如山的证据给钉到了耻辱柱上去。

宫正司的一众女官忙翻天，杜宫正连轴转了三天，险些猝死在宫正司。

苏鲤是在探望杜宫正病情的时候听说的这消息，她原先还因为宫里最近不平静而疑惑，现在听杜宫正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了。

用杜宫正的话来说，皇后将那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呈到皇帝御案上时，皇帝的脸色黑得比那六月里的乌云还可怕。

杜宫正生怕苏鲤理解不了她描述的场面，还低声问，“你能想象到六月里的乌云有多么可怕吗？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打雷。”

苏鲤点头，“能想象到，确实忒可怕了些。”

不过皇帝能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皇后这样做，固然是为了肃清皇室血脉，可站在皇帝的角度上看，皇后无异于是在往他头顶扣绿帽子，而且还不止一顶，是一顶连着一顶往他头上扣，皇帝心里能舒服才怪。

杜宫正警告苏鲤，“往后去当差的时候，你可小心些，千万别撞到枪口上去。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挑唆了皇后，让皇后突然同皇帝叫板了起来，还不如当初皇后整天什么都不干好呢！现如今帝后失和，皇帝顾忌后族，绝对不可能废后，那倒霉的便只能是我们这些当差的人，帝后的脸色都得看，就算一方都不偏帮，在帝后心里也绝对落不了好。”

苏鲤缩了一下脖子，貌似她就是杜宫正口中那个‘挨千刀的’，她还是安安生生当自己的教书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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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宫里暗流涌动，这把火都不可能烧到尚书房和勤文殿中去，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姐弟三人依旧如往常一样过着日子，并未有任何的不同。

苏家一大家子也在梧桐庄办妥了事情，告别了父老乡亲，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与前几天来梧桐庄时不同的是，这次的车马队里又多添了几个人。

杨大山和葛芦花商量着，让自家儿子跟着苏崇文出去闯荡闯荡，哪怕闯荡不出出息来，见见世面也没坏处。

叶桂枝的娘家兄弟得知自家姐姐这么风光之后，也毅然决然地抱上了自家姐姐姐夫的大腿，打算随着叶桂枝和苏崇文去南疆闯荡一番，若是闯荡出名头来，那就衣锦还乡，若是闯荡不出来，就跟在苏崇文和叶桂枝身边鞍前马后，起码吃饱穿暖不是问题。

张春芽在上次走之前，通过‘力荐’的方式帮娘家减少了损失，当初因为娘家人撺掇她分家的那点不愉快也就默契地放下了，她惦记着去了南疆之后得做生意，与其花银子雇佣外人，还不如雇佣自家人用着放心，便从娘家找了几个精壮的小伙子。

李大妮倒是没带娘家兄弟，她是把娘家侄子给带上了，因为她娘家亲娘说，“你都嫁去这么多年了，一直没生出个儿子来，你哥生的孩子多，不如就过继给你一个。”

“若是之后你生了儿子，那你就把这孩子当你侄子来养，当姑的让给侄子吃几年饭，你不介意吧。”

“若是你一直生不出儿子来，那就把侄子当儿子养，你养他长大，给他娶亲，让他给你养老送终，你看怎么样？”

第61章 入V第三十九章

苏家一大家子离开并州，去了京州，入了京城。

一行人暂时落脚在朝廷给外地官员入京而准备的驿站里，苏崇文入宫拜见皇帝，其他人则是分头行动，都在京城置办起了东西。

苏崇梅和佟恪诚并不打算随着苏崇文一行人去南疆，他们夫妻俩在京城盘了一个地段不差，但因为掌柜的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的酒楼，还用攒下的钱在京城置办了一个三进的院子，花钱雇来手脚利索的婆子将那三进院子打扫了出来。

张春芽和李大妮也是早有准备的，妯娌俩手中谁也不缺银子，这会儿到了京城，想着这是‘天子脚下’，便也开始买院子置办产业。打算等她们去了南疆之后，就交给苏崇梅来帮忙打理。

叶桂枝见两个妯娌都买院子，自个儿也选了一处。

虽然她没有张春芽和李大妮一样那么精细地挑，但牙行的人一听说是当朝唯一一位中都督的夫人要在京城置房，便掏心窝子给叶桂枝推荐了一处地段好、修建得也好，唯独风水有点不大好的院子。

牙行的那人同叶桂枝介绍完那院子有多么多么好之后，说了实话，“这院子是原先户部尚书家嫡长子修的，奢美至极，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这院子修了之后，那户部尚书家嫡长子没几日就病倒了，一病不起，连这新院子都没来得及住，人就一命呜呼了。”

“户部尚书年纪虽大，但人老心不老，他在这院子里养了三个外室，结果那三个外室都没熬过两月就病死了。户部尚书的官运也被这倒霉宅子的风水给影响到，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被贬官去了柳州，听说人都没熬到柳州就病死了，豪门望族，数年之内便凋敝至斯。”

叶桂枝有点生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地道？明知道这宅子风水不好，怎么还想着卖给我们家，莫不是想咒我们家老爷官运凋敝倒大霉？”

那牙行的人吓了一大跳，赶紧解释，“苏夫人，您错怪咱了，苏大人出自寒门，他身上发生的那点事情早就被并州来京城赶考的考生给传遍了，听闻苏大人当初打算考县试的时候，还在县城买了一处闲置多年都无人敢住的鬼宅呢，苏大人住到那宅子里，可曾受到半点影响？”

“人人都说十年前的北疆是人间地狱，同苏大人同去北疆的那两个倒霉官员一个死了一个颓了，只有苏大人的官运蒸蒸日上，这才十年时间就已经熬到了三品大员的位置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苏大人身上的官运正得很！”

“那好端端的宅子，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似是被人下了诅咒一样，别人都不敢买，苏大人却不用怕，通身正气的苏大人往那宅子里一站，就算有再强再邪门的鬼物，也得被苏大人那一身浩然正气给压溃打散了！”

“苏夫人，您若是要那处宅子，咱就给你开个实诚价，六百两银子成交。若是您不要，那在这偌大一个京城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挑不到如这般地段好、修的也好的大宅子了。您若是想买，那就得往偏远的地方去，到时候恐是会堕了苏大人的威名。”

叶桂枝想着六百两银子在京城这么好的地段买一处院子，确实挺值的，若是那宅子实在邪门的很，她就请匠人来把那宅子推倒重新建一个，风水差点无所谓，重新修个风水好的宅子不就行了？

六百两银子权当是买了个地皮，这也算是赚到了！

苏崇文进宫述职，同皇帝讲了一遍自个儿在北疆‘奋斗十年’的心路历程，一边感谢皇帝的恩典，一边谈自己对南疆的规划，君臣之间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多时辰，皇帝这才遣荣公公送苏崇文出了宫。

站在宫门后，苏崇文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恍恍惚惚地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他进宫是打算看自家一女二子的啊，因为见到皇帝太紧张的缘故，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这下回去该怎么同家里的老娘和媳妇儿交代？

患得患失的苏崇文哪里会想到，自家媳妇儿已经给他安排上了鬼宅，准确地来说，是给全家人都安排上了鬼宅。

牙行的人急着把那处院子赶紧出手，不仅给了叶桂枝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价格，还主动替叶桂枝找来一众媳妇婆子帮忙把那些屋子都给打扫出来，一行人将车马上准备的铺盖放到了那院子里，就这样住下了。

苏崇文回来的当晚，还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看着院子处处都修得精致，随便朝一个角落瞅过去，都像是看到了风景画儿一般，他挺满意，结果第二天早晨醒来后，他就全身发冷，喷嚏打个不停。

全家人聚在一块儿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喷嚏声打个不停，杨绣槐擤了一把鼻涕，同叶桂枝说，“老三媳妇，这屋子之后要是打算常住的话，还得再找木匠来好好拾掇拾掇，我估摸着是太长时间没有收拾，窗户上的那些木头都生出缝儿来了，晚上睡着后会有凉风吹进去，这才让全家人都染了风寒。待会儿得去叫个大夫过来给瞧瞧，咱在京城待不了多长时间，马上就要动身去南疆了，这个个病歪歪的，可该咋去？得赶紧治好了。”

叶桂枝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惴惴不安的，等吃过早饭后，她寻了一个机会，单独把这宅子里的事情同杨绣槐说了。

杨绣槐被吓了一大跳，“这宅子里还有那样的说法？桂枝啊桂枝，你是真的大胆！这样的宅子买来有什么用？要是坏了崇文的仕途，咱可怎么向苏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叶桂枝急得脸色都变了，“娘，那我们该怎么办？之前在县城住的时候，我和崇文也是买的风水不怎么样的宅子，我想着崇文一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才敢大胆买的。”

杨绣槐点着叶桂枝的脑门说，“那是因为崇文住过吗？那是因为宝丫头住了！你待会儿同崇文说一声，看他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宝丫头喊回家来住几天！若是想不到什么好理由，那就说我思念宝丫头思念得不行，病倒了。”

“这崇文也真是的，昨儿个他都已经进宫了，不看一眼宝丫头和茂林、修竹就回来了，有他这么当爹的吗？要不是得给他留点三品大员的面子，我昨儿个就脱下鞋来抽他了！”

叶桂枝赶紧去同苏崇文说这件事，她不敢同苏崇文提这院子风水不佳的事情，只能按照杨绣槐的话来说，苏崇文何尝不想见自家儿女一面？可那宫城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杨绣槐和叶桂枝不知道那宫城里的规矩有多么森严，苏崇文怎么会不知道？

宫城分为前朝与后宫，前朝主要是官员行走，后宫里则是养着皇家子嗣以及皇帝的嫔妃，若是前朝官员到了后宫里，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而且像他这种外放的官儿，没有皇帝的召见，哪能随便入宫？

杨绣槐说得轻巧，让苏崇文想个办法把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姐弟三个喊回家来，可那办法是说想就能想出来的？稍有不慎，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苏崇文本来就染了风寒，有些头脑不清，还被杨绣槐逼着想办法，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在这时，一架奢华无比的车马停在了京城驿站的门口。

荣公公最先从车厢里出来，伸手去扶苏鲤，他道：“陛下特许你们姐弟三人与家人团聚半月，半月之后，你父亲就得去南疆赴任了，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见，所以你们都珍惜些这半个月。”

“陛下已经准了你们的假，你们就安心同家人聚聚，等到了时间，咱家再来接你们姐弟几个回宫。你们姐弟三个都是在宫里被人伺候出来的，陛下担心你们在外面不适应，还特地让内务府配了两个嬷嬷和四个使唤宫女跟着你们姐弟三人。”

苏鲤笑着应道：“麻烦公公代苏鲤谢过陛下隆恩。”

实则她心里明明白白，这几个从内务府里选出来的嬷嬷和宫女，伺候她们姐弟三人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借口，监视她们姐弟三人才是真正的目的。

只不过没必要拆穿罢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帝王本就多疑，他想派人盯着，那就让盯着便是，身边还能多六个伺候的人呢，他们姐弟三人在春和宫的时候，都只有一个徐嬷嬷和四个使唤宫女近身伺候。

荣公公同苏鲤走在一起，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从车厢里跳下来，紧跟在苏鲤身后，姐弟三人满怀希冀地进了驿站，结果就听到那驿丞说，“苏大人一家在京城置办了房子，昨儿个已经搬过去了，不在驿站住。”

荣公公问，“置办了房子？在哪条街上，是哪一户？能否派个小厮给咱家领路？”

驿丞答道：“就是把前任户部尚书家咒得人丁凋敝的那处院子，不知道苏夫人是怎么想的，我当时还劝过苏夫人，那院子邪门得很，可苏夫人还是执意要买那院子，这可不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荣公公吓了一跳，“乖乖，苏大人就没拦着些？”

叶桂枝买下的那处院子实在是太出名了，出名到了人们谈之色变的程度，荣公公不敢再耽搁，赶紧领着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兄弟俩回了马车上，令车夫全力赶路，用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那院子的门口。

咣咣咣敲了许久的铜环，才把门给敲开。

开门的人是苏崇山，他也染了风寒，这会儿喷嚏不断，眼泪婆娑，见到门口站了几人，一时间愣在原地，直到苏鲤喊了一声‘大伯父’，他才反应过来。

“哎哟，是宝丫头和茂林、修竹回来了！爹！娘！崇文！三弟妹，宝丫头和茂林、修竹回来了！”

染了风寒的一大家子乌拉乌拉地跑出来，将荣公公和苏鲤、苏茂林、苏修竹迎进正屋，叶桂枝招呼着给荣公公上茶，荣公公哪敢喝？他这会儿感觉这宅子里阴森森的，多待一会儿都感觉后心发凉，全身起鸡皮疙瘩。

荣公公赶紧谢绝了叶桂枝的好意，同苏崇文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临别的时候，荣公公还提醒苏崇文说，“苏都督，关于这院子，京城里有很多邪门的传闻，咱家知道苏都督的命旺运道好，不在乎这些东西，可对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咱家觉得还是敬畏些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能不冲撞就不冲撞，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自个儿，您觉得呢？”

苏崇文听得一头雾水，他低声问荣公公：“还请荣公公明示，关于这院子……京城里可是有什么说道？”

荣公公摇头说，“这院子的风水太邪门了，户部上一任尚书原本好好的，官运亨通，却被这个宅子给拖得一夜之间大厦倾塌，子孙凋敝，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一个人能出头，那老尚书的棺材板怕是都朽了！”

苏崇文心里一咯噔，也跟着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家里人齐齐染了风寒，就是因为住进这宅子的原因？苏崇文决定喝了大夫开的药之后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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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苏茂林和苏修竹回了家后，被全家人围着盘问了一圈。

杨绣槐问苏鲤，“宝丫头，你们姐弟三人在宫里的日子可还过得舒坦？有没有人给你们姐弟三人使脸色？”

不等苏鲤回答，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就给苏鲤拆了台。

苏茂林说，“我姐那么能耐，怎么可能有人给我们姐弟三人使脸色？”这个倒霉孩子皮得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把全家人的胃口都给吊了个正着。

话多的苏修竹小嘴巴拉巴拉地给家里人解释道：“我姐是圣上亲封的女师，刚入宫的时候，她整天都在六局一司无所事事地晃悠，人人都说她是逢人就笑的白面团子。后来尚仪局的耿尚仪同德妃起了矛盾，我姐的胆儿比那熊胆儿还要肥好多，一顶接着一顶帽子给德妃扣下去，硬是把德妃给逼得失了宠，没多久就薨了。这时，宫里的人才知道我姐是黑心的豆包子！”

“宫里的藏书楼走了水，那里头收藏的那些名家孤本给烧了个七七八八，尚工局负责后续修缮事务，我姐又靠着她从炼金术士手札中学到的算学本事大发神威，引得六局一司的女官羡慕不已，后来更是直接在六局一司开启了女官学班，专门教女官算学。”

“当朝陛下觉得算学有用，命皇子们在尚书房学算学，公主们在勤文殿学算学，全都是我姐一个人在教，就连各宫各院的掌事嬷嬷和内务府的管事太监都得跟着我姐学算学，人人见了我姐都得尊称一声‘苏女师’，你们是没见到我姐穿上大红官服的样子，就和小公鸡似得，走路步伐都和和平时的步伐大不一样。”

听到苏修竹的那比喻，苏鲤轻轻给苏崇文的脖子上来了一下，道：“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你多做两百道题，做错一道就多做十道，先生叫你熟背的文章，你到了晚上的时候，给我全部默写一遍，错一个字，抄十遍。”

看着苏鲤脸上无害的笑容，苏修竹立马就收起了刚刚翘起来的‘尾巴’，不敢再揭苏鲤的老底了。

杨绣槐冲苏鲤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奶的孙女儿，走到哪里都能混得这么好，比你爹能耐！”

实则她心里说的是，真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不管走到哪儿都能顺风顺水的。这样也好，家里人省得操心。

叶桂枝将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给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多遍，确认姐弟三人身上没什么伤痕，脸上的笑也是发自内心的后，这才稍稍放了心。

不过叶桂枝还是用胳膊搂着姐弟三个挨个儿抱了抱，就和当初卤肉的时候掂猪肉一样，她掂了一下姐弟三人的分量，发现姐弟三人非但没瘦，还结实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

说来也真是奇怪，苏鲤住回来的头一天，这宅子里的‘阴风’就不再乱刮了，一家人睡了个安生觉，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发现神清气爽，风寒劲儿也过去不少。

张春芽和李大妮妯娌俩还坐在一块儿夸京城里的大夫就是医术高明，比葛天明的医术都要厉害许多。

杨绣槐把这俩儿媳妇说的傻话听在心里，悄悄乐了一下，喊过苏鲤来，捏了捏苏鲤脸上那还未完全退去的婴儿肥，道：“奶的小饼脸啊，同奶去院子里转转吧，你昨儿回来得晚，还没在这宅子里转悠过呢！看看这宅子，比咱家在辽州城的那宅子可好看多了。”

却说皇宫那边，皇帝知道苏崇文买了那么一处风水极差的宅子后，都动了赐苏崇文一处宅子的打算，德妃娘家前不久才刚刚被抄了，这会儿正空着呢！

结果赐宅的圣旨还没拟好，荣公公就又给他带来了消息，“陛下，那苏都督的运道还真是好得很，内务府派去的嬷嬷传信回来说，那苏家人都好了，她们跟着在那宅子里住着，也没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儿。”

皇帝好奇，“还真有这么命格强硬的人？朕倒想看看，这苏都督的好命格能在那风水极差的倒霉宅子里撑多久。”

现实给出了答案，苏家一行人在那宅子里平平安安地住到南下去南疆。

荣公公接苏鲤、苏茂林、苏修竹以及那两个嬷嬷、四个使唤宫女回宫的时候，还小声问苏鲤，“小丫头，你们住在那宅子里，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帖的地方？”

苏鲤‘天真无邪’地摇头，“没有啊，那么大的宅子，住着舒服得很！”

荣公公八卦心起，又问，“那你们家里人可有谁生病了？”

苏鲤仔细想了想，再次摇头，“家里人都好得很，怎么可能生病呢？”

荣公公这下终于确定了，那苏崇文的命格是真的硬，把前任户部尚书克倒台的邪秽，居然对苏崇文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这样硬的命格伴着，活该人家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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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一大家子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总算抵达了南疆。苏崇文选取了气候最为适宜的春洲作为南疆省的省城，就此定居了下来。

苏崇文虽然离开了北疆，但是他在北疆经营了多年的人脉依旧在，辽商商队直接被苏崇文给拉了过来，发展成为贯穿南北的大商队。

借助辽商商队的方便，苏崇文在南疆省四处掘宝，他发现南疆省内有许多在其它地方都见不到的果子，便对照着大燕山川和海图设置了水路路线，利用辽商商队将果子卖去大燕朝各地。

南疆气候多湿热，草木繁盛，那漫山遍野里，都是野生的药材。

苏崇文不懂药材，便向朝廷上书，请求将他的老搭档葛天明也一并调来，一是为全家团聚，二则是想让葛天明任南疆省的医官，借助南疆省的地利，以药材为契机，先将南疆省老百姓的温饱问题给解决了。

如今南疆省的那些刺头山寨已经被镇北军给连根拔除了，余下的多数都是愿意归降的人。

一部分镇北军调回北疆，还留了一部分镇北军在南疆，负责护卫南疆省安宁，主要是保障那些从中原被强行迁至南疆的老百姓平安。

在带动南疆省发展这件事情上，苏崇文与其它官员的意见不一样。

其它官员想的是照搬辽州城的发展模式，先将春城打造成一个‘水域不夜城’，再以春城为中心，将南疆那么大一片地方的经济都给搞起来。

苏崇文想的却是，南疆的地势与北疆有很大不同，南疆的山多水多寨多，若是不能彻底将南疆人给收服，哪怕春城真的建成‘水域不夜城’，那也会有毒蛇潜伏在黑暗之中，时时刻刻都虎视眈眈。

得让从中原迁来的老百姓过上比当初在中原更好的日子，唯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老百姓心甘情愿地留在南疆。

得让南疆本地的老百姓也过上比之前好许多的日子，让他们穿上好的吃上好的用上好的，见到之前想都不敢想象的繁华，就如同收服北疆以北的那些跶虏俘虏一样，先在物质生活上收买这些人，再行教化之事，给这些老百姓洗脑，让他们知道唯有和平发展才能过上好生活，这才能彻底收服这些人的心。

等过上三年五年，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也等他把南疆盘根错杂的势力给摸透，那时候才适合像发展辽州一样搞发展。

第62章 入V第四十章

苏崇文上书给朝廷说，打算因地制宜地在南疆搞发展，争取将南疆建成‘水域辽州’，只是请朝廷将之前与他共事多年的北疆省医署大医官葛天明也调任到南疆来。

他丝毫没有同皇帝掩饰自己与葛天明的关系，敞明了说，一是因为与葛天明共事多年，早已形成默契，二则是因为葛天明乃是他的妹夫，若是他们全家都搬去了南疆，独留葛天明一家在北疆省，恐家中老母担忧思念。

要是苏崇文不这么说，皇帝心里估计还得嘀咕几句，这苏崇文到底是想干嘛？非要把全家人都聚集在一起，难道是想要造反？

可苏崇文在递给皇帝的信函中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皇帝就算有心拒绝，这会儿也抹不下脸皮来。

“苏爱卿，你这次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燕顺帝批准了苏崇文的要求，不仅让下旨将葛天明从北疆省调去南疆省，还从朝廷最近几年选□□的医官中选择了一些医术不错的，也全都派去南疆。

得了这么大一批人，苏崇文对于‘振兴南疆’的计划就有把握多了，他先是组织这些大夫同镇北军士一起进入南疆层层叠叠的密林中，由携带者火药的镇北军士护卫这些大夫的安全，好让这些大夫将南疆密林中广泛生长的药材都找到。

等药材找了个七七八八后，苏崇文又让葛天明组织这些朝廷打包送来的医官们编著起了《南疆本草经》，然后再由医官去教老百姓辨识本草药植。

老百姓采了药材后，可以先晒干，然后拿来春城换成铜板与散碎银两，再用这些换来的银钱从春城买一些辽州商队运来的东西，不论是来自中原的五谷还是来自北疆的土特产，都让这些南疆散落山寨中的百姓大开眼界。

那些收上来的药材在经过南疆省医署医官的炮制之后，又会经由辽商商队的手，卖去各州各府。

药材产业链的雏形就这样搭建了起来。

另外一边，那些在辽州发家的商人得知苏崇文又开始大力发展南疆省之后，纷纷往南疆投钱，他们相信苏崇文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能力。

难保南疆就变成下一个‘不夜城’！

这些商人的举措是出乎苏崇文意料的，不过这些商人的加入，对于苏崇文的‘振兴南疆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了这些商人，南疆只会发展的更快更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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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便是三年时间。

苏崇文不负圣望，将南疆建成了‘十八连珠不夜城’，这‘十八连珠’指的是由黔云大河相连的十八座城池。

南疆不比辽州那般地势平坦，纵然是春城，都因为周边多山而限制了向外扩充发展的潜力，苏崇文灵机一动，就想到了‘十八连珠’这一遭。

十八座城池之间由黔云大河相连，水路极为方便，商人们的大船往来于这十八座城池之间，仅仅是三年时间，就让这十八座城池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小辽州’。

南疆省十八座城池各有特色，游人可以乘上画舫从第一城出发，一路顺流而下，看遍山水风光与美景，沿途随便遇到一座城池都可以停靠，入城转转，保管叫人大开眼界，身上的银子至少得砸进去一半。

朝堂上原先还有官员说苏崇文能有今天，共有两个原因，一来是命好，二来则是皇帝大胆敢用，真才实学并没有多少。

那么多医官都在找治愈瘟疫的法子，就苏崇文找到了，这不是命好是什么？

要是换一个小心谨慎的皇帝，以苏崇文当年参加殿试时的作答情况，被发派一个无名小县当县丞才是他该走的路，也就是燕顺帝胆大，再加上当初的情况紧急，这才便宜了苏崇文，一上任就是从五品的辽州知州。

要说苏崇文这个农管家出身的寒门仕子有什么真才实学，朝廷官员是不承认的。

可现在被南疆省发生的翻天覆地之变化打脸后，这些官员们都闭嘴了。

甭管他们承不承认苏崇文有真才实学，辽州在苏崇文的治理下繁荣了起来，一个北疆省上缴至国库的赋税都能顶的上中原腹地的三省了，南疆省这个老大难的问题原先没人愿意接手，被强塞给苏崇文之后，苏崇文居然在南疆那蛮人横行的地方上再现了北疆省的奇迹。

仅仅三年时间，南疆省的繁华程度就不输许多中原省城了，假以时日，南疆省的繁荣程度定会赶的上京城与辽州，这只是时间问题。

皇帝见南疆也稳定了下来，他担心苏崇文像当初去了辽州之后就恨不得扎根辽州一样，再给他上书一封，声称自己立志不将南疆省发展成北疆省那样就不回京城，那到时候就麻烦了，于是皇帝决定先下手为强。

燕顺帝先是频繁地暗示工部尚书主动请辞，工部尚书原先还有些不大乐意，可是燕顺帝在朝堂上指着工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狠狠训斥了一通，将工部尚书的老脸都踩在了脚底下，工部尚书颜面无光，只能心有戚戚地同燕顺帝交上了告老书。

燕顺帝假惺惺地挽留了工部尚书一番，然后‘颇为不舍’地答应了工部尚书告老还乡的请求，早先就拟好的圣旨当天便让内监加急上路，送往了南疆。

燕顺帝担心内监跑得不快，被苏崇文送来的信函给抢了先。

事实证明，纯粹就是燕顺帝多虑了，苏崇文惦记着一女二子，哪里愿意在南疆省多待？他之所以那么卖力地建设南疆省，只是为了让皇帝看到他的政绩，好提前将他召入京城，也好与儿女团聚。

接到圣旨的苏崇文欢欢喜喜地将南疆省的大权交给了皇帝派来的那位接他差事的人，然后派人以南疆特色菜宴请了荣公公，留荣公公在南疆省多待了几日，等荣公公走的时候，叶桂枝也已经命令下人收拾好东西，打算入京城而去了。

荣公公瞅着下人们搬着的锅碗瓢盆，忍不住咋舌，“苏夫人，这些琐碎的东西……实在没必要拿去京城了吧！此行山高路远，带着太多的家当不方便。再者，如今辽商遍天下，只要带足了银子，去了京城之后买什么买不到？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又易碎，路上稍有不慎就可能毁掉。”

叶桂枝指了指杨绣槐，低声同荣公公说，“这都是我婆婆吩咐的，我不想带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惹得老人家生气吧。我婆婆觉得刚搬来南疆省没几年，这些锅碗瓢盆等物事都是新置办的，再加上我们在京城买的那处宅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便想着用这些东西将京城那宅子给填满，都是用了两三年的东西，看着安心。”

荣公公小声嘀咕，“看着安不安心，咱家不知道，但咱家知道一点，苏夫人你若是带着这么多东西去京城，这一路上绝对费心劳心！”

叶桂枝觉得荣公公说得对，便去同杨绣槐说。

杨绣槐到底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她说，“这些东西都是花银子置办来的，好端端，难道还能撇下不要了？都是咱自己用过的东西，送人吧，怕人家觉得膈应而不喜，丢掉吧，自己又觉得心疼，你说这该咋办？”

