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十景缎》(情色武侠小说里程碑)

　　作者：方寸光
　　
　　声明:本书由万书网(www.txt2013.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十景缎（一）

　　苍野茫茫，残阳独挂西山，一片黄绿色泽的乾草随风兴波。

　　陕北一带的阔野，平静如昔。一名中年汉子漫步草间，三个孩子跟在后头，说说笑笑，没半刻停息。

　　那汉子踱步来回，停在一颗枯树下，忽然说道：“渊儿，你捡跟树枝，用剑法跟你师兄练几招。”那三个孩子一听，知道又是练功的时间，两个十来岁的男孩齐道：“是！”

　　年岁稍小的男孩捡了根长树枝，左手捏起剑诀，法度竟也甚是严谨。另一个男孩站开步伐，吐了口气。两童架式既定，旋及交上了手。余下那孩子却还是八、九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到那汉子跟前，眨眨眼睛，道：“爹，文师哥这几下，就是指南剑了吗？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那汉子拍拍小女孩的头，微笑道：“瑄儿别胡说，乖乖看清楚师兄们的招数。”

　　但见持枝小童招招挑刺，力道甚微，方位却十分稳固，另一少年左掌右拳，劲力却大得多，上击下劈，拳掌忽地调换，变化开阖，竟是极高明的功夫。

　　那汉子看了十来招，道：“好，停！”

　　两童各自收式，跑到汉子身边。那汉子接过树枝，道：“渊儿，你刚才刺左肩的这一招，后着施的不好。该当如此转过剑锋，这般转刺……扬儿也是，如果这一拳改打小腹，你师弟便要输……”

　　小个男孩专心听着师父讲招，小女孩坐在草地上，仰望父亲又说又比，似乎甚感有趣。直到夕阳落尽，朗月在空，四人这才慢慢出了草原。

　　如此日落月起，不知几多时光，来到这草原之上的，却只有三个人了。两个小男孩已是神采飞扬的青年，身后的女孩也出落成了俏生生的少女。

　　三人来到那颗孤立原野中的树下，停了下来。其时正当初夏，草木荣翠，却是枝繁叶茂，并非枯树了。树下一块坚石，简单地刻着“华玄清之墓”五个大字。

　　少女向石墓一拜，道：“爹，我们又来看您啦。”说着解开一袋米酒，尽数淋在石上。这少女便是墓下之人的独女华瑄，叶影摇曳下，见其眉目如画，体态盈盈，当真是个十分容色的少女。

　　那两名青年便是这华玄清的门徒，师兄向扬已二十岁，剑眉星目，英姿飒爽，师弟文渊才十七岁，还比华瑄大了两岁，面貌极是温文俊秀，望之风雅翩然，竟似书生一般，浑无练家子的样子。

　　文渊朝墓一拜，说道：“师父在上，弟子和师兄、师妹今日便要起程，以师传绝艺，管不平之事，请师父灵佑。”向扬拍拍文渊肩头，笑道：“好啦好啦，凭你现在这身功夫，也不用师父怎么保佑你了。”又道：“咱们同门学艺，各有所长，不过日后江湖上谈到我们这三号人物，会是如何，那是谁也不知道。每年此日，我们便回到这里一聚，顺便看看那个没能发扬师父的遗训、铲奸除恶的，便给师父磕上三百六十五个响头！”

　　华瑄拍手笑道：“向师哥，这可是你的主意罢？到时候磕得头昏眼花，可别赖皮！”向扬哈哈大笑。文渊微笑道：“师兄的本事最是厉害，看来多半是小弟来磕头了。”向扬一笑，道：“胡扯八道，咱们上路罢！”

　　三人离开学艺旧地，斜阳之下，分道扬镳。这一番入了江湖，前途未知，便待一年之后聚首再叙！

　　向扬告别师弟师妹，一路东行。他生性飞扬跳脱，一人独行，虽然偶感孤寂，但当兴之所至，饮酒练拳，见得不平之事，便以拳头干预。他跟着师父华玄清最久，见闻不少，一路上拳打土豪，脚踢恶吏，倒也没吃半点亏，毕竟他武功非同小可，寻常恶徒却也敌他不过。

　　这日来到赵县，夏日炎炎，向扬随意找了个凉亭休憩，解开酒袋，自顾自地饮酒赏景。向北一望，只见一座石拱桥横河而建，造型甚是秀丽，当下向身旁一个儒生样子的人问道：“老兄，这桥建得倒是好看，叫什么来着？”那儒生道：“这是赵州桥，乃隋代李春所建。你瞧，这桥设计的可好，两端厚，中间薄，坡度也小，桥上车马通行是方便的，船要行过桥下也不碍着。这两端石拱嘛，各开两个券洞，你道这叫什么？这即是敞肩拱，这一来的好处嘛……”

　　向扬见他摇头晃脑，说个不停，当即哈哈笑道：“建个桥的名堂倒也不少。”

　　不去听他多说，走上了那石桥。桥上栏板上各有雕刻，或山水人物，或龙虎异兽，望柱也颇有花样，蟠龙、竹节、双宝珠，他虽然不懂，却也知道这些实是精美之作。

　　看得片刻，正要下桥，忽听远远传来阵阵马蹄。只听旁人纷纷叫嚷起来：“强人来啦！白虎寨的三大王！”桥上桥下众人尽皆失色，边叫边逃。向扬抽身离桥，抓住那正要逃命的儒生，问道：“白虎寨是什么东西？是这一带的山贼窝是罢？”那儒生牙齿打战，道：“是……是是……”

　　向扬笑道：“瞧你怕的，也罢，是就是，你快逃远些吧！”说着放开了他，那儒生双脚发软，一时不能移动，呆了一呆，才大叫而逃。

　　向扬站上桥中央，见一片黄雾远远而来，心道：“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大批山贼出窝，难道这白虎寨本事当真不小？”只过片刻 ，数十匹健马齐冲向桥，马蹄声响成一片。向扬提气喝道：“领头的是哪一个贼子，给本少爷停了下来！”这一番话以内力字字送出，清晰响 亮，如雷突鸣，一众山贼不禁一震，纷纷勒马，待见桥上只是一名毛头小子，又大骂起来，叫道：“小杂种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 “快给你爷爷让路！” “滚下桥去，要不然便给你撞死！”

　　向扬不去理会，见当头一名胖汉满脸横肉，手中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便指着他道：“你就是白虎寨三寨主？”

　　那胖子横了他一眼，左手一边在那女子周身上下其手，道：“怎么？你是哪条道上的？”他见多识广，知道这青年一喝之中，已显示了内 力不凡，但他自恃武功精强，却也不放在眼里，只是顾着狎玩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低声哭泣，肩头起伏，不敢作声。

　　向扬点点头，说道：“好，把劫掠来的财物女子全部放下，滚回你们寨里去吧！”三寨主小眼一瞪，怒道：“臭小子……”一句话没说完 ，向扬已飞掠而上，右掌直拍而出。三寨主随手一格，不料手腕一紧，向扬化掌为爪，立即拿住他手腕，一挥一抛，一个肥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噗通”一声被掷入了河中，那女子却已在向扬怀里。

　　向扬将那女子坐靠在桥栏边，笑道：“姑娘莫惊！”那女子似乎吓着了，软软坐倒。忽听“泼刺”一声，三寨主已跳回岸上，手舞双鎚， 骂道：“兄弟们，一齐把这小杂种毙了！”群贼大声呼喝，纷纷下马，拔刀杀来。

　　三寨主双手铜鎚上下飞舞，直扑向扬。向扬看得真切，双手圈转，顺势一带，三寨主只觉双鎚左右各生一道巨力，吃惊之下，双鎚已互撞 一记，“当”。地一声大响。这一下可把他自己震得双臂酸麻，不由得双鎚脱手落下。岂料向扬右足轻轻两点，两把铜鎚一偏，正砸中三寨主 双脚，只痛得他好似脚骨碎了一般，大声哀叫。

　　向扬哈哈大笑，身形游走，双掌连珠拍出，绕着三寨主打了他三十多下耳光。

　　好在他本是一张肥脸，现下是肥是肿，倒也看不太出个样来。向扬飞身窜出，掌力到处，山贼们一一倒地，竟是丝毫闪躲不得。向扬搜出 山贼身上财物，放开其他被抓的女子，边走边踢，将一把把钢刀通通踢入河中心，数十斤的铜鎚竟也依样踢到河中。众贼倒在地上，目瞪口呆 ，忽听向扬喝道：“滚吧，不用三天，本少爷便去踏平白虎寨，回去报个信罢！”

　　群贼哪敢多留，慌张上马，乱成一团。有些山贼中掌一后，竟连上马的力气也失了，一众山贼狼狈而逃。

　　向扬见一众女子衣衫不整，约有二十来个，便道：“你们知道怎么回自己的村子么？”一个女子低声道：“是……就在前面的周家村。” 向扬将财物分给众女，让她们各自回家。众女逃出山贼魔掌，对向扬千恩万谢，互相扶持，一齐去了。

　　那被三寨主所虏的女子却还坐在桥上。向扬上前查看，却见她紧咬双唇，瑟瑟颤抖。向扬面露微笑，道：“姑娘，怎么了？来，站起来。 ”说着伸出右手。

　　那女子抬起头来，望着向扬看。向扬这才看清楚这女子的相貌：但见她约是十七八岁，眼瞳深邃，樱唇修鼻，体态纤弱，被山贼虏掠至此 ，极是疲累，更令人兴我见犹怜之感。她本来缩在栏板边，眼见向扬脸上一片温和，全无凶态，这才怯怯的倚栏站起，却不接向扬的手。

　　向扬道：“你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回去？”那少女扯住散乱的衣襟，嗫嗫嚅嚅地道：“我……我不是这里人。请教恩公大名？”向扬微笑道 ：“在下向扬。不知姑娘芳名？”少女脸上一红，低声答道：“小女子姓赵……名、名字是婉雁。”

　　向扬道：“别叫恩公什么的，多别扭。赵姑娘是哪里人？若是不知如何回去，在下也可帮帮忙。”赵婉雁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那… …不……小女子是住在洛阳。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劳向公子费心……”不料身子刚离栏板，只觉全身乏力，脚下一个不稳，竟跌在向扬 怀里。赵婉雁轻呼一声，大感娇羞，竟昏了过去。

　　向扬知她先前惊吓太甚，又已疲困，身子虚弱，当下让她倚着桥边一株松树休息，自己坐在身旁照料，感觉就像照顾师妹华瑄幼时生病一 般。

　　他细细端详，见赵婉雁衣着虽乱，也颇有损毁，但显然衣料甚是华贵，确然和那些村女的粗布衫不同。只见衣裙的破洞中露出剔透的肌肤 ，衣襟被风拂动，隐约可见酥胸在急促的呼吸下缓缓起伏。向扬心中一动，凝视那张秀丽的脸庞，乌黑的发丝虽然散乱，却不失娴雅。“莫非 赵姑娘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向扬暗自疑惑，却也不如何在意。

　　天色渐渐昏暗。向扬见晚风吹起，凉意大增，便欲解下外衣，盖在赵婉雁身上。不想赵婉雁正在这时悠悠醒来，见到向扬正在解衣，吓了 一跳，惊叫道：“啊……你做什么？”向扬一怔，转头望着赵婉雁。赵婉雁神色惊惶，娇躯又缩在一起，红着脸道：“你……为、为什么脱衣服……”

　　向扬哑然失笑，心想：“这姑娘当真多疑得很。”心中忽然起了恶作剧的主意，一声咳嗽，道：“因为……想这样子！”说着身形一晃， 欺到赵婉雁身前，双手按住了她小小的肩。赵婉雁惊叫一声，身子却是动也动不了，眼前见到向扬上身只着一件布衫，却是近在咫尺，心底又 羞又慌，一双澄澈的眼睛闪动着惊怯的神色。

　　眼见赵婉雁如此神态，向扬忍不住哈哈一笑，双手收回，转而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两手立时反负身后，脸色板得至为严肃，道： “就是这样子。”

　　赵婉雁一时愣住了，转念一想，便已明了，暗想：“我睡了那么久，他如果真要对我……对我……做那种事的话，也不用到这时候……” 想到此处，不由自主的脸泛红晕，低声说道：“你……你不冷吗？”向扬道：“不打紧，到前头市镇再买便是。这里离洛阳可远呢，今个儿先 找个地方住才是。”

　　赵婉雁低头摆弄衣角，低声道：“不……我是要到京城去。”向扬点点头，道：“好，那近得多了。咱们走吧！”赵婉雁轻呼一声：“啊 ，你……”向扬道：“在下当然送姑娘去啦。姑娘一人行路，岂不危险？”赵婉雁大感羞涩，声音更加低了：“可是……你……我……”