叶桂枝灵机一动，回答道：“那就应当是找一个拿了咱的东西还不觉得膈应的人，咱把东西给那人，那人也应当不会觉得心疼……娘，你觉得给崇菊怎么样？陛下在圣旨中并没有说要脸妹夫也一并调去京城，所以崇菊和天明多半还是要留在南疆省的，咱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崇菊，崇菊肯定不嫌弃，咱也不至于心疼东西，娘你觉得呢？”

杨绣槐觉得挺好。

叶桂枝差使着下人将已经收拾好但不打算带走的东西都送去了葛天明府上，苏崇菊没听到苏崇文要被调去京城当京官儿的消息，这会儿的她一脸懵逼，“三嫂突然把这么多东西都给我作甚？这些东西都给我了，三嫂他们不用了？”

负责送东西的小厮想到叶桂枝给他的承诺——带他去京城见见世面，这会儿乐得嘴角都要开到耳根后面去了，他喜滋滋地朝着北方一拱手，同苏崇菊说，“我们家老爷又要高升了，陛下已经传了圣旨过来，调我们家老爷去京城当官，任工部尚书，明日就要启程了。我们家夫人看着这些东西丢掉有点可惜，带去京城的话，还有些不值，就让小的把这些东西都给夫人您送过来。”

苏崇菊如遭雷击，“我三哥这是又双叒叕高升了？他还是要被调去京城当工部尚书？那我大哥和二哥家呢，他们要跟着我三哥一家走吗？”

那小厮点头道：“是的嘞，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心这么齐的兄弟呢！大老爷们和二老爷在听说老爷要被调去京城的消息之后，立马就变卖家当产业，这会儿想来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动身。”

苏崇菊又不甘心地问，“那圣旨中有没有说医署的医官是怎么调动的？我相公是否也要被一同调去京城？”

那小厮摇头，“未曾听说过二姑爷要被调去京城的消息，我们家夫人对照着送来的东西列了一个单子，您看看东西能不能对的上，若是能的话，就按个手印儿，小的这就回去同夫人复命去了。”

第63章 入V第四十一章

苏崇菊是绷着一张脸把叶桂枝派来给她送东西的人给送走的，收下的东西全部收入库房，然后就憋着一肚子的气去找杨绣槐了。

“娘啊，你们不能每次都抛下我啊！我三哥调来南疆的时候，你们就撇下我不管了，现在我三哥要调去京城，你们又都欢欢喜喜地往京城迁去，独留我守在南疆，你们舍得吗？”

杨绣槐一脸冷漠，“圣旨是皇帝下的，你去找皇帝哭。”

苏崇菊顿时噎住，不敢再吱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崇菊才抽抽搭搭地说，“娘，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你们这一走，欢欢喜喜地去京城找我姐团聚了，独留我守在南疆，往后山高路远，再见一面难于登天……”

杨绣槐被苏崇菊的碎碎念给吵吵烦了，眼皮子一挑，“你当时丢下亲娘去扬州的时候，怎么就不说心疼心疼你老爹老娘呢！你老爹老娘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一出嫁，立马就撇下全家人过好日子去了，现在还有脸？”

“好歹是个官太太，你要是想去京城，还有人能拦得住你？你若是实在舍不得老爹老娘，那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还能饿着你？”

苏崇菊最怕杨绣槐翻旧账，尤其是这种有理有据地翻旧账，别看她这些年体重噌噌噌地涨，脑子却是一点都没涨，但凡是个能耐点的人，出嫁几年，性子肯定会被磨练出来，可苏崇菊没有，被杨绣槐这么戳心窝子的一说，她就开始掉眼泪了，“我也想跟着你和我爹去啊，可是天明在这儿，我哪能丢下他？还有俩孩子呢……要是我没出嫁该多好，要是我没出嫁，你们去哪儿都不会撇下我。”

杨绣槐见苏崇菊哭哭啼啼，更是心烦，“要是你没出嫁，老娘能摁着你的头把你的头发给绞了送进庵里当姑子去！你大嫂、二嫂、三嫂离开娘家十多年，也没见人家哭哭啼啼过，怎么到你这儿就事多了？舍不得你家娃儿和你家男人，就舍得下你爹娘和兄嫂？在这儿假惺惺的哭啥呢哭！你爹娘还没上路呢，就来哭丧了？”

苏崇菊被葛天明保护得是真的好，别人操持一大家子的事情，就算不会掉秤，那也绝对不会发福，哪像是苏崇菊，腰上的肥肉一圈叠着一圈，原先她的五官还挺漂亮的，这会儿被肥肉一挤，杨绣槐都不大想认她！

一看到苏崇菊，杨绣槐就糟心得很，这倒霉闺女一出嫁就胖了，好像娘家怎么苛待她，不给她吃饭一样。

丢下一肚子委屈的苏崇菊，老苏家再次动身上路，赶在五月中的时候到了京城。

皇帝提心吊胆地替苏崇文养了几年孩子，这会儿总算松了口气。

苏崇文一家已经到了京城，往后不需要再将苏崇文家的一子二女都养在宫里了，这十多年的时间已经将苏崇文的忠诚给考验了个遍，这才是顶顶的好官，忧帝王之忧，急百姓之急，简直就是及时雨，哪里有需要就能去哪里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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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和苏茂林、苏修竹在春和宫里住了四年，乍一下接到皇帝的手谕，姐弟三人都是一通狂喜。

次日，苏鲤同苏茂林和苏修竹一同去了尚书房，四年时光过去，她身上的官服都换了几身，跟着她学算学的嬷嬷和内监换了好几茬，唯独没换的，就是尚书房里的皇子与勤文殿里的公主了。

不过皇子与公主也只是大部分没换，新添了几位皇子与公主进来，也有一些公主嫁出了宫。

苏鲤的官服已经从原先的洒金红底官服变成了如今的洒金玄底官服，胸前绣着一尾活灵活现的大鲤鱼，将那略显老成的玄底官服称得鲜活了许多。

跪坐在蒲团上，苏鲤将自己打算讲的东西全部讲完，合上手中的书本，浅浅一笑，拱手躬身道：“祝贺诸位皇子，算学课业到今日便算是结束了。”

一众皇子面面相觑，没太明白苏鲤的意思。

然后，他们就见苏鲤将手伸向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温和道：“茂林，修竹，得圣上隆恩，你们能在尚书房中同诸位皇子一共听先生教诲，如今我们姐弟三人要出宫了，你们还不同皇子们道个别？”

苏茂林与苏修竹赶紧起身同在场的诸位皇子还礼。

四年同窗，纵然苏茂林与苏修竹平日里极少同这些皇子们交流，但日复一日的相见，哪怕是点头之交，这会儿也点出了情谊来。

算学课结束后，苏茂林与苏修竹又去同其它课业的授课先生一一道别，苏鲤就站在尚书房外等着，她抬头看着这相当熟悉的斗拱飞檐，又远远眺望像远处，新的藏书楼已经在白尚工的敦促下修建了起来，比原先的藏书楼要气派许多，苏鲤曾在藏书楼中待过不少的日子，这会儿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皇宫，竟然对那藏书楼生出些许不舍来。

浓云从远处汇聚而来，一场大雨瓢泼而至。

苏鲤看着如同倒豆一般砸在地面上的雨珠，有些出神，这一场急雨也是来送她出宫的么？

仔细想想这四年，危机虽然不多，但也有，每次都被她的急智所化解，她也目送了许多条人命在这金碧辉煌中陨落，被草草地裹上席子丢去了乱葬岗，连黄土遮身的机会都没有……若是有机会，她再也不入这皇宫了。

一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默不作声地站在了她身后，沉声道：“苏女师。”

苏鲤从遐想中惊醒，转身朝后看去，只见来人眉目如画，浓眉挺鼻薄唇，身形略显单薄，站在风中，让她想到了种在藏书楼边上的翠竹。

这少年就如同翠竹一般挺拔。

苏鲤出声问，“不知十三皇子唤微臣何事？”

十三皇子定定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同身后的内监说，“去将我那柄青竹油伞取来，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请教苏女师。”

苏鲤看了一眼那来势汹汹的大雨，道：“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想问，不妨就在这里说吧，茂林与修竹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听闻陛下说，微臣的家人都已经来到了京城，微臣此刻归心似箭……”

“就同我走一炷香的时间，可以么？”

十三皇子抬眸看苏鲤，苏鲤的目光陡然间与十三皇子的目光对上，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在直视一潭幽水，又似是跌入了无边熔炉。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苏鲤只能答应了下来。

内监取来青竹油伞，苏鲤伸手想要拿过伞来，这是为臣的本分，十三皇子却摇头没允，他看向远处，同苏鲤说，“同我去一趟御花园吧。”

苏鲤点头跟上。

二人走出五六十步之后，十三皇子才开口问，“苏女师此次出宫，之后还会回来吗？”

苏鲤摇头，“多半是不会了。”

十三皇子眸光微黯，道：“也是，苏女师如今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想来去尚书府提亲的人已经快将尚书府的门槛踏平了，恐下次见面，苏女师便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了。”

一听十三皇子这话，苏鲤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十三皇子是什么魔鬼转世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原先都没想过自个儿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呢，这会儿一想，古人成亲都早，她觉得自个儿是个宝宝，保不准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以及老祖母这会儿已经给她相看好人家了。

十三皇子一直都在盯着苏鲤的反应，见苏鲤脸色几经变化，他试探着问，“苏女师可是已经有了意中人？”

“并无。”苏鲤应道。

同龄人在她眼里都是小屁孩，她亲爹亲娘的心理年龄都不一定有她大，她怎么可能会有了意中人？

十三皇子顿了顿，道：“我想找苏女师请教一个问题，若是哪一天，我遇到一个想要共度余生的人，那人却不愿意入宫，我该如何做？”

苏鲤回答得漫不经心，“看殿下对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哪种心意，若是想要占有，那请陛下降一道圣旨赐婚便可，若是喜欢，那便应当多与那人商量，看能不能寻到一个是折中的法子，若是爱，那便放手。”

“放手？”十三皇子不解。

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御书房，因为下雨的缘故，池塘里的鱼儿都浮头了。

苏鲤看着那池塘中浮头的鱼儿，道：“殿下已经说过了，那位殿下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不愿入宫里来，而殿下又爱她，那为何要勉强她呢？良人化怨偶么？重重宫闱中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有数不完的勾心斗角，并非所有人都爱荣华富贵，有人就觉得平淡的日子也挺好。”

“就如同这池子里的鱼儿，若是将剩余大湖大泽中的鱼儿养到这浅浅的池塘里，殿下觉得那些鱼儿能活多久？若是将翱翔在天空中的雄鹰囚入金丝笼里，那雄鹰又能活多久？微臣斗胆问殿下一句，这宫里的含怨之人，少吗？”

不等十三皇子回答，苏鲤就自个儿答了，“微臣不敢揣测人心，只知道若是有人打着爱的名义强求微臣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微臣是高兴不起来的。”

“就算那人将金山银山都捧到微臣的面前，微臣也高兴不起来。”

风雨下得又急了些，十三皇子将青竹油伞向苏鲤那边倾了倾，道：“谢苏女师解惑，风雨大了，莫要让茂林与修竹久等，我们回去吧。”

苏鲤脸上含笑，微微颔首，心里却喷了十三皇子一遍，就这么点儿问题，非要把人拉出来还走这么远，你要是不想让旁人听到，屏退下人不久好了么？

怎知临近御书房的时候，十三皇子突然将那油纸伞塞到了苏鲤手中，他说，“我曾想过要做苏女师的伞，替苏女师遮风挡雨，陪苏女师看这一世风景。既然苏女师不允，那便当我从未说过。这伞就赠予苏女师了。”

苏鲤猛然间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神态就如同北疆山林里最常见的傻狍子一般。

十三皇子却已经跑远了。

第64章 入V第四十二章

头顶风大雨大，苏鲤的心里同样风雨交加，甚至于还有点天雷滚滚。

她这是被告白了吗？

还是被一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告白的？

天啦，放到现代，这种情况属于早恋，要被教导主任抓住写检查的。

想到现代，苏鲤就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十三四岁的孩子在现代会干些啥？

准备中考。

中考完了之后还有高考，高考完了之后还有考研考公考事业编……

苏鲤觉得十三皇子还是太闲了，应当多布置一些课业，让他忙到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皇帝没下手谕放他们姐弟三人出宫，苏鲤这会儿绝对会找个机会同皇帝讨论教育的重要意义了，可是她想到自个儿马上就要出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将这件事作罢了，等苏茂林与苏修竹同授课先生道别过后，姐弟三人回春和宫收拾了东西，乘上宫里的车驾，匆匆出了宫。

直到停在苏府的门口，苏鲤才松了一口气。

苏茂林心细，问她，“阿姐，你莫不是在躲什么？”

苏鲤瞥了一眼苏茂林，面无表情地说，“《论语》，十遍。”

苏修竹就开始嗤嗤地笑，然后他也跟着遭了秧：苏鲤在他脑门上一点，我看你最近疏于锻炼，明日起，鸡什么时候叫，你什么时候起，起来之后就开始扎马步，扎到我醒来之后，我拿着藤条陪你练。瞧瞧你都惫懒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再让你胖下去，你都快赶上咱家小姑了。”

远在南疆的苏崇菊正在吃饭，突然打了个重重的喷嚏，把一桌子的人都吓了一跳，葛天明伸手摸上她的脉，摸了一会儿，道：“没什么事，就是心思郁结太重，菊娘，你想开点，若是不高兴的时候，就多吃点东西，你尝尝这个鸡汤怎么样？我让人在里面加了大补的东西。”

苏崇菊脸上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将葛天明端来的半碗鸡汤喝下肚，果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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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苏茂林、苏修竹三人回到家中，家里人一听说姐弟三人不用再入宫了，高兴得就和过年一样。

杨绣槐乐呵呵地把孙女拉到自己跟前坐下，亲亲热热地问，“宝丫头，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大不？”

“十四。”苏鲤突然有点紧张。

杨绣槐没让苏鲤失望，她乐呵呵地说，“十四了，是时候备嫁了。”

苏鲤急了，“奶，你说这些干什么？”

杨绣槐按着苏鲤的胳膊让苏鲤坐下来，道：“傻姑娘，奶是让你备嫁，又没有说让你现在就立马出嫁，你急什么眼？咱家条件好了，怎么着不得给你寻摸个好的？我听你爹说，到了他们现如今的官位上，甭管是儿子娶媳妇儿还是闺女嫁人，都需要好好相看，挑一个门当户对的。”

“奶虽然觉得这要求有点扯淡，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若是门不当户不对，那往后夫妻俩相处的时候，必定会有一方抬不起头来。别家既然那么看重门第，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奶都给你想好招了，你爹现如今是尚书，那咱就得从尚书家里找。就找尚书家的儿子辈儿，你看如何？”

苏鲤被杨绣槐的这个馊主意给吓到了。

“奶，你瞎出什么主意呢！六部尚书里，除了我爹三十多外，其余的尚书哪个不是白胡子一把抓？年纪比我爷都大，他们的儿子估计都比我爹岁数大，你让我嫁过去……这主意真是馊得不能再馊了。”

杨绣槐讪讪一笑，“那就从孙子辈儿里选？”

苏鲤反问道：“我爹凭什么比他的同僚矮一个辈分？”

杨绣槐想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她又犯难了，“你在京城待的时间长，你说，有没有哪家的少年郎是你中意的？哪怕是门第上稍微有点差距，这也不算太碍事。”

苏鲤想都没想，直接否决，她松开挽着杨绣槐胳膊的手，躲出老远，“奶，你可千万别再出主意了，你要是再出这种馊主意，我……我……我就搬出去住。”

杨绣槐嗔了苏鲤一眼，“净胡说。奶就是同你这么说说，只是怕你不开窍，提醒提醒你，该对这种事情上心了。若是遇到自己中意的人，该下手就得下手，少年郎虽然多，但能让你中意的少年郎却不一定有几个，你可不得擦亮眼睛仔细寻摸？”

叶桂枝也附和道：“是啊，宝丫头，听你奶的。娘在你这岁数的时候，也都打算嫁给你爹了。”

苏鲤的脸沉了下来，苏茂林和苏修竹一看苏鲤的脸色，立马给家里人疯狂递眼色。

苏鲤站起身，同叶桂枝道：“娘，我有点累，先回屋去休息了，用膳的时候不用叫我，我不饿。”

苏鲤一走，苏茂林和苏修竹就受到了家里人的拷问。

“你们兄弟俩刚刚挤眉弄眼的，是要做什么？你姐已经到了备嫁的年纪，若是她这方面不开窍，家里人还不催着些，耽误了你姐的姻缘该怎么办？”

苏修竹从果盘里捏了两个没见过的果子，用力一咬，从他下嘴的地方滋出许多汁水来，溅了他一身，下人赶紧递来帕子，要将那果子的汁水给挤到茶盏中去。

苏修竹一边看那下人挤果子里的汁水，一边道：“你们就同刚刚的我一样，我以为这果子和平时见到的果子并无太大差别，所以直接就上嘴咬了，你们觉得我姐还同之前一样，所以想说什么直接就说了，可问题是，真的一样么？”

“我姐在宫中当了四年的女师，不管是后宫的嫔妃还是六局一司的女官，都会卖她一份面子，人人都挑拣着好话同她说，怎么到了家里，一共说了三句话，就有两句半是给我姐添堵的？你们没看我姐的那脸色很难看吗？我见过三个嫔妃仗着地位同我姐发难过，现如今那三个嫔妃的尸身都凉了！”

苏修竹和苏茂林兄弟俩自打记事起，就一直都是跟着苏鲤，入宫之后更是如此。兄弟俩这些年长了几岁，对宫里的了解也多了，这才知道在他们未曾察觉到的地方，苏鲤替他们挡了多少的风雨，故而兄弟俩对苏鲤比对叶桂枝还亲。

第65章 入V第四十三章

苏修竹脑子灵活话还多，对着多年未见面的亲娘和老祖母小嘴叭叭地说了一通，把亲娘叶桂枝和老祖母杨绣槐都给说晕乎了。

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最刺激的是话并不算多的苏茂林这会儿也皱着小眉头冲叶桂枝和杨绣槐来了一句，“奶，娘，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姐不高兴，更别和我姐对着干。你们之前不是在北疆就是在南疆，距离京城远得很，就算你们在京城，那也可能听不到我姐在宫里的威风！”

想到苏鲤带着他们兄弟俩这些年在宫里所经受的风风雨雨，苏茂林的脸色发苦，掏心窝子同叶桂枝和杨绣槐讲，“宫里人都说我姐命中带着煞，谁招惹我姐谁倒霉。”

“我们刚进宫那会儿，有人看我们无依无靠好欺负，想着过来踩我们几脚，结果呢？那些人个个都倒了大霉，不管是负责跑腿做事的小喽啰，还是背地里耍阴谋诡计的大人物，这会儿尸身都凉了！”

“六局一司的女官多威风啊，见到了嫔妃都敢吼，对我姐和和气气的。有个掌宫嬷嬷凶了我姐一次，隔天就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硬生生被她的主子给杖毙了！”

“还有一位在勤文殿中跟着我姐学算学的公主，那公主在勤文殿里呛了我姐几声，我姐没搭理，怎料没隔几天，西夷那边就派人来求娶大燕的公主，在一众公主中，那位呛声我姐的公主既不是身段最好的，也不是相貌最好的，偏偏就被那西夷来的使臣给相中了，皇帝圣旨一下，那公主直接就被送去和亲了。听说那公主跪在御书房外把膝盖都给跪肿了，依旧没能换来皇帝的回心转意。”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甭管是哪个人同我姐闹了矛盾，过不了几天都会遭殃，但古怪的是，那些人遭殃的由头千奇百怪，反正怎么算都算不到我姐头上来……”

“久而久之，宫里就有了我姐命中带煞的传言，甭管是内监宫女还是掌宫嬷嬷，见到了我姐之后都可和气了，六局一司更是拿我姐当自己人，险些把我姐当成小祖宗一样供起来，吃穿用度上，从来没有为难过我们。”

叶桂枝和杨绣槐对视一眼，婆媳俩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

她们虽然没有见识过苏修竹和苏茂林说的这些，但她们见识过苏崇山家以及苏崇水家还有苏崇菊家倒霉的样子啊！

苏崇山和苏崇文当初沾着苏鲤的好运翻了身，觉得自个儿能赚银子了，立马就被家里的婆娘撺掇着分了家，瞅瞅分家之后那日子过的，简直就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苏崇菊觉得娘家待她不好，还觉得亲娘偏心不疼她，哭哭啼啼地跑去扬州了，结果呢？浇花花会死，养鱼鱼翻肚皮，简直就是一切活物的克星，最后还不是巴巴地回来认错了，这才改了运道？

原本就见识过人倒霉起来之后能有多么倒霉，这会儿再听苏茂林和苏修竹讲了讲苏鲤在宫中的威风事迹，杨绣槐和叶桂枝在心里迟疑起来了，婆媳俩眼睛一对视，立马就达成了思想上的一致。

杨绣槐同叶桂枝说，“桂枝，宝丫头的亲事，咱一切都以宝丫头的想法为主，你可千万别瞎张罗。”

“晓得了。”

叶桂枝说话时的尾音在往上翘，实际上她的那张脸却满满都是凄风苦雨。

这闺女打不得骂不得，幸亏打小就懂事，不然能把家里人给活活呕死，可这打小懂事的闺女到了亲事上，怎么就变得这么迟钝了？

杨绣槐见叶桂枝都愁成了苦瓜脸，赶紧把苏茂林和苏修竹打发下去，然后便宽慰叶桂枝说，“桂枝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宝丫头命好，你替她愁个啥？娘看着宝丫头好像和崇文更亲近一些，要不等崇文回来之后，你让崇文去探探口风？”

叶桂枝点头说‘好’。

于是乎，在工部忙碌一天才回到家里的苏崇文就临时接过了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他想不明白，问叶桂枝，“咱闺女还小呢，她懂个啥？你催她作甚！”

“在府里再多养她几年吧，她在咱们膝下养着，甭管发生什么事情，咱都能给她兜着，天塌下来都有咱给顶着，要是真把她给嫁出去了，万一她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咱不得心疼死？”

叶桂枝想着苏鲤那威风八面的运气，嘴里嘀咕了一句‘老天爷都在暗地里帮着她，怎么可能会有人让她受委屈？从来都只有她让别人受委屈的份儿。”

苏崇文没将叶桂枝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东瞅西看了一圈儿，问叶桂枝，“宝丫头呢？”

“我和娘说了她几句，她就说自个儿累了，这会儿应当在屋里歇着呢吧！哎，闺女有几年没养在身边，心就同亲娘不在一块儿了，我刚刚说了她几句，茂林和修竹也护着她……”

苏崇文听出了叶桂枝话里的酸醋味儿，眼皮子一掀，“那你还想这么早就把她嫁出去？你是怎么想的？往后的时间长得很，慢慢来就是。宝丫头打小就主意正，就算你想劝她，那也得慢慢劝，不然万一把她的倔脾气给劝出来，更没法子收场。”

将叶桂枝安抚好，苏崇文亲自去找了苏鲤。

闺女大了，苏崇文不好再直接进苏鲤的闺房，就将苏鲤喊到了他的书房中，让苏鲤坐下，还拿出自个儿从南疆带回来的好茶冲泡上，推给苏鲤一杯，问，“宝丫头，你是不是心里有打算了？能同爹说说么？”

苏鲤没听懂苏崇文话里的意思，问，“爹，我对什么有打算了？”

“对未来、对亲事、对心上人。”

苏崇文一直都盯着苏鲤面部的表情看，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说到‘对未来’的时候，苏鲤脸上的表情明显动了一下，但在说到‘对亲事’和‘对心上人’的时候，苏鲤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了。

一番分析下来，苏崇文心里有了底。

当初这小闺女写回家的家书还在他书架上放着呢，这小闺女那时候才十来岁，见识到了宫中女官的地位之后，就嚷嚷着要做女官，想来也是一个心中装着大事的人。

若是将这样的人束缚于后宅之中，怕是往后余生都会变成一场钝刀子割肉的酷刑。每每想到自己的抱负，都会觉得一颗心如同被刀绞了般，又似乎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苏鲤认真想了想苏崇文说的这三点，回答道：“爹，第二个与第三个是一样的，若是能遇到心上人，那便嫁了，亲事自然就成了，若是遇不到，那便不嫁，就算爹娘不管我，我每个月还都能领到宫里发的例银，足够吃穿用度。”

“至于对未来的期许，”苏鲤认真考虑了一番，她总觉得那十三皇子不像是轻易就能被劝退的人，决定当一个缩头乌龟躲远点，避免哪天突然就有锅从天而降，她同苏崇文说，“爹，我打算去南疆一趟。一为见见多年未见的小姑，二为跟着小姑父学学医理药理，之后我打算开一个医馆。”

能说出口的理由，都算不上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理由哪能随随便便说出口？

苏鲤没有同苏崇文说，她之所以想要去南疆，主要是为了离京城远一些，她怕哪天十三皇子突然憋不住了，就去找皇帝求一道赐婚圣旨来，直接把她赐婚给他……与其之后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不如趁早躲远些，十三皇子找不到她之后，自然会有人顶上她的空缺，毕竟她与十三皇子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谈不上非她不可。

苏崇文完全就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宠女狂魔，他听到苏鲤想去南疆，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还给苏鲤讲了好多南疆的趣事。

父女俩在这书房中，一个敷衍的去讲，主要目的是看自家小姑娘，另外一个敷衍地去听，主要精力都放在与那些香茶较劲上了……苏鲤听苏崇文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最后终于提到‘那你记得自己一定要小心些’，脸上的笑容立马像花儿一样明媚地绽开，“谢谢爹。”

苏崇文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开来，“回去吧，动身的时候记得同爹说一声。”

叶桂枝特别关心苏崇文和苏鲤的谈话结果，见苏鲤一走，她立马就端着一盘子糕糕饼饼过来了，问苏崇文，“宝丫头怎么说的？你把她给劝下来了么？”

“她说她想去南疆一趟，打算跟着天明学一学医术，我给答应了。”苏崇文发现叶桂枝的脸色有些发白，赶紧问，“你怎么了？”

叶桂枝举起自己的拳头朝着苏崇文的心口捶过来，“让你正经同她说，你怎么就不能正经一下？我和娘都担心她不开窍，不想成亲，拖上个三四年给拖得耽误了，怎么你还答应她了呢？她的性子那么野，要是让她到了南疆，那我们之后还能唤回来吗？”

苏崇文拍着胸脯说，“肯定能，我闺女，我相信！”

然后的三年里，苏崇文的这一张脸险些被打肿。

起先马车出京城的时候，苏鲤还正襟危坐在车厢里，端着架子，等到马车出了京城，她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直接侧卧到了车厢里，手捧着一卷医书看得津津有味，路上遇到一两家医馆，苏鲤还下去添了几本自个儿之前在后宫藏书楼里都没见过的书目。

距离南疆越来越近，苏鲤看着山水越来越明秀，心都快飞出胸口了，然后，她便用实际行动向苏崇文和叶桂枝以及杨绣槐展示了一遍，什么叫放虎归山！

苏鲤决定了，至少都要在南疆待个三五年，十三皇子年岁与她相仿，近些年肯定会定下亲事，说不定用不了两三年就会妻妾成群，等那时候，估计十三皇子都忘记她是哪根葱了，她再悄悄摸摸回到京城来。

反正十三皇子的心意，她是绝对不会回应的。

只是苏鲤不知道，十三皇子究竟有多么偏执。

第66章 入V第四十四章

苏鲤到南疆，打的幌子是跟着葛天明学医，实际上她在梦中学了不知道多少医术，只是想把这些医术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只是苏鲤没想到，她在医药方面展现出来的天赋会将葛天明给吓了一大跳。

葛天明教苏鲤医术的时候，就发现苏鲤对很多医理药理都是个过目不忘的，后来渐渐会举一反三了，再后来……苏鲤想出来的药方比他的还要全面，二人针对某些患者的情况来辩论的时候，苏鲤总能将他说服。

一想到苏鲤那‘突飞猛进’的进步，葛天明就忍不住捏一把汗。

他私下里还同苏崇菊说，“三舅哥家这闺女实在是太聪明了，医理药理一通百通，旁人看前人医案都是奉为经典，她倒是好，一边看一边批注，这会儿说这个前人开的药君臣佐使出了问题，那会儿说前人开的药不对症，关键吧，她还看到了我爹写的医案，将那医案批了一通，得亏我爹出去遛鸟了，不然听了怕是能活活气死。”

苏崇菊诧异地问，“那你觉得，是宝丫头说的对还是公公说的对？”

葛天明捏汗，有点心虚，“我觉得宝丫头说的对。”

苏崇菊挑眉促狭地看了看葛天明，又问，“那你觉得，宝丫头的医术好还是你的医术好？”

葛天明脸一黑，甩着袖子去喝茶了。

苏崇菊就在那儿额额额地笑，仿佛大鹅附身了一样。

当葛天明发现自个儿教不了苏鲤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就不再去苏鲤面前找刺激了，苏鲤想在南疆省医署待着，那他就由苏鲤待着。

毕竟若真论品级的话，苏鲤这个女娃娃的官级都比他高，整个南疆省，能够在品级上压苏鲤一头的，只剩下现如今的南疆省省通政，这人还是苏崇文的心腹……苏鲤在南疆省就如同小霸王一样，无人敢招惹。

只不过苏鲤从未做过任何行径上类似小霸王的事，她一直都安安分分地在医署中待着，若是有重症病人送上来，那她就会去给瞧瞧，开几贴药，若是没有重症病人送上来，她就在医署里待着炼制药丸子，偶尔在南疆十八城里转转，从未出过什么意外。

苏鲤玩心起来的时候，会拿一枚南疆省医署的腰牌，去南疆十八城的各个地方转转，随便找一家医馆免费诊几个病人，一连三年闯荡下来，倒是给她积累了不少名气。

南疆人送苏鲤一个外号，叫活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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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每半年都会给家里回一封家书，同家里人说说自己的情况，再问问家里人的情况。

苏崇文在工部忙了三载，他感觉自己的仕途走到了头，也渐渐变了想法，遇事不再拼了，想的是如何稳妥做事不出错。

苏茂林和苏修竹从宫里出来之后，家里又给兄弟俩找了一个先生，兄弟俩年岁还稍微有点小，等再长个三两岁，苏崇文打算让兄弟俩去考一场。

还有一件事情对苏鲤的刺激挺大，她大伯苏崇山家闺女苏鹿娘开春的时候说亲了，沾了苏崇文的光，苏鹿娘说给的是工部许侍郎家嫡次子，虽说不如嫡长子好，但也不差，算是苏鹿娘高攀。

只不过苏崇山与苏崇文兄弟俩的关系好，苏崇山这些年在京城又做起了生意，身家也不薄，哪怕是苏鹿娘嫁进了侍郎府，也不会被低看。

杨绣槐还特意让苏崇文在信中写了苏鹿娘的性格多么多么柔顺，让苏鲤也学着点。

自家亲祖母说的这话，里面藏了多少的弦外音，苏鲤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写信回去说，家里的事情已经知晓，恭贺堂姐嫁了一个良人，也祝爷奶爹娘身体康健。

苏鲤写回家的信是苏茂林给念的，叶桂枝和杨绣槐就坐在一旁听。

苏茂林把信念完后，放下信，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他有点想笑，他这个亲姐真是太不着调了，明知道家里人想听的不是这些，她偏偏说这些，家里人想听的东西，她一个字都不说。

杨绣槐眼巴巴地问，“茂林，你姐还说什么了？”

苏茂林摇头，“就这些，我姐没说别的。”

“啊……？”杨绣槐不敢信，她拿起那信封，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然而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只能再问苏茂林，“你堂姐都嫁人了，你姐还不说回来把自个儿也嫁出去？她还等什么？”

叶桂枝气得心口疼，张嘴就埋怨苏崇文，“当初我同他说，宝丫头的心已经在外面给放野了，不能让她去南疆，崇文非说可以！现在看，这心都野到没边际了……”

“娘，这三年来，登咱们门来提亲的人有多少？我怎么回人家的？我同人家说，闺女不在家，得过阵子才会能回来，然后人家过阵子又来提亲，我还是同人家说过阵子，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工部苏尚书府上有一个不着家的闺女！”

杨绣槐琢磨了好一会儿，支招道：“这样吧，茂林，给你姐写一封信过去，就说奶身体不大好了，她要是再不回来，就见不到奶了。”

苏茂林脸色大变，“奶，这种诅咒自己的话怎么能乱说？”

“奶让你写就写，不这么写的话，你姐能回来？往严重了些，什么病入膏肓、一病不起这些，都往奶身上安，目的只有一个，把你姐哄回来。”

杨绣槐都发话了，苏茂林哪敢不依？

苏茂林模仿苏修竹的笔记写了一封信，落款也用上了苏修竹的名字，然后匆匆寄了出去。

信是寄到葛天明府上的，苏崇菊听人说这信是寄给苏鲤的，而苏鲤前不久刚好去南疆十八城转悠了，没有个把月绝对回不来。

苏崇菊想着苏鲤时常同京城写信，应当不是什么急事儿，就没人派人出去找。

一个多月后，苏鲤回到春城，她兴致勃勃地同葛天明说自己这一路上又治了多少人，得了多少人的感谢，就见苏崇菊给她递了一封信过来。

苏崇菊同苏鲤说，“宝丫头，这是京城寄来的，月前就收到了，你看看有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家长里短……”苏鲤一边笑一边拆信，拆开信封，将纸页拿出来一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苏鲤脸色大变。

“小姑，我奶病了，修竹说我奶病得很严重，我若是不赶紧回去，怕是撑不到见我奶最后一面。”

苏鲤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道：“小姑，小姑父，我得收拾东西回京城去！往后我有时间了再来南疆看你们！”

南疆山多水多，若是穿着京城那边的女子惯常穿的襦裙，连路都没法儿走，苏鲤来南疆的第一年就把衣裳换成了南疆这边的女子常穿的风格，像是男子穿的短打，但又较男子们常穿的短打更花哨鲜艳一些，就如同南疆多见的雀鸟一般，头发也扎成了小辫儿，若是她皮肤再黑些，说她是个地道的南疆姑娘都会有人信。

眼见着眼前的假南疆姑娘一转眼就没影儿了，苏崇菊急得站了起来，“我娘病重了？天明，我得随宝丫头去京城一趟！”

葛天明这会儿也跟着着急了，“去吧，先去看看，若是情形不对，你立马写信拖商队的人捎回来，我收到信后也立马去往京城。”

苏崇菊吓得已经腿软了，她哭哭啼啼地收拾好东西，紧赶慢赶，总算追上了已经先她一步离开春城的苏鲤，姑侄二人一同前往京城。

苏崇菊之前同杨绣槐说她思念爹娘的时候茶饭不思，那都是假的，毕竟体重在那儿放着，而且日日夜夜稳步增长，这次却是真的，她听说自家亲娘病倒了，吓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从春城到京城的路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大圈儿。

马车急急忙忙地冲进了京城，一路疾行至尚书府门口，苏鲤抬头看了一眼苏府的大门，见红灯笼还挂着，松了口气，她将苏崇菊扶下马车，安抚道：“小姑，先别急，京城御医多，我奶的身子素来硬朗，想来肯定出不了什么事。红灯笼还挂着呢，人肯定没事。”

苏崇菊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她的脸上看不到丁点儿血色，憔悴至极。

苏鲤扶着苏崇菊就往尚书府内走，被门房拦住，苏鲤喊了一声，“吴伯，是我。我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吴伯一头雾水，“回大小姐的话，老夫人的身体硬朗得很。这会儿正约了侍郎府的老夫人以及太太在海棠苑里搓麻将呢。”

苏鲤的脚步顿住，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吴伯，你说我奶的身体硬朗得很？那我问你，我奶这阵子可是生过什么大病？”她还没怀疑到是不是苏修竹撒谎上，只是在想，会不会是老太太之前生病了，后来吃药给治好了。

吴伯摇头，“从未生过病。老太太整天吃得好睡得香，白天还能约几个夫人太太一起搓麻将，开开心心的，怎么可能会生病？”

“那修竹怎么特意写信送至南疆同我说我奶病了？莫非是他诓我？”

苏崇菊这会儿也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她眨巴着眼睛，愣是想不明白，怎么信中说的事儿和她见到的事儿不一样。

听苏鲤这么一说，吴伯就知道要坏事了。

府上的二少爷还能没事瞎编排老夫人？肯定是老夫人授意这么写的。

联想到老夫人这段时间天天念叨的那几件事儿，吴伯猜到了个大概，看看苏鲤那黑成锅底的脸色，吴伯觉得二少爷多半要遭殃了。

第67章 入V第四十五章

苏修竹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习字呢，突然就听见自己所住的偏院的小门‘duang’的一下开了，他皱眉向窗外看去，就见自家亲姐进了院子。

苏修竹惊喜地喊，“姐！”

喊完之后，苏修竹就觉得自家亲姐的状态有点不对，她脸色比灶台上熏黑的锅底都要黑，杀气仿佛要溢出来般，弯腰随手捡了根手腕粗的竹棍，杀气腾腾地朝他窗户上一指，冷喝道：“苏修竹，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是本事大了，还是胆量大了！”

苏修竹一脸懵逼地从屋里走出来，“姐，我怎么了？”

那竹棍如同夏日急雨般，密密麻麻地朝着苏修竹身上落了下来，苏鲤不是真打，一棍都没落在苏修竹身上，但那竹棍挥舞起来带动的呼呼风声却把苏修竹给吓了个够呛，苏修竹的寒毛都被吓得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姐，你这是做什么？”苏修竹大叫道。

苏鲤冷笑，“我让你诓我！让你诓我！你知道你写的那封信把我和小姑吓成什么样了吗？小姑那么胖的人，经过你这么一吓，这会儿都清瘦了许多，你让小姑父看到之后该有多伤心？”

苏崇菊和吴伯跟在苏鲤身后，她原先还想拉苏鲤一把，这会儿听到苏鲤的话后，只顾着心塞去了。

什么叫‘小姑那么胖的人’，她很胖吗？

苏崇菊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她感觉自己已经瘦许多了。

吴伯年纪大了，哪怕有心拉架，他更怕苏鲤手中的竹棍敲到他身上，敲碎他这一身老骨头，只能跟在后面哎哎呀呀地劝。

苏修竹的拳脚功夫一直在练，这会儿被苏鲤给撵的急了，呲溜一下就窜上了院墙，刚想喊话让苏鲤冷静一下，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结果就见他姐比他窜得还快，比他还要灵活，手里拎着一根杆子，就如同白日飞升一样，一下子就站在了他的身旁，险些把他吓得从墙上摔下去。

“姐，你的拳脚什么时候练的这么利索了？”

在苏修竹的印象中，苏鲤还是那个只会挥着竹棍乱打的亲姐啊，他跟着武师练了两三年的拳脚功夫，就连武师都说他的根基好天赋也好，怎么他姐的动作比他还利索？

苏鲤冷笑着回答，“在南疆省整天爬山淌河练出来的！”

竹棍擦着苏修竹的耳廓扫过，吓得苏修竹的头发丝儿都一根一根地站了起来，他赶紧往远处窜，“姐，真不是我给你写的信！我从未给你写信，每次奶找人读信和代笔，都是找的我哥！”

“你还想诓我！那落款上都写的清清楚楚，就是你的名字，笔迹也是你的笔迹，怎么就变成茂林的了？你当我好糊弄不成？”

自己做没做过，苏修竹会不知道吗？

他一听自家亲姐说落款是他的，笔迹也是他的，立马就将‘犯罪嫌疑人’给锁定了。

这种损人的事儿，除了他哥那个闷声坑人的祸祸之外，还有谁这样做？

苏修竹赶紧就往苏茂林的院子里窜，他觉得拉出苏茂林来对峙便是最好的选择。

苏茂林在听到隔壁院子里的鸡飞狗跳时，早已经脚底抹油请救兵去了，这会儿他正带着叶桂枝、杨绣槐以及那几个同杨绣槐搓麻将的夫人太太往修竹苑这边走。

隔着老远，叶桂枝就能听到苏修竹吱哇乱叫的声音，她步履匆匆，见苏鲤将苏修竹都逼得上树了，吓得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连忙同苏鲤说，“宝丫头，快下来，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太危险了！”

苏鲤没见到叶桂枝的时候，心里还不算气，这会儿见到叶桂枝，她气得眼眶都红了，“娘，修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我奶好端端地在那儿，怎么就变成了信里说的病入膏肓了？”

叶桂枝一阵心虚，“你奶之前病……”

“你少拿这些话诓我，我刚刚问过吴伯了，我奶身子康健得很！老太太气色红润，走路不喘不抖，怎么就变成病入膏肓了？你知道听到消息的我有多担心吗？从南疆省的春城到京州，马车在官道上颠了二十多天，我没完整地睡过一个囫囵觉，我小姑见天儿哭见天儿哭，要是遇到一个有心疾的，能被你们那封信给活活吓死。”

苏鲤见苏修竹趁着她说话的空档悄悄摸摸往树下滑，手里的竹棍直接掷了出去，直直地插在苏修竹的裤裆下，吓得苏修竹赶紧又往树上窜了窜。

杨绣槐被这一幕给吓得眼皮子直跳，“宝丫头，你快下来，听奶说，都是奶的主意！再说了，你同修竹动手干什么？那信是奶和你娘让茂林给你写的，你是不是揍错人了？”

苏鲤：“……”

她僵直地扭过脖子，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她依稀记得苏修竹刚刚同她说过，信真的不是他写的，是苏茂林写的。

苏鲤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苏修竹，但这会儿不是道歉的时候，她一记眼刀子甩给苏茂林，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还是把苏茂林给吓了一大跳。

从墙上跳下来，苏鲤走到苏修竹所在的那棵树下，抬头问，“还能自己下来吗？”

苏修竹忙不迭地跳下来，小声咕哝，“姐，我都和你说了，真不是我。”

“行了，别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待会儿我请你去咱姑的酒楼里吃酒，给你赔罪去，现在先说别的事情。”

苏鲤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杨绣槐旁边的夫人太太，那几个夫人太太顿时便识趣的告辞了。

待那些人走远了，苏鲤还依稀能够听到那些夫人太太说，“哎，这苏家女何止是心野啊！人也太粗野了！又是上房又是揭瓦的，太凶悍了，哪家敢要？”

另外一个人还附和道：“不管哪家敢要不敢要，反正我们家是绝对不敢要的。那苏家次子看着还是有些拳脚功夫的，都被逼到了上树的份上，我儿一身力气只够提个笔杆子，哪里能经得住那般凶悍的折腾？”

这话很明显不止苏鲤听到了，叶桂枝险些被气得晕厥过去。

杨绣槐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了，还是根本无暇顾及那些人嚼舌根子的话，她走到苏鲤身边，伸手拍了拍苏鲤的背，道：“宝丫头，别生气了，这都是奶的主意。要不是奶点头允了，就算给茂林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写啊！”

“奶这不是想让你早点回来么？你一走就是三年，虽然一直有家书往来，但哪有天天见面来得心安？那南疆奶去过，不安定得很，哪怕你次次都说自己在南疆过得挺好，可奶和你娘还是会担心你是不是真的和信中说的一样，过得那么顺？万一你是报喜不报忧呢？”

“你说说，那些家书里，明话暗话说了个遍，你就是不回来。除了装病这种法子，奶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啊。宝丫头，别同奶置气了，成不？”

听杨绣槐这么说，苏鲤心中的气渐渐就消了。

怎知杨绣槐的下一句话就把她的气又给戳了出来。

杨绣槐同她说，“你这都十七了，年岁不小了吧，也是时候给自己找个着落了。你堂姐已经出嫁了，就是嫁到许侍郎的府上，现在都已经怀上了，就算从大到小按岁数排，咱家也该轮到你了啊！你的终身大事若是不解决，跟在你身后的猴姑、茂林、修竹、熊姑这些娃儿呢？”

苏鲤生闷气说，“他们想嫁就嫁，想娶就娶，关我什么事？”

“老祖宗有讲究，若是年龄大的人让年龄小的人抢了先，那年轻大的人就被截胡了，月老都不再给这人牵线了。难道你是打算孤独终老一生么？”杨绣槐皱眉，轻轻拍打了一下苏鲤的胳膊。

苏鲤一耸肩，抬脚往前面走，“被截胡就被截胡了，月老不给牵线也随他去，孤独终老一生我也乐意。不同你们说了，路上太累，我回去睡觉。”

杨绣槐刚刚亲眼目睹了苏鲤站在墙头上健步如飞的场面，这会儿还担心苏鲤借着休息的借口再次开溜，只能给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使了个眼色，让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盯紧苏鲤。

用借口把人骗回来一次容易，要想骗回来第二次，那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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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坤宁宫里，皇后已经处在弥留之际了。

十三皇子守在皇后的病榻前，他的身形比之前还要消瘦，看着就和纸片人一样。

皇后用来遮住断指残缺的那金指甲已经不见了，她伸出残缺的手掌来，艰难地抬起，想要摸一摸十三皇子的脸，却够不着，胳膊无力地垂下去，声音沙哑地问，“老十三，母后这些年来，心里一直藏了一个问题想问你，但母后又怕这个问题问得太唐突了，惹你不喜。今日你看在母后没多长时间可活的份上，帮母后把心结给解了，可好？”

十三皇子点头，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手背上的青筋都浮凸了出来。

皇后问，“你心里住了一个人，别说没有，你骗不过母后的这双眼睛。母后想问问你，那个人是谁？”

十三皇子闭上眼睛，身子往后倾了倾，“工部尚书苏大人家嫡长女。”

皇后的眼珠子动了动，突然硬撑着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她说，“原来是那个小丫头？这好办。来人，将本宫的凤印拿来，传旨！”

第68章 入V第四十六章

皇后的一声‘传旨’，如同老鹤哀啼，将十三皇子给吓了一大跳，十三皇子见皇后又要开始止不住地咳，赶紧道：“母后莫要乱点鸳鸯，儿臣已经同苏女师表明过心意，苏女师也曾明确给过儿臣答复，今生有缘无分，怎能强求？”

皇后咳着咳着，一口黑血就咳了出来，将那明黄色的背面染红一大片。

十三皇子吓得慌了神，“传太医！传太医！”

皇后抬起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艰难地出声，“老十三，莫要再白费力气，黑白无常已经来索命了，阎王要母后今日走，哪能留母后到明日？你听母后一句，母后先前一直都盼着你能立起来，但现如今，生死看淡，母后只盼着你能开开心心。”

“母后虽然盼着你能够登临大宝，但母后更盼你能够开心恣意。登临大宝、大权在握，固然好，可若真要说什么好，母后如今也说不上来了。”

“你父皇便是那活生生的例子，原先母后爱他宽厚仁慈，爱他双目含光，盼着他登临天下，也盼着自己能陪他掌天下大权。可后来呢？”

“母后并未过上十五六岁时期盼的生活，那权势也将你父皇的宽厚仁慈一点一点磨掉，他双目再无母后眷恋的那道光，余下的只是城府与算计。他算计前朝、算计后宫、算计嫔妃，算计母后、就连生他养他的太后，他都不敢放心待之。”

“虽然坐稳了皇位，却也将自己推向了狂风怒号的山巅，无处可依身，无处可栖心。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地方太高，也太寒，站在上面的人不想下来，站在下面的人却都想上去。吾儿十三，你听母后一句劝，若是你对那大宝之位无多少想法，你就同你父皇请辞，当一个闲散王爷，荣华富贵少不了，还少操一点心，身边有知心人知冷知热，风平浪静地过一生，该有多好？何必将自己困在这深深宫闱中，日日惊惶。”

“玉邬，传本宫口谕，封工部尚书苏崇文之女苏鲤为……”

一口黑血从嗓子眼里涌出，皇后的口谕还未传完，人就朝着后面倒仰着摔了过去，口吐黑血不止，瞳孔渐渐涣散，最终绝了气息。

玉邬大惊失色，十三皇子跪倒在地，耳畔回荡的是皇后的那一句话。

“身边有知心人知冷知热，风平浪静地过一生，该有多好？”

两行冷入骨髓的泪夺眶而出，十三皇子将伏身叩首，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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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响起，满朝文武的家眷都要入宫哀送皇后一程。

苏鲤换上了素衣，同叶桂枝一同进宫，还未走到停灵的坤宁宫，就见尚仪局的耿尚仪站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娘，等我一下。”

叶桂枝见是宫里的女官，虽然叫不上姓名，但也没多问。

苏鲤走到耿尚仪身边，低声问，“耿尚仪，什么事？”

耿尚仪用手掩着嘴，压着嗓子说，“当日陛下允许你出宫回家，可并未说是要撤了你的女官之位，现在你还是正儿八经的五品女师，你混在家眷里走，算什么事？我让宫人特意在宫门口守着，看到你之后就赶紧来路上堵你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身量。”

耿尚仪推着苏鲤的肩膀像是转陀螺一样把苏鲤推得转了一个圈儿，道：“你怎么抽条得这么快？得亏当初为你预备官服的时候，就是将各个尺码的都备了一套，不然怕是还真的穿不上。”

“你同你娘说一声，让她先去，少说少看，宫人让哭就哭，哭不出来也扯着嗓子嚎，怎么凄惨怎么来，这样才不会被人逮到错处。你赶紧跟着我来，换上官服还得当值去呢！”

“当值？当什么值？去尚书房还是去勤文殿？”苏鲤有点迷糊。

耿尚仪翻了个白眼，“去坤宁宫充当花瓶，镇场子去。六局一司都快忙疯了，尚仪待会儿必须守在坤宁宫，我一个人底虚的很，拉你这个傻大胆给我壮壮胆。”

苏鲤：“？？？”

将叶桂枝打发走，耿尚仪扯着苏鲤去换上官服，然后就急匆匆地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了。

皇帝拿皇后当成镇压后宫的铁秤砣，现如今铁秤砣倒了，纵然后宫里被镇压的妖魔鬼怪不敢作怪，但妖魔鬼怪背后的人却说不准。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就算已经亡故，也不能被人轻贱。

苏鲤与耿尚仪一前一后进了坤宁宫，在来的路上，耿尚仪已经把待会儿打算要做的事情全都同苏鲤说了一遍，她也不确定苏鲤能不能记住，这会儿说了只是图个心安。

耿尚仪立在灵首，苏鲤立在灵尾，二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玄底官服，苏鲤的玄底官服上依旧是用金线绣的一尾鲤鱼，耿尚仪官服上绣的却是一条金蛇。

耿尚仪入宫多年，还是头一次操办这样的大事，面色虽然还算镇定，但那双手已经没有血色了，像极了当初贵妃来尚仪局兴师问罪时的情形。

只不过贵妃的尸骨都已经凉透了。

不多时，一众皇子公主鱼贯而入，个个身着缟素。

苏鲤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微微颔首，她的目光在一群人中滑过，最终落到了十三皇子的身上，心中泛起了涟漪。

人就是这样，明明她对十三皇子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因为离宫前的那一番话，那一场瓢泼大雨，她再看十三皇子时，就与看别人不一样了。

不管跪在灵前的人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那哀声阵阵，似是要将坤宁宫的承尘都给掀翻。

苏鲤听了一天的哭，在灵尾站了一天，腿都快麻了，怎料到了掌灯的时候，耿尚仪又同她来了一句，“明日你可来得早点，停灵七日，日日都得你我在这儿守着。”

苏鲤冲耿尚仪翻了个白眼，“分明就是想拖我下水，我信了你的鬼。”

耿尚仪遥遥一指乾清宫的方向，道：“刚刚十三皇子往乾清宫去了，帝后虽然失和已久，但当年的感情犹在，听闻皇帝在得知皇后逝去之后，也吐了一口血出来，得亏太医眼疾手快，不然说不准这宫里会乱成什么样。”

苏鲤小声嘀咕，“这帝后都怎么了，怎么就接连吐血了？”

耿尚仪的脸色微变，嘴唇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不可说，不可说。

有些事情，六局一司的女官都已经窥到了端倪，可没人敢说出口，若是把那些话灌到苏鲤这个傻大胆的耳朵里，保不准就被苏鲤给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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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中。

十三皇子跪伏在地上，皇帝的鼻子都被他给气歪了，“十三，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再同朕说一遍，一字不落地说一遍！”

十三皇子出声，“待母后葬入皇陵，儿臣主动请辞，愿去往一州一府，做一个闲散王爷。”

皇帝气得将茶盏砸了过来，滚烫的茶水泼了十三皇子一身。

“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朕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的心血？苏女师同朕说你天赋绝佳，心性绝佳，性情踏实稳重、做事勤勉克己，朕已然把你当成了……”

不等皇帝说完，十三皇子就抬头高声道：“父皇慎言！儿臣无心朝堂，一心只想做只闲云野鹤，得一知心人相伴厮守。恳请父皇开恩！”

皇帝的太阳穴被气得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一时的失言。

储君未定，所有皇子都有机会。

哪怕他心里再倚重老十三，都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否则就是在害十三。

皇帝沉下声来，双目圆睁，道：“你撒谎！”

“若是你无心朝堂，一心只想做闲云野鹤，那你又何必在尚书房中用功？你当朕都不知道吗？”

“十三，若是你母后的亡故让你凉了心，做了这等草率的决定，那朕只想说你一句荒唐。你莫要再同朕说这个，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十三皇子跪伏在地上，一声不吭，长伏不起。

皇帝被十三皇子的这个样子气得一阵急喘，他看着少年停止的脊背，隐隐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模样，想想自己的如今，他突然有了不忍。

不忍让这个最像他、也最合他心意的儿子步他后尘。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良久之后，皇帝都觉得十三皇子的脊背僵了，十三皇子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一片。

“罢了，别人费尽心机想求的，在你眼中居然如同粪土。你不想要，朕还能强求吗？朕就算压着你、把你扶上了那位子，朕也担心你故意祸祸了朕的心血。”

“送你母后下葬，你去北疆吧，替朕守好北疆。”

皇帝揉了揉眉心，睁开眼，一字一句道：“十三，你记清楚了，机会朕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的。日后不管你多么后悔，你都要记住，不是朕不给你机会，而是你自己不要的。大燕不可能无主，朕殡天之后，定会从你们兄弟中择一人出来，扛起大燕国本，届时，你便是臣，是忠君之臣，是匡扶大燕之臣！”

十三皇子梗着脖子点头，“谢父皇！”他终于抬起了头。

皇帝挑起眼皮认真地打量他，从十三皇子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皇后的影子。

这是他最中意的儿子。

遗憾的是，父子终归还是离心了。

第69章 入V第四十七章

十三皇子没有想到的是，皇帝虽然允了他，但后脚就让荣公公把玉邬喊了过去。

皇帝问玉邬，“梓潼……皇后临终前，是不是对老十三说了什么？”