　　忽然向扬仰天长啸，声达四野，河水似也随之澎湃起浪。赵婉雁吃了一惊，说道：“怎么啦？”向扬收声一笑，道：“你又是怎么啦？是 不是要在下把耳朵拉开来听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可多不自在！”

　　赵婉雁一听，禁不住噗嗤一笑，大声道：“好啊！那我就……就……”才大声不了几个字，颇觉不好意思，又压了下去，显得十分腼腆。 向扬见她初展笑靥，如是春暖花开，娇柔典雅，不觉一阵迷乱，微一定神，才道：“天黑啦，走吧！”

　　赵婉雁忽道：“等一下……”

　　十景缎（二）

　　向扬回头说道：“怎么？”赵婉雁抿着嘴，欲言又止，良久才道：“我……我们别住村里的客店，今晚就宿在这里……好不好？”

　　向扬大感奇怪，道：“却是为何？”赵婉雁红着脸，道：“现在村里可能有些人在找我……”向扬投以一笑，道：“赵姑娘担心那群山贼 吗？这个可以放心，人数便多了十倍，姓向的一样应付自如。”

　　赵婉雁急忙摇头，道：“不是他们……总、总之我不想被那些人找到……”

　　向扬心下诧异，眼见赵婉雁秀眉微蹙，一付不知如何措词的姿态，便道：“姑娘若有难言之隐，在下就不问啦，不住店又有何妨？只怕姑 娘睡不惯荒郊野外。”

　　赵婉雁面色喜色，梨涡浅现，柔声道：“向公子，多谢你啦。”说着又是一阵脸红，低声道：“小女子还要再请向公子帮一个忙……”向 扬笑道：“但说无妨。”

　　赵婉雁满脸通红，双手紧握在一起，偏下头去，只听得一个如蚊细语：“请……请向公子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我、我想……我想在河里 洗个澡……。”一番话说来，丝毫不敢抬头，十指搓揉，显得既羞怯、又不安。

　　向扬哈哈大笑，一提内力，使开轻功身法，越桥穿林，四下环顾，迅捷无匹地绕了一圈，回到原地，道：“人是有的，不过也就两个，一 是姑娘，一是区区在下，便该如何？”

　　赵婉雁心头突突而跳，低声道：“多谢向公子……嗯……，你……”向扬一拍手，道：“是了，我在桥墩之后睡大觉便是，决计不偷看姑 娘一眼。”赵婉雁嗯了一声，又道：“最好……最好不要睡，万一有人来，我……我……”向扬笑道：“好，我去站卫兵便是。”说着大步而 去，涉入河中，站在桥的彼侧。

　　赵婉雁望着他背影，忽觉脸上一热，心底暗思：“我怕有别人来偷看，为什么又不担心他来侵犯于我了？”

　　她缓步走到河边，心思一片迷乱，想到桥的那一边，是一个风采飞扬的男子，自己却在这里沐浴，不由得越想越是害羞，却又不自觉的十分放心，只觉他明朗爽快，决不需要提防。想着想着，她轻轻除下了向扬的外袍，解开了破损的绸衫，如同蛹化彩蝶，展现出了人间罕有的美 丽姿态……

　　向扬在桥墩的另一侧，虽然看不见河中情景，但凭着内力精湛，耳朵却是听得明白。耳听衣服窸窣褪下之声，足踏浅水之音，又听到了“ 泼啦、泼啦”的掬水声，偶尔听得银铃般地浅笑，清脆动人。他不知桥后究竟如何光景，一颗心却也不禁怦怦而跳，头颈却是一转不转。

　　向扬深深吸了口气，长声一吐，心情稍加平复，忽闻赵婉雁“啊”地一声惊叫。他心头一惊，心道：“难道有人来到，我竟不察！”心如 电闪，纵身直上，立时翻过桥去，待要将闯入者斥开，却不禁呆住了。

　　半月掩照下，月影投过赵婉雁侧身，衬出了纤纤身段，曼妙娉婷，肌肤如温软白玉，竟与月光如是一色，溶溶不分。这声惊呼所为河事？ 却非何人擅入，而是一条跃出河面的金锦鲤，就在她身前腾起，向扬反应快绝，正睹到这一幕。这条金鲤绚丽出奇，竟也不及赵婉雁的胴体精 致无瑕、灵秀脱俗。金鲤一跃，鱼身轻轻滑过一对巧挺的双乳，微微一弹。鱼尾带起一道水弧，尽数洒在赵婉雁身上，原已全身濡水的她，又 似披上了一片细碎水晶，噗通一声，金鲤落回水中。

　　赵婉雁左手轻抚胸部，弯腰向水中望去，原本散乱的长发已洗得如绸缎一般柔顺，披洒开来，水纹连连，金鲤已不知游去何方。赵婉雁面 现微笑，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鲤鱼，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忽觉一旁多了个身影，转头一看，向扬竟过了桥来，怔怔地望着自己。

　　“啊！”赵婉雁又惊又羞，双手挡在胸前，身子急忙躲到水中，只露出头来。

　　向扬如梦初醒，失声叫道：“抱、抱歉！”连忙翻回桥后，喘了几口气，兀自心驰神醉，方才的绮景实已深印脑海，只怕这辈子是永生难 忘了。

　　他对女子虽也豪爽明快，却极是尊重，从未见过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何况是这等绝美的少女。他不知赵婉雁要如何发作，心想：“管她 要打要骂，都算我活该，没弄清楚就冲了出去，害得人家没来由的难堪。”不觉又想到她在水中的样子，不由得手足无措，心绪不宁，连发两 掌，将石桥墩印下了掌印。至于这桥是艺术名品，也没留心了。

　　不知多久时间过去，向扬听得赵婉雁的呼唤：“向公子，向公子……”

　　他走出桥后，只见赵婉雁已穿上了他的袍子，她自己的上身衣衫俱已洗得乾净，只是没乾，晾在一棵小树上。宽大的男子长袍加上长布裙，显得甚是有趣，向扬若是平时一见，定要大笑，但现下气氛甚是尴尬，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但见赵婉雁肌肤皎于明月，粉脸却是红如霜枫， 时而抿嘴，时而玩弄衣角，羞不可抑，方才向扬不在眼前，几声“向公子”才勉强叫得出来，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向扬忽然说道：“赵姑娘，你今年几岁？”赵婉雁一怔，低下头去，比了个十八的手势，芳心鹿撞，不知他问来做什么。

　　忽听啪啪声响，向扬右手连挥，正反来去，一口气连打了自己三十六个耳光。

　　赵婉雁大惊，叫道：“你干什么？”向扬道：“惭愧之至！姑娘托我看着四周，在下反而看到了姑娘身子。姑娘双亲养育姑娘十八年，这 三十六个巴掌算是给他们两老赔罪。”

　　赵婉雁一听，露出腼腆的微笑，道：“你给我爹娘赔什么罪？你……你又不是看到他们身子。”向扬一拍手，道：“正是！应当再给姑娘 赔罪。”

　　说着提起手掌，又要打去。赵婉雁连忙握住他手，道：“够了，别打啦！”

　　向扬只觉她手掌柔软，手腕被她两只小手一握，不禁心神一荡，便打不下去，向她一望。赵婉雁双颊飞起红云，放开了他的手，跑了开去。

　　向扬怔了一怔，仰望夜空。他自幼相处的女子只有一个师妹，但华瑄活泼开朗，平日又多跟师弟文渊玩在一起，跟自己倒是纯然的师兄妹 情谊。此刻遇上这位羞答答的赵姑娘，竟觉渐渐不知所措，又有几分奇妙。

　　正自想着，赵婉雁已走了回来，递给他一张湿手帕，低声道：“擦擦脸吧？会不会痛？”向扬接过手帕，隐然似有一阵幽香，笑道：“痛 也是活该，这叫罪有应得。”赵婉雁轻轻叹息，道：“唉……我又没说怪你，何必要打得那么快啊？”向扬奇道：“为什么不怪？”

　　赵婉雁一听，登时大增娇羞之态，双手紧紧互握，转过头去。向扬心下似也隐约了解，走近了几步。赵婉雁不由得退了几步，背后忽地一 阻，却是靠到了她晾衣的小树。赵婉雁轻呼一声，向扬已走到面前，当下低着头道：“别……别再过来啦！我……我……”

　　向扬本已心悸神摇，听得她软语之声，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搂住了赵婉雁，轻声道：“赵姑娘，若你应允，我想到了京城后，也要送你回洛阳。”

　　赵婉雁听他如此说，又是害羞，又是欣喜，低声说道：“我……我早就许了……。那些大盗对我不乾不净的……我怕你不喜欢……才……才……”

　　说着指了指河水，又指了指树上的衣衫，又低下头去。

　　向扬仍是轻轻抱着赵婉雁，微笑道：“是啦，现在你是洗得乾乾净净，不用再怕那些恶贼了。”赵婉雁抬起头来，神态既羞赧，又带着些 许兴奋，柔声道：“向公子，你……你救了我，待我又很好……你又见到了我……我……”说着顿了一顿，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轻声说道： “若不是你，还有谁能……能……嗯……”只觉女孩子家说这等话，实在太过羞人，终于说不下去，但意思却是显而易见了。向扬再无考虑， 紧紧抱住怀中佳人，吻上她的双唇。

　　“啊……”赵婉雁轻呼未毕，粉唇已被封住，星眸微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时但觉周身四肢暖洋洋、软绵绵地，再也使不上半点力。直到吻毕，才渐渐睁开眼睛，眶中隐隐有湿润之意。

　　向扬慢慢地让赵婉雁躺在草地上，小心地解开了她长袍的腰带，像是对待珍而重之的宝玉一般，唯恐稍有侵损。拉住衣襟，轻轻向左右褪去，现出白皙的肌肤。赵婉雁“啊”地轻叹一声，玲珑精巧的乳房不安地微微摆动。

　　“赵姑娘……？”向阳将她的衣襟拉开到了双肩，停下了动作，凝视着赵婉雁。赵婉雁柔弱无力地躺着，将红晕的脸别了过去，稍稍放松了双手。

　　向扬右手托起她的背部，伸出左手，让长袍自肩滑下，穿出双臂，落在草地上。

　　至此，赵婉雁的上身已全部展露无遗。无法抑止袭来的羞意，赵婉雁的右手遮起了半张俏脸。

　　“啊啊……羞死人了……”赵婉雁完全不敢看着向扬，双眼又闭了起来。虽然如此，她仍然感到晚风吹拂上了双腿之间，因为长裙已被温 柔地除下了。赵婉雁低声问道：“我……我还穿着什么？”向扬在她耳根轻轻一吻，笑道：“什么都没有啦！”赵婉雁“唔”地发了一声，双 唇紧抿，全身立时绷得紧紧的，发出了轻声的娇息，还是不敢睁开眼来。直到她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压住了，知道终于到了时候，迷迷糊糊地 睁开双眸，向扬已在她的身体上面，报以安抚的微笑。

　　一对赤裸的青年男女，在这片青葱的草丛之中。赵婉雁竭力压抑羞怯的情绪，耳语般地小声说道：“向公子……请……嗯……你要小心一 点……。”话才说完，赵婉雁不禁对自己的用字遣词羞得无地自容。“小心”两字，实在不甚符合如斯情境。

　　向扬脸上泛出微笑，说道：“姑娘是千金之躯，敢不小心？”赵婉雁心底一甜，道：“你……你还叫我姑娘吗？”向扬轻抚她的秀发，微笑道：“不叫了。以后我就直接叫你婉雁，婉雁……”“嗯……啊啊……”赵婉雁感受着他双手的爱抚，由发至肩、乳房、手指、小腹……柔 嫩的少女胴体承受着从所未有的刺激，雪般的柔肌随着喘息的增加，逐渐透出淡淡的桃红色。

　　向扬对男女之事的认知，跟赵婉雁并没多少差别，同样是初尝情爱，只是赵婉雁实在过于怕羞，使向扬自觉到他必须引导一切，极尽爱怜 地抚弄每一寸所接触到的肌肤。这双出招刚猛、摧敌无数的手掌，现在却满是温柔情致。向扬谨慎地引发着赵婉雁不绝的低吟和娇喘，右掌渐 次滑到两条修长的腿间，试探着少女最隐密的私处。

　　“嗯……”赵婉雁敏感地夹起了双腿，露出哀怨的表情。“别怕……”