玉邬脸色憔悴，她斜斜地挑起三角眼，面无表情地问皇帝，“老奴可以说，但今日老奴斗胆想找陛下讨一个答案。”

皇帝皱眉，盯着玉邬看了半刻，“说吧。”

“皇后临终前，叮嘱十三皇子，觅一个知心人，平淡过一生，切莫像陛下一样。”

“陛下，老奴斗胆问一句，娘娘最后，是否是中了毒？”

皇帝的眼皮豁然睁开，良久之后，又合上，他摇头说，“不是。”

玉邬舒了一口气，咬牙道：“娘娘问十三皇子，是否已经有心上人，十三皇子说，有了，正是苏尚书家嫡女，五品女师苏鲤。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恐那苏女师对十三皇子并无任何想法，十三皇子有心难言。今日老奴斗胆，替十三皇子找陛下求个恩典，下旨赐婚，以全娘娘遗愿。”

皇帝轻咳几声，摆手道：“你先下去吧，皇后不在了，你就去跟着老十三。”

走出乾清宫，玉邬终得松了一口气。

无人知道，刚刚她‘斗胆’问皇帝皇后是否是因中而死时，已经将命压在了乾清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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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葬入皇陵，举京缟素，餐桌上的肉食都少了许多。

苏崇菊见杨绣槐没事，在京城又住了几日后，实在放心不下家里人，又借着辽商商队的车架，回南疆去了。

苏鲤换下官服，有心再去南疆，可家里人防她出门就如同防贼一样，她只能作罢，在家赋闲。

圣旨是在皇后被葬入皇陵的第八天下的。

彼时的苏崇文还在工部未下衙，苏鲤在家闲来无事，手中持一卷男欢女爱的话本子看，看完之后，她还会感慨一句，“何必呢……两人若是无情谊，一拍两散都好过互相蹉跎折磨。”

苏修竹听到苏鲤这感慨，有些牙痛，他觉得自家姐姐已经四大皆空了，他爹娘祖母的心愿怕是得落空。

就在这个档口上，荣公公来宣旨了。

一是赐婚于十三皇子与苏鲤，良辰吉日已经定下，只待二人完婚。

二是同苏鲤说了一声，十三皇子主动请封，将前往北疆封地。

苏鲤的心都被吓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过在听到荣公公后面那一半话之后，才好过了一点。

十三皇子的机会明明很大，为何要主动请封？

会不会与她当初说的‘不入宫廷’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心理压力可就太大了。

送走宣旨的荣公公，苏鲤嘴上叼着一个果子，四仰八叉地靠在藤椅上，边磕果子边思量，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殊不知，在听到圣旨内容后，叶桂枝的心都快要炸开了。

她这闺女怎么就被赐婚给十三皇子了？

知女莫若母，叶桂枝怎会不知道她这女儿不想嫁？

现在冷不丁被赐了婚，而且皇命难违，她这女儿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寻死觅活？

会不会突然溜走？

要是苏鲤在这个档口上出了问题，那整个苏家都得跟着遭殃，叶桂枝生怕出个什么闪失，特地派人十二个时辰都盯着苏鲤。

见苏鲤没有丁点儿反应，叶桂枝越发不放心了，她瞅了个空来探苏鲤的口风，“宝丫头，陛下赐婚这事，你怎么看？”

苏鲤一脸无所谓，“陛下能赐婚，但赐不下感情来。我不愿入宫，可十三皇子主动请封至北疆，日后天高皇帝远，没有什么规矩约束我，我觉得挺好。”

放眼京城那些入了仕途的男人里，有几个像苏崇文这样仅此一妻的？绝大多数人家，正妻只是门第之妻，掌管中馈，但家中男人的心，却是被小妾与姨娘给捏在了手里，后院这才得以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十三皇子可是皇子，心高气傲，在她这儿碰几次壁之后，肯定就会兴致寥寥，转向她人，到时候各过个的，不也挺好么？

在苏鲤看来，被教条约束下的古人，过得多数都是‘丧偶式婚姻’。

哪怕是皇帝与皇后，都没能掏出‘丧偶式婚姻’的魔咒。

苏鲤这么说了，叶桂枝却越发忐忑，“宝丫头，可你当时不是不想嫁的么？”

苏鲤哂笑，“我若是不嫁，你和奶怎能安心？现在我嫁了，被人摁着头嫁了，你和奶也应该安心了吧。日后莫要再说是我当了拦路虎，挡了猴姑、茂林和修竹的亲事，我可没有。”

叶桂枝被苏鲤说的突然就心塞了起来，“宝丫头，你这是在怨娘吗？”

苏鲤直视叶桂枝的眼睛，有心想说一句‘是’，可又觉得不忍，只能摇头，“娘，你多想了。我与十三皇子本就相识，若是真要从京城的青年才俊中选一个人，十三皇子已经是上上之选。既然必定要嫁，那就嫁一个最好的。再者，这是陛下赐婚，我哪能糊涂到怨起了娘？”

叶桂枝心里越发难受了。

回头她就同苏崇文哭了一场，“我们出身于贫门矮户，当初出嫁时，都能挑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到了宝丫头这儿，明明家里的条件好了，怎么反倒要闺女将就了？我记得当初咱娘来我家下聘的时候，我傻笑了好多天，可你看看宝丫头，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一副生死看开的样子，她说这次嫁人，就是让我和咱娘安心。你说她这话，不就是把刀子往我心上插吗？”

苏崇文拍了拍叶桂枝的背，道：“她不愿意嫁，你和咱娘非要逼着她嫁人，又何尝不是把刀往他心上插？”

叶桂枝半点安慰都没有讨到，心里越发内疚，哭得也越发大声了。

苏崇文颇为头痛，只能宽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宝丫头好命，且看以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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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嫁衣一穿，红盖头一盖，手里再揣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将那繁复冗长的仪式走完，苏鲤便算是嫁了。

十三皇子获封‘柘亲王’，他在宫外有别院，苏鲤与十三皇子会在别院中短暂的落脚，待北疆的柘亲王府修好，二人便需要迁往北疆省去了。

入夜，苏鲤顶着红盖头等得有些无聊，她打了一个哈欠，打算坐着小睡一会儿，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瞌睡虫瞬间被吓得上了西天。

苏鲤捏紧手指，她在想，一会儿十三皇子如果对她动手动脚，她是用手把人打晕好，还是用脚把人踹晕好？

思来想去，苏鲤觉得用脚踹不容易控制力道，‘手刀’已经给十三皇子准备好了，却没想到十三皇子十分规矩地做到了他身边，用手掀去她头顶的盖头，盯着她的眼说，“苏女师，赐婚并非我意，委屈你了。”

十三皇子的面向偏白，双眸狭长，如今眼尾处泛着红，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心中难过，苏鲤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我平白无故被一道圣旨抬进了你的王府，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怎么，娶我做正妻，委屈你了？”

十三皇子别过头去，“苏女师莫要多想。若是苏女师心甘情愿地嫁于我，我自然高兴。可苏女师嫁的不情不愿……我是担心委屈了苏女师。”

“谈不上什么委屈。闲话莫要多说，累了一天，精神困了，身体也乏了，十三皇子你早点休息吧。”

十三皇子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就见苏鲤起身搬了一床被褥，朝外间走去。

外间有一处供人平时歇息的软塌，偶尔睡个一时半刻还好，若是睡得时间长了，难免会腰酸背痛。

“苏女师，我去睡软塌吧，你在床榻上歇着。”

苏鲤转头看了看十三皇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意，“好啊，作为回报，那我就替你把床给铺好吧。”

十三皇子：“……”

事实证明，睡软塌真会让人全身难受。

十三皇子身量本来就大，软塌有点狭长，他蜷着身子在软塌上睡了一宿，第二天是被腰膝与肩背上的酸痛给生生痛醒的。

挣扎着坐起来，扫了一眼内间，没听到动静，以为苏鲤还睡着，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穿上鞋，正打算把床铺给收拾了，避免让下人进来看到新婚夫妻就分房而睡后传谣言，怎料鼻尖突然一阵发痒，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汹涌而出。

“阿嚏！！！！！”

苏鲤被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她看着陌生的床帏，定了好一会儿神，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嫁人了，住的地方既不是尚书府，也不是她在南疆省落脚的医署。

摸索着把衣服穿好，苏鲤从内间走出来看，见十三皇子面容憔悴，稍微动一下就龇牙咧嘴，又折回了内监，从自己的陪嫁匣子里翻出许多瓶瓶罐罐来，寻到一粒药，捏着药丸走到外间，递给十三皇子，出声道：“殿下，吃药。”

十三皇子盯着那黑漆漆的药丸子看了半晌，问：“有毒吗？”

苏鲤：“……”

“治风寒的！”她瞪了十三皇子一眼，把药拍在十三皇子手里，道：“我在南疆三年，一直在跟着我姑父学医，你若信，就吃了，你若不信，就拉倒。”

十三皇子想都没想，把药丸子往嘴里一丢，又就着壶中早已放凉的茶水咕咚咕咚把药丸吞下了肚子，这才道：“我信。”

第70章 入V第四十八章

十三皇子的一双眼睛生的狭长而风流，他灌茶水的时候，眼眸阖上，不知怎么的，苏鲤突然就想到跪在皇后灵位前的他。

“十三……”

苏鲤刚打算喊一声十三皇子，玉邬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起身了么？需要下人进来伺候么？”

到嘴边的‘皇子’两字硬生生地被憋成了‘相公’。

苏鲤答道：“不用了，吩咐厨房烧壶热水，莫要泡茶，白水就行。”

玉邬领了命令便走了。

苏鲤回神，打算继续自己的问题，没想到十三皇子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问，“十三相公？前面十二个在哪儿？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苏鲤面无表情地回答，“都在南疆，需不需要我给殿下列一个单子？”

眼见着十三皇子的情绪低落了下去，苏鲤赶紧道：“随口胡诌一句，你还真信了。刚刚本想如同往常一样喊你，但是被玉邬嬷嬷打断了，只能喊一声相公。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轻浮浪荡的人？”

十三皇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看了起来，他同苏鲤说，“燕棠，你日后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燕棠？”苏鲤皱眉，“我隐约记得，你好像不叫这个名字，是三个字的。”

“燕棠是母后给我起的名字。”十三皇子认真道，“很少有人知道我叫燕棠，我母后也只会在人后喊我一声‘棠儿’，同别人说起我来时，都只唤‘十三’的。”

苏鲤细品了一下‘燕棠’这个名字，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玉润之感，发自肺腑的称赞道：“好名字。”

燕棠乐了，一扬下巴，如同小孩儿一般，“那是，我母后本就出身豪族，文采斐然，琴棋书画皆是一流。”

说着说着，他的语调就低落了下去，“只可惜后来伤了手，再也无法提笔、弹琴、作画、下棋。毁去的是半只手，亦是我母后的一颗心。”

苏鲤看着燕棠此刻的表情，就如同看到多年前在算学课堂上燕棠发现自己做错题目时的样子，心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把目光移向他处，“逝者已矣，皇后娘娘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因为她的故去而伤神，开心点，我们都得向前走。”

“苏女师，给我出点算学题目吧，只有做算学题目的时候，我才能够心无旁骛。”

听着燕棠的要求，苏鲤目瞪口呆，乖乖，还有人主动要求做数学题的？

这种要求当然要满足她！

“好，你先穿好衣服吧，待吃过早饭后，我都写一些，只要能帮到你就行。此外，我既然已经对你改了口，那你也就无需再喊我苏女师了，容易让人生疑，日后你就喊我……”

喊她啥？

在她奶的带动下，全家人都喊她宝丫头，这个名字哪里能同燕棠说？

燕棠已经翘着脖子等苏鲤的名字了，却见苏鲤皱着眉头走开。

燕棠自己尝试着说，“要不喊你鲤儿？”

这一声‘鲤儿’喊得苏鲤全身鸡皮疙瘩直冒，她坚定地拒绝，“换个称呼。”

“那就喊你鲤娘？”

这个称呼中规中矩，葛天明喊苏崇菊就是菊娘，佟恪诚和苏崇梅两个人人老心不老，喊的是‘梅梅’，苏崇文喊叶桂枝就是‘桂枝’，苏老头喊杨绣槐是‘老婆子’……苏鲤把自己能想到的称呼都想了一遍，最终无奈地妥协，“就鲤儿吧，喊一声鲤娘，感觉我都快当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鲤自己吐槽完‘鲤娘’这个称呼之后，没觉得有什么别扭，但燕棠却偷偷红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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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本就比里间要冷一些，燕棠又睡了软塌，整个人蜷在那小小的软榻上，醒来时不腰酸背痛才怪。

哪怕苏鲤给的药见效很快，燕棠也是在用过早膳之后才感觉身上舒坦了不少，只是走路略微还有些不得劲儿，似是腿脚没活泛过来。

苏鲤在南疆养成了晨起练早功的习惯，这会儿虽然换了地方，但习惯还在，她随手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就在院子里呼呼喝喝地比划了起来。

丫鬟和小厮都悄悄探头过来看，只有玉邬嬷嬷站在不远处有些心疼。

一是心疼那正在被苏鲤折磨的树，明明枝繁叶茂，这会儿却被苏鲤手中的树枝给秃了一片。

另一方面，玉邬嬷嬷还有些心疼燕棠。昨儿拜堂的时候还好好的，睡一觉醒来，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大对劲了，这昨晚该有多激烈？

原先玉邬嬷嬷还纳闷，就算走路姿势不大对劲，那也应当是苏鲤啊，怎么就变成燕棠了？

现在看到苏鲤这么好的拳脚功夫，玉邬嬷嬷明白了，苏鲤有这么漂亮的功夫，燕棠那个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只盼着燕棠的身体能够强健些，在那种事情上，不要次次都让苏鲤站了风头。

玉邬嬷嬷打算叮嘱厨房，每隔个三四天就给燕棠炖大补汤补补。

她又突然想到早晨她在敲门时听到的悉悉索索声以及苏鲤同燕棠说话的声音，原先她还想不明白二人都应当是被下人伺候着长大的，为什么不让下人进去收拾？

这会儿她明白了。

肯定是昨夜折腾得太厉害了，二人都是年轻人，不大好意思让下人见到那些，这才自己先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番。

玉邬嬷嬷边走边祷告，“皇后娘娘，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王妃尽早怀上，这样十三皇子就有后了。”

苏鲤若是知道玉邬嬷嬷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肯定会感慨一声，能在宫斗中活下来的人，都是戏精本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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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民间的习俗，女儿出嫁的第二天便会回门，但皇家礼仪繁琐了些，再加上皇后过世不久，苏鲤和燕棠是在五日后回的苏府。

在柘亲王府的这五天里，苏鲤与燕棠的相处还算融洽，苏鲤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武，燕棠也时不时会被苏鲤拖出来操练一阵子，当然，燕棠多数时间都沉迷算学无法自拔。

一张饭桌上吃饭，一间屋子里共处，二人的关系竟然好了许多。

第一日让燕棠睡了外间的软塌，导致燕棠第二天的精气神都不大好，苏鲤心中过意不去，第二天便坚持要自己搬去外间睡。

同自小就在宫中养大的燕棠相比，苏鲤睡过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她在南疆的时候，船只甲板上睡过，漏风的山神庙里睡过，医署的青砖地板上也打过地铺……睡软塌应当不会太难受。

但燕棠怎么肯？

二人争执了一通，最后让玉邬嬷嬷多准备了一床被子，在床榻中间横隔开，二人都和衣而睡，倒也没有互相冒犯。

等下人晨起来收拾屋子时，也不会看出任何的端倪。

苏崇文同叶桂枝和杨绣槐说了苏鲤回门的时间，婆媳俩早早就准备上了。

叶桂枝还同杨绣槐嘀咕，“咱家宝丫头不像是能将就的人，不知道她嫁去柘亲王府后，有没有给柘亲王下脸子。娘，我心里慌得很。”

杨绣槐自己也慌，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安抚道：“莫要自乱阵脚。若是宝丫头哪儿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看到后就同她念叨念叨。咱应当相信宝丫头才是，宝丫头比咱有主意，肯定不会害了娘家。”

叶桂枝道：“我不是担心宝丫头做什么事，我是怕她冷着脸。宝丫头那张脸，平时看着挺软和的，可是那脸一沉，全家人中，有几个不心慌？茂林和修竹都同我说过，最怕的就是宝丫头放脸子！咱把宝丫头刚骗回来的那天，你想想宝丫头的脸色有多难看？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呼吸不畅。”

“万一宝丫头冷了那柘亲王，柘亲王会不会怪罪到咱头上？那可是亲王啊，皇帝的亲儿子！若是寻常女婿，丈母娘还敢多说几句，我的女婿是亲王，我敢多叨叨？我哪有那胆子！”

杨绣槐被叶桂枝念叨得耳朵里仿佛要生出茧子来了，她道：“你没胆子叨叨就闭嘴，没胆子叨叨女婿，所以就逮着我的耳朵使劲儿叨叨么？把我都念叨的心烦了。安安静静做事去，怕女婿不知道他有个话痨丈母娘？”

叶桂枝小声哔哔，“我这不是担心宝丫头给女婿冷着脸，女婿再给咱都冷着脸吗？”

那画面，想想都窒息。

叶桂枝的想法纯粹就是多余的。

马车停在苏府，燕棠先从马车里跳出来，他伸手打算扶苏鲤，就见苏鲤一个箭步，噌地一下就蹿下了马车，站到了门房吴伯跟前，问，“吴伯，我娘呢？我奶呢？”

吴伯乐呵呵地指着身后院子里，“在厨房盯着呢，太太说要亲自卤肉给姑爷吃，小姐且先等片刻，我让小厮去喊太太和老夫人。”

苏鲤摆手，“不用喊不用喊，我们自己进去就是。燕……相公，我们进去吧。”

想到二人在出发前约定的东西，苏鲤连‘燕棠’都不敢喊了，改口为相公。

燕棠十分享受地伸出胳膊，任由苏鲤挽着，感觉苏鲤捏住了他腰间的软肉，他这才正了脸色，叮嘱道：“鲤儿，下马车的时候当心些，你刚刚下的那么急，万一站不稳，磕到碰到，那该怎么办？”

苏鲤凉凉地瞥了燕棠一眼，脸上堆着甜得发腻的笑，“相公说的是，我们快进去吧，我娘卤肉的手艺可是一绝，你今日可得好好尝尝。”

燕棠感觉腰间的软肉都快被掐成死肉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脸上的笑僵得厉害。

第71章 入V第四十九章

苏鲤和燕棠之间互动，把全家人都看得迷了眼。

这小夫妻俩是怎么回事么？

看着关系挺好，但又觉得有点好的别扭，反正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互动，总感觉二人笑得有点虚，那称呼、那眼神、那笑……简直就要腻歪死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燕棠没什么架子，苏家人也就不觉得拘束了。

见苏鲤和燕棠的关系还算好，叶桂枝与杨绣槐都放了心，苏崇文跟着也把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

其实苏崇文才是那个最紧张的人，只不过他在官场上多年，早已练就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心态，这才没有表露出来。

自家闺女嫁给了皇子，还是已故皇后所出的皇子，但凡出点问题，苏家都得跟着遭殃。而自家闺女是什么性格，苏崇文又不是不知道，打小顺顺当当长大的人，脾气来了谁都敢怼，还经常同她下面那俩兄弟动手……万一同皇子动手了，那可不就完犊子了？

这些年在工部当差，苏崇文听到了许多自家闺女的英勇事迹，比如刚刚入宫就敢硬杠贵妃等等，听得他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午夜被吓醒的时候，苏崇文都忍不住想，得亏有老天爷罩着这闺女，要是换一个运道稍微差点的，估计坟头的草都几尺高了。

这会儿见苏鲤一口一口相公喊着，十三皇子更是亲昵地称呼苏鲤是‘鲤儿’，苏崇文稍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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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之后，苏鲤和燕棠便闲了下来。

燕棠这位顶着‘柘亲王’帽子的闲散亲王没什么事情做，也不需要再入尚书房听先生授课，就整天颤着苏鲤探讨算学，苏鲤起初还有些耐性，后来被燕棠缠得烦了，直接丢了一道费脑子的题过去。

苏鲤说，“阿棠，有三只母猴各带一只小猴，准备利用一条小船渡河，不论大猴小猴，每只猴子都会划船，但船上每次只能承载两只猴子，每只小猴子在接触到其他母猴时，必须有自己的母亲在场，否则就会被吃掉。你说，该如何渡河，才能让六只猴子都平安过河？”

燕棠想了想，道：“既然母猴会吃小猴，那就先让一只母猴带一只小猴过去，然后再让另外一只母猴带另外一只小猴过去，最后还是一只母猴带另外一只小猴过去，这不就过河了吗？多简单的问题。”

苏鲤：“……船到了对岸之后，还能自动漂回过来？”

“不一定非要漂啊，可以用藤条搀着，等一只母猴带着小猴到了河对岸之后，再给拽回来不就好了？”燕棠振振有词。

苏鲤翻了个白眼，“没有藤条，只能渡河，而且船不能在睡上漂。”

燕棠想了想，抓狂道：“那这题便是无解的，母猴必须在小猴身边，否则小猴就会被吃掉，不管怎样，肯定会有小猴落单被吃。鲤儿，你这题目出的有漏洞，无解。”

苏鲤挑眉，“我什么时候拿过无解的题目诓你？你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找什么借口。”

燕棠憋红了脸，撂下一句‘你等着，我一定能解出来’之后，便钻回了书房。

苏鲤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么一个难题，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做梦了。

说起做梦来，苏鲤早已习惯了，她从梦中学会了许多东西，歧黄之术、炼丹之术、强身健体之术、飞檐走壁之术，她感觉自个儿重活一世，开的挂就是技能挂，没想到这一晚，老天爷又给她开了未卜先知挂。

苏鲤梦到正在修建的柘亲王府一夜之间倒塌了大半，皇帝突然重病缠身，性命垂危，人人都说此事与北疆柘亲王府蹊跷倒塌有关，要求皇帝处置十三皇子。

燕棠根本来不及辩解，就锒铛入狱，皇帝圣旨传下，将燕棠贬为庶民，苏崇文有心想助燕棠翻身，没想到也因此而受到牵连，获罪入狱，满门抄斩。

苏鲤只记得菜市口的人头滚了一地，连出嫁的堂姐苏鹿娘一家都未能幸免。

梦境一转，苏鲤梦见自己被下入蛇鼠横行的大狱之中，顿顿都是馊饭，但好在见到了母后主使之人——淑妃所出的二皇子。

原来二皇子才是一切的谋划者。

二皇子给皇帝下了毒，也给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下了毒，导致大皇子体态臃肿，行走不便，而燕棠被冠上了谋反的污名，长子与嫡子相继倒下，他顺利登基。

只是这二皇子也是个偏执的奇葩，他心中一直嫉恨苏鲤当年命制出那么多的算学题目来为难他，尤其是他一直都学不会的乘法与除法，故而特意让宫里的女官命制了算学题目来，让苏鲤靠心算来回答，每答错一题，就要挨一鞭。

苏鲤脚上被绑了镣铐，镣铐还被锁在石锁上，她有心想躲也躲不开，感觉腿上重若千钧……苏鲤是在梦中生生痛醒的。

眼睛豁然睁开，苏鲤急喘了几口气，见月色从窗外沁了进来，床帏还是熟悉的床帏，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这只是一场梦。

只不过为何她的腿还是这么沉甸甸的？

苏鲤起身一看，燕棠的腿居然跨过那一床被褥，搭在了她的腿上，难怪她梦见自己脚上被绑了镣铐，想动都动弹不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鲤想来个无影腿，直接将燕棠给踹飞出去，可是她想到梦中的燕棠明明那么孤立无助了，还要奋力将她推开的场面，终归是心软了。

将燕棠的腿扳开，掀开的被角掖好，苏鲤裹紧小杯子，蜷缩起来开始想事情。

背后主谋是二皇子，这点毋庸置疑。

梦中的皇帝是被毒杀的，大皇子也是中了毒才导致的体态臃肿，那么或是二皇子身后，或是淑妃身后，一定会有‘绝命毒师’撑腰。

北疆也一定有二皇子的人，不然那好端端地柘亲王府怎么会已经修建了大半，却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至于苏家人，完全是因为二皇子想除掉燕棠，但苏崇文看在翁婿之谊上搭救了燕棠一把，挡了二皇子的路，这才落了个全家丧命的倒霉下场。

“这京城是不能待了……”

苏鲤心中一边又一遍地思量着，她决定寻个借口把苏家人也都带回北疆去，北疆有火药署在，还有镇北军在，肯定乱不了。

若是担忧北疆距离京州太近，那就去往南疆，南疆处处都是天堑，而她已经将南疆都给摸透了，去了南疆之后，二皇子的手就算再长，那也够不着。就算二皇子登基为帝，那他若是有胆将手伸向南疆，苏鲤就有一百个办法能将他的爪子给剁掉。

可问题来了，苏崇文的关系网大多数都在北疆，南疆虽然也有，可南疆山寨本就多，人心亦不齐，当初南疆臣服是因为被镇北军的火药打怕了，心中对苏崇文这个中都督还是有仇怨的，可北疆不一样，苏崇文是在北疆遭受天灾时走马上任的，救北疆百姓与水火之中，更是用十年时间将北疆省给发展了起来，让北疆省的老百姓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苏鲤在去北疆还是去南疆之间摇摆不定，她悄悄翻过身来，看了一眼酣睡中的燕棠，心道：“这傻子还真是天真，已经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居然还能捧着算学题不问窗外事。”

过了一会儿，苏鲤又想，这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这种说法吗？

燕棠是明确同她表述过心意的，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燕棠处处让着她，包容她，丁点儿皇子的架子都没有，看得出来对她的一片真心，尤其是梦中那绝望之下的一推，推开的是苏鲤，也是上天留给他的一线生机。

想到燕棠能在那般情境之下把生机留给了自己，苏鲤的心就一阵震颤……她好像有点心动了。

没来得及一见钟情，却依稀看到了日久生情的轮廓。

苏鲤伸手抵在燕棠的眉心，指尖一点点划过，刚滑到燕棠的山根处，就被燕棠的那只大手给捉住。

‘做贼心虚’的苏鲤被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摁着‘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心，转过了身去。

经过这么一吓，之前纠结的问题她也都想明白了。

为什么非要躲走？

现在的皇帝还没有倒下，大皇子虽然憨傻了些，但体态还算正常，二皇子或许早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但势头还未挑起来，只要谋划得当，一切都来得及。

苏鲤在心中盘算了一个多时辰，困意再度涌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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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忘记了一点，她的睡姿并不好，足以容纳三人睡的拔步床，她自个儿睡一晚，都能从这头滚到那头。之前与燕棠共处一床时，之所以能够安安分分地躺着，并不是因为她的睡姿好，而是她心中一直都有心防在，晚上睡也睡不大踏实。

经过那么一场梦之后，苏鲤把心防卸下，睡相自然就露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燕棠醒来时，就感觉自己身上像是挂了一个口袋般，压得他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燕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是苏鲤头枕在他的肩上，一条胳膊跨在了他的胸口，一条腿压住了她的大腿，整个人就如同撒腿狂奔一样，睡相相当不雅观。

燕棠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微微动了动肩膀，调整了一个能让苏鲤睡得更舒服的姿势，他就静静地盯着苏鲤看。

苏鲤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两个漆黑黑的瞳仁，就仿佛看到了索命无常般，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抬腿像面前那吓人的‘东西’踹去。

第72章 入V第五十章

飞腿踢到一半，苏鲤意识到自己要踹的人是谁，赶紧收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苏鲤硬生生地把腿给别了过去，朝着燕棠的另外一边踢去，然而，燕棠的另外一边是床下……苏鲤活灵活现地给燕棠表演了一个劈叉，吓得燕棠三佛出窍四佛升天。

燕棠跳下地来赶紧扶苏鲤，关切地问，“鲤儿，可有伤到哪儿了？”

苏鲤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拍拍腿上的灰，稍微活动了一下，摆手道：“不碍事，之前在南疆的时候，整天走各种奇绝陡峭的山路，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到山沟中去，各种劈叉动作做多了，这点儿小风浪根本伤不到我。”

燕棠扶着苏鲤的胳膊坐到床榻上，问，“鲤儿，我看你睡梦中并不安稳，可是做噩梦了？”

若是在之前，苏鲤肯定会否认，哪怕她真的做了噩梦，她不想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掺和到自己的事情中来。

可现如今，苏鲤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身形瘦削的少年郎动了心之后，便不再想着回避燕棠了。

梦中发生的事情与燕棠有关，燕棠应当知道。

苏鲤想到梦中那苏家人头堆满菜市口的场景，依旧觉得心间震颤，那种悲怆就仿佛是凝结在心尖的寒露，将她的心给凉了个透。

她从小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这般惶恐过。

苏鲤定了定神，哑着嗓子同燕棠说，“燕棠，我既然嫁与你，你肯定会护我周全，护我家人周全，是也不是？”

燕棠从未见过苏鲤这副模样，他坚定道：“自然是。”

苏鲤凄惶地笑了一下，把梦中那可怖的场景甩在脑后，一字一句、字字真切得同燕棠说，“大抵是我白日里的忧虑心太重了，昨夜做了一个相当荒唐，但想起来就让我觉得心神震颤、遍体生寒的梦。”

“燕棠，你听我的，这个柘亲王不好当。你是中宫嫡出，纵然你选择急流勇退，可依旧有许多臣子拥护立你为储。你这重中宫所出的身份，已经将你推在了浪尖上，你一日不死，便是某些人的心头刺。”

“许是我看人太阴暗了些，但燕棠，你信我一次。你虽是十三皇子，但是正宫嫡出，远非那些妃嫔生出的皇子可比。你且仔细想想，你在一日，会挡了谁的路？是贵妃所出的大皇子！”

“若是大皇子没有登临大宝的想法，那尚有回寰的余地，可若是大皇子有登临大宝的想法，那你便是最大的绊脚石。”

“大皇子之后呢？你能保证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人，就没有登临大宝、执掌天下人生杀大权的想法吗？于二皇子而言，你与大皇子就是最大的绊脚石，于三皇子而言，你与大皇子、二皇子，皆是碍人的绊脚石。若是有些人登临大宝的心迫切了，那你们所有人都是绊脚石。”

“你想急流勇退，可也得看别人同不同意你后退！”

燕棠轻声安慰苏鲤，“父皇已经允我去北疆省当一个闲散王爷，等你我去了北疆之后，管他京城再怎么争斗，都与你我二人无关。”

“可若是有些人根本不愿意让你我去了北疆呢？北疆是我父一手建设起来的，若是你我去了北疆，不知道会承认多少人的眼中钉、喉中刺，你觉得我们去北疆的这一路能一帆风顺吗？怕是会暗杀重重，你我刚出京州地界，便该踏上黄泉路了！”

燕棠沉默了。

他在这深宫中的重重暗影了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着深宫是个怎样的无间地狱？诸多皇子之间，看起来兄友弟恭，可腹中的勾结藏了多少？

有几个人不是面上依旧和煦笑容似春风，心里却早已拔刀相向，恨不得对方早早葬入皇陵。

燕棠知道，苏鲤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而是确确实实可能会发生的。

“鲤儿，你说的对，你且容我想想。”燕棠拍了拍苏鲤的肩。

苏鲤站起身来，利索地把衣服穿上，抬腿就往外走。

燕棠问，“鲤儿，你到何处去？”

苏鲤转过身来，背着光冲燕棠一笑，道：“我回娘家一趟！”

“燕棠，我给你的猴子过河问题，你可想明白了？这道算学题目，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平衡。你需要达到目的，还需要保证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不受到伤害。若是无法做到这样的平衡，那这道题目永远解不开来。”

燕棠若有所思，他也飞快地套上衣裳，跑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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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苏鲤出嫁之后，杨绣槐就多了一件事情做——思念宝丫头。

她每天都会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数日子，边数边嘀咕，“这闺女出嫁了就是不好。”

“崇梅嫁给了佟恪诚，现在虽说在京城开酒楼，但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连个看我的空当都没有。”

“崇菊嫁给了葛天明，倒是跟在我身后撵着我烦了一阵子，可现在把她一个人撂在南疆，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宝丫头也是，这丫头出嫁之前说着自己不嫁不嫁，出嫁之后却连娘家都不愿意回来一次。老三媳妇，你说宝丫头是不是心中对咱俩还有气呢？”

叶桂枝也有点恍惚，“不应该吧……我看宝丫头回门那天，同咱们都是说说笑笑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

杨绣槐摇头，“多半是做给那柘亲王看的。宝丫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不想让你看出她心中想的是什么，你能看出来？她的心眼多的和筛子一样。若不是她同咱们有了嫌隙，这乘马车一刻钟就能到的距离，怎么就不见她来呢？”

婆媳俩正因为‘苏鲤是不是对娘家有了意见’这个命题而争辩，就听到门房吴伯派来的小厮说，“太太，老夫人，柘亲王妃到了！”

“柘亲王妃？”叶桂枝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一号人啊，那小厮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大小姐’，她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十三皇子的封号就是柘亲王！

“娘，宝丫头回来了！”

杨绣槐一听这话，立马从藤椅上爬了起来，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但她步伐矫健得很，一溜小跑，叶桂枝紧赶慢赶才能追得上老太太的脚步。

杨绣槐远远就看到了苏鲤，她嘴上骂着‘你还知道回娘家来！我还以为你出嫁之后就忘记娘家爹娘和我这老祖母看’，实际上到了苏鲤身边后，她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苏鲤的手臂。

见苏鲤的脸色不大好，杨绣槐又问，“怎么了？莫不是同那柘亲王吵架了？夫妻之间吵架虽是常有的事情，但奶还是想多嘴问一句，是不是那柘亲王欺负你了？”

“不是。”苏鲤抽了抽鼻子，看到面前活生生的亲娘和奶，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切切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她抹去泪，附在杨绣槐耳边说，“奶，我做梦了，噩梦。”

杨绣槐脸色大变，拽着苏鲤和叶桂枝进了屋子，屏退下人，这才低声问苏鲤，“宝丫头，你梦到什么了？怎么把你给吓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在你梦中，咱家出了什么事情？”

苏鲤点头，“梦中梦的不大真切，但大致经过我都记得。有人要害燕棠……”见杨绣槐和叶桂枝听到‘燕棠’这个名字后表现出了片刻的茫然，苏鲤赶紧补充道，“就是十三皇子，有人要害他，要折辱于我，我爹暗中帮了十三皇子一把，便被人构陷，咱全家都锒铛入狱，我梦中看得清清楚楚，咱家上下老少，全都被皇帝下令在菜市口摘了脑袋，脑袋堆起来都有一人高了！”

杨绣槐面色泛着惨白，她又问苏鲤，“宝丫头，你可还梦到别的了？”

梦到了，但不能说。

多一个人知道那最大的反派是谁，就多一份风险。

苏鲤的嘴抖了抖，她说，“奶，别问那么多，今日我来，是想法子躲过这一灾的。”

“先同我姑、我大伯、二伯家说，京城的生意不能再做了，联系辽商，回到北疆省去。燕棠的封地就在北疆省，他们去了北疆省之后，只要我和燕棠不倒下，就没人敢动。”

“茂林和修竹也应当尽快送出去，最好也是北疆，实在不行就送往南疆。我在南疆救过不少人，也认识了不少人，托那些人的关系，把茂林和修竹安顿好，应当不算什么难事。”

“最后便是咱们。”

“我和燕棠需要等到北疆省的柘亲王府修好之后才能走，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我爹是工部尚书，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走开，只能再想办法。”

叶桂枝拧着眉问，“你可有同十三皇子提过此事？如何提的？”

“提过了，寻了个做噩梦的借口给他敲了敲警钟。”苏鲤道：“娘，我和燕棠走不开，只能想办法留在京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坏掉那坏心人的全部谋算，我们便都能平安无事。陛下虽然冷心冷情了些，但对我爹还算好，只要陛下没糊涂，我爹也没糊涂到做什么糊涂事，我们家人就都能平安无事。”

“可若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新帝继位，那新帝会不会再对我爹这种农门出身的封疆大吏开刀，那可就说不准了。我打算入宫一趟，以女官的身份，替新帝诊个脉。只要皇帝不倒下，我们就都有喘息的机会，一切才能有时间从长计议！”

“另外，前朝与后宫的风浪一浪接着一浪，无非就是那些本无缘帝位的人垂涎大宝，十三皇子无心大宝，为寻自保，我们只能竭力得搅浑水，使这些人内部先斗起来，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届时无人有力气阻我与燕棠去北疆。待到了北疆，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第73章 入V第五十一章

听了苏鲤说的话，叶桂枝和杨绣槐心里也跟着没了着落，只能差小厮去把苏崇梅、苏崇山和苏崇水都给喊了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苏崇梅成了京城大酒楼里的老板娘，虽然眼角添了几条鱼尾纹，但相貌依旧姣好，若从背后看，风韵极佳。

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人到中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兜里有了银子，赚下了万贯家财，人也跟着发起了福，兄弟俩胖了不止一圈。

这会儿听说杨绣槐要给开家庭会议，兄弟俩本能得就跟着心里紧了一下，待听到杨绣槐说，“你们都收拾收拾家当，把家当往北疆转吧”的时候，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懵了。

苏崇山问，“娘，为啥啊？咱在京城过的好好的，怎么又要回北疆去了？虽说辽州城的繁华程度同京城不相上下，可辽州城实在是太冷了，那一到傍晚就飘雪的冬天，咱实在是招架不住啊！”

苏崇水见杨绣槐的脸色不大好看，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娘，听你的，把家当转移回北疆去。可你能不能给我个理由，我回去也好同大妮说……不然这家当说转移就转移，我怕大妮跟我闹。”

自个儿生出来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杨绣槐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家儿郎都是怕媳妇念叨的耙耳朵，苏崇水不害臊，把这事儿挑明说了，难道苏崇山就不怕张春芽回去挠他？

他怕，而且怕的要死。

只不过苏崇山比苏崇水要面子，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说出来。

杨绣槐扫了苏崇山和苏崇水一眼，有些烦躁，“宝丫头说的，这个理由够吗？”

一听这话，苏崇梅立马就应了，“娘，没问题，我们那酒楼的生意小，理由也好找，就说恪诚打算去辽州看看妹子，开酒楼没日没夜的，太累，我们打算歇一歇，将酒楼盘出去就成。我和恪诚挣的银子足够花了，后半辈子就算不挣钱，也足够我们俩花，去辽州休息一阵子也好。再说了，稍微做点什么都能赚钱，拿钱盘几个铺面租出去都能收租子。”

杨绣槐看向苏崇山和苏崇水，问，“你们兄弟俩呢？去不去北疆？”

苏崇山有些舍不得京城这边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基业，道：“娘，这可不是小事，我回头同春芽商量商量。”

杨绣槐冷笑一声，又看向苏崇水，“你呢？你打算回北疆吗？”

苏崇水想着苏崇文是当朝工部尚书，还同皇家结了亲，怎么可能倒？他在京城能够沾上苏崇文的光，去了北疆呢？处处都得看人眼色，便也犯了犹豫，“娘，我也得回去同大妮商量商量去。”

杨绣槐冷笑着点头，“可以，都回去同家里人商量吧。你们也都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遇到这样的事儿，确实该自己拿主意，而不是事事都听我的。不过啊，我这个当娘的虽然盼着你们好，但不能事事都给你们做了决定，不然你们难免会在心里记恨我。”

“我已经把该说的都同你们说了，当年的事情你们不长记性，那能赖谁？往后要是脑袋咕噜咕噜得滚到了菜市口的泥水沟子里时，别怪老娘说没提醒你们就成。”

杨绣槐看到这俩儿子就心烦，摆摆手让叶桂枝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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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崇山和苏崇水顶着一头雾水出了房门之后，杨绣槐端起茶杯了灌了一口茶水，才同苏崇梅吐槽道：“俩脑子不开窍的蠢蛋！老娘什么时候坑过他们？好心当成驴肝肺！反正老娘的心尽到了，之后就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娘也问心无愧，大不了逢年过节给他们多烧一沓纸钱下去！”

苏崇梅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杨绣槐说的那句‘往后要是脑袋咕噜咕噜得滚到了菜市口的泥水沟子里时，别怪老娘说没提醒你们’，连杨绣槐吐槽什么都没听清。

等她从心惊中反应过来时，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一片，苏崇梅哑着嗓子问杨绣槐，“娘，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杨绣槐见苏崇梅被吓成这样，还得反过来劝苏崇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宝丫头正在想办法破眼前着困局，要是能破了最好，要是破不了，那我们只能躲去北疆了。人人都说同皇家结亲就变成了皇亲国戚，殊不知，并非所有将女儿嫁进宫里的人，都能变成皇亲国戚，只有那些受宠的妃子娘家才有资格得这一声称呼。谁说把女儿嫁给皇子之后就算攀上了皇亲？那么多皇子，最后能留下几个得意人来？变数太多了啊……”

苏崇梅这下彻底懂了。

问题出在了苏鲤身上。

可苏崇梅不是那种爱迁怒别人的人，她心里一直都记着苏鲤的好，到了这会儿，依旧在心里记挂着苏鲤，同杨绣槐说，“娘，宝丫头怎么样？她人小，经历的事情少，是不是被吓坏了？”

杨绣槐点了点头，须臾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吓肯定是吓到了，但不至于被吓坏。她在宫里当女官的那几年，胆子早就给练出来了。一个人都能只身闯南疆，三年不沾家，你觉得她是胆儿小的？”

“依我看，宝丫头是梦到咱家都跟着受了牵连，担心家里人才被吓到的。我留她在府上喝了两杯热茶，吃了点糕点，见她缓过神来，便让她先回王府去了。等你三哥从衙门回来，她还会再过来一趟，同你三哥好好商量谋划。”

“崇梅，有些事情是宜早不宜迟的，能先转移就尽快转移，要是动作慢了些，真被那隐藏在黑暗里的毒蛇给盯上，咱再想走可就来不及了！”

苏崇梅连连点头，还给杨绣槐吃了个定心丸，“娘，你放心，恪诚好说话，大事小事都依着我，我们回去这就张罗，用不了几日，便能将酒楼给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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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山回了家之后，把杨绣槐同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同张春芽说了一遍，然后就换来张春芽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这有啥好考虑的？娘会骗咱吗？娘会害咱吗？当年吃的亏还不够？你还想过回当年那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苏崇山，我发现你就是脑子不开窍还不长记性！这些年听娘的话，甭管走到哪儿，都按照娘的要求本本分分做事，日子过得多舒坦？现在娘让你咱回北疆去，你还不回，怎么，你是不是想看看娘说的那脑袋咕噜咕噜滚到菜市口旁边泥水沟子里的情景？你有这个心看，但你有这个命看吗？”

“娘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是宝丫头说了这事，你还有什么不信的？宝丫头嫁入了皇家，听到的消息本来就比咱多，再加上她就像老天爷的亲闺女一样，处处都被老天爷给偏袒，你不信人家，怎么着，沾着人家的福气发了财之后，你就忘记当年一上山就野鸡遁走兔子撒腿狂奔的苏家大郎是怎么被倒霉催着过日子的？”

苏崇山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都不敢开口吭声。

等张春芽喷完了，夫妻俩这才商量变卖家产的事情。

张春芽经商多年，眼界和能力都已经被锤炼出来了，她这会儿还无师自通了‘悄悄办事’，寻了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会信的借口，把在京城的家当都变卖了，换成银票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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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妮的脾气没有张春芽这么火爆，但她更懂得扎心。

李大妮听了苏崇水的话之后，问苏崇水，“相公，你还记得咱家那头贱卖的猪吗？你还记得当时亏了一笔银子之后，咱俩心疼地好几宿都睡不着的事情吗？”

“娘同咱说别养猪了，怕赔，咱俩不信，非要养，结果怎么着？你不记得了吗？”

“一头猪统共就几两银子，咱能赔得起！可现在咱在京城的家当有多少？万一砸手里，我能气死过去！这还只是说了财的事，命呢？”

“你都同我说了，娘说咱不听她的话，可能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你还犹豫啥？赶紧变卖家产啊！猴姑、熊姑以及下面两个还都没结亲呢，要是真交代在这儿，你说咱辛苦大半辈子是为了啥？”

苏崇水原本就打算听杨绣槐的，他只是回家来同李大妮商量商量，这会儿见李大妮没什么意见，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行，听你的！我这就去找人问，能不能把家产给折了……”

李大妮生性慎重，她又拉住苏崇水的袖子说，“先别急着折，你去找大哥大嫂商量一下，大嫂脑子活泛人鸡贼，这种事情她盘算得清楚，咱找大嫂给拿拿意见去。”

苏崇水找上张春芽时，张春芽还挺感动的，被婆家小叔这个信任，证明她有能耐啊！

张春芽把自个儿总结出来的那一套折价方法、借口都掏心掏肺得同苏崇水说了，本想听苏崇水说几句顺耳的好话听听，结果就听得苏崇水说道：“大嫂，你这脑瓜子就是好使，你说的这么多事儿，我和大妮都没有想到。多亏大妮同我说你的脑子活泛人鸡贼，盘算事情比我们夫妻俩都清楚，让我过来问问你，不然我们夫妻俩还真想不到这么多事儿。”

张春芽享受了一番吹捧，心态有点飘，可她仔细一琢磨，感觉到了不对劲。

夸她脑子活泛，她完全可以接受，但后面那句‘人鸡贼’是怎么回事？

‘鸡贼’是好词儿吗？

能用在这种地方吗？

第74章 入V第五十二章

苏鲤回到柘亲王府后，心绪依旧无法宁静下来，她不断地告诫自己，皇帝此时还算康健，大皇子也并未出事，她只要从现在就开始谋划，一切都还来得及，可不安一直笼罩在她心头。

燕棠有些奇怪，让人炖了安神汤，亲自给苏鲤端来，道：“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吃点安神汤歇歇吧！吃完之后睡一觉，醒来之后就好了。”

苏鲤也觉得自己的精神略微有点失控，理智告诉她，这会儿根本不能急，若是她急了，那便是自乱阵脚，可心底却是没来由地发慌。

而她的直觉，从来都没有骗过她。

苏鲤深吸一口气，结果燕棠手中的安神汤，仰头囫囵喝了，道：“燕棠，若是遇到事情，你记得叫醒我。另外，你现在想一个理由，我需要进宫见皇帝一面。”

燕棠是中宫皇后所出，而帝后失和许多年，燕棠也被皇帝丢进皇子所多年，对皇帝就算谈不上恨，那也绝对没什么好感。再加上皇后临终前的那一番殷殷嘱托……在燕棠心里，他对皇帝是有抵触的。

“鲤儿，你要见他作甚？”燕棠拧着眉头问。

苏鲤沉声道：“只有他在，才能护得了你我周全。燕棠，你信不信，若是坐在那位置上的人稍微动一动，我们俩怕是根本无法平安抵达北疆。”

“燕棠，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需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觉得中宫皇后所出这一身份可有可无，但你知不知道，在你眼中可有可无的这重身份，就是别人羡慕嫉妒一辈子都得不到手的东西？中宫皇后所出皇子之中，只有你一个。若是你在，所有皇子都是庶子，哪怕皇帝立了谁为太子，依旧无法消去那人心中的卑微，只有你彻底消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才能让那人直起腰来，堂堂正正地登上帝位。所以，不管谁登上帝位，都于你我不利。”

燕棠突然问了苏鲤一句，“那若是我登上帝位呢？”

苏鲤沉默片刻，“我同你说过的，我不会居于宫廷中的。”

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苏鲤抬头冲着燕棠笑了一下，“到时候你给我一份和离书，你高居庙堂之上，我去往江湖之远，你掌天下大权，我赏山河美景。若是我遇到什么摆不平的事情，还得请你看我几分薄面，帮我一把。”

燕棠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他决定放肆一把，直接用手勾住了苏鲤的肩，轻声道：“放心吧，为了你，为了母后遗志，我都不会登上那高高庙堂。我真正心怡的，是同你一起去看山河美景，而非孤零零守在庙堂之上，高处不胜寒。”

苏鲤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那安神汤管用得很，躺下没多久，就感觉到困倦袭来，沉沉睡去。

苏鲤是被玉邬嬷嬷给推醒的。

玉邬嬷嬷在皇后身边当了那么多年差，苏鲤在宫中的时候，同玉邬嬷嬷打过不知道多少次交道，从未见过玉邬嬷嬷慌张，这会儿玉邬嬷嬷却慌得脸都白了。

“王妃，快醒醒，宫里出事了，陛下咳血不止，恐是……”

后面的话，玉邬嬷嬷没敢说出口，她相信苏鲤会懂。

安神汤的药劲还在，苏鲤咬了一下舌尖，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便坐了起来，她平时惯常不用婢子帮她梳妆，这会儿依旧困倦难当，才同玉邬嬷嬷说，“嬷嬷，喊人来帮我梳妆吧。燕棠……王爷呢？”

玉邬嬷嬷大概是被苏鲤的那一声‘燕棠’给喊进了对往事的追忆中，她定了一下神，道：“王爷这会儿也正在梳洗换衣裳，王妃，您的动作得快点儿，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不然怕是会遭人诟病。”

“我省得，嬷嬷莫不是忘了，我还在尚仪局当过差呢！皇后故去的那些时日，耿尚仪忙昏了头，很多事情还是我来操办的。”

玉邬嬷嬷将‘燕棠’二字对她带来的影响驱逐出脑外，道：“是老奴多虑了，王妃当年入宫的时候，老奴是见过的，小人儿一个，转眼许多年过去，物是人非，王妃也从当年那全身都是防备的女娃娃变成了精明的大燕宫廷女官，亦是柘亲王的正妻。”

待梳妆打扮好，苏鲤从妆奁里翻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摸出一粒腊封的解毒丸，藏进衣袖的褶子中，同燕棠一起入了宫。

皇子的车驾，何人敢拦？

再说了，检查皇子车驾以及入宫之人身上是否携带毒物的都是六局一司的人，同苏鲤都是老相识，怎么可能揪苏鲤的刺儿？

耿尚仪知道皇帝咳血这件事牵连甚大，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带着女官守在了宫门口，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朝臣的车驾，都会被翻个底儿朝天。

哪怕她与苏鲤熟识，也将场面工夫做到了位。

耿尚仪亲自查的苏鲤，她将苏鲤身上那衣裙的褶子一点一点捏过去，捏到那解毒丸的时候，手一顿，不着痕迹地挪开手指，继续查验别的褶子，低声问苏鲤，“何物？”

“解毒丸。耿姐姐心里定然和明镜儿一样，依着眼下这般情况，若是那位真的出了事，倒霉的人是谁？我比谁都盼着那位好，只有他好好的，能够四平八稳地坐镇朝堂，我和十三皇子才能平安来开京城。从京城去往北疆的路，定然风险重重，可若是这位坐镇不住了，怕是别人一份诏令，我与十三皇子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耿尚仪顿了顿，冲苏鲤挑了挑眉，低声说，“放心，六局一司的女官虽然不问前朝之事，但个个都爱惜身家性命，一旦察觉到动荡的苗头，六局一司都会动起来，一为给自己谋个平安，二为给自己谋个前程。当今陛下坐稳皇位之后为何那般信任杜宫正？还不是杜宫正墙头选的早。”

“苏女师，若是有什么消息，你记得给我们递个消息。你去北疆逍遥快活，姐姐们还都在宫里熬着呢。若是宫里有什么消息，我也第一时间给你传出去。”

苏鲤点头，低声说，“盼着这次有惊无险，若是真出了问题，我还得真找姐姐帮个忙。”

苏鲤同耿尚仪算是过命的交情，她装作不经意地拍了两下耿尚仪的手背，然后道：“姐姐，当初你借了我的两本书至今未还，待会儿若是得空，我亲自去找你讨。两本书，一本书都不能少，一个角儿都不能少。”

耿尚仪眯了眯眼，“放心吧，那两本书我都替你好好保存着呢！若是你没空过来拿，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哑谜，待到全部检查完，这才放心。

燕棠与苏鲤一同走在狭长的宫道上，问苏鲤，“耿尚仪借了你的什么书，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又何必再提？莫要为了一点点小事就伤了感情，生分了关系。”

苏鲤附在燕棠耳边，低声来了一句，“生死簿。”

燕棠毛骨悚然，震惊地看了苏鲤一眼，片刻之后，他才抖了抖胳膊，装作如常的模样，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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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进入乾清宫，苏鲤就看到门外跪了乌央乌央一群御医。

燕棠走近后，在那些御医身边顿足，问，“司院判，我父皇的龙体如何？”

司院判面色苍白如纸，连连摇头。

苏鲤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夫妻二人进了大殿，见贵妃与淑妃在龙床前守着，皇帝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苏鲤与燕棠走到龙床前，跪地见了礼之后，燕棠坐在了皇帝身旁，拉着皇帝的手低声询问，皇帝已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苏鲤盯着皇帝看了半晌，判断上皇帝身上的毒来，虚拍了一下袖子，藏在衣褶里的药丸滚入手心，她‘和颜悦色’地同皇帝说，“陛下，微臣在南疆学过歧黄之术，当初为胞弟茂林与修竹炼制药丸子时，也在藏书楼中看过不少的医术，不知陛下可否准许微臣替陛下查探一番？”

她拼命地冲皇帝眨眼睛，险些把眼皮给眨抽筋。

皇帝吊着三角眼看了苏鲤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好’字。

苏鲤装作探看的样子，走得近了些，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挡，将解毒丸塞进皇帝的嘴里，皱眉拼命地给皇帝使眼色，皇帝这才没有出声。

皇帝也在赌。

苏鲤看着皇帝的喉结几番微动，那药丸子移入腹中，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她的目光在贵妃和淑妃身上逡巡几遍，鼻尖微动，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贵妃手边的药碗上。

“荣公公，请杜宫正！”苏鲤陡然站起身来，开腔道。

她的身量本来就较一般的女子要高一些，这会儿黑漆漆的瞳仁盯着淑妃和贵妃看，将二人都给吓了个毛骨悚然。

“苏鲤，你这是何意？”贵妃尖声道。

苏鲤指了一眼那药碗，道：“捉鬼。”

淑妃短促得冷笑了一声，道：“捉鬼？怕是有人在这儿装神弄鬼。”

苏鲤浑然不在意淑妃的说辞，只是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捉那藏于人心中的鬼。”