　　向扬轻声安抚，自己却也不禁怦然心动，双手稍一用力，将赵婉雁两腿扳开数寸，稀疏的体毛上已经一片湿淋淋地，在月光下显得绮丽异 常。向扬定了定神，将下身向前对了上去。

　　“呃……嗯嗯……！”赵婉雁初次见到男子玉茎，又慌又羞，不知如何应对，见向扬对着自己下阴慢慢挺了过来，忍不住发出慌乱的鸣声。向扬吻了吻她，按住受到刺激而翻动的娇躯，一点一点的向内前进。

　　随着向扬的深入，赵婉雁的神情更加紊乱了。“啊啊——！啊……”一声高亢的哀鸣下，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向扬喘了口气，只见赵 婉雁蒙胧的双眼流露一付无辜神情，一边传出微弱的喘息：“要开始了……？”

　　向扬点了点头，跟着慢慢抽动起来。赵婉雁初时尚能勉力压着声音，但是当向扬的手指拂过她樱唇时，全身的快意似乎齐涌而至，再也顾 不住最后的矜持。

　　“唔……啊啊……啊、啊啊——！”

　　天上月色隐入云中，地上两人却达到了最绚烂的一刻。

　　一切平静下来，向扬为赵婉雁披上长袍，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赵婉雁看着草丛间的落红，想着方才情状，仍是俏脸生晕。

　　向扬轻声道：“婉雁！”赵婉雁侧头仰望，面露浅笑。向扬问道：“会不会太累？刚才弄痛你了吗？”赵婉雁低声笑道：“还好。”说着低头想了一想，道：“向大哥，我们自己做了这种事，可不能……可不能先让爹娘知道了。”向扬笑道：“是了，我该想法子准备份聘礼吧？ 可惜我无家无业，倒要花点心思。”

　　赵婉雁微笑道：“不用啦，爹爹向来只怕我不肯嫁人，我自己选中的……难道还有不好的？”向扬一笑，道：“哪天我突然坏起来，你就知道了。”赵婉雁抿嘴一笑，道：“你才不会呢。”

　　忽然向扬横抱赵婉雁，笑道：“我坏给你瞧瞧如何？”说着往她双乳吻去。

　　赵婉雁虽然已识云雨，仍是不改羞涩，挣扎着笑道：“别胡闹啦！”

　　猛听一阵呼喝远远传来，叫道：“无耻奸贼，快放下我们小姐！”向扬一怔，抬头便见三条汉子冲了过来，脚步迅速，竟是身负武学。三 人转眼即至，齐声喝道：“贼子受死！”三人六掌，并力一路，势道极是猛恶。

　　赵婉雁大惊，叫道：“三位快住手，他不是……”

　　向扬不及等赵婉雁为他分辩，左手后拢，将赵婉雁挡护在身后，右手成掌，喝道：“六掌对一掌，咱们过一招就够！”这一掌乃是他师传 绝艺“九通雷掌”，由黄帝战蚩尤时所用雷鼓而命名。传说此鼓声响震天，达五百里。一连九通鼓，使得黄帝一军声威大振，一击而败蚩尤。 这路“九通雷掌”使将出来，招招凌厉威猛，端的是无坚不摧，刚猛无伦。

　　那三人六掌一路的本事，是他们的最拿手的杀着，既快且猛，本当万无一失。

　　不料向扬一掌拍来，立时抵去一人两掌之力，雷掌后劲一至，又破两掌。剩下两掌未及敌身，又被第三道雷掌后势击溃，一掌三劲，竟把三人的绝艺破得乾乾净净。三人惊讶之余，第四道雷掌掌风又生，三人猝不及防，同时担当了这道巨力，连退数步，脚下一个不稳，翻倒在地 ，犹觉气息滞碍难行，不由得面如土色。

　　向扬哈哈一笑，转身向赵婉雁说道：“他们就是来找你的人？”赵婉雁点点头，道：“是，不过我……啊，小心！”说到最后二字，语调忽然大为惊惶。向扬陡觉颈后寒意大盛，吃惊之下，箭步疾窜，立时回望，果然一团剑光洒在眼前，使剑的是一个中年道人。若他反应稍慢， 头颅早被割了下来。

　　那道人“咦”的一声，喝道：“好个恶贼，有两下子！”这“子”音未落，剑光连连变幻，混沌苍茫，一柄长剑竟似化作大片青白云雾， 顷刻间裹住向扬周身四尺方圆，和赵婉雁划了开来。向扬见那剑光错落，连道人身影也挡得不见半分，云雨至乐后立逢强敌，精神一振，蓦地 霹雳般一声大喝，九通雷掌隔空一击，如响雷霆，“铿”地一响，竟将急舞中的长剑震成两截，断剑直飞而起。

　　十景缎（三）

　　那道人见向扬掌力凌厉如斯，不由得脸上变色，喝骂道：“小贼！”道袍右袖一挥，踏开七星步，手中虽只剩半截断剑，但架势依然稳凝如山，向扬不敢轻忽，心中暗思：“这道人的剑法当真浑无破绽，全凭雷掌刚劲，硬是震断他剑刃，现在可不成了。”

　　忽见那道人左晃右绕，踏准七星步伐着着进逼，一柄断剑青光霍霍，破空成声，招数威力竟不因折刃而稍减。向扬拆解闪避，雷掌不时连 连反劈，两人身形忽忽来去，只瞧得一旁四人目眩神迷。

　　赵婉雁生怕向扬受伤，连忙叫道：“陆道长，这位向大哥是好人，你别打啦！”

　　那陆姓道人斗得正紧，一听此言，心中大奇，急忙回剑抽身，退开数尺，盯着向扬上下打量。

　　向扬走到那三人身旁，各在肩头拍了拍，笑道：“得罪得罪！”三人本来但觉胸口真气郁闷，连站也站不起来，不意肩上受了这一拍，一 道潜劲直透百骸，立感舒畅，三人一齐跳了起身。

　　陆道人收剑入鞘，说道：“小姐座车为白虎寨贼子所劫时，贫道正与那贼寨主缠斗，分身乏术，累得小姐受了惊吓，当真罪该万死。”说 着和那三人一齐跪倒。赵婉雁脸上一红，道：“算啦，起来吧！我……我好得很呢。”说着偷偷瞧了向扬一眼。

　　四人站起身来。陆道人道：“小姐既然无恙，实乃天幸。贫道已在前面镇上备好座车，请小姐上路。”赵婉雁嗯了一声，说道：“不用啦……你们先去京城吧，这位向大哥会送我去。”

　　四人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闻。他们素知这位小姐最是害羞，平日跟陌生男子一句话也难说出口，怎会要跟此人同行？陆道 人道：“我等奉命在身，要护送小姐上京，请小姐勿要为难。”赵婉雁微笑道：“陆道长别操心，我去跟爹爹说清楚，他决不会怪你们的，我 还要带向大哥去见爹爹呢。”

　　陆道人经验老到，看赵婉雁和扬之间的眼神始终含情脉脉，又听她如此说，已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又见赵婉雁穿的是男子长袍，说不定 已私托终身，当下哼了一声，对向扬道：“阁下这路”九通雷掌“，果然非同小可。尊师是姓龙，还是姓华？”向扬答道：“先师姓华。”

　　陆道人“哦”了一声，道：“华玄清过世了么？可惜可惜，当世高人又少一人。”说着又道：“华玄清的传人，人品定是不会差的。也罢 ，小姐如此吩咐，贫道不敢不从，但望小姐早日到达京城，以免……”赵晚雁忽然急叫道：“啊，别说！”陆道人怔了一怔，说道：“是，以 免老爷挂怀。”向那三人道：“把东西交给小姐。”三人中便有一人解下背上包袱，交给赵婉雁。四人向赵婉雁行礼，一齐离去。

　　向扬道：“婉雁，你家里高手可不少啊，这陆道人功力着实厉害。”赵婉雁微笑道：“是啊，他是我爹爹最器重的人。”说着打开包袱，里面都是些衣服首饰。陆道人等人四下寻找赵婉雁，又生怕她已在山贼手里受了凌辱，因而命人带着两套衣衫，找到人时可以免去衣衫不整的 窘态。

　　向扬笑道：“这下可好，你可有衣服穿了。来来来，袍子脱下来还我。”赵婉雁抿嘴一笑，道：“我想穿这件袍子呢，向大哥，你穿这些好了。”

　　向扬翻翻包袱，件件都是女装，笑道：“你想捉弄我？剥也要把你的袍子剥下来。”说着一把搂住了赵婉雁。赵婉雁轻笑道：“好嘛，我换就是啦！”

　　向扬脱下她的长袍，在包袱里拿出一套淡绿绸衫，道：“就这件？”赵婉雁低声笑道：“好啊。”向扬左手掌轻轻摩娑着她的乳侧，笑道 ：“这么美丽的身体被衣服遮着，真是可惜得很了。”赵婉雁一阵害羞，道：“别说啦！”便要去接过衣服。向扬拿衣服的右手往身后一藏， 说道：“且慢，你先回答我个问题。”

　　赵婉雁道：“问什么？”向扬道：“你方才要陆道人别说什么事情？”

　　赵婉雁倚在向扬胸膛，柔声道：“别问啦，到京城你就知道了……我如果说了，可能……不太好的。”向扬本不欲强问，当即微笑道：“好，那就不说啦！”

　　一边说，一边为赵婉雁穿上绸衫，赵婉雁拿出银钗别在发鬓。佳人一加打扮，更增容姿，赵婉雁倚桥婷婷而立，一袭绿衫迎风轻摆，当真若河畔青柳，柔美无止。

　　向扬赞叹道：“婉雁，难怪那金鲤鱼一跳起来就沉了回去，”沉鱼落雁“四个字，形容的真是一丝不差。”

　　赵婉雁满心欢喜，轻声道：“这儿可没有雁儿在飞呢。”向扬笑道：“怎么没有？我眼前就有只好漂亮的雁儿落在那儿。”赵婉雁螓首微 偏，现出羞涩之态。

　　两人沉浸在一片浓情蜜意之中，倚树谈心，一夜未眠。清晨日出，向扬和赵婉雁在镇上买了两匹马，北上京城。

　　两人初尝情滋味，行程走得极慢，似乎只盼京城永远不到。赵婉雁怕羞，不敢在客店中和向扬缠绵，生怕它房客人听见，接连两日都露宿在野外。

　　这日天色将暗，两人行经荒山，尚未见得市镇。向扬笑道：“婉雁，今天还是睡荒郊野外？”赵婉雁轻笑道：“不知道，你说吧。”向扬一笑，突然勒疆停马，凝神不语。赵婉雁奇道：“向大哥，怎么啦？”

　　向扬不答，过了片刻，对着前方一片树丛说道：“前面的朋友，你们还要等上多久才肯现身？”

　　忽然之间，周遭树丛中纷纷涌出人来，有持刀的，有拿长枪的，大多面目不善，接着便是三个领袖样子的人走将出来，有一人便是白虎寨三寨主。

　　另外一人瘦骨嶙峋，长须杂乱，眯着一对细眼。最后一人身形魁梧，顶上一根头发也无，颏下短须却是极浓，气态威猛。

　　那魁梧巨汉虎目圆睁，道：“老弟果真言而有信，三日一到，当真踩到我们白虎寨来了。”向扬抱拳道：“不敢！其实在下初得佳侣，一时间心情松了，三日内踏平白虎寨的话，早早忘啦，今天不过途经此地，想不到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忘都忘了，还是逼得我来踏一踏。”说完哈哈一笑。

　　那瘦子哼了一声，道：“小子，你是何人？”向扬道：“在下姓向名扬，料来三位寨主也没听过我这无名之辈。反正我也不知三位大名，刚好扯平。”瘦子怒道：“死到临头，还这等嘴硬！”身形飞出，右手五爪斜往向扬左肩抓落，势道既准且狠。

　　“这瘦子好生了得，非那胖子所及，这路抓法极厉害！”向扬心下暗喝一声采，翻左掌将爪招格向外门，侧身迳出右掌，中宫直入。那瘦子疾出左手擒拿，却落了空，掌力已转袭腰侧。瘦子面露惊色，晃身斜飞退开，堪堪避过。

　　那巨汉姆指一翘，道：“好功夫！向老弟，这是我三弟郭得贵，这个呢，是二弟丁泽。”说着指了三寨主，又指了指瘦子，续道：“在下 童万虎，咱兄弟三人立下白虎寨，你道是为了什么？”向扬道：“愿闻其详。”

　　童万虎一望赵婉雁，道：“便是因为你身旁这姑娘的父亲，堂堂的靖威王赵廷瑞，哼哼！”说到此时，眼中露出极愤恨的神色。向扬看看赵婉雁，只见她脸色苍白，轻轻咬着下唇。靖威王赵王爷在民间声名不佳，许多百姓暗地咒骂，说他如何敛聚钱财、欺压良民，虽不知实情如 何，但传闻确是如此。