杜宫正见荣公公火急火燎地来传她，赶紧带人过来，一见到苏鲤，她脸上有了瞬间的喜色，“苏女师，你喊本官作甚？”

“贵妃与淑妃涉嫌谋害陛下，杜宫正掌管宫正司，本官不清楚宫正司的规矩，想找杜宫正请教一番，这谋害陛下是何等罪名？”

贵妃被这一声‘谋害陛下’给吓懵了，她厉声道：“苏女师，你莫要血口喷人！这药方是太医开的，药是内监熬的，本宫就是喂陛下喝了几口药，怎么就变成谋害陛下了？”

苏鲤指了指贵妃的衣裳，“谋害陛下的可不是药，而是娘娘这一身的香。”

淑妃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75章 入V第五十三章

贵妃抬起自己的胳膊来，闻了闻，纳闷道：“这身香有问题？不会啊，我已经用了许多日，身上并未有任何的不适，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谋害陛下的毒？”

苏鲤瞅了贵妃一眼，她主观地觉得贵妃应该是被淑妃当枪使的傻白甜，这会儿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同贵妃多费几句口舌，“不知道贵妃娘娘可曾听闻过，本官擅长制一种名唤□□的东西，不管是硫磺石还是硝石，亦或者是木炭，单独放在一边，都不会爆炸，但若是三者按照一定的分量混合在一起，再丢一个火星子过去，只要手掌大小的一捧□□，便能将巍峨的山石给炸裂开来。”

“西京进贡来的火晶柿子味道极美，可与北地进贡来的地瓜放在一起同食，便会积食胀气，日积月累下来，胆中生出顽石，最后会被生生痛死。娘娘还觉得你这身香没有问题？”

听苏鲤说□□之事的时候，贵妃还没听明白苏鲤的意思，可这会儿听苏鲤说到了火晶柿子与地瓜同食会让人腹部胀气，贵妃听明白了。

她身上这一身香或许本身不具备任何的毒性，就同那火晶柿子一样，但若是碰上别的东西，可能就变成催命的东西了。

杜宫正是皇后的人，皇后在世的时候，无心管宫，基本上都是她做什么决定，皇后都会点头说好，任由她去做，后来皇后去世，皇帝也未曾说要将掌宫权交给哪位娘娘，基本上都是由杜宫正代行。

贵妃混淆皇室血脉、淑妃有磨镜之癖的污事都是皇后揭出来的，只是皇后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皇帝对上这等祸乱宫闱的事情，竟然也得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主动替贵妃、淑妃等人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皇后最后的那一程，应当是负着气走的。

如今杜宫正看到贵妃与淑妃同聚一堂，心里的刀早已扬了起来，脸上却带着多年如一日的笑，“贵妃娘娘，您这香是从何处来的？”

贵妃想了想，“是淑妃宫里那愉贵人在本宫去年九月九办茱萸宴的时候送的。”

“哦？那就查愉贵人。”杜宫正看了一眼淑妃，道：“娘娘，愉贵人是您宫里的人，住在您宫里的偏殿中，您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淑妃的脸色这会儿已经十分不好看了，她硬撑出一点笑颜来，点头道：“好”。实则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

解毒丸的药效相当快，杜宫正才同贵妃、淑妃离开不久，皇帝那青紫的脸色就好转了不少，他的声音有些虚颤，但这会儿却是已经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小丫头，朕欠你一条命。”

苏鲤看了皇帝一眼，又看看燕棠，见燕棠的手用力捏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浮凸了出来，小步往燕棠身边挪了挪，回皇帝的话道：“微臣乃宫廷女官，为陛下分忧乃是分内之事。”

燕棠的手这才稍微松懈了些，苏鲤心里嘀咕，没想到这人还是一个醋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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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棠是十三皇子，连他都已经到了离工开府的年纪，比他大的那些皇子多数都已经孩子满地跑了。

只不过燕棠是唯一一个主动请封的柘亲王而已。

虽然往后的乾坤尚未定下，但那大宝之位已经与燕棠无缘。

苏鲤和燕棠担心有人拿‘皇帝病重，二人不来侍疾’这件事当把柄，再加上苏鲤同内务府以及六局一司的关系好，这才得了第一茬的消息，并且赶在最前头入了宫。

等皇帝的面色缓解了许多，燕棠又将太医院的司院判传进来给皇帝诊脉，司院判捏着胡子诊了好一会儿，才面色古怪地说，“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应当是那几碗解毒和中的药汤管用了，陛□□内的毒物已经解去大半，且待臣再开一些温阳滋补的药方，养上半月，便可无臾。”

皇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谁解的，这会儿听着司院判往自己脸上贴金，他默默骂了几声庸医，嘴上还得说着‘有劳爱卿了’。

司院判真以为是自己误打误撞用对了药，解了皇帝身上的毒，老头子心里怪高兴的，出乾清宫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那些迟来的皇子公主与司院判见了面，连忙向司院判打听皇帝的情况，得知皇帝身上的毒已解，有些皇子是发自肺腑地庆幸，也有些皇子脸上的笑容就掺了假。

皇帝同那些皇子说了几句，然后就以自己需要静养的借口把那些皇子都打发回去了。

苏鲤服了安神汤，本是最该困倦的时候，被这件事一吓，那点儿困意都给吓没了，这会儿有惊无险地熬过去后，困倦又重新涌上了头。

她打着哈欠同燕棠走在宫道上，有点睡眼惺忪。

身份的改变真的会导致心态的改变，苏鲤原先走在这狭长的宫道上，总觉得幽深而无尽头，就仿佛是走在了刀刃上一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今再走，不知道是身边站了一人，还是自己经的风浪多了，竟然见鬼地感觉这宫道里有了暖阳。

燕棠见苏鲤眯着眼看天上，低低轻笑了一声。

苏鲤耳朵灵，立马问，“你笑什么？”

燕棠据实回答，“我笑啊，明明你我是一般年纪，我生在年初，你生在年末，我还要虚长你一些年月，但当初你在尚书房教授我们算学时，日日都绷着一张脸，看着凶得很。皇子们私下里都打赌说，你是凶神转世，脸上瘫着一半，根本不会笑。结果到了你我成亲之后，我才发现，你这人……”

苏鲤眯着的眼睛豁然睁开，就如同猛虎开眸一样，她的目光把燕棠吓了一跳，逼问道：“我这人怎么了？”

燕棠挑眉，“才发现，你这人的表情也生动得很。人人都说你端庄正经，可我看你总有些娇憨的小动作，人人都说你心冷血冷，折一根竹棍都能将亲兄弟揍得哭爹喊娘，可我看你，却知道你对茂林与修竹的苦心。你在家人身边，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苏鲤翻白眼道：“我与你同岁，比之大皇子、二皇子等人都小了许多年岁，若是我不绷着脸，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能镇得住吗？宫人素来都是欺软怕硬的，我若是表现得像个软柿子，怕是早就被捏死了。”

“鲤儿说得对。”

燕棠冲苏鲤眨眨眼睛，一脸坏笑，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见荣公公从拐弯处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道：“亲王与王妃且留步，陛下传召。”

苏鲤身上的那点慵懒劲儿瞬间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燕棠看着苏鲤的脊背在一瞬间挺直，肩膀也在一瞬间撑开，嘴角微微勾了勾，低声问荣公公，“公公可知道父皇传我们二人，是为何事？”

荣公公故作高深地来了一句，“好事。”

说完之后，荣公公就等着苏鲤和燕棠问他，他好再卖几个关子过过嘴瘾，但没想到这小夫妻俩谁都没问，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走。

走了约莫有百米之后，荣公公自己憋不住了，他问，“亲王，王妃，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若是坏事，自然想提早知晓，也好早做准备。可公公既然都说了是好事，那还有什么好奇的？现如今早早知道了好事是什么，待会儿到了乾清宫之后，可不就失了几分惊喜了吗？”苏鲤道。

荣公公无语凝噎，给苏鲤比了个大拇指，连王妃都不喊了，低声说，“苏女师真是一副好心态。”

到了乾清宫，皇帝依旧侧卧在那龙床上，他挑开眼皮看了苏鲤和燕棠一眼，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符来，丢给燕棠，道：“你与这小丫头此去北疆，路上定然不会太平，朕已经传令让镇北军从南疆返回京州，等镇北军到了，你们随镇北军一同去往北疆。这是镇北军兵符，老十三，你掌管好，朕将大燕的北境交给你了。”

燕棠抓着那令符看了半晌，问了皇帝一个问题，“儿臣斗胆，想问父皇，镇北军乃是大燕的精锐之刃，为何要将这兵符放在我手中？父皇这般做法，就不怕未来的天子忌惮儿臣？就不怕儿臣有朝一日被利益熏黑了心，带着这精锐之刃杀回京都？”

皇帝嗤笑一声，又从枕后摸出一卷手谕来，丢给燕棠，“旁人说你母后疯了，为报私仇，污蔑贵妃、淑妃等人，你就信了？这手谕上记的都是朕欠下的烂债，朕会亲自偿还，但这些人欠朕的，朕也会亲自去讨。”

“朕膝下十九位皇子，除去你那已故的两位哥哥之外，只有你与老十六是朕亲出，这皇位本是留给你的，但你亲手推了开来，便只能留给老十六了。老十六仁善，守成之能还是有的，有你扶助，大燕国本不会动摇。”

苏鲤在心里算了算，十九位皇子，只有四位亲出，那岂不是说，皇帝头上有十五顶绿油油的帽子？

这燕顺帝还真是能忍，若是换了一般人，怕是肺都得气炸了。

不过再转念想想，一般男人终其一生只会娶一房，那一房便是他的命，若是三妻四妾了，占有欲强、好面子的人还会闹上一闹，对于一些冷心冷情的，只要不闹出丑闻来，他们更愿意相安无事。

更何况，皇帝可不仅仅是为了不闹出丑闻而忍，每一个后宫嫔妃都是一枚与权贵世家牵连的棋子，不过是利用与摆布罢了。

第76章 入V第五十四章

杜宫正同贵妃去了淑妃宫里的愉贵人那儿，三下五下便将愉贵人送给贵妃的那香是从哪儿来给问清楚了。

香是淑妃赏下来的，淑妃见愉贵人为了重阳宴不知给贵妃送什么礼物而发愁，就主动拿了压箱底的顶级香料出来，给愉贵人解了燃眉之急。

贵妃当场就朝着淑妃撕了过去，“淑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枉我平时真心拿你当妹妹相待，你的那点龌龊事，我都帮你紧紧瞒着，你竟然陷害于我？若是真叫你借着我的手陷害了陛下，那本宫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

贵妃的身量比淑妃要高大，力气也比淑妃大上不少，再加上她是出其不意地动手，一举便将淑妃头上的发冠打落。

淑妃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体面了，她冷笑着踮起脚尖来给了贵妃一巴掌，“你平时真心拿我当妹妹？玉茹的事情是谁告发到已故先皇后那儿去的？你何时替我瞒过？你混淆皇室血脉一事依然促成，你以为皇后不知道还是陛下不知道？你早已成为了大燕的千古罪人，又何必再这儿装无辜！”

玉茹便是同淑妃同磨镜之癖的那宫女，生的娇弱可怜，虽说是淑妃宫里的下人，但是在吃穿用度上，淑妃从来没有苛待过玉茹。

只是后来这件事被贵妃告发到皇后那儿，皇后寻了个由头，将玉茹除掉，也狠狠敲打了淑妃一次。

淑妃向来自命不凡，被皇后稳压一头多年，她怪自己没有早点遇到皇帝，不然后位定然是她的，她被贵妃稳压一头多年，则是怪贵妃不知羞耻，明明是高门出身的世家女，却学了一身风尘女子才习练的妩媚把戏，不似她这么清高。

如今贵妃和淑妃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简直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两位‘妃’级的人互相辩驳，说出来的话相当具有杀伤力，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距离炮火中心最近的愉贵人就率先遭了殃，被贵妃当成了攻讦淑妃‘御下不严’的靶子，活活打成了筛子。

淑妃身为四妃之一，手里掌握的各种消息能少了？

不管那些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是错的还是对的，反正淑妃都喷出来了。

淑妃和贵妃互喷了个痛快，杜宫正带来的女官在一旁疯狂地记，待这两位失去理智的女人反应过来时，宫正司的女官已经看了一出好戏。

杜宫正冲身后的女官一摆手，道：“都带走，去陛下面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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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后宫里是怎样的乌烟瘴气，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动这些‘棋子’的时候，他硬生生拖着病体‘痛斥’了杜宫正一番。

“这些无凭无据、捕风捉影的东西，你也敢拿来污朕的眼？杜宫正，宫正司办事，难道不是最讲究证据吗？证据呢！莫非皇后故去，宫正司连如何办事都不知道了？”

杜宫正被皇帝训得一脸莫名其妙，她抬头看向皇帝，想替自己辩驳几句，就见皇帝冲她眨了几下眼，又微微摇了摇头，心里立马就和明镜儿一样了。

皇帝此时不动这些人，定然是另有安排。

杜宫正恭恭敬敬地在皇帝面前认了自己的罪，又向贵妃和淑妃道了歉，还被皇帝罚去抄宫正司的规矩五十遍。

贵妃当场就乐出了声，她阴阳怪气道：“杜宫正方才好不威风，把本宫唬得一愣一愣的，本宫还以为杜宫正连污蔑本宫的证据都造好了，没想到只是虚张声势。”

淑妃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也在看她，连忙缩回目光，叩头谢恩。

额尖与石砖磕在一起的那刹那，淑妃在脑海中把皇帝看她的眼神过了好几遍，最终心底一片冰凉。

皇帝看她的眼神变了，她有九成的把握，皇帝已经对她起了疑。

皇帝同样将负在身后的拳头捏紧，对于他面前这两位赠他一顶又一顶绿翡帽子的‘爱妃’，他如何能够喜欢得起来？更别提这两位中，一位傻得可以，一位居心叵测，对他生了歹心。

皇帝生性多疑，与淑妃的目光刚对上，他心中就暗道不好，如果让淑妃猜到他的心思，难免会狗急跳墙……想要破局，唯有先下手为强！

皇帝眯了眯眼，同杜宫正道：“今日之事，牵连甚多，朕命你早日查清，还贵妃与淑妃以清白。另外，朕担忧贵妃与淑妃之安危，往后遍让贵妃与淑妃在宫正司暂避些时日。等到将这些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将那些背后传谣中伤之人都一一揪出来，再让贵妃与淑妃回宫。”

“杜宫正，你给朕听好了，贵妃与淑妃在宫正司这段时日，任何人都不能见，一天十二个时辰，必须有女官随叫随到。若是因为宫正司办事不够谨慎而致使贵妃与淑妃遇到丁点儿危险，伤到丁点儿汗毛，朕唯你是问！”

杜宫正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闭上眼，手也紧握成拳，不由得想到帝后之间的那些暗语。

这阖眼握拳正是禁足的意思。

杜宫正心里明白了，皇帝在等。

淑妃和贵妃被杜宫正‘请’到了宫正司，一会儿苦一会儿笑，还能隔三差五地闹上几闹，把宫正司的女官们惹得烦不胜烦，纷纷找杜宫正抱怨。

杜宫正也是一个狠人，她直接给女官们搬了几张凳子，让女官们盯着淑妃和贵妃看，便看还边品头论足。

“你们看，同样是哭，淑妃哭得就比贵妃柔美多了，淑妃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贵妃呢，却像是猛虎落泪，一声声哭嚎都像极了猛虎的咆哮。”

“来，大家快看，淑妃准备寻死觅活，这是宫内人最常玩的手段，十个寻死觅活的人中，只有两个人会真的死，这两个人里面，还有一个半是真的寻了死之后估计连肠子都会悔青的人，另外半个么，那是好面子大过好自己的命。”

“愿意入宫的女子，不论是嫔妃还是女官，亦或者是寻常宫女，有几个不是揣着勃勃野心入的宫？这些人都惜命的很。再者，自戕可是死罪，自个儿一时心狠解了千万般愁苦，但却是遗祸全族。”

贵妃哭的嗓子都哑了，她声泪俱下地哭骂杜宫正，“杜宫正，我们好歹也相识数十载，你怎么这般冷心冷情？同为女子，又何苦互相难为？”

杜宫正冲贵妃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地客气道：“谢贵妃娘娘抬举，微臣只是一区区五品女官，怎敢高攀贵妃娘娘？再者，微臣实在不知娘娘为何要用‘互相难为’一词？保障两位娘娘的安危乃是微臣职责所在，皇命难违，怎么到了娘娘眼里，就变成了微臣在为难娘娘？”

“不过娘娘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知晓自个儿是在为难微臣，为难宫正司的一众女官。宫正司从未缺过另外娘娘的茶水膳食，两位娘娘若是无聊，宫正司还能派人去藏书楼替娘娘取些话本子过来打发时间，娘娘何苦为难我们这些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的小小女官？”

贵妃娘娘险些被杜宫正给气得呕出一口老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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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日，荣公公带着一群内监来了一趟宫正司，将皇后当年呈给皇帝的那些证据全都搬了过来，还送来了两大坛宫廷秘制的鸩酒。

杜宫正看着内监抬来的那两大坛鸩酒，低声问荣公公，“这是打算清算了？”

“有人都把主意打到了皇帝身上，在真龙天子的逆鳞上狠狠一抠，你觉得真龙天子还能没点反应么？”

荣公公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地同杜宫正来了一句，“镇北军马上就要到京州了。”

杜宫正秒懂。

等镇北军到了京州、入了京城，便是彻底清算的时刻。

想通这些之后，杜宫正立马就忙了起来，这后宫早已成为了杂草丛生的荒原，是时候理一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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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军入京城，镇北大将军入宫面圣，当天晚上，京城百里长街上就亮满了灯火。

这一晚，宫正司与司膳局的女官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司膳局的女官对照着宫正司提供的名单，给许多宫院都备上了大菜，杜宫正也差女官给这些大菜配上了美酒。

一直被禁足在宫正司中的贵妃和淑妃最先下线，宫外的大皇子与二皇子没过多久就被人从被窝中揪了出来，打入了天牢大狱中。

而贵妃与淑妃的母族，也在镇北军那黝黑的□□筒下匆忙落幕。

贵妃与淑妃只是后宫佳丽的一个缩影。

沿街住着的京城百姓倒是听见了动静，可大晚上的，哪有人敢开门出来吃瓜？

等到第二天早晨天亮了，听到街上的人声，这才敢开了门，然后便听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

听说天牢都被塞满人了，午时就要全部问斩！

杨绣槐来京城这么多年，还没去看过沙头的场面，她想着苏鲤做过的那个梦，决定去看看沙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杨绣槐不仅打算自己看，还喊上了张春芽、李大妮和叶桂枝。

婆媳四人在临近菜市口的酒楼上选了个临窗的包厢，点了几道小食，一边瞎聊一边等午时到来。

那些罪犯身上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成囚服，有些人是直接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的，衣衫都没穿整齐，不过这都不要紧，反正刽子手刀起刀落之后，便没人记得那具身子配哪个头了。

杨绣槐靠窗户最近，她端着茶杯，亲眼看着那些犯人像是种萝卜一样被按在了刑台上，还嘀咕了一句，“看着怎么像是割韭菜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一排刽子手就走了出来，各自往各自手中的长刀上喷一口烈酒，刀齐齐一扬，一排脑袋就飞了出去，鲜血喷洒一地。

杨绣槐给吓呆了。

刽子手们一个跨步就绕到了第二排犯人跟前，这次连烈酒都没来得及喷，刀起刀落，他们还赶着去砍第三排的人头……

这些刽子手们相当注重效率，与杨绣槐所嘀咕的那句‘割韭菜’像极了。

杨绣槐和叶桂枝都被吓得面如土色，不忍再往窗户外看，张春芽和李大妮却不觉得怎么样，张春芽还和杨绣槐说，“娘，我和崇山当初在北疆养貂的时候，年末也是这么杀貂的。”

杨绣槐：“……”她无法直视自己穿过的貂皮大氅了。

第77章 入V第五十五章

张春芽和李大妮嘴上说着不怕，实则看着那人头就像血蹴鞠一样四散滚落的场面，还是被吓得心里一阵吃紧。

看着刽子手像是切瓜砍菜一般收割了两茬人头后，张春芽和李大妮就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人心底生寒，规规矩矩地坐回了位置上。

杨绣槐挑眉瞅瞅‘胆大’的大儿媳和二儿媳，故意拿话寒碜这二人，“你们不是说这种场面见多了，一点都不怕么？怎么，刚刚还嘲笑我老太太胆小，这会儿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再多看看，好好看看，若不是咱家谨守本分，背后还有老天爷相助，这会儿怕是下面还得多跪几排人，咱家人的脑袋也得跟着在下面的污水沟子里滚一滚。”

张春芽和李大妮这会儿总算明白杨绣槐为什么要喊上他们妯娌俩来看这血腥的场面了。

要不是为了敲打她们俩，杨绣槐怎么就平白无故地喊她们过来围观砍头？而且还是找了这么一个居高临下的绝佳位置去看？

“娘，我们两房都听您的话，安安分分的，哪怕是赚钱，也都是赚得本分钱，丁点儿麻烦没给老三夫妻俩添，您还信不过我们？”

张春芽听着外面围观砍头的那些人群又喊了一声‘好’，她后脊直愣愣得窜上一阵凉气上来。

杨绣槐道：“不是信不过你们，是敲打敲打我能安心。”

叶桂枝放下手里拿着的茶杯，将手上沾着的那些糕饼屑拍打掉，道：“娘，崇文已经决定向陛下辞官了，到时候咱全家人都搬去北疆省，远离这伴君如伴虎的地方，安安生生过日子。”

张春芽惊讶道：“老三现在还年轻得很，再熬上几年，还能往上爬一爬，怎么说辞官就辞官了？现在辞官的话，不会觉得可惜吗？”

“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这些年，我们虽然吃的好了，穿的好了，但这一颗心却总在天上飘着。在北疆的时候，看着那穷荒闭塞的地方一点点变好，好不容易熬到适应了北疆那干冷的天气，又被陛下一卷圣旨给发派去了南疆，好不容易适应了南疆的天气，又调回了京城。”

“崇文的差事，看着光鲜，但也就只是看着光鲜了。自打到了京城之后，他就没睡过几回安稳觉，比他当年考科举的时候还要熬心熬力，我现在啊，就盼着他的身体能好点。”

“茂林和修竹马上就到娶亲的年龄了，若是娶亲之后再辞官，怕是亲家会不满意，本以为娶了一个能攀援上升的大树，却没想到大树拦腰折了，还不如辞官之后再寻，哪怕是寻一个低门矮户，只要姑娘人好心好，能和和顺顺的把日子过下去，就成。”

“瞅瞅下面跪着的、倒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风光一世？到头来，还不是脑袋搬家。宁可攀不上高枝儿，也要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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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文打算辞官这事，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是认真考虑过的，也同叶桂枝商量了好几遍，最终才做了决定。

从乡野之中爬出来的入仕郞一般都会走上两条不同的路。

要么是被权力财富迷了眼，没走上几步就把初心丢了个干干净净，科举时想的是当一个好官，庇佑一方百姓，为官之后就变成向钱看向后赚，天有多高就想爬多高，到老了到死了都舍不得放权，这类人往往最后都会落得一个凄凉下场，死后也会被人唾骂多年。

要么就是谨守初心，兢兢业业为官，造福一方百姓，但到了最后，这些人往往都会生出辞官回乡的念头，原因无他，为官太累了，每走一步都如同行走在薄冰上。这时候，他们就会极度留恋故土，或者说，是留恋那一方可以容他们慢慢走、放心走的精神家园。

苏崇文自打入朝为官开始，做的就是外放的官，从辽州知州到北疆省省通政，再到行走大燕的中都督，突然被调回京城，直面百官群臣的尔虞我诈……这让他心神俱疲。

好好的为百姓做点实事不好吗？

到了京城，听别人说句话都得在脑子里绕几个弯儿，生怕没揣摩明白对方的意思，自个儿有什么话想说，也不似在地方上那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话说出口前，需要翻来覆去地揣度上好几遍，生怕被人听去误解了，或是当成什么把柄。

在老天爷的帮助下一路平步青云的苏崇文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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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燕顺帝以雷霆之力血洗前朝与后宫的缘故，这一日的早朝，百官看起来格外地拘谨，群臣面带凄凉，战战兢兢，被皇帝问到的臣子才会出来，本着‘沉默是金’的原则，胆战心惊地回上一两句话，没被皇帝问到的臣子都默契地装起了稻草人。

皇帝大病初愈，被朝堂上这种安静如鸡的氛围给气到了，“你们之前不是都挺能嘚吧嘚吧的吗？朕说个什么，总有一群人跳出来与朕唱对台戏，怎么今天就全都哑了？”

“给朕说话啊！”

文武百官默不吭声。

在燕顺帝手下当差多年，文武百官自以为早就摸透了燕顺帝敏感多疑的脾性，经此一事后，他们在心里又给燕顺帝贴了一个标签——心思深沉。

被杀了九族的那些官员多半都与后宫有瓜葛，那些官员哪能想到，他们本以为把女儿送进宫廷之后，会为自家谋一份保障，没想到却是被自家招来了滔天大祸。

‘天若让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这句话用在燕顺帝身上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就如同‘撸猫君子’一般，上一秒还亲亲热热地撸着猫头，嘴上说着自己多么多么爱猫，下一秒就将他所谓的心尖宠高高举起来，从百尺危楼上摔下。

你说你有九条命？那他就杀你十次。

你说你家族势大？那他就诛你九族。

都说伴君如伴虎，可怜他们这些人，伴的还是一头喜怒无常的猛虎。

都说天心难测，但好歹还有一丝端倪可窥，但谁能想到，燕顺帝心中所想与脸上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满朝文武都被吓破了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在这时，‘傻大胆实干派’工部尚书苏崇文站了出来，走出百官之列，跪倒在地，道：“陛下，微臣恳请辞官，告老还乡。”

燕顺帝眼皮子一跳，“苏爱卿，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听清楚，你且把话再说一遍？”

“微臣恳请辞官，告老还乡！”苏崇文字字真切。

燕顺帝看着苏崇文，有些头疼，“你比朕还要年轻许多，怎么有脸说出‘告老还乡’？你若是觉得自己老了，这满朝文武起码都应当退下去一大半。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六部之中，当属你苏爱卿最为年轻了吧！”

“你真当朕不知道你是什么盘算？朕见过偏疼掌上明珠的，却没见过如你这般偏疼掌上明珠的。苏家嫡女如今已经嫁入皇家，成为了皇家妇，十三生性纯良，难道你还怕十三委屈了你家心尖儿？”

“扯什么告老还乡，怕是你回并州转一圈儿，掉头就去往北疆了……罢了罢了，你若心不在朝堂，朕留你也留不住。”

燕顺帝突然拔高了声音，“苏崇文听封！”

苏崇文跪地伏首。

燕顺帝道：“苏崇文出身农门，入仕为官二十年，先是救北疆百姓于水火之中，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贫瘠荒僻的北疆变成了如今人人向往的雪域不夜城，后临危受命，都督南疆，稳定南疆，在南疆大地上点下十八颗明珠，并将南疆大地与中原相接相连起来，为大燕朝立下汗马功劳，任工部尚书这些年，四处修路筑坝，饮水浇田，缓解中原旱情，解决豫州洪涝……功绩累累，故封为大燕第一位异姓侯，定名为‘望’，一代忠良，承爵一代，世代忠良，承爵世代！”

苏崇文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晕了头，僵跪在原地，直到燕顺帝问他‘苏爱卿可有什么不满之处’，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叩首谢恩。

他本以为自个儿辞官卸任之后，便是一闲散郞，皇帝顶多封他一个清闲的知县当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隆宠。

望侯啊！

从这一天起，苏家便算是一品侯门了，还是大燕第一位异姓侯。

官位摆在那儿，就算没有太大的实权，那也是亮堂堂的金字招牌，谁人敢欺？

若是后人不出众，那只要不造反，承了望侯爵位，一世荣华便能得到保障。

若是后人出众，借着望侯这一助力，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苏崇文领了圣旨，欢欢喜喜地走了，留下其它官员大眼瞪小眼。

这就完事儿了？

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你苏崇文不进反退，皇帝还封了异姓侯？

有人心里暗搓搓地想，苏崇文生了一张好面皮，再加上皇帝对后宫妃嫔那般薄幸，说杀就杀，相比起来，苏崇文才是最受皇帝宠爱的那一个！

这种想法就如同被春风吹过的荒原野草，只要一生了根，便能长出一片茂盛的草原来。

有位文官都用自个儿出色的联想能力想通苏崇文入仕便是一番通天坦途的原因了——定然是昔时殿试的时候，皇帝就瞧上了苏崇文！

苏崇文不知道的是，他辞官之后，还有不少官员效仿了他，想着皇帝肯定会一碗水端平，只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燕顺帝那出其不意的骚操作。

第78章 入V第五十六章

燕顺帝刚斩了了一批官员，实干派的代表苏崇文还辞了官，现在一大批官员都学坏了，以为辞官就能加官进爵，纷纷效仿，也想给自己封个侯呢？

做梦呐！

燕顺帝一指那个紧跟着苏崇文站出来要辞官的吏部尚书，他道：“耿尚书确实年事已高了，纵然朕心里对耿尚书有再多的不舍，可耿尚书一心想要辞官，朕只能允了！待会儿等下朝之后，朕会派人为耿尚书送去五百两雪花银作赏金，数量虽然不多，但还请耿尚书不要嫌弃。”

耿尚书嘴里说着不嫌弃不嫌弃，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在等燕顺帝给他封侯。

可异姓侯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封的？

若不是苏鲤嫁入了皇家，嫁的还是中宫皇后嫡出的十三皇子，苏崇文就算再劳苦功高，那也别想成为异姓侯。

耿尚书这不是白日做梦呢？

耿尚书翘着脖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燕顺帝的下人，他目瞪口呆地抬起头，冲燕顺帝‘啊’了一声，燕顺帝饶有兴致地问他，“怎么，耿尚书莫非是觉得朕赏的银子少了，不满意了？”

耿尚书那根承认这个，他连连摇头，最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同燕顺帝求情，“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微臣觉得自己还有一把子力气，应当能再为大燕干十几二十年！”

燕顺帝吃嗤笑一声，冲文武百官挑眉，“诸位爱卿可还有谁想要辞官的？朕已经想好了，谁想要辞官，朕就赏谁五百两雪花银，你们去各地当一个学官，为大燕培养人才去。”

有心借辞官之由高升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的本意是借着辞官之由高升，可万一高升不上去，还被皇帝给顺水推舟打发去当一介学官呢？怕是入土多年的祖宗都能被气活了。

文武百官都老实了下来，燕顺帝就宣布了另外一道圣旨——立十六皇子为储。

在燕顺帝搞大动作之前，文武百官还会因为不知道该拥护哪位皇子而头痛，万一站错队，可能后半生就都毁掉了，但燕顺帝借着镇北军入京的时机，搞了一个大动作，直接将那些有竞争力的皇子都被处决了，现如今的皇室人丁凋敝，公主还都在，只是皇子只剩下四位，最大的是十三皇子，其次便是十六皇子，余下的是两位低位妃嫔所出的皇子，尚且年幼，根本不具备竞争机会，而十三皇子已经被封去北疆省做了亲王，十六皇子成为储君，这并不算特别让人惊讶。

群臣更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十三皇子放弃了皇位？

莫非真是外面所谣传的那个扯淡的原因，十三皇子是因为歆慕苏家嫡女，而苏家嫡女无意宫廷，这才舍了江山，追着美人去了北疆？

若是那样的话，十三皇子的性格实在是太草率了，真不如十六皇子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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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皇子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中，以至于他接到圣旨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是他身边的内监提醒他，他才跪地谢了恩。

接了圣旨后，十六皇子恍恍惚惚地坐在榻上出了好一会儿神，突然站了起来，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伺候十六皇子的内监问，“殿下，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去找我十三哥问个明白，好端端的皇位，他为什么不继承？莫不是这皇位上有什么洪水猛兽？”十六皇子气得涨红了脸。

他乘着马车到了柘亲王府，这会儿的苏鲤刚好拿着冰窖里冰好的瓜果做了甜盘，还拿冰屑做了冰饮，她和燕棠一人一杯，连带着近身伺候的下人们也都得了赏，在这滔滔暑气中觅得了一丝清凉。

十六皇子在下人的引路下走了进来，见了苏鲤，条件反射般喊了一声‘苏女师’，见苏鲤嗤嗤地笑，他才想起来，面前这人已经不是他童年的阴影了，而是他的十三嫂。

“十三嫂，我十三哥呢？”十六皇子问。

苏鲤早已习惯了别人对她的各种称呼，这会儿听到十六皇子喊她十三嫂，也不觉得哪儿怪，只是指了指燕棠所在的那屋子，道：“在书房里解算学题呢，十六皇子，要不你稍微等等，我让下人去喊他一声？你十三哥解算学题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否则会拉着一张脸怪罪的。”

十六皇子突然有些担心他十三哥了。

他当初在尚书房里被拘着学了几年的算学，都觉得脑仁生疼，他十三哥却把教授算学的苏女师给娶回家做了正妻，成亲后依旧在解算学题，这往后的日子能好过得了？

苏鲤见十六皇子站在她旁边没再动，赶紧吩咐下人去喊燕棠，还让下人给十六皇子端了一份冰瓜果制的甜盘与一份冰饮。

十六皇子乘马车来的路上已经热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见到那嘶嘶冒着凉气的东西，忍不住尝了一口，这么一尝，他的嘴就停不下来了。

眼见着一份冰盘见了底，他又端起那颜色看起来不大好看的冰饮来，浅浅尝了一口，之后便一仰头，一大杯冰饮都进了肚子里。

“十三嫂，这冰盘与冰饮是如何做的？味道着实美。”十六皇子好奇地问。

苏鲤道：“北疆有百载不化的冰山，也有炎炎盛夏，北疆百姓们便琢磨出这样一种吃法来。在那冰山上凿个洞，把瓜果放进去，可以延缓瓜果腐朽的速度，夏天吃点被冰过的瓜果，也能解暑消热。十六皇子若是去过北疆的话，在盛夏的时候，入辽州城随便找一家酒楼小肆，都能寻到这种冰盘与冰饮。”

十六皇子一时间有些向往那传说中的雪域不夜城了。

燕棠得了下人的通报，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见十六皇子正同苏鲤聊得欢，就往这边走过来，问，“治儿，你今日来找我作甚？”

十六皇子名叫燕治。

十六皇子听到十三皇子的声音，连忙站了起来，他想到自己来的本意，有心想问，却见下人都在，苏鲤也在，不方便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只能同燕棠说，“十三哥，能否屏退下人？”

燕治都这么说了，哪里用得着燕棠发话，那些下人主动就撤了下去。

燕治又看向苏鲤，道：“还请十三嫂也回避一下。”

苏鲤端起未喝完的冰饮就走，却被燕棠叫住，燕棠同燕治说，“你十三嫂又不是外人，有什么需要她回避的吗？你若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那就直说便是。若是你觉得有什么话想说，但说出来怕破坏我与你十三嫂的关系，那你就不用说了。”

燕治的脸涨红，憋了半天，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话来，“人人都说你是为了十三嫂才放弃了皇位，真的假的？十三哥，这皇位是你的，我从未动过与你争的心思，还请你同父皇说一声，请父皇收回成命。”

燕棠笑了，“老十六啊老十六，君无戏言这四个字，你没听说过？陛下金口玉言，说的还是设立储君之事，你要我劝他收回成命，我看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外界传的都是谣言，十三哥本就无疑朝堂，母后故去时，也劝我远离朝堂，与你十三嫂五官。你生性仁厚，比十三哥更适合那皇位，既然父皇都封了你，那你更要勤勉努力，不要辜负了父皇的一片苦心。”

“我记得母后曾同我说过，坐在那高位上的人，一代有一代的使命，开国之君需要开疆拓土，守成之君需要保家卫国，还需要让百姓安居乐业。父皇在位时，用各种手段替你扫清了不安之事，南疆平定，跶虏已除，留给你需要想的，就是如何让百姓都安居乐业。十六，任重道远，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十三哥帮忙的，只要不违背十三哥的底线，十三哥定然全力帮你，若是违背了十三哥的底线……来日再见，你我之间便是君臣关系，你是君，我是臣，若是你的要求违背了十三哥的底线，十三哥唯有一死谢罪。”

十六皇子看看苏鲤，看看石桌上放着的那冰盘与冰饮，再想想苏鲤描绘雪域不夜城时那眼睛里闪烁的光，他明白了。

“十三哥，你……”十六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又缠细而绵长地吐了出来，道：“你还真是洒脱，原本唾手可得的江山，你拱手便让。”

他看向燕棠，道：“依我看，不仅仅是母后告诫吧，你想要离开这宫廷，你也想去看看十三嫂看过的风景，是不是？听闻南疆山明水秀，处处都是人间仙境，听闻北疆存在常年落雪的雪域，冰天雪地，白雪皑皑，像极了书本上说的昆仑仙山……十三哥，待我好好看看那风景，那本是我应当去看的，我待你守好这大燕江山。”

苏鲤又让下人给十六皇子盛了一份甜盘与一份冰饮过来，十六皇子却连碰都没碰，甩袖离去。

燕棠哑然失笑，“这小十六，还是孩子心性。”

想到十六皇子将走上燕顺帝的老路，将自己从光明中一步步赶入长夜，孤身一人守着那至高至凉的无上皇权，燕棠就有点心酸。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苏鲤将十六皇子没动的那份冰饮拿过来递给燕棠，问，“燕棠，你为何要放弃那位置？别嬉皮笑脸，扯一些有的没的，我想听真话。”

燕棠看着苏鲤，满眼都是星光，“是因为你啊……”

“当你和江山放在一起供我选择的时候，我根本不需要犹豫，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你与江山之间，我舍不下的是你。”

第79章 入V第五十七章

苏崇文被封为望侯，封地就定在了他的入仕之地——北疆省辽州城。

辽州城的富商感念苏崇文对北疆省的再造之恩，主动出资材，为苏崇文造了一处相当气派的望侯府。

相比之下，由朝廷兴建的柘亲王府倒是略微显得有些气派不足。

柘亲王府和望侯府落成之日，燕棠、苏崇文等人挥别了燕顺帝，再次北上。

杨绣槐与苏老头有些怀念并州的故人，苏崇文为了满足二老的心愿，便同燕棠和苏鲤说，“要不你们先去往北疆？你祖父母留恋故土，想再回去看看。多年前去往南疆时，我们曾回去看过一趟，当时以为到了南疆之后，就要干到老了，未曾想过还能调回京城，更未想到最终还能再回到北疆。此次再去北疆，有生之年，我尚且可能再回并州一二次，但你祖父母年事已高，恐是机会难寻。”

杨绣槐与苏老头都已经六十大几奔七十岁去了，虽然二老并未显出太浓太盛的老态，但到底是岁月不饶人。

燕棠道：“并州是鲤儿长大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鲤儿，你觉得呢？”

苏鲤脸颊微红，冲燕棠翻了个白眼，“并州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是在北疆长到十岁，后来就入了京城，又去南疆野了三四年，甭管在哪儿，都比在并州待的时间长，对并州的记忆寥寥无几，只隐隐约约记得娘为了卤肉，曾把我放到一个大篮子里面去，就仿佛老母鸡抱崽儿一样。”

苏崇文一下子乐出声，当年的日子虽然过得没现在富裕，但从贫瘠生活中一点一点爬出来时，日子里只要稍微尝到点儿甜头，都觉得生活美得不能再美。

被苏鲤的话一引，苏崇文就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是啊，那会儿我们家穷，你娘为了给爹挣点笔墨钱，一整个腊月都在卤肉，忙起来哪有时间带你啊……又怕你给嗑着碰着，只能想出那么一招来，找个大筐，里面套上一些东西，保证你磕不着碰不着就成了。”

“宝丫头你是跟着爹娘从苦日子里一步步走过来的，茂林和修竹就不一样了，他们兄弟俩出生时，爹已经是北疆省省通政了，就算爹的这双袖子里面清得能够鼓风，那也不差他们兄弟俩的一口饭吃。后来跟着你入了宫，得了圣上的眷顾与袒护，吃穿更是没吃过半点亏。”

“宝丫头，你还记得咱家的那个土院子吗？当时你大伯打猎二伯捕鱼，你大伯娘和二伯娘经常拌嘴拌着就吵起来了……”

苏崇文又想到当初张春芽和李大妮撺掇着苏崇山和苏崇水闹分家的事，他笑着摇了摇头，当初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其实还是记了一条杠的，只是后来科举考中之后，直面北疆那被天灾折磨下家破人亡的事情多了，心胸被撑大了，很多当初觉得羞辱至极的事情，也都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这才慢慢放下。

苏鲤张嘴想说‘记得’，那会儿她才刚穿过来，每天都在暗中观察老苏家的各种动静，怎料她这爹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关上房门后，骚话却是一套一套的，总能把她娘给臊得一脸红。

这两位年轻的时候，火气那叫一个旺，她大半夜睡得好好的，就被妖精打架声给吵醒了，差点尴尬死她，好在这两位都不知道她娃娃的皮相里头装了一个成熟的灵魂，不然怕是这两位自个儿都能臊死。

为了保住她亲爹亲娘的颜面，也为了不被人当成怪物，苏鲤违心地说，“我哪能记得那么多？很多事情都是隐隐约约有个印象，但若是具体问的话，我连咱家在县城里的那个院子的门朝哪边开，都记不大清楚了。”

苏崇文浑然不知道自家闺女听过自己的墙角，哈哈大笑，“那这次回去让你看看。你刚出生那天，你老舅娘还拎了只老母鸡过来给你炖汤喝，回到并州之后，见到你老舅娘，你可得嘴甜点儿。”

“晓得晓得。”

苏崇文如今四十好几，那张脸依旧是祸害全村姑娘的高颜值，只不过眼角添了些细纹，鼻下也续了一道胡须，脸色稍微黑了些，不再是当年那迷得叶桂枝直了眼的白面书生。

不过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各个年龄段的韵味，单独把苏崇文放到他们那个年龄段去比，他依旧是相当帅的那一茬人。

反倒是看模样与苏崇文高度相似的苏崇山和苏崇水，兄弟俩近些年的日子越过越好，口袋里的银两多了，身上的肥肉也多了，浑然不似当年那上山下河都是好手的精瘦小伙儿模样。

让现如今的苏崇山去上山打个猎，怕是走几步就喘，连只兔子都逮不着。

让现如今的苏崇水去下个河，怕是脚刚沾到水，苏崇水就得打几个哆嗦。

兄弟二人常说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但实际上，还不是因为兜里有了钱就放纵自己了？又不是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年岁长，苏崇文的年岁也跟着长了，怎么人家苏崇文就变成帅大叔，而他们兄弟俩就变成油腻中年了呢？

苏崇文在任上的时候，担忧多说多错，他的话并不多，如今卸了任，车马上都是自己人，他才打开话匣子，回忆了一路的过去，直到进了并州，他的话头才渐渐止住。

并不是无话可说了，而是看着这熟悉的乡景，多年前的回忆都被勾起来了，说再多记忆里的风景，不如睁大眼看看眼前的风景。

大燕土地上，各地有各地的风光。

由辽州、松州和乌拉州合成的北疆省以冰天雪地而闻名，南疆则是以山明水秀闻名，并州省地处中原，除去一条大河奔腾而过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荒秃秃的山，绿植都不见多少。

并州多山地，若是遇到一块平原，定然会有城池乡镇。

苏崇文担任工部尚书的这些年，不是在修路就是在造桥，还有一段时间是在筑坝，并州的官道都被修了一遍，如今好走多了。

一等侯爷与亲王车架并行，并州知州才听到消息，就忙不迭地守到了官道上，见到车架时，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苏崇文本无意在并州城中辗转，可架不住并州知州太过热情，应是将一行人留在并州两三日才放行。

期间，并州知州还设宴款待了苏崇文等人。

酒酣胸胆尚开张时，并州知州有点大舌头，同苏崇文攀上了关系，“不瞒望侯，当年你我还是一同参加的科举嘞，只是我能力不及望侯，胆量也不及望侯，托关系压了名次，到并州一小地方当起了知县，连干两任，望侯已经是四品省通政，我依旧是七品县太爷。”

“经望侯的刺激，我稍微开了点窍，悟出一点道理来，又干了许多年，这才当上了五品知州。此生想要再上一级，恐是难于登天，只盼着自己能多为这一方百姓办些实事，好让这一方百姓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苏崇文好奇地问，“不知董知州悟出了什么道理？”

“为官者，为民办实事才是正道。有人穷极一生都在钻营关系，恨不得将自己变成屁股上着火的窜天猴，吱呀一下就窜上了天，成了三品大员，可就算成了，那又怎样？没为老百姓办过实事的官儿，就算坐的位置再高，那也坐不稳，指不定哪天还会阴沟里翻了船，倒不如像望侯一样，不管到了哪个地方，都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实事、谋富足，在一处为官，便得一处民心，这样的话，纵然此生止步芝麻小官，那也是受人尊敬的芝麻小官，生时无愧于心，死后无愧于天。”

“我资质不及望侯，没有那么多的巧思，只能处处学望侯。望侯在举国之内修路、造桥、筑坝，那我便在并州把路修得更多、桥造得更稳、坝筑得更劳；辽商乃是望侯的手笔，将北疆变成了雪域不夜城，那我就在并州搞一个并商，虽然规模无法同沟通南北、横贯东西的辽商相比，但也能将整个并州串起来，再同辽商商队搭上关系，并州百姓的日子明显比之前舒坦多了。”

苏崇文一挑眉，微醺的酒意醒了一半。他没想到自个儿还有这般狂热的追随者，当下心中感动，便随口点了几句，“董知州可知本候是如何理解‘发展’二字的？”

董知州拱手，“请望侯明示。”

“发展二字，先发后展，为官者，需要先为自己练就一双慧眼，识得自己所辖之地的宝藏，或是矿石、或是物产、或是稀缺手艺，找准之后，便想方设法将这些‘宝藏’推广向其它的地方，诸如辽州的貂皮、南疆的瓜果，如今天下商势已成，都不需要再费当初辽商辟路那般苦功夫，只需要将自个儿这一环嵌入到辽商中去，便能搭着辽商的东风站起来。本侯言尽于此，日后如何做，还请董知州自行定夺。”

苏崇文端起酒杯来，“董知州方才那句生时无愧于心、死后无愧于天，实乃振聋发聩之言，若是大燕官员都能如同董知州一般待百姓以至诚至亲之心，大燕上下比团结一气，哈哈哈哈，本侯敬董知州一杯。”

一品望侯敬的酒，五品知州哪敢接？

酒壮怂人胆，这并州知州还真就接下了，他抬头将那一杯酒咕咚一口饮下之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冲着苏崇文就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大礼，“谢望侯指点！”

苏崇文见苏鲤冲他又是蹙眉又是翻白眼，伸出食指比了一个一，然后将那一口酒闷入腹中。

这闺女真是太凶了，连亲爹喝几口酒都要管，女婿往后的日子怕是容易不了哟！

第80章 入V第五十八章

苏崇文替自家女婿的担心，纯粹就是瞎操心。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且不谈苏鲤的面容本就生得姣好，一直被杨绣槐念叨的小饼脸蜕去了志气，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为她的眉间添了些许精明，走南闯北三年，她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英气……在燕棠眼里，苏鲤的表情生动，一颦一笑都美得让人窒息，就算是被苏鲤管着，那也是一种享受。

苏崇文实在享受不来。

告别了并州董知州，苏崇文一行人往老家而去，董知州在酒醒后，转手就来了个骚操作，他将苏崇文同他说过的那些话都写了下来，让匠人雕成了石碑，立在了衙门一旁，说是要日日警示自己，实则是将自己绑上了苏崇文的大船，勉勉强强算是‘望侯门生’，之后在朝堂里，他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虽然这个靠山不一定会给他靠。

董知州的骚操作刷新了许多官员的眼界，那些无根无基的官员们纷纷效仿，说是要将‘望侯的教导’立在心中，日后定要忧百姓之忧，想百姓之想……这些官员都给自己脸上贴了一层金。

距离上次回老家，已经过去了七八年。

这七八年里，足够发生太多的事情了，譬如说，杨绣槐的亲大哥杨大山已经在两年前故去，坟头上的草也长到了与人膝盖骨一般高的位置。

杨绣槐回老家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结果一下马车就听闻到这样的噩耗，老太太险些瘫在地上。

由伺候的下人扶着走到了杨家老宅，葛芦花如今老态尽显，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发现自家小姑子有什么问题都能尽力相帮的精神老太了，两位老婆子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杨绣槐抹着泪问葛芦花，“嫂嫂，我哥去了，你怎么也不让人带封信过来，我连我哥的最后一程都没能送啊……”

葛芦花老泪纵横，“是你哥吩咐的，说是不知道你们是在南疆还是在京城，捎信过去太麻烦，而且你们的日子过得安生，没必要为了他的丧事奔波。就算家里再富，路上颠簸的日子都不好过。再说了，我和你哥老了，你和苏耕也不是年轻人了，让你们在路上颠簸一阵子，万一生了什么病，你哥在下头也不安心。”

杨绣槐听了这话，又是一通撕心裂肺地嚎啕，她差使下人去县城的酒楼里买了一大桌子酒菜，趴在杨大山的坟头哭了半天，最后是被苏崇文和苏耕给拖起来的。

不只是杨大山去了，张春芽的娘家爹也去了，李大妮的爹娘倒是还在，可因为李大妮的弟媳不孝顺，兄弟也是一个耳根子软的，被婆娘挑唆几句就忘了爹娘的亲，李老头和李老太晚年的生活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叶桂枝的娘家倒还算是安宁，可一直都偏疼叶桂枝的叶老头子在年初的时候也驾鹤西去了……

苏家人这次回家，就好像是集中奔丧来的。

所有人都哭嚎了个痛快，最后张春芽把娘家亲娘张老太带上了，她说，“我现在还缺你一口饭吃？你留在家里整日哭得病恹恹，是嫌自己命长吗？跟我到北疆去，换个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再找几个婆子搓搓麻将摸摸牌，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神仙一样的日子，留在这儿干啥？一大把年纪了还给你孙子媳妇儿搓尿布？”

张春芽原本就同娘家的关系不大好，看在娘家爹娘的份上，她时不时还给家里捎一些金钱财务回来，这会儿发现自己最牵挂的爹没了，亲娘日子不好过，瘦的和稻草人一样，大冷天还得蹲到河边去给重孙搓尿布，张春芽的脾气直接就炸了。

她兜里有钱腰板硬，指着娘家大哥和娘家嫂子剜心地骂。

时间就是一把猪饲料，总能把人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喂养。张春芽当初叉腰骂娘的时候，嘴里喷出来的话那叫一个低俗粗鄙，后来跟着苏崇文家走南闯北，赚了不少钱，她就给自己冠了一顶‘体面人’的帽子，那些把人祖宗十八代全都挖出来骂一遍的话，她是说不出口了，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战斗力。

不能明着骂人，还不能阴阳怪气地损人吗？

张春芽骂娘家大哥和娘家大嫂的话，就连苏崇山都没听过，那完全就是绵里藏针，针针见血，明明没有一个脏字儿，却让她娘家大哥和娘家大嫂恨不得刨开祖坟躺下去，再被张春芽骂下去，夫妻俩怕是连‘含笑九泉’都不成了。

一种米养百种人。

李大妮和张春芽妯娌俩这么多年一直都待在一块儿，张春芽完完全全地解放了天性，遇到了真实的自己，李大妮就豁不出去这张脸。

她看着自家老爹老娘被弟媳折腾成那个样子，看着自家兄弟被家里的婆娘管得连腰板都挺不直，心里都快气炸了，但她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吃了承托铁了心地说，“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爹娘必须跟我走，看看爹娘跟你们一块儿过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你看看爹娘穿的都是什么衣裳，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爹娘年岁大了，还需要像奴才一样伺候你们！你们真真真是太过分了！”

李家兄弟是个二皮脸，“姐，这都是爹娘自己愿意的，他们要是不同意，我还能拿鞭子赶着他们去做？”

“你做不出来，可你那丧尽天良的婆娘呢！李大柱，那是你爹，是你娘，你但凡有半点儿良知，能让爹娘过程这样？娘的年纪比我婆婆还要小两岁，你看看我婆婆是什么样，再看看咱娘，说咱娘比我婆婆大二十岁都有人信！”

“爹娘必须跟我走，由不得你们！另外，从今往后，别想再找我要一个铜板儿，门都没有！我每年寄钱回来，是让你们给爹娘买吃买穿的，你们又是怎么做的？自己吃的和猪站起来似的，爹娘瘦的就和猴儿一样，我看着就心酸！”

李大妮直接断了家里兄弟的财路，声明了自己的立场，往后一个铜板也不往家里寄，这下轮到她爹娘着急了。

“大妮啊，咱家就这情况，就这条件，你不能嫌你弟，他做的已经很好了，你的日子过得顺，你不能不管你弟啊，娘家兄弟是给你撑腰的，你若是不要娘家兄弟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谁来给你撑腰。”

李大妮被她亲娘这句话噎得一口气没捯过来，最后直接喷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她打算学张春芽一次，在娘家撒一场泼。

“我呸！连自己的爹娘都不管，我还指望他给我撑腰？他连自个儿都撑不住！爹娘，你们自个儿决定，要么你们跟着我走，他们夫妻俩自个儿带孩子自个儿过日子，日子过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要么你们也留下，就当没生过我这个闺女，我也当没你们这样的糊涂爹娘！反正银子铜板，之后想都别想！”

心软的人一旦被逼得不心软了、绝情了，那估计连人都不算是了。

李大妮的爹娘自以为十分聪明地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来，他们先跟着李大妮走，等之后有了机会，再找李大妮要点钱，寄回家来接济儿子儿媳，可老两口低估了李大妮的心狠程度。

李大妮答应给老两口养老，那是真不带半点含糊的，好吃好喝供着，到了换季的时候，裁缝就给请来了，但老两口如果想要从李大妮口袋里掏点银子出来，想都别想。

李老太变着花样要钱，一会儿说自己想吃这个，一会儿说自己想穿那个，一会儿又说自己头疼脑热想花钱请个大夫过来看看，李大妮一眼识破李老太的诡计，直接把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给李老太派了过来，她让那贴身大丫鬟捏着钱，李老太想要吃什么穿什么都给买，想要请什么大夫也都给请，唯独有一件事不行——银子万万不能到了李老太手上。