　　童万虎道：“十九年之前，这赵老贼在这山岭上遇上大批刺客，那时我们兄弟三人都是他手下的侍卫。二弟在他身前挡了一枚毒镖，嘿嘿 ，死是没死，但是毒性深入筋骨，始终除之不尽，一个精壮汉子成了现在这模样。赵姑娘，你瞧清楚没？”赵婉雁低首不语。

　　童万虎又继续说道：“姓童的一力为他断后，三弟救起二弟，跟其他几名侍卫护着他，逃到了河边，只有一条小舟，哼哼，二弟，当时情 形如何？”丁泽的一对细眼陡现精光，沉声道：“咱们都上了小船，小船吃水太深，行不快。老贼看追兵转眼便到，嫌我伤重无用，把我推下 河去。”童万虎点点头，道：“三弟，你又如何？”郭得贵道：“老贼说我体形太重，叫那姓陆的牛鼻子也把我踢进河里，只是他想不到二哥 没死，我便被二哥救到岸上，给二哥起镖救治，一命换一命。”

　　向扬见赵婉雁脸色越来越难过，心中不忍，道：“童寨主……”童万虎道：“至于我姓童的，杀了两个刺客后，自己也受了重伤，滚到一旁的山坡下，昏了过去，以为必死无疑。岂料当我醒来，身侧竟有两只断手，瞧臂上服色，正是追击我的敌人的。再一看，竟见到一只白色巨 虎。虎兄，请出来一见贵客如何？”

　　只听得山林间隐隐传出虎啸之声，一众山贼纷纷让开，一只白毛黑纹的猛虎缓缓步出。向扬跟赵婉雁都吃了一惊，他们从未见过此等白虎 ，只道是神话中物，岂料竟真有一只。那白虎身型比寻常老虎更加庞大，气势汹汹，眼中似有光芒流闪，似乎随时要择人而噬。

　　童万虎道：“这只白虎竟不吃我，反而让我在一座山洞中养伤。过两天，它又负着二弟、三弟来到洞中。我们三人死里逃生，全拜这位虎 兄之赐。不知是否我名中与虎有缘，和这位虎兄相处的极好。我们伤势半愈后，一日童某下山买酒，才发现赵老贼发下通告，说我与刺客合谋 叛上，悬赏捉拿。我惊怒之下，一人赶到洛阳去，想知道家人们情况如何。嘿嘿，男的全部下狱，女子都捉进了王府，不到三年全死了。”

　　说到此时，狠狠瞪着赵婉雁，喝道：“童某瞎了眼，认了个忘恩负义的主子，那也罢了。我妻子被老贼的手下摆布的生死不知，老贼丝毫 不管，反而怕我还活着，想除去童某。童某当时不是陆贼道的对手，奈何不了他们。嘿嘿，童某回山立下白虎寨，寨中兄弟个个受过赵老贼的迫害。赵姑娘，寨中兄弟打探过了，你心地仁善，洛阳城里人人称好，童某本来不愿伤你。但是白虎寨众兄弟的仇恨不能不报，你父亲积的孽 ，便从你身上讨一分回来。”

　　又道：“向老弟，你路见不平，将三弟打了个落花流水，那是你的仗义之行，童某无话可说。但是此事与你无关，老弟便请自行离去，莫 要干预。”

　　赵婉雁凄然摇头，道：“爹爹他……真的是这样的吗？”向扬纵身下马，朗声道：“童寨主，在下对赵王爷所知实在不多。但即使你所言 不虚，郭三寨主虏掠之行，却是在下亲眼所见。白虎寨立寨是为了对付赵王爷，那也罢了，但是其他的行迳却显然无所相关，更非光明之举。 你们想留下赵姑娘，我向扬便绝不认同。”

　　童万虎“刷”地抽出厚背鬼头刀，喝道：“向老弟执意如此，没得说，只好动手将你请下山！”向扬双眉一挑，道：“领教！”童万虎怒 吼一声，三名寨主一齐攻至。童万虎使开家传刀法，力沉势猛，丁泽空手出招，成鹰爪势，奇狠无比，郭得贵双鎚被踢入河中，没了趁手兵器 ，改拿一根钢杖。

　　向扬沉声吐气，凝神寻隙，手格鹰爪，掌震刀面，三招未过，一脚踢中郭得贵腰间重穴，力到人受，一个肥胖的身子直飞出去，摔在地上 动弹不得。童丁二人不敢轻敌，招数严谨，绝不轻忽。

　　赵婉雁看着情郎独斗二敌，手心全是冷汗，心中焦急，却莫可奈何。忽然脚下一紧，竟是被一名山贼抓住。

　　“啊！”赵婉雁惊叫一声，几个山贼已把她拉下马来。他们垂涎赵婉雁的绝色，寨主斗得正紧时，却也来趁机侵犯。六七个山贼围了上去 ，将她压在一株柏树上，不顾她惊恐的神情，数只手掌同时争了上去。

　　“该死！”向扬望到这一幕，不禁勃然大怒，再顾不得自身安危，冲出童、丁两人的夹击，呼呼数掌过去，一众山贼接连惨叫，一个个飞 了出去，左手把赵婉雁紧紧抱在臂弯里，道：“还好吧？”赵婉雁惊魂稍定，点点头，忽然失声叫道：“血……向大哥，你的左腿……！”向 扬这才感到左腿一阵创痛，刚才脱身来救，破绽毕露，已中了童万虎一刀。不及点穴止血，童万虎刀芒又至，同时丁泽爪路上下袭来，数名山 贼也围上来助阵。

　　情势凶险，向扬毫不思索，挡在赵婉雁之前，内息疾转三周天，长啸一声，两条手臂猛然如狂风怒涛般连连出招，一招未尽，次招又出， 九通雷掌“雷鼓动山川”，恍若天边雷霆暴现，万物皆栗，沛然莫御。

　　瞬息间鬼头刀刃面受力，震为两断；丁泽鹰爪受挫，胸腹间连中两掌，鲜血狂喷而出，摇摇晃晃地连退数步；欺近向扬的山贼全部飞退而出，或撞树、或摔地。总算向扬全力攻向童丁二人，山贼中掌多受余力，虽负重伤，却未当毙命。

　　童万虎格挡得及，却也内息翻腾，脸色大变，一望手中所余厚背断头刀，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向扬奋力打出绝招，气血腾涌，腿上创口鲜血迸射而出，险些站不住脚，暗哼一声。赵婉雁惊道：“向大哥！”向扬回首一笑，道：“没 问题！”，重振精神，点了腿上数穴，流血立缓，抬起头来，眼光一扫周遭。

　　众贼为其余势震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大多反而向后退了几步。

　　猛地一声咆哮巨响，众人俱感一震。山谷回响声中，白虎缓缓步出，朝向扬、赵婉雁走来，虎尾上下轻摆，眼中流光不定，沉声闷吼。

　　十景缎（四）

　　白虎寨众贼见白虎上前，纷纷后退，让开了一片空旷。童万虎曾亲见它杀死上山攻寨的官兵，包括一名武功精强的侍卫，知道它与一般猛 虎大不相同。平日它居于山洞中，偶尔在山涧走动，白虎寨因它而起，以它命名，面对向扬这个强敌，竟似有亲身出猎之态，童万虎不禁大喜 ，道：“虎兄，你要帮咱们料理这小子，那是再好不过了。”说着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钢刀，大步上前。

　　不料白虎蓦地回首，发出极深沉的低鸣，向着童万虎把头一偏。童万虎一愣，才道：“是了，虎兄要独自出猎，不用我们参手。”

　　白虎调回头来，恭起身子，凝视向、赵两人。向扬见这只异兽随时便要扑来，心道：“婉雁在这里，太危险！”心念一转，抱起赵婉雁， 纵身而起，要将赵婉雁安置在树上，自己好放心大斗一场。

　　才纵高五六尺，头顶赫然响起劲风，一道黑影盖住两人，白虎竟一跃而起丈许，已在向扬上空，奇快奇猛，暴吼声中虎爪直落，直取向扬 顶门。赵婉雁不禁大声惊呼，向扬亦大吃一惊，危急之中发掌重击树干，借力向后飞出，堪堪闪过虎爪。白虎一个翻腾，稳稳落地，前爪一探 ，狂啸扑上。

　　向扬眼见虎威惊人，生怕误伤赵婉雁，左掌才将赵婉雁向后远远送开，虎影已至。向扬清啸一声，在虎爪临面之际旋身一个转折，自两只 虎爪之间盘旋拔身，半空一个筋斗，雷掌直拍而下，正中白虎前额，借力又是一翻，竟骑上虎背。白虎脑门中掌，怒咆一声，居然行若无事， 待得向扬翻上背去，虎尾陡然卷起，犹如一条黑白相间的软鞭般抽来。向扬一把紧抓住虎尾，正待施力，万不料虎尾忽然暴甩开去，直不下数 百斤力道。向扬身不由主，立被甩离虎背，摔向地下。

　　白虎大吼一声，迅雷般调头扑来。向扬不及落地，右手向地一撑，横飞避过重爪，这一爪扑在一颗柏树上，柏树干猛然摇晃，应声而断， 枝叶纷落，直倒下来，众人纷纷闪避，无不心惊。

　　向扬暗自骇异：“这白虎究竟是什么东西？寻常猛虎哪有此巨力？”不及细想，已旋身立稳，白虎动作迅速绝伦，一扑不中，次扑立至， 直如武林一流好手，虎虎生风，威不可当。向扬施展轻灵身法，连闪两次扑击，绕到白虎身侧，劲贯足尖，右脚飞起疾踢，正中虎腹。

　　这一踢厉劲如锥，虎腹内创，白虎“哗哇”痛啸一声，猛地横爪回扫，向扬这一踢使力太强，难以闪避，勉强转身翻开，只觉左腿剧痛， 刀伤处被虎爪扫过，一大片鲜血飞撒开来，白虎寨众贼齐声欢呼。

　　“向大哥！”赵婉雁吓得花容失色，奔上前来，看着向扬的伤处血肉模糊，又急又怕。向扬大惊，白虎此时一扑，他再也难以同时保护赵 婉雁和自身。

　　然而白虎却不扑上，只是缓缓弓身逼近。向扬掌心狂催真气，心道：“便是终不免死于虎口，也要拼命一掌击杀它，以保婉雁周全。”忽 然心中一痛：“便是杀了这头白虎，婉雁也不免落入这些贼子手中，那是比死更惨，绝不能这样……”

　　赵婉雁瞧着白虎走近，心底惊惧无比，紧紧靠着向扬的身体。白虎忽然停步，对着赵婉雁昂了昂首，“呼吾、呼吾”沉鸣了两声。

　　向扬和赵婉雁互望一眼，均感奇怪。眼前白虎凶态全敛，和刚才相较，可说极是友善。白虎走近赵婉雁，又轻哮一声。赵婉雁大为惊奇， 大着胆子，缓缓伸出手去，轻轻碰到虎首的皮毛，白虎立时把脸往手上摩娑。

　　这一下众人都是惊讶无已，万万没想到方才还凶猛无匹的巨兽，在美人玉手之下，竟如猫儿一般温驯。白虎伏低身子，尾巴向赵婉雁一甩 ，又往背上一卷。

　　赵婉雁惧意稍去，道：“向大哥，它是不是要我骑上去？”向扬心里也是一片疑问，道：“不知道，或许呢？”白虎对着向扬一昂首，转 看着赵婉雁，尾巴又是一甩一卷。

　　赵婉雁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白虎的皮毛。忽地虎尾卷来，竟绕住赵婉雁纤腰，将她举了起来，轻轻放到背上。赵婉雁又惊又喜 ，叫道：“向大哥，它不会伤人啦，你也过来罢！”向扬正要走来，白虎迎面一声大吼，甩了甩头。

　　向扬哈哈笑道：“不成不成，这位虎兄只爱美人，对我只有当头一爪奉送。”

　　白虎虎目圆睁，绕了一圈，右前足在地上顿了两顿，似乎在说：“你们通通在这里别乱动！”接着便负着赵婉雁向林间窜去。

　　向扬和童万虎等尽皆一惊，便要追去。才奔出数步，白虎陡然回头，大吼一声，向童万虎一瞪，又盯着向扬“胡”地一声，似在示意“你 们干什么？”、“急什么，一会便送她回来！”众人惊讶之余，白虎已窜出林外。

　　赵婉雁见白虎奔走，大惊之下，只觉草木飞快倒退，正是“骑虎难下”，只有紧紧捉住虎颈，以免跌落，心底暗想：“这头白虎似有灵性 ，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我便去看看。”虽然不免惧怕，却也无法可想。

　　白虎在山林间忽高忽低，来去自如，当真胜于骏马。不多时到了一个山洞前，林木繁盛，左邻陡坡，显是罕有人烟。白虎奔入山洞，赵婉 雁眼前一黑，又是陡然一亮，原来这不是山洞，却是一小块四面皆岩的空地，一条洞道通到外头。白虎停了下来，伏低身子，让赵婉雁下来。

　　虎背极宽，赵婉雁骑了一阵，只觉胯下有些不适，险些没站稳。她四下环顾，不见有异，正自奇怪，忽觉背上一重，竟是白虎向她压来， 赵婉雁惊叫一声，已被压倒。

　　白虎悬压赵婉雁，伸出前掌去扒她的衣杉，利爪已收在肉垫下。赵婉雁大吃一惊，羞惧之下，不断挣扎。白虎停下动作，盯着她的脸，似乎颇觉奇怪。赵婉雁喘了口气，这才想到：“它是只老虎，走兽岂有穿衣服之理？它当然觉得我不该穿衣杉了。”眼见白虎又要伸掌，赵婉雁 脸上一红，心想：“它又不是人呢，我不穿衣服倒也无所谓。只是……它到底要做什么？”当下已无暇细想，伸手轻轻解下上衣。白虎后退几 步，又扒向她下身。赵婉雁脸上一阵发热，横卧过来，屈着身子，又脱下了纱裙。

　　一只珍奇异兽、一个赤身露体的绚丽少女，搭配成极诡极美的景象。

　　白虎搭上赵婉雁的身子，伸舌舐了一下她的脸颊，一路摆首向下舔去。

　　赵婉雁惊啼一声，只觉被虎舔过之处火辣辣地，又酥又麻，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刺激传遍全身，不禁“啊”地叫了出来，心中慌乱，不知 道究竟是要如何。

　　白虎的舌头舔上她的胸口，忽然张开虎口，一口含住了一对柔软的乳房。

　　“啊啊、啊啊！”赵婉雁哀叫了起来。白虎并没有让尖牙碰到她一点嫩肉，上下颚慢慢稍开稍合，舌头来回舔食般地拨弄着两颗乳尖。

　　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白虎的皮毛，在白虎而言，这等力道像是呵痒一般。

　　赵婉雁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连声喘叫，雪白的双乳泛起红润，在虎颚的挤压下变型弹动，虎口中的乳首不知不觉中已挺立起来。一道热气从白虎喉咙中直喷出来，赵婉雁难耐地哀鸣一声，只觉胸前一团温热，像是融化了一般。

　　“啊……为什么……像、像是向大哥一样……”赵婉雁忘我地发出了娇柔的呻吟，觉得这白虎简直像极了向扬。对敌时的威猛和对她的温 柔，是她心仪于向扬的重要缘故，她没想到一头异兽竟也给她这种感觉。不同的是，向扬不可能把她的双乳同时这样含着舔弄，根本不是人的 嘴能办到的。

　　“嗯、嗯、呼啊……”赵婉雁体验着不知算是野性还是温和的感受，娇喘、呻吟、扭动。“怎么会……现在是跟一头野兽……老虎……” 赵婉雁心底一团迷惘，不断接受莫名的兴奋。“现在在舔下侧……了……尖端……啊……摩擦着…好热…不行……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

　　如果这只白虎是一个其他的男人，基于对向扬的爱意，赵婉雁可能只会感到羞耻和侮辱。但是面对与道德无关的老虎，她的防线根本无从 建立。赵婉雁已经忘记了白虎的尖牙和锐爪，完全沉醉了。虎口之中充满白虎炽热的吐息，对少女娇嫩的身体而言，如同烤炉般火热。

　　白虎低声沉鸣，终于吐出了赵婉雁的乳房，两团粉红色的嫩肌湿漉漉地，晃动时似乎发出滋滋声响。“嗯啊……”赵婉雁长声哀唤。在满是热气的虎口中发烫的肌肤，突然暴露出来，冷热的大变化使她浑身一紧，身子剧烈地弹了一下，胸口好似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棉絮。

　　白虎突然沉声连吼，绕着赵婉雁走了一圈，看着她下身，虎头竟往她双腿之间钻去。“啊！”赵婉雁全身一颤，只觉一条柔软之物滑过， 传出“嘶啦嘶啦”

　　的响声，原来下身早已湿透，虎舌一伸，便舔了一大口。两只虎爪上前扒开两条粉腿，整个虎头埋了下去，呼噜呼噜的又舔又喝。赵婉雁 羞得快哭了出来，她打从出生以来，双腿从未像这样撑开，下身完全一览无遗。

　　虎爪上力道不大，但也非这柔弱的躯体所能承担，赵婉雁紧咬双唇，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白虎昂首起身，又悬压她身上，向前挪了一挪。白虎体形庞大，赵婉雁身体娇小，整个被黑影覆盖。白虎前爪一拨，翻过赵婉雁的身子， 一只虎爪压在她背上。赵婉雁“唔”了一声，喘了一口气，尚觉热辣的胸口已整个挤压在土地上，闷塞难受，张口欲呼之际，忽感股沟间有一 条东西前后磨蹭。

　　“啊啊！”赵婉雁大惊失色，身子若受电殛，心头突然浮现出一幅极为不伦、淫靡、羞耻、放荡的景象。她从未想过野兽对人会不会做出 那极不堪的行为，那物却已经往她的秘处试探，只是进不去。

　　“不、不要啊……！”赵婉雁无助地哀叫，期望这只异于常兽的白虎能听懂，但那物却施加了力道，激压着湿润的花穴，像是一片厚肉要 冲将进去。赵婉雁绝望地哭了出来，眼前渐渐模糊，忽然见到一个白影，白虎正立在她前头，股间却明明有东西在试着伸入。赵婉雁一怔，“ 不是虎……啊！是、是谁……？”

　　赵婉雁急忙翻过身来，定睛一看，立时满脸通红，原来是一只小虎，一样通体白毛，还是小猫一般大小，正用前脚挖探她双腿之间，像在 试着掘泉取水。赵婉雁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思：“我怎么会想成……想成……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思之不禁又好笑，又觉羞愧。

　　白虎低咆一声，小虎立即跑了过去，右前脚在地上踏出数个湿脚印，赵婉雁看见，心中一羞，白虎又对她低咆一声。赵婉雁一愣，正欲起 身向白虎走去，白虎却连声低鸣，虎首轻摇。

　　赵婉雁心中一动：“总是要学着老虎的样？”当下强抑羞意，四肢撑地，向白虎爬了过去。白虎似甚满意，伏低身子，小虎立即上前，吸 起乳来。

　　赵婉雁见这景象，恍然大悟：“啊，这只老虎是雌的，这是它的小孩啊。”

　　想到它不是雄虎，心中一宽，安心了许多，方才一些奇怪的念头尽数丢开了。

　　白虎任由小虎吸乳，前脚朝赵婉雁招了招。赵婉雁心念一动，心想：“它要我学小虎的样子？”忽觉脸上一热，望着虎乳，竟不好意思起 来，正打不定主意，白虎却连鸣催促。赵婉雁向自己说道：“罢啦，反正没人瞧见，就这样吧……”

　　轻轻抬头，吮着虎乳，有点不知所措。婴儿吸乳，乃是本能，长大了反而不知如何行之。她生涩地吸吮片刻，忽觉口中流进一道乳汁，温 温热热，甚是浓稠。当下蛾眉轻颤，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觉得也没什么味道，不多时，已抓到了吸吮的要领。

　　白虎让小虎和赵婉雁吸了一阵乳，忽然拨开小虎，单让赵婉雁一人吸乳。赵婉雁心中惊奇，不知所以，却也不敢停下，柔唇收放，吸个不 停。小虎想上前来，总被白虎拨开，呜呜而叫，没精打采地绕来绕去。赵婉雁吸了一阵，虎奶越来越越稀，白虎忽地前爪一顿，也拨开了赵婉 雁，趴在地上，张大了嘴，似乎甚是疲倦。

　　赵婉雁吸了一肚子虎乳，轻轻俯卧在地，只觉全身紧绷，胸口尤其更感胀塞，连连喘气。“嗯嗯……好难过……好像到处都热热的……” 正自迷惘，小虎忽然跳了过来，朝她闻了一闻，卧下来含住了她右乳。

　　“呃……？啊……”赵婉雁立觉一阵酥软，小虎竟是开始吸起乳来。赵婉雁心中一松，似乎周身的胀热都随之慢慢吸去，暗想：“我才刚 和向大哥结合，尚未有孕，怎会有乳水啊？这只小小白虎，再怎么吸也没有用啊……嗯……嗯……？”

　　才想着，忽觉一阵温热窜向乳间，小虎“滋”地一吸，竟有乳汁流出。赵婉雁惊羞交集，不明所以，只觉小虎吸吮之下，四肢百骸渐渐放 松，乳端上酥酥痒痒，说不出的异样。白虎望着，长声低鸣，声调微扬，似乎甚是满意。

　　赵婉雁坐起身子，将小虎抱在怀中，静静让它吸奶。小虎曲起身子，闭目饱饮。赵婉雁忽觉一丝喜乐，暗想：“若我能这样抱着向大哥和 我的孩子，那有多好！”

　　小虎吸饱了奶，跳了下来，白虎将赵婉雁的衣衫衔了过来。赵婉雁轻笑道：“虎姐，你差点把我吓死啦，原来你要我喂这个虎宝宝。”说 着已穿好衣裙。白虎对小虎一声吼叫，甚有威严，虎头朝赵婉雁一偏。小虎调首望望赵婉雁，向白虎低声呜呜而叫。白虎沉声嘶吼数声，前爪 拍了下小虎头顶。

　　小虎呜呜叫了一阵，似乎下了决心似地，靠到赵婉雁脚边。白虎对赵婉雁轻吼一声，伏低身子，尾巴一挥一卷。赵婉雁一怔，抱起小虎， 骑上了白虎，道：“虎姐，你要我照顾虎宝宝吗？”

　　白虎巨啸一声，冲出洞道，疾行如风，往林中回奔。不多久，便到了先前之处。丁泽卧在一旁，向扬正和童万虎缠斗，掌风刀芒，战得极 是激烈。

　　白虎大吼声中，扑将上去。两人猛吃一惊，分了开来。

　　赵婉雁见向扬左腿已披满鲜血，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数十名山贼，知道他刚才定是受这伤势之累，经历了极险恶的战局，连忙自虎背下来 ，奔上前来，叫道：“向大哥！你的伤……”向扬见赵婉雁回来，心头大喜，笑道：“小伤罢啦，不算什么！”见她怀中抱了只小白虎，怔了 一怔，道：“怎么？那是什么？”赵婉雁笑道：“是虎宝宝呢。”

　　白虎忽然大声吼叫，吼声中带着急促喘息，对向赵两人连声急吼。

　　赵婉雁跟它经历方才一段奇事，隐约似能感其心绪，低声道：“向大哥，她要我们快走！”说着便要放下小虎。白虎一声巨吼，脚下忽然 不稳，向前一跌，仍是昂首急啸。小虎哀声嘶叫，一转身，又跃向赵婉雁怀中。赵婉雁一声轻呼，低声道：“虎姐，你要我带宝宝走吗？”

　　童万虎怒道：“想走到哪里？”说着一挥钢刀，冲上前来。白虎陡然立起，对童万虎张口怒咆，虎须贲张，童万虎吃了一惊，叫道：“虎 兄，怎么了？”

　　赵婉雁轻笑道：“童寨主，你弄错啦，该叫虎姐才是啊！”童万虎一愕，向扬见机得快，已抱起赵婉雁，笑道：“童兄，失陪啦，咱们日 后再分胜负！”脚下轻功急驰，向林外奔去。童万虎正欲追击，白虎却挡在路上，虎啸一声。童万虎心中大疑，心道：“虎兄怎地反来阻我？ 难道它觉得不该捉那赵姑娘？”

　　向扬抱着赵婉雁奔出山林，绝不稍缓，直至前方可见市镇，这才停步，放下赵婉雁，自衣袖上撕下布条，包扎好左腿伤势。赵婉雁见他左 腿血流不止，心里一直担忧，道：“我们到镇上去找个大夫罢？”向扬摇头，笑道：“这等伤势，我自己便应付得来，不用麻烦了。”赵婉雁 不安心，这晚便找间客栈住宿，让他可以养伤。

　　两人进了客房，赵婉雁打赏了店小二，将小白虎放下来。店小二看着，大感奇怪，道：“姑娘这只猫倒也奇怪，瞧这花纹，简直像只小老 虎似的。”赵婉雁笑道：“本来就是啊。小二哥，你去忙罢！”店小二面现奇色，退出房去。

　　向扬今日一场恶战，左腿外伤实是不轻，为不使赵婉雁担心，总是谈笑自若，问到白虎之事，赵婉雁俏脸通红，吞吞吐吐地清楚说来，只 听得向扬不知该惊奇还是好笑。赵婉雁低声说完，怯生生地道：“向大哥，你……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向扬笑道：“怎么会？”赵婉雁急道：“可是……可是我那时居然会觉得……那样……实在是对不起你……”

　　向扬心中一动，抱紧了赵婉雁，柔声说道：“婉雁，别乱想啦！那是只老虎呢，你没有做错什么，更没有对不起我啊。”

　　赵婉雁心中欢喜，低下头去，突然想到童万虎之言，心中又是一阵凄楚，叹了口气。向扬奇道：“婉雁？”赵婉雁低声道：“向大哥，我 爹爹是靖威王，他的声名一直不好，我也不知真不真。”向扬道：“我也不清楚。”

　　赵婉雁道：“向大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你……”向扬轻轻吻了赵婉雁一下，道：“我哪里管你爹是善是恶、是贫是富？只要你是这 样温柔可爱，这样善良，我还管得什么？”

　　赵婉雁倚着向扬肩头，心中甜丝丝的，忧愁一时俱忘。这一晚两人缠绵异常，赵婉雁想到白虎之事，心中羞涩，却表现得更是娇柔万状， 一时忘我，未能顾忌身在客店，什么声音也收不住了。向扬见她放开羞态，神态更加动人，心中越发怜惜，两人翻云覆雨，心意相通，房中尽 是温存爱意。

　　小白虎趴在桌上，睁眼望着，动也不动，似乎目瞪口呆。

　　深夜，赵婉雁已沉沉睡去，向扬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望着清丽秀雅的脸庞，心中不觉感到一阵暖意：“有侣如此，尚有何求？”。小白虎在屋角睡的正香，四下一片安祥，窗外明月当空，传来阵阵蟋蟀鸣声。

　　这蟋蟀声向扬自幼听得熟了，此时听得，突然想起幼时和师弟师妹灌蟋蟀的情景，不由得面露微笑，暗想：“不知师弟、师妹现在如何？ 也许师弟也找了个好姑娘，师妹也遇着了意中人。”想着想着，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同在此时，一般月夜，江南无数湖中，一叶扁舟琴声铮铮，出自一个少年指下。他奏至泛尾，一声舒啸，走出舱外，长吟道：“石鱼湖， 似洞庭，夏水欲满君山青。山为樽，水为沼，酒徒历历坐洲岛。长风连日作大浪，不能废人运酒舫。

　　我持长瓢坐巴丘，酌饮四座以散愁。“一诗吟毕，少年拿起一只铜把酒壶，长笑道：”元次山！诗果然做得好，可惜湖上既无宾客，我又 不善杯中物。酒兄酒兄，小弟文渊可对不住你啦！“语毕，袖袍一振，铜壶直飞夜空，美酒飞洒成碎弧，转身回入船舱。

　　又一曲平和的琴声响起，酒壶才落了下来，“噗通”落入湖中，酒液如雨而下。

　　十景缎（五）

　　文渊与同门作别后，迳自向南而行。他久读诗书，对江南风光极之倾慕，乘舟下江，一路南游，观景吟诗，抚琴舒怀，好不逍遥自在。

　　这夜他独乘孤舟，辗转难以成眠。文渊正当年少，面对湖月佳景，心绪繁多，不自觉牵挂起师兄师妹来。他们自幼同门学艺，日夜形影不 离，有时师兄奉命外出，总有也华瑄在。这些日子他却始终只有一人独行，不免心生落寞，只得弹琴自娱，对月吟啸。

　　他一曲将完，搯撮三声，心情稍稍舒畅，耳中忽闻转轴拨弦之声，凝神细聆，湖岸隐约飘来阵阵琵琶声。虽不甚响，但静夜中清晰可闻， 应和湖波，声声入耳。

　　文渊心中一动，暗思：“哪里来这等佳妙之音？”步出船舱，远处琵琶声自湖岸穿雾而来，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一首“汉宫秋月”，道 出那人心头无尽愁思，奏来动人心魄，文渊只听得如痴如醉，心中暗道：“琵琶曲虽多有借宫怨为名，也有昭君怨、湘妃泪、傍妆台、懒画眉 之类的女子意象，其实贯串全曲的还是”思汉“二字，古人巨匠寓于这些宫词离曲中的，乃是去国怀乡之沉痛，繁华退尽之喟叹。琵琶之柔， 乃是”百链钢成绕指柔“的柔，并不真是女子之柔婉。这一曲竟能一柔至斯，怨慕至此，却非是女子不可成。”

　　只听琵琶声渐止，一曲已终。文渊回舱抱琴而出，端坐船头，抚琴而奏，一串滚拂指法，正是一曲“高山流水”，流畅清雅，大有伯牙得 遇知音钟子期之乐。

　　他奏得兴起，内息流转，琴弦铮然而响，真有名山雄峙、波涛浩漡之势。琵琶声跟着传来，竟也是“高山流水”之曲。琴曲由那人琵琶奏 来，竟然精致无已，如是翠峰挺秀、涓流淙响之景，虽不及文渊琴声之开阔写意，却是千回百转，婉约嫣然。两音互相应和，文渊心中似乎正 和一名少女并肩，携手游于山水之间，自己高述胸中之志，她便在一旁巧笑应对……

　　待得琴音琵琶俱歇，文渊心神畅快无比，郁闷一扫而空，心神一动，奏起一曲“关雎”，默思曲词：“关关班鸠，在河之州。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曲中回绕恋慕之意。

　　“关雎”曲终，琵琶声起，乃是取自诗经“郑风”的一首“褰裳”：“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

　　这词曲却颇有取笑之意，意思是说：“你要是真心想念我，就提起衣裳淌过溱水来。你不想念我，难道没有别的男子吗？你这个傻小子真 够傻呀！……”曲音轻快，似纵似收，极之动听，好似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正远远站开，若即若离，巧笑嫣然。

　　文渊一怔，不禁心神荡漾，心道：“溱水便如何？得见此女一面，便是越过穷北之冥海，又何足道哉？”当下顾不得小舟，便想游向湖岸去，忽然一想：“这位姑娘虽然如此示意，但我若这般唐突前去相见，在此深夜，若有人不经意瞧见，岂非于她名节有损？我怎可自顾自身冀 望？”想到此处，又即坐下，弹起一曲“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 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曦……”曲意飘逸，似对那可闻而不可即的女子诉出无限憧憬，欲即转离，曲尽意不尽。

　　待他琴曲弹毕，湖上但闻晚风起波之声，各无声息。文渊心中忐忑，不知那姑娘心思如何。良久，才听得琵琶声起，仍是“郑风”的一首 诗“风雨”，曲中隐约寄托词意：“风雨凄凄，鸡鸣皆皆。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曲意是描述风雨寒凉之夜，鸡儿 鸣个不停，心情郁郁。但是见到了心上人，还有什么不快意的？

　　琵琶声中情意缱绻，渐远渐去，终至不闻。文渊悄立船头，心中潮思起伏，湖上似乎仍然余音回荡。

　　日照清晨，文渊离湖东去，想到昨夜以曲会女，仍是不禁出神，难以忘怀，心道：“不意来到江南，便遇得此一才女，未能一见，实在可 惜！日后不知可有机缘再次邂逅？”

　　他心神不定，信步而游，这日午后到了杭州城郊。放眼望去，青石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想来多是游西湖的游客。文渊心道：“人咏 西湖是”山光湖色步步随，古今难诗亦难画“，若不亲见，岂不遗憾？”当下收起遐思，兴高采烈地游湖去了。

　　首先到的便是白堤。白堤、苏堤横越湖面，将西湖分做了里湖、外湖、小南湖、岳湖、西里湖等。白堤上植满杨柳桃树，风景秀丽，当真 是翩翩柳丝泛绿，树树桃颜带笑。文渊漫步游赏，心情舒爽，不觉赞道：“白乐天有诗云”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 足，绿杨荫里白沙堤“，着实妙哉！人人皆称西湖十景，其实此间可观处，岂止十景而已？”

　　一旁杨柳树下正有数名男女席地谈笑，一名学士模样的人听他此言，起身向他走来，作了个揖，笑道：“这位公子可是独身出游？若有雅 兴，何不过来一同赏景谈天？”文渊见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目清雅，言语倒也有礼，当即还礼笑道：“如此打扰了。”便与那人走到杨柳树下 .

　　树下本是三男三女，现下多了文渊一人。文渊自通了姓名，那学士一一给他接识诸人。两个男子都是中年儒生模样，一个白净脸皮，一个高高瘦瘦，是苏州人张和德、张和方兄弟，是那学士宋尚谦的朋友，一个少妇是宋夫人，另外两个女子是宋家夫妇带来游湖的丫环苹儿、翠香 ，前者清秀可人，后者面容娇艳，都是身着轻衣薄衫，袅袅婷婷，甚是娇美。地上铺了黄布，摆着许多杯壶菜肴，颇为精美丰盛。

　　文渊将背上古琴解下，放在一边。宋尚谦向左右道：“翠香，还不给文公子斟酒？”翠香应道：“是！”便持壶倒酒，娇声道：“文公子 ，请！”

　　文渊笑道：“多谢。”接过酒杯，酌了一小口。宋尚谦道：“文公子何不尽饮？这酒味不好么？”文渊微笑道：“酒是极佳的，然则实不 相瞒，晚生酒量浅薄之至，若是酒到杯乾，不出数杯，晚生只有醉宿白堤了，岂不坏了好景？”宋尚谦大笑道：“好罢！既是如此，美酒难以 飨客，文公子便多饮些茶吧。”

　　张知方道：“文相公背琴游湖，定是极善琴道的了，不若奏上一曲，我等恭聆雅奏。”张知德也道：“不错。”文渊一笑，道：“如此小 弟献丑了。”端坐起音，拨刺绰注，琴音流畅而似歌声，极具韵味。弹得片刻，一旁杨柳树下，一个倚树酣睡的汉子忽然坐起，凝神细听。待得文渊奏完，宋尚谦等尽皆叫好，一旁游人也有人发声赞叹。那汉子一拍大腿，叫道：“妙极！妙极！清远空旷，超然尘外，好一曲”鹤舞洞 天“啊！”

　　众人向那汉子瞧去，见他约是三四十岁，体魄健壮，一头蓬发，两道浓眉，满腮乱胡极短极刺，似乎十分扎手，面目倒仍是清清楚楚，前 额一道长长的伤疤，穿着一件破烂短杉，实不如何体面，双目却是炯然有神。

　　宋尚谦和张家兄弟心中暗道：“这个粗汉懂得什么琴曲？当真是猪八戒夹草纸，充斯文。”却听那汉子大声道：“富家子弟几个懂得好琴 曲？不过是猪八戒夹草纸，哈哈，冒充斯文罢啦。小兄弟，方才听你客套得紧，任某本来只闻到臭屁连天。想不到你当真有些料子，琴曲倒也 罢了，琴韵实在妙极，寻常俗人可奏不出了。”

　　文渊听他一番话说来，正说中自己曲中意境，不禁大喜，笑道：“缪赞了。

　　阁下精通音律，何不也一献所长？“宋张三人听那汉子骂上自己，心中本已不快，听文渊出言相邀，均自不愿，宋尚谦便道：”这位爷台 嘛……“

　　那汉子一挥手，道：“这里俗人遍野，听不得我的曲子。小兄弟，你若真想听任某的琴曲，一个时辰后到孤山平台来。”说完站起身来， 伸腰打了个大呵欠，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知德怒气勃勃，道：“这粗汉忒没礼貌。”张知方道：“这种人口出大言，又有什么实学了？”文渊微微一笑，暗想：“这位先生虽然 无礼，但琴上的见识着实不凡，这孤山平台之约，不去可就遗憾了。”宋尚谦笑道：“文公子刚才的琴曲，实在好得很啊，那粗鲁汉子倒也懂 得好听，这才叫雅俗共赏呢。来啊，大家敬文公子一杯！”

　　众人谈诗观景，品茶饮酒，过了半个多时辰，除了文渊专门喝茶，两个丫环来回服侍，其他人都已醺醺然有酒意，言语有些不清不楚了。 宋尚谦搂着夫人调笑，张家兄弟高声吟唱，忽然张知方把翠香抱进怀中，兄弟两开始不规矩起来。

　　翠香格格娇笑，被张知德灌了三杯酒，脸蛋染上醉红，更是闹得凶了，搓来揉去，衣衫都颇为凌乱。

　　文渊见众男女渐渐戏谑放荡，不欲多看，望着远处断桥的湖山风貌，拿起茶壶，壶中却已没剩下一滴茶。苹儿轻笑道：“文公子，你只喝 茶，不饮酒，倒把茶喝乾净啦。苹儿帮你再热一壶罢。”文渊微笑道：“如此麻烦了。”苹儿伸出手来接壶，碰到了文渊手指，脸上微微一红 ，道：“文公子，你指甲长啦，弹琴不太方便吧？”文渊道：“倒也还好。”苹儿低声笑道：“文公子，我帮你修修指甲，好不好？这样你弹琴一定更是好听的。”说着沏了一壶茶，热将起来。

　　文渊置之一笑，道：“我又不是你家公子，何须如此？你还是去服侍你家老爷夫人罢。”苹儿叹了口气，她见文渊风采翩翩，温文儒雅， 已是暗自倾心，心道：“若我真是你的丫环，那可多好。”

　　忽听翠香腻声娇笑，满是荡意。张知方自背后抱住翠香，左手往她裙带里伸了进去，直入双腿之间，捏捏揉揉，当真肆无忌惮。张知德将 一杯杯酒向她脸上、衣裙泼去，笑道：“看啊，通通……湿啦！啊哈哈……”翠香伸舌舔去唇边美酒，又笑又喘，衣服上下皆已湿透，紧附身 子，贴出了胸口曲线。张知方笑道：“好啊，裙摆下这一大片都湿答答地，也不知是不是酒。”张知德抹抹嘴，笑道：“尝一尝不就立知分晓 ？”说完当真把她衣裙掀起，一颗头钻将进去。翠香扭着身子，笑得花枝乱颤，只是笑声中带着呻吟，越笑越缓，也越发轻佻了。

　　苹儿看得脸上发热，不禁把衣襟拉紧了些。文渊道：“苹儿姑娘！”苹儿心下突地一跳，低头怯声道：“文……文公子，你……你不会也 要……也要……”

　　文渊淡然笑道：“要什么？茶快烧乾了。”苹儿一惊，羞着脸笑道：“我忘啦。

　　文公子，你别叫我姑娘，我一个小丫头，叫苹儿就是了。“说着处理了茶具。

　　文渊一笑，想起那姓任汉子之言，又不愿再看宋张等人胡搞，喝了口茶，起身道：“诸位，小弟尚有要事，先行一步，承蒙款待，就此告 辞。”

　　宋尚谦正和宋夫人调情，无暇客套，只是笑道：“请啊请啊……文公子，后会有期……哈哈，来，让我亲亲这里……”苹儿红着脸，欠身 道：“文公子，老爷糊涂啦，你别介意。”文渊背起古琴，笑道：“怎会？苹儿姑娘，喝不完你的茶，真个抱歉了。”

　　苹儿目送文渊离去，回头看着一众男女缠在一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文渊步履轻快，左转右绕，三步并作两步，通过一处林荫道，没多久便见迎面石壁上刻着“孤山”两个大字。上了孤山平台，只见北边便 是一座“西湖天下景”小亭，有桥有池，假山叠石，参差中又有疏密之别，端地非俗，只是假山上却坐了条大汉，双手叉胸，翘着二郎腿，一 见他来，哈哈笑道：“好啊，小兄弟不错，信守然诺，了不起！”说着一跃而下，跳上实地。

　　文渊微笑道：“任兄好生豪气，小弟敢不赴约？”那汉子道：“哦，你怎知我姓任？”文渊道：“阁下先前自称任某，自然可知。”那汉 子笑道：“是了，我可忘了。我听你和那些家伙报了名，叫做文渊。在下全名任剑清便是。来来来，刚才坏了一张琴，向你借琴一用。”文渊道：“请。”便将琴递了过去。

　　任剑清坐下抚弦，笑道：“总算任某想得还准，这时此地没游客，否则他们可受不了。”文渊不明所以，正要询问，任剑清吸了口气，“ 铮”一声响，琴音一起，飞扬腾起，文渊不禁心头一撼，心道：“好大的气魄！”

　　任剑清神采昂扬，越奏越强，琴声四方奔腾，声势大开。文渊听得气为之慑，意气贲张，全身紧绷。

　　猛听得一阵霹霹响声，琴上七弦一并震断，琴身啪啦啦一阵乱响，散了开来，一曲弹完。文渊大喜，叫道：“好！志在廖廓之外，逍遥乎 八紘之表，若御飙车以乘天风云马，放浪天地，游览宇宙，无所羁绊也！任兄，好豪迈的《八极游》！”

　　任剑清仰天长笑，道：“小兄弟，任某毁了你一张好琴，你觉得如何？”文渊笑道：“好琴易得，好曲难得！任兄若肯弹十首曲子，小弟 便买十张琴奉送，又何足惜！”

　　任剑清一拍琴身残骸，喜道：“好小子，果然是知音人，任某送你这一曲，真没瞧错人。寻常人哪里听得下去？不到一半，若不震昏，便 是逃开远远的。只有知琴之人方能领略，武学高手才可消受。小兄弟两者兼俱，难得难得，好痛快！”

　　文渊一惊，道：“任兄，你怎知小弟会武？”任剑清笑道：“你琴调与脉息呼应，我同道中人听来，自然知晓。你瞧我内功如何？”文渊 道：“凌厉非凡，内蕴柔力，若长江大河之无尽。任兄的功力，比小弟更胜一筹。”

　　任剑清笑道：“你听得真够准，了得！”

　　十景缎（六）

　　文渊见任剑清爽快磊落，心中欢喜，道：“任兄这一曲奏来无拘无束，今日得闻此曲，实在快意。可惜琴已破毁，否则小弟还欲弹上一曲 ，请任兄指点一二。”

　　任剑清笑道：“我也听过你一曲了，咱们扯平，岂不是好？”

　　文渊摇头道：“不不，方才奏那首”鹤舞洞天“，未曾想到在场有任兄这等善琴之人，因而未尽全心，不足与此”八极游“相比。”

　　任剑清大喜，叫道：“好啊，原来你还有压箱底的本领没使出来，这可妙极！”

　　说着忽然神情凝重，道：“不成，今日我琴兴已尽，可没办法再回你一首佳曲了，只好改日再听小兄弟的妙曲，岂能只有我占便宜？唉， 可惜！”语毕长叹一声。

　　文渊面现微笑，说道：“任兄若有兴致时，小弟随时奉陪。任兄可是本地人？”

　　任剑清道：“不是！我居无定所，哪里待着舒服，便待久些。近来在这儿遇上件麻烦事，这才多逗留了几天。”说着哈哈大笑，道：“小兄弟，只好请你在西湖多赏几天景，咱们再来弹上几曲。”文渊笑道：“正是。”两人一见如故，极是投机，道别之时，互约三日之后，再于 此一聚。

　　和任剑清作别时，已是黄昏。文渊忽地想起一事，连忙施展轻功，直奔了开去，直奔了六、七里路才停下，只见远方便是夕照山，其时夕 阳西下，彩云缭绕，山顶一座塔影，正是雷峰塔。文渊一笑，自言自语道：“好在赶得及，没错过了这”雷峰夕照“，不早不晚，刚好无误。 ”

　　他任意游景，逛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林间道上，便到市镇上投宿歇息。

　　寻到一间客店，小二出来招呼，却道：“这位爷台是要投宿，那可不巧了，今个儿楼上已没了房，刚刚才给个姑娘订了最后一间。”突听 一个娇嫩女音说道：“是啊，就是我。”文渊回头一望，店中满满的尽是人，也不知是谁说的，便即微笑道：“好罢，麻烦你给我带个位，我 用些餐便也够了。”店小二便觅了个坐位给他。文渊叫了两个馒头，正自吃着，一批五十多人的镖队进了店来。领头的汉子向店小二道：“小 二，有房间没有？”文渊吞了口馒头，在一旁道：“没啦，刚才我可就没定到房。”

　　那领队汉子望了他一眼，拿出一锭银子，向小二道：“今晚跟你们包了一楼借宿，宿费另付。”小二接过银子，连声答应。文渊看那镖队 ，押着十辆镖车，镖旗上绣满银色云纹，甚具气势。那汉子约莫四五十岁，一张方脸，身形高壮，也颇有威严，只听他朗声道：“洪兄弟，你 带十名兄弟看着，其他兄弟先进来休息。”一个镖师答应一声，走了开去。

　　文渊吃光了馒头，起身便要走，忽然听得一个女子叫道：“啊呀！”接着便是一声破碗声。文渊转头一看，一个姑娘指着地上一滩汤面和 碎碗片，正对着一个镖师道：“你怎么搞的嘛？走路不看路，把我的面给撞翻，这样浪费！”声音娇柔动听，正是方才所听到的。那姑娘看来 十七八岁，身材娇小，穿着一身粉红丝衣，肩披薄绡白纱，弯眉秀目，望之极是俏美可喜。文渊一笑，心道：“那间客房运气可真是好，住进 这么个小姑娘，胜于我文渊这个臭书生。”

　　那镖师皱眉道：“姑娘自己把碗放得这么外面，怎能怪我？”那姑娘噘起小嘴，表情便如是要哭出来一般，叫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 在场各位评评理啊，难道说碗靠了桌边些，被撞下桌去就是活该？这碗面我才吃到一半呢……”说着当真急得要掉眼泪似的，旁人看着不禁好 笑。

　　领头汉子道：“算啦，杨兄弟，你赔给她便是，别跟小姑娘斗气。”那姓杨的镖师道：“好吧。”那小姑娘嫣然一笑，道：“还是郝总镖 头明事理，多谢你啦！”那汉子一愣，道：“姑娘是何人？如何知道在下……”小姑娘食指敲着桌面，笑道：“那面旗上都是云雾花样，还不 是京城的铁云镖局吗？总镖头郝一刚本事多好啊，谁人不知？这么多镖车的大镖，难道郝大爷他会坐在局里喝茶，只派一些普通角色出马么？ ”说完抿嘴而笑。

　　那汉子正是铁云镖局总镖头郝一刚，武功精湛，京城左近无人不知，铁云镖局开立七十年，名望非小。这次他受人保镖，押了一批大镖上 绍兴曾家府。他见这一个小姑娘竟也知道他得名头，不禁微感得意。

　　杨镖师向店小二道：“小二，再上碗清汤面来……”那姑娘笑道：“且慢，我这碗面剩下半碗，你也不用赔我一整碗面啦！我另外找个便 宜东西就是，可以吧？”杨镖师见她一派天真可爱，也不嫌烦，便道：“姑娘要什么？”

　　那小姑娘站了起来，指着店门外一列镖车，笑嘻嘻的说道：“就这十部大车，算来便差不多啦！”杨镖师笑道：“姑娘别说笑了，这是我 们镖局押送的镖……”

　　小姑娘却不理会，背负双手，走到门边，叫道：“喂喂喂，你们都走开到一边去！车夫，跟着姑娘走罢！”一个性子暴躁的趟子手一挥手 ，道：“小丫头少胡闹……啊哟！”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叫，那只手挥到中途，一个手掌竟尔飞了出去，血溅门廊。那小姑娘淡淡地道：“ 好啊，你对姑娘如此不敬，只少了只手掌，也算是便宜你啦。”

　　这一来店中宾客人人变色，不少人大声惊呼。看车的洪镖师冲了上来，骂道：“小贱人，想找麻烦么？”说着出掌向她抓去。这一抓力道 非小，岂料一道鲜血洒开，不知如何，洪镖师一条右手腕又断，飞到一个临桌客人桌上，落入一锅热汤里。那人吓得大叫：“妈呀！”向后跌 落坐倒。洪镖师惨呼一声，跌跌撞撞地退了四五步。

　　文渊大吃一惊，心道：“这位小姑娘外貌可喜，手法竟然既快且狠。”

　　郝一刚更是惊怒交集，站上一步，怒声道：“小丫头，你是什么路道？”那小姑娘滴溜溜地转过身来，笑道：“郝总镖头，你这六十万镖 银，都是送到绍兴曾家府的罢？绍兴也没离这儿多远，我瞧就不劳您驾了，小女子代您送去如何？”

　　郝一刚心头火起，道：“小丫头，报上名来。你伤了我两位兄弟，是硬要和姓郝的过不去了？”那小姑娘微一抬头，道：“那又如何？喂，你也算是江湖上有些本事的人物，”大小慕容“的名号，多少该知道吧？”

　　郝一刚心头一檩，道：“大小慕容？这是当今武林中一对着名的魔头，那是众人皆知。你和他们怎么称呼？”小姑娘格格一笑，道：“你 果然知道。那大慕容么，我便叫他大哥。这小慕容呢，不好意思，小女子这点薄名，只怕不好跟大哥相提并论呢，嘻嘻！”

　　此言一出，铁云镖局众人尽皆大惊。

　　“大小慕容”，乃是一对复姓慕容的兄妹，均甚年轻，武功却强，行事诡异，其中的兄长尤其恶名昭彰，阴狠毒辣，一手“大纵横剑法” 名动江湖，夺人性命不计其数。妹妹武功另成一格，不若其兄四处逞凶，名声却也极差，那是因为兄妹时常并肩行事，一件恶事两人担，自然 都不得佳誉。两人出道三年，便已搏得江湖中魔头之称，人称“大小慕容”，原来姓名反而少人知晓。

　　郝一刚原是料想她必有同伴，否则孤身一个少女劫镖，决无是理。不料她竟自称是“小慕容”，又见了她连废两手的绝技，诡异阴狠，不 由得一身冷汗，心道：“难道我郝一刚便要今日命丧此地？”口中不能逞强，便道：“原来是小慕容姑娘到了，但是这镖银……”小慕容俏眉一扬，道：“这批镖银，你不给也得给！郝总镖头，你的本事姑娘清楚得很，决不是我对手。要镖不要命，要命不要镖！你意下如何？”

　　铁云镖局人人脸现怒色，郝一刚心道：“咱们有五十多人，这妖女不过孤身一人，难道我们当真斗她不过？失了这笔镖，我这祖传的铁云 镖局也砸定招牌了，左右是个死，今日跟你拼了。”当下喝道：“众兄弟，并力擒下这女魔头，为武林除害！”众镖师轰然答应，纷纷抽出兵 刃。

　　小慕容忽然一顿脚，眼中泪光盈盈，叫道：“喂，这算什么？几十个男子汉欺侮我一个姑娘家，我，我……”话没说完，双手掩面，呜呜 的哭了起来。众镖师楞了一楞，见她娇滴滴的模样，似乎一阵风来便要倒，不禁暗想：“这小姑娘真是那魔头小慕容？”

　　陡然间小慕容飞身跃出，剑芒乍现，似是一团绛云闪着青白电光，进退游走，四下来去，只听得连声惨叫，此起彼落，一眨眼间，地上七 名镖师横尸就地。众人大惊，却听小慕容笑道：“看来还是我一个小姑娘来欺侮一群男子汉，比较合道理些，是不是？”

　　郝一刚又怒又骇，大吼扑上。小慕容柳腰轻摆，皓腕抖动，一柄短剑不知何处而来，变幻无端，口中笑着数道：“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四五六七八……”数到后来，越数越快，众镖师眼前尚未看清，小慕容拔身而起，落在一张木桌上，笑道：“数到五五二十五啦，你 们到底是想送死还是想杀人啊？”短剑轻轻摆动，剑尖鲜血滴落。

　　杨镖师手舞单刀冲上，骂道：“你这妖女！”小慕容飘身避开，一伸右脚，绊了他一个跟斗，笑道：“姑娘跟你说过几句话，算你有福， 可以留着倒数第二个杀，最后再杀郝一刚。”郝一刚大怒，使开一套五行刀，正反生克，变化增生，刀刀力劲沉猛，连连进攻。小慕容见他刀 法不弱，娇笑道：“郝总镖头果然有真本事，假如这五十几人都是这么好功夫，我可不太有把握啦！”说话之间，连刺三名镖师咽喉，一剑立 毙，已死了二十八人。店中客人纷纷夺门而出，掌柜、小二吓得缩在墙边，只有二楼客房尚有人不知下头已是杀成一团。

　　文渊见了小慕容如鬼如魅的剑招，不禁骇异，心道：“这路剑法阴狠多端，好生厉害。我若以师传剑法对付，似乎失之灵动，难道我也不 是她的对手？”心念一转，暗想道：“若是师兄在此，他见识高得多，必能以九通雷掌寻隙震她短剑。”思索之际，郝一刚手臂连中两剑，险 些断了一条胳臂，躺在地上的尸体已有三十三人。

　　郝一刚叫道：“兄弟们退开，别上来送死！”小慕容笑道：“哎哟，对不住了，他们不死，我怎么杀你啊？”身形飘忽，专攻其他镖师， 变成了郝一刚追着她跑，还须阻她出招杀死自己人，登时破绽大现。小慕容飞起一腿，踢中他腰间穴道，郝一刚单刀落地，颓然坐倒。

　　小慕容短剑抵住他颈后，众镖师不敢妄动，均自慌了手脚。小慕容笑道：“姑娘我今个儿也杀得够了。喂，你们一个个都引刀自杀罢，郝 总镖头马上跟上你们脚步，冥府中再起一座铁云镖局。”

　　郝一刚穴道受制，动弹不得，哀叹道：“罢了，罢了！慕容姑娘，你放了我兄弟们，送郝一刚上路罢！”小慕容一声轻笑，道：“你们若 不死得乾乾净净，我大哥可要骂我手脚不俐落了。”左手指着一个趟子手，笑道：“还不自杀？横刀抹脖子，这么难么？”那趟子手脸色发白 ，拿着单刀的一只右手不住颤抖，一个拿不稳，“当”一声落在地上。小慕容骂道：“没用！”左足一踢，地上一柄钢刀飞出，去势急劲，立 时要在那趟子手胸口对穿而过。

　　蓦地一个身影自旁掠来，衣袖拂出，钢刀被拨了回来，力上加力，直向小慕容射来。小慕容大吃一惊，挥剑格开，但觉手上一震，短剑险些脱手，心下暗惊：“这人好强的真力，是什么人？”定睛一看，横加干预者却是一个少年书生，郝一刚也已被他拉开。

　　这人正是文渊。文渊先前见小慕容出手毫不留情，心中不忍，只是一时捉摸不到她剑法精要，自觉难以制敌。且她出手迅速绝伦，实也不 易拆解。

　　待得她足踢钢刀，文渊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当即出手，反激来刀，进身挥掌将郝一刚震离她短剑之下，再行解穴，连环一气，小慕容竟未 及应对，硬生生被他救走郝一刚。

　　小慕容见了他这番身手，不敢轻忽，嫣然笑道：“这位公子好俊的身手，真了不起，不知公子大名？”文渊作了个揖，道：“在下姓文名 渊，途经此地。慕容姑娘，你杀伤这么多人命，太也蛮横，还是请收手罢。”小慕容眨眨眼，似乎没当他说话是一回事，笑道：“好啊，你武 功不错，就交给你来杀好了，反正姑娘我也杀足啦。”文渊道：“这怎么可以？昔有白乐天诗曰：”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人 命关天，焉可等闲视之？”

　　小慕容翘起小嘴，道：“谁跟你罗哩吧嗦的，好啊，你不杀他们，我可要杀你啦，你觉得如何？”文渊心道：“这位郝爷看来是打不过慕容姑娘的，我能不能赢，那也难说。既然插手管了，便管到底，救他们一命吧。”打定主意，便道：“姑娘要杀，便请出手，只是在下非得抵 抗不可，岂能把性命轻易交于人手？铁云镖局死了这么多人，实在太惨，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姑娘杀了……”

　　一句话没说完，但见剑光闪现，小慕容剑招已至眼前。文渊一惊，脚下方位陡变，身形斜转，只差毫厘，险被斩首。文渊心头一怒，叫道 ：“姑娘，你也不先声明，又不等我说完话，那不是偷袭吗？”小慕容道：“我爱偷袭，你便怎样？”

　　她手下不停，短剑如流星飞、如百花绽，寒光点点，漫天纷错而到。

　　文渊清啸一声，腾空起身，半空回身，腰间长剑出鞘。平时他剑不出鞘，旁人只当他是个带剑儒生，那也寻常。此时剑光既出，他身子一 落，站开步法，依诀起剑，长剑直指小慕容，登时气定神闲，稳凝如山，剑刃分毫不动，正是他自幼研习绝技“指南剑”。

　　想那黄帝造指南车而破蚩尤迷雾，便是凭着车上木人始终指向南方，而知破雾之法。这路“指南剑”要旨便在一个“指”字，一指而中敌 人所不及，剑势不求繁多，但求精准。小慕容见他气度不凡，心中不敢大意，笑容早敛，一柄短剑如风雨飘摇，连串急攻。

　　文渊长剑始终直指对方，刺击多而削扫少，便有削带，剑尖仍是指住对方周身半尺之内。小慕容攻势越出越快，心中也是一般的焦急，铁 云镖局人人瞠目结舌，郝一刚看得眼也花了，文渊瞧来同样心惊。但他剑势不急不徐，内力加重，以简制繁，越发得心应手。但听得当当当当 ，双剑交击声连绵不绝，到得后来，倒像是小慕容专往长剑上招呼，不将长剑一招击断，便奈何不得文渊一样。

　　小慕容心中渐渐不安，心道：“学大哥这套剑法当真难使，我若不出全力，岂非要输？”心思稍分，文渊剑芒透围而入，正中她手腕，只 听“铿”的一声，一圈金手镯应声而断，小慕容“呀”惊呼一声，短剑脱手而出。

　　铁云镖局众人齐声欢呼，文渊也是一喜，暗想：“师父的剑招当真厉害，果然使得。”

　　万万不料小慕容反应快绝，右手一扬，两截断镯当作暗器打来。文渊挥剑击落，暗觉手腕发酸，原来适才挡得一轮快剑，也被小慕容的内 功震得气血微乱，心道：“这姑娘着实不简单。”

　　小慕容得此一阻，半空抄住短剑，笑道：“喂，我不闹啦，现在真要杀你了，看招！”忽然剑法一变，柔雅绵密，曼妙无方。文渊一怔，但见小慕容白纱飘扬，衣带轻舞，俏脸上梨涡浅现，莲步轻移，绕着他翩然来去，剑光来势大增精妙，却是令人看得心畅神舒，几乎没想到要 抵御。

　　文渊见她如此出招，心中怦然一跳，右肩一痛，立时中剑。猛吃一惊下，连忙重组“指南剑”架势，严密守住门户，凝神观察，心道：“ 一不小心，险些没命。这剑招怎么如此好看？当真是”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啊呀！”

　　一个分神，短剑横削而过，避得稍慢，胸膛必然重创。他不敢乱想，心道：“先看准她的招数，再行反击。”

　　小慕容见自己绝招一出，立占上风，不禁欣喜，心道：“果然还是我这”霓裳羽衣剑“顺手，大哥那套大纵横剑，我的内力实在还使不来 .”

　　这路“霓裳羽衣剑”好不厉害，望之看似歌舞，大是美观，其实招招暗伏后着，柔里含刚，变幻之中更生奇处。文渊使动指南剑，心道： “管你剑招再奇，我以不变应万变，就这一套指南剑对付你了。”

　　十景缎（七）

　　但见小慕容手上短剑如风动弱柳，剑路柔到极处，全无半分锐气，却是无孔不入，万般变幻，在这么一个娇美少女使来，有如天仙起舞，令人目为之夺。然而文渊剑法平淡，介乎拙巧之间，初时尚受小慕容招数迷乱心思，但相斗一久，心神便已宁定，惊险处应付得当，反击时大 显凌厉，“指南剑”中的大气势逐渐显出。

　　小慕容仗着身法灵巧飘逸，不与文渊正面对招，但每当双剑一交，虎口便觉一震，心中暗自不安：“再这样斗下去，我短剑迟早被他震飞 ，久攻不下，如何是好？”心里飞快闪过数个念头，灵机一动，纤腰轻摆，出剑回刺文渊左肩，便即飘开一旁。文渊移步转身，长剑追指小慕 容，眼前忽地一片白雾似的东西，心中一惊：“不好！”

　　就这么一扰，小慕容趁虚而入，短剑突出，已贴住文渊右手腕，随即一翻。

　　文渊陡觉手腕一阵剧痛，脑海里闪过她断人手腕的情况，大惊之下，松指撒剑，翻腕张手，疾出一记擒拿手法，反扣小慕容右手腕脉门。 同一时间，腕上鲜血泉涌，短剑已划出长长一道伤口。若他反应稍慢，这只手掌已不在他身上了。

　　小慕容不料文渊手法快绝，虽伤他一腕，脉门却已受制，惊急之下，左手横打他颈侧。文渊运转内力，一道真气直冲过去，小慕容气脉一 阻，穴道被封，左手上力道尽失，软软垂了下来。

　　文渊这一运力，腕上更是血流不止，连忙止血裹伤，心中仍有余悸，望着伤处，心道：“手掌啊手掌，你自救自命，当真了不起，不过这 等事太也惊险，今天学了个乖，以后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了。”

　　小慕容坐倒在地，难以动弹，坐