李老太担忧得茶不思饭不想，还憋出一个‘绝食’的损招来。

李大妮经商多年，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李老太以为自己绝个食就能拿捏得住李大妮，真是太小瞧李大妮了。

李大妮听贴身大丫鬟说了这事儿之后，亲自去了李老太和李老爹住的那偏院一趟，她看看躺在床上装死的李老太，道：“您想饿就饿着吧，反正我大鱼大肉供了这么多天，一顿两顿不吃肯定没事，就是一天两天不吃，那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李大妮又转身去问她爹，“爹，崇水让小厮从酒楼里买了陈年老花雕回来，我让人炖了卤肉，你要不要去整点儿？”

李老爹乐呵呵地爬起来，“要！”

李老太险些气晕过去，等李老爹吃饱喝足回来，她气息奄奄地问，“怎么样，卤肉好吃吗？陈年老花雕好喝吗？”

李老爹纳闷，“你问这个干啥，卤肉你吃过，陈年老花雕你也喝过，问这问题有啥意思。”

李老太气得肚子疼，“你是吃饱喝足了，我还饿着呢！”

“那是你自己不吃，又不是大妮不让你吃。”

李老爹躺下，摸着肚皮打了个嗝，说道，“你非要和自个儿过不去，能怪谁？明知道大妮被大柱夫妻给气着了，你也知道大妮是孝顺你才故意置气闹，你还非要和大妮对着干。”

“都说商人是从其他人身上剥皮拆骨熬油赚的钱，你觉得闺女会是善茬？你想饿着就饿着吧，反正我不陪着你挨饿，这么舒坦的日子你不过，非要折腾，实在想不明白，你是图了个啥！”

第81章 人V第五十九章

带着娘家人去北疆一同享福，这本来是好事情，可谁能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多的岔子，张春芽把娘家兄嫂喷得无法做人，李大妮则是给娘家爹娘设下了‘送命题’——跟我去北疆享福，还是留在家里做牛做马？

相比起这两家来，叶桂枝的娘家简直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叶老太对叶桂枝好，对苏崇文也好，当年苏崇文连着考了好几次科举都没中，其它人都劝苏崇文不要再考了，唯独叶老太拿了自己的镯子过来，要资助苏崇文接着去科考，这些都是她儿子儿媳知道的。

叶家兄弟深明大义，知道这是能帮助姐夫翻身的机会，也知道那镯子是叶老太的，叶老太想给谁就给谁，没说什么，她媳妇儿心里倒是有两句怨言，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对叶老太也是一如既往地好。

后来苏崇文和叶桂枝发达之后，叶桂枝经常接济娘家，她那弟妹早就没什么怨言了，余下的只是对叶桂枝的感激以及对叶老太的敬佩。

还是她这婆母眼光好啊，若不是当初用三瓜俩枣的东西笼络住了人心，谁知道人家飞上枝头后，还认不认得这些穷亲戚？

同乡的张家和李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叶桂枝的娘家没什么糟心事，她先是把爹娘都喊上，然后又把娘家兄弟和弟媳喊到一起来，问，“我和你姐夫将来既有可能就定在北疆省了，你们要跟着去吗？”

“虽然你姐夫把官位给辞了，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品侯爷，就算是北疆省省通政见了，都不敢说什么，更别提北疆省省通政还是你姐夫一手提拔上来的，属于心腹之流。”

“如果你们想一同去北疆省，那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一块儿走，如果没有去北疆省的打算，那就留在这儿好好过日子，等我到了北疆省定下来之后，再给你们写信，家里如果有什么事，你们都写信同我说一说。若是遇到什么难过的坎儿，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你们就千万别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白么？”

“可姐姐也得提醒你们一句，作奸犯科的事情千万不能做。若是违反了律法，那可千万别来找姐姐，姐姐心软，肯定会同你姐夫说情，但你姐夫的心正得很，我担心他给你们来一个大义灭亲！”

好一个‘大义灭亲’，若是一般人说出来，那还没多少分量，可这话是叶桂枝说出来的，她就算出身于乡野中的低门矮户，可是跟着苏崇文南来北往地跑了这么多年，还在京城富贵太太的圈子里混了几年，一身气度早就养了出来，她说‘大义灭亲’的时候，并没有配上多么狰狞的表情，可还是将娘家兄弟和弟媳给吓了一大跳。

“姐姐多虑了，我们都是本分人，怎么会做违反律法的事情呢？容我和玫子商量商量，明儿给姐姐答复，成不？”叶家兄弟这么同叶桂枝说。

玫子是他媳妇儿的名字，全名是孙玫。

孙玫的娘家人都在，叶家兄弟也不敢轻易做决定，让自家媳妇儿抛弃娘家人，跟他一同去北疆打拼。

可孙玫的想法是，看看苏崇山家和苏崇水家，这两家沾着苏崇文和叶桂枝的光，置下了多么大的家业？原先叶桂枝没有说要带着娘家人一起发达的时候，她就算有心想攀这门亲的高枝儿，那也没这个胆子，现在高枝儿主动伸过来，还能不攀了？

嫁出门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若是自己没点能耐，回到娘家都是要遭受嫌弃的，还不如自己跟着出去，先把日子给过好，到时候有能耐接济娘家了，再拉拔娘家人一把。

就这样，苏家人回了一趟老家，带了一长串的人。

燕棠生在宫中，养在京城，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情况，他早先倒是见过张春芽几面，可每次见张春芽的时候，张春芽都是温声细语的，何曾如现在一样，母老虎附身了？

他在宫中不是没见过争斗扯皮，可宫里人哪算是吵起来，那也顾忌一张脸面，哪会像乡下这般，看彼此不顺眼了，直接撸起袖子来吵一架，说不定还会上手挠掐？

燕棠在乡下长了见识，到了晚上，就忍不住偷偷问苏鲤，“乡下都是这般……民风开放吗？”

天地良心，他想说的是‘野蛮粗鲁’，可是想到苏鲤一家都是出自乡下，他就把这个不太美好的词儿给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苏鲤也好久好久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乡下人大多质朴，有话直来直去，不喜欢绕那些弯弯绕绕……”实在说不下去了。

燕棠看着苏鲤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哈哈大笑，把苏鲤给惹恼了，一个枕头便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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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是八月间到的辽州城。

如今的辽州已经没有了暑气，天气转凉，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凋零。

时隔多年，苏家人故地重游，看着并无太多变化的辽州，又是好大一通感慨。

望侯府与柘亲王府已经建成，苏崇山家和苏崇水家当年走的时候，把产业都得卖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再回来，只能重头开始。

与当初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次有钱了，先买下一处暂时落脚的宅子，把带来的家人都安顿进去，然后再想办法置新宅子。

望侯府虽是侯府，装饰上极尽用心，但身份限制在那儿，比柘亲王府还是要略微差上一些的，当然，并不是差在装饰上，而是差在制式上。

搬入柘亲王府的第一天，苏鲤和燕棠足足在王府中转悠了两个时辰，在将整个府邸都看了一遍，苏鲤纳罕，“要这么大的宅子有什么用？转悠的脚疼。”

燕棠斜睨了苏鲤一眼，意有所指，“亲王府得容纳多少人？九为极数，故而以八为准线，你我生八子，八子娶八妻，八妻各生八子，你算学好，且算算，这亲王府能住得下吗？”

苏鲤翻个白眼，“谁要生八子了？你当是下崽儿呢？一下下一窝？生一胎便是一年的光景，连生八胎，八年时间，什么都不用做了？”

燕棠厚着脸皮说，“急不得，急不得，慢慢来。”

他还真是慢！慢！来！

八月下旬到的辽州，九月底，苏鲤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她好像有点嗜睡，胃口也比之前好多了，饭量比燕棠得还要大，变化最明显的还是精气神，她往常每天都想早起练练，哪怕是扎个马步提提神也好，可最近却不想早起了，只想在被窝里窝着，若不是担心起的太晚被下人们笑话，她觉得自己能睡到中午用膳的时候。

某一日，燕棠突然拿着一个本子过来，煞有介事地同苏鲤说，“鲤儿，你这个月，那个是不是没来？”

“哪个？”苏鲤一时间没从‘这个’‘那个’中反应过来。

燕棠有些不大好意思，把那个本子拿给苏鲤看，苏鲤只是瞟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她的脸就臊红了。

把那本子砸在燕棠的怀里，苏鲤嗔怒道：“我教你算学，就是让你算这些时间的？猴子过河问题，你算明白了么？真是没羞没臊。”

燕棠紧张地问，“可这都过去了将近五十天的时间，鲤儿，你是不是怀上了？柘亲王府是不是要添丁了？”

苏鲤：“……”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燕棠侧躺下，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你想什么静静，想棠棠！”燕棠把那本子往旁边一丢，翻身上床，把苏鲤揽入怀中，“鲤儿，你同我说，是不是怀上了？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把平安脉？”

男人幼稚起来，那可是真的幼稚，幼稚得可怕。

苏鲤想怼燕棠几句，可是被‘想棠棠’这三个字逗得笑个不停，连话都说不出来，哪里能怼得出口？

苏鲤不是不懂这些，她只是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在看到燕棠拿的那本子上记的什么东西之后，苏鲤就想明白了。

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可慌乱过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这本就是顺其自然的结果，有什么好慌乱的？

从她梦中梦到燕棠为了救她而陷自己于不利之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一颗曾尝试着用层层坚冰包裹起来的心，已经开始融化了。

她的前世与这一世累计起来，有四十多年的光景，可人心并不是年龄增长了就一定会老，催人心变老的，从来不是岁月本身，而是这些岁月为人带来的经历。

她确实两世为人，可这一世被人保护得很好，纵然入了宫廷、只身一人闯了南疆，但并未经历让人长进的大起大落，只是生活经历丰富了些，阅历丰富了些，但并未经历过什么变故。

她之前看燕棠不够成熟，甚至于看当年的苏崇文和叶桂枝都不算成熟，可这些年走过来，苏崇文在官场中历练，叶桂枝在后宅中历练，二人都已经被岁月‘催熟’，只有她，依旧站在穿越前的那个年龄节点上，哪怕这些年稍微长进了一些，那这些长进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一世的二十余年，只是让她有了更丰富的经历，若说是什么催人成长的磨难，那却是从未有过的。

而燕棠，就在最好的岁月里朝她大步奔来。

虽说刚开始时，燕棠有诸多无法让她满意的地方，但现在再看，当初那将她拦在宫中急于表明心意的少年，如今已经摇身一变，他不再用嘴空谈什么，而是将一切都付诸于行动，让你心安，给你未来。

第82章 入V第六十章

用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迁至北疆省的柘亲王府和望侯府都安定了下来。

叶桂枝原先还有点担忧，自家闺女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已经嫁过去这么久了，肚子没有任何的动静，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

这个想法才出现，叶桂枝自个儿就否决了。

她闺女的命好到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身体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就算小夫妻俩真的有一方存在问题，导致怀不上娃，那多半也是女婿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女婿是中宫所出的皇子，当朝唯一的亲王，就算人家真的有问题，叶桂枝敢问？

怕是话才说出口，她的人头也就跟着保不住了。

叶桂枝憋着疑惑不敢问，也不敢时时往柘亲王府跑，更要命的是，苏鲤基本上也不来望侯府这边，急得叶桂枝望眼欲穿。

等着等着，等到大雪封门的日子，红灯笼高高挂上，年关到了。

年一过，便是叶桂枝心心念念的大年初二——她的娘家人都被她以‘一带一群’的政策给带到了北疆来，因为她也得在大年初二招待闺女，故而她回娘家访亲的时间就变成了大年初三。

大年初二上午，叶桂枝早早地就命厨子准备上苏鲤和燕棠喜欢的吃食了，她和杨绣槐左等右等，硬是等了一个半时辰，婆媳俩都等得口干舌燥心也焦了，总算等到了燕棠和苏鲤小夫妻俩。

苏家一大家子人是在望侯府门口迎的苏鲤和燕棠。

马车上挡风挡雪的厚重帘子被掀开，燕棠先从马车里钻出来，然后扶着发福许多圈的苏鲤从马车上小心翼翼地下来。

瞅着胖若两人的苏鲤，叶桂枝有点懵。

“宝丫头，你怎么也胖起来了？是不是嫁过去之后，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就和你大伯娘当初养猪一样？”

苏鲤：“……”

突然被cue到的张春芽也不大高兴，她现在算是体面人家的富贵太太了，这个妯娌怎么还提她当初养猪的事情呢？

那些可都是羞于启齿的黑历史啊！

杨绣槐的想法却是与叶桂枝完全不同，她疾走两步，一把手捏住苏鲤的脸蛋儿，捏了几下后，才乐呵呵地说，“奶最喜欢捏的小饼脸又回来了！桂枝啊，你也别担心孙女婿对宝丫头不好，你看宝丫头这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要是孙女婿对宝丫头不好，能养这么胖吗？这都不是小饼脸了，是大饼脸！”

苏鲤：“……”

亲娘和亲奶都不是什么会说好话的人。

听到燕棠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苏鲤的耳垂都要被臊得烫熟了，她低声说，“我这不是发胖，是怀上了！怀上这头胎之后，胃口特别好，一天能吃五顿饭，吃完过不了一会儿就饿了，晚上都得爬起来吃两遍夜宵，睡眠也特别好，躺下之后就不想起，你说光吃不动一直睡觉，能不胖吗？等这胎生完，肯定就瘦了！”

葛天明年前得了恩典，携家带口从南疆调任回了北疆，这会儿苏崇菊也在，她听到苏鲤的这句‘等生完这胎肯定就瘦了’，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经历，她说了大实话，“宝丫头，你可千万不能信这些规划，小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小姑瘦下来了吗？咱老家那边有句话叫养女随姑，你应该是随了小姑这种一成亲就胖，一生孩子就瘦不下来的情况。”

苏鲤心里一咯噔，倔强地说，“我就算要随，那也是随我姑。”话语中满满都是对苏崇菊的嫌弃。

当初苏鲤独自一人闯南疆的时候，苏崇菊为她操了不少心，姑侄二人的关系很要好，互怼起来，也没讲究什么辈□□份，算是亦亲亦友。

苏崇菊被苏鲤怼得习惯了，这会儿她也不生气，只是撂下了一句话，“等你生完孩子再说吧！”

燕棠附在苏鲤耳边低声说，“鲤儿，你就是胖了也好看，无须担心。祖母说的这话真有意思，小饼脸变成大饼脸，嗬嗬嗬嗬……”

苏鲤一个眼刀子扎过去，燕棠立马就不笑了，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开始同苏崇文攀谈。

燕棠去和苏崇文聊男人们聊的话题，苏鲤则是被杨绣槐、叶桂枝等人迎到了后院。

叶桂枝意识到自家闺女是要面子的，堵在门口问自家闺女怎么胖了有点不好，故而憋了一路，这会儿没下人了，她赶紧问，“宝丫头，你什么时候怀上的？怎么也不说同家里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整天那么多下人围着我打转，燕棠也什么都不让我干，就差要把我当成佛祖供到神龛里去了，我同你们说了，你们再派几个下人过去伺候我？用不着啊！”

“我在南疆的时候，有些妇人上午还在地头干活呢，中午就生娃了，下午在床上躺一两个时辰，傍晚还要接着干活儿，也没见人家怎么着啊……我这胎已经怀的够小心了，你们不用替我操心。”

叶桂枝看着苏鲤那气色红润有光泽的模样，点点头，又问，“你这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我也说不准，应该是从并州来北疆的路上或者是刚到北疆那阵子吧。”苏鲤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杨绣槐笑嘿嘿地感慨，“年轻人就是体力好，从并州来北疆的那段路，哪怕天天都有马车坐着，我老太太都觉得吃不消了，你们年轻人还有精力造小人儿。”

苏鲤脸一红，没有搭腔。

她对燕棠卸下心防之后，很多事情就都半推半就地成了顺其自然。

她两世为人，头一次尝到那种滋味，有些迷恋，燕棠则是打小就在皇宫中按照‘种龙’培养出来的，身板与体力都是一等一的好，二人食髓知味，那阵子确实有点太过疯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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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午饭时间，一大家子都围在了桌子旁，并没有像其它权贵人家那样男人一桌女眷一桌。

苏崇文入仕为官的这些年，苏家虽然学了很多讲究的规矩，但也并非所有的规矩都学了权贵之家的那一套。

‘男女不同席’这个规矩，苏家就没学，并且苏家人还觉得提出这个规矩的人有病。

‘男女不同席’也是得看情况的，要是男人们打算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大事，那女人们该回避就回避，不是说看不起女性，而是在这社会中，男女分工是不一样的。

可要是单纯地吃个饭，那就得看人数了，如果男人们能单独凑够一桌，那就男女分席而列，男人们聚在一块儿，喝酒吃肉都可以放开些，哪怕想说些荤话，也不用避讳，而女人们聚在一块儿，哪怕是唠家常，也比有男人在场的时候要放松快一些。

可平时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儿吃个饭，还要讲究‘男女不同席’的话，那就是有毛病了。

就拿苏家的情况来说，现如今苏崇山和苏崇水都有了小家，除了过年这种大节之外，其余的节日都是各自在各自家过。

苏崇文这一家，算上苏老头和杨绣槐，男丁也一共就四个，女人更少，嫁出门的苏鲤已经不算苏家人了，只有杨绣槐和叶桂枝俩，一共就六个人，难道还要分两桌？

如今苏崇梅、苏崇菊以及苏鲤回娘家，人口陡然多了起来，但架不住叶桂枝自个儿在家里爱瞎捉摸，琢磨出一种可以容纳二十多人同桌而坐的大桌子来，一共两层桌面儿，一层桌面儿是放各人碗筷的，一层桌面儿是放菜式的，放菜式的那个桌面儿可以转动，只要大家随手转一转，各式各样的菜都能轮到自个儿眼跟前。

有那么一瞬间，苏鲤都要怀疑叶桂枝也是穿越来的，可她仔细想了想叶桂枝的言行，又觉得不太像，最后只能把这个归结到叶桂枝有‘急智’上。

饭桌上，苏鲤这个当姐姐的忍不住过问了一下两个弟弟的学业情况以及对未来的打算，她以为这都是些什么稀疏平常的话题，没想到张嘴一问，苏茂林和苏修竹的脸色就都变得不大好看了，苏崇文也放下了筷子，叶桂枝则是一个劲儿地冲苏鲤挤眼睛。

“这是怎么了？”苏鲤疑惑。

苏修竹话多嘴也快，开始告状，他说，“姐，你说我学那么多的东西，学这一身武艺，爹既不让我考文举，也不让我走武举，你说我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苏鲤心中诧异，她扭过头去看苏崇文，问，“爹，你拦着茂林和修竹不让参加科考了？为什么啊？”

“不是不让，是我想让他们兄弟俩再缓缓。现如今我才刚从尚书的位置上退下来，被圣上封了一品侯，转眼就把自个儿的俩儿子推上去，你说别人会怎么想？圣上又会怎么想？”

“会不会说我是诈了这么一个侯位？会不会说我是沽名钓誉，一心为自家子嗣谋利？茂林和修竹都是有才华有能耐的人，比当初刚刚踏上仕途的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兄弟俩应该靠自己的双手去挣功名，去挣官职，而非借着我的隐蔽去走那条轻松好走的路。”

“如若不按我的安排来，圣上心中定然要猜忌于我，你说我这般急流勇退又是为了什么？甚至说，圣上可能不止会猜忌我，还会连累到你姐姐与姐夫的头上！这道理我同你们说了多少遍，怎么就一直想不明白？”

“这样的榆木脑袋，不入官场更好，入了官场之后，指不定何时就被人嚼碎骨头啃成渣了！”

苏崇文说着说着，也动了气。

第83章 入V第六十一章

苏鲤听了苏崇文的理由，深以为然，她转头看向苏茂林和苏修竹，“爹说的理由，我听进去了，你们呢？”

苏茂林没吭声。

苏修竹红着脸为自己辩驳：“就因为爹的理由，难道就牺牲了我们兄弟二人的仕途？”

苏鲤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苏修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正要说话，就听到苏鲤说，“那可以让爹写一份放逐书，将你逐出家门，自立门户，日后不管你是封侯拜相还是零落成泥，都与望侯府无关。你去追逐你的仕途去吧……”

苏修竹急了，“若是爹写了一份放逐书，那别人定然会以为父子不合，莫说是官运亨通，怕是我走到哪儿，都要被迎合之人打压！”

“那你要咱爹如何做？放你去参加科举，极有可能会导致全族覆灭，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放逐，日后遑论你是封侯拜相、飞黄腾达、还是一辈子碌碌无为，都与望侯府无关，你又担心旁人倾轧于你，不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修竹，你向来聪颖，那你说，你有什么完全的法子，既能保得住苏家，也能全了自己的官路仕途！你觉得是爹的官位拦了你，当真是好一番糊涂狂妄的梦呓，若不是爹能踏上仕途，哪有你的今天？”

“你从未吃过任何的苦，一路顺风顺水，就觉得真的不存在风险了吗？糊涂！只不过是在风浪未降临到你头上之前，爹就替你挡掉了！”

“我们在宫廷中时，是如何步步为营，如何每走一步都算计着保命的？若是没有爹的官位，你觉得你能入得了尚书房，你能锦衣玉食？现如今受了爹的恩惠，却在这儿反过来埋怨爹，你的圣贤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修竹不怕苏崇文，不怕叶桂枝，怕的是这个伶牙俐齿的姐姐。

苏鲤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里去，将他为自己找到那些借口都片片剥落，就仿佛摁着他的头把他摁到了镜子跟前，问他，“你看看自己的内心，有多么自私？”

苏修竹羞愧难当，脸都憋红了，最后憋出一句话来，“大不了我不当官了便是！”

“糊涂！一身所学却不当官，不为民，那你学这一身本事又是为了什么？”

苏鲤的眼睛瞪得滚圆，苏修竹这下没辙了，“姐，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如何做。当官也不是，不当官也不是……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你该做的，是等！”

“等到机会降临，然后用你一身所学，去为国为民，去报效朝廷！”

“而在机会降临之前，修竹、茂林，你们都应当去学更多的东西。偌大一个北疆，每天都有难以计数的事情发生，这些事情若是都放到你手里，你有把握能够处理得漂漂亮亮吗？”

“若是你连发生在家门口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你有什么把握去当一方土地的父母官？”

被苏鲤拎着耳朵训斥了一通之后，苏茂林和苏修竹兄弟俩都消停了许多。兄弟俩向苏崇文道了歉，安生回去读起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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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说是让兄弟俩等，其实也没等多久。

过完年之后，北疆又冷了好一阵子，等到三月间，河面上的冰雪才消融，苏鲤总算不那么困倦了，她有了精神，想出去溜达溜达，可燕棠哪里会同意？

燕棠就仿佛看小孩一样盯着苏鲤，苏鲤在园子里多走一会儿，他都能过来问上个几次，“累了么？渴了么？饿了么？想不想歇一歇？”

每每面对这种情况，苏鲤只能回一句，“琢磨你的算学去！”

她感觉自个儿还能翻墙上树，燕棠却觉得她变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六月中旬，京城突然有噩耗传来——国丧。

皇帝比苏鲤梦中多撑了一年有余的光景，终归还是没能撑得过岁月，长期过劳，再加上体内余毒难消，他早就沉疴满身，能多熬一年，已经算是与天争命了。

与苏鲤梦中不同的是，二皇子倒下了，皇帝早在一年前就为储君清了路，待国丧结束，十六皇子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

有□□署与镇北军在，外敌无人来犯，大燕也没有侵略他处的打算，江河稳固，海晏河清。

纵然苏鲤身怀六甲，可依旧得往京城去，送燕顺帝最后一程。

身为望侯的苏崇文也与夫人一同入了京城。

新帝登基，定号为‘燕治帝’。

刚见他时，还觉得他一身气派，帝威初成，可怕得很，可当他入了御书房，立马就变成了当初那少年模样，同燕棠说，“十三哥，这当皇帝真真真真真真真的是太累了！”

“我算懂父皇为什么不愿意入后宫了，那些女子简直就是恶魔，白天已经把我累趴下了，晚上还变着法儿想折腾！”

“那些人各种招数都能使出来，御花园里唱曲儿的就有三四个，还有坐在宫道上弹古琴的，乖乖，大半夜的，他们是想吓死我！”

“我没到用膳的时候，都只想安安生生用个膳，然后钻进御书房里看会儿书，那些女子真是太太太太太缠人了，更要命的是，她们还哭！”

“十三哥，你知道的，我最见不得别人哭了，当初我母妃稍微遇到点事情就哭哭啼啼，把我哭得头都大了，现在我母妃不哭了，又来了许多个苦功较我母妃还要厉害的人，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把肚子里的苦水都倒出来，燕治又问燕棠，“十三哥，嫂嫂也是这样的么？”

燕棠想了想苏鲤一贯的作风，摇头到：“哪有，你嫂嫂才不是这样的。她尚未怀上之前，每日晨起要耍一套拳，上午煮茶，下午看书，有空就上街去逛逛，你知道的，辽州城繁华得很，每天都有新花样儿出现，我都担心她被那些花样儿迷了眼去，不愿再看我，一般都是我粘着她。”

“你粘着她？”燕治完全无法想象自家十三哥粘人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不过他听了燕棠口中所描绘的苏鲤，还是狠狠地羡慕了一番，“十三嫂的性格就是好，当初父皇赐婚你与十三嫂的时候，我还想过，你们俩一个赛一个的高冷不愿开口，能说一句话就绝对不说两句，日后怕是能把自己住的宅子给冰成广寒宫，未曾想到天作之合的能耐，居然能将两个冰坨子融化掉。”

“十三哥啊，娶妻就应当娶十三嫂这种有智慧的女子！”

燕棠一脸得意，“那是！”

可惜这得意没过多久，伺候完燕顺帝就跟着来伺候燕治帝的荣公公就急急忙忙地跑来了，“柘亲王，王妃发动了！”

燕棠赶紧向燕治帝告辞，燕治帝看着燕棠那急躁的脸色，笑道：“去吧，去吧，十三哥，我在知道十三嫂怀上之后，已经替小娃娃想好了名字，若是侄女，便叫玉沁，若是小侄子，便叫□□。”

燕棠和苏鲤住的还是当初在京城住的那宅子，这会儿苏崇文与叶桂枝已经在了，听着产房内咿咿呀呀的声音，老夫妻俩急得踱来踱去。

叶桂枝自个儿已经踱得停不下来了，她还嫌弃苏崇文踱来踱去，“你晃悠啥，赶紧停下来，就不能稳重点吗？”

苏崇文反问道：“五十步笑百步，你问我晃悠啥，那你又在晃悠啥？”

“我哪晃悠了？”叶桂枝看了看自己的脚，强词夺理道：“我这是脚不听使唤了！”

苏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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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棠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下马车的时候都是直接跳下来的，他入府的那一瞬间，产房里咿咿呀呀的动静立马就停了。

产婆一脸欣喜地跑出来报喜，“生了！生了！子女双全！”

燕棠一进门就听到了这番话，他不顾下人的阻拦，脚步生风地冲进了产房，先是看了苏鲤一眼，见苏鲤正眉眼弯弯地看她，这才顾得上去看那俩小崽子。

双胎就是奇特，相貌一模一样。

燕棠吸了吸鼻子，那喉间的哽咽咽下，挤出笑来，冲着那俩孩子的脸蛋儿一指，问苏鲤，“你看这两奶娃娃，是不是都长了一张小饼脸？”

苏鲤脸上的笑顿时就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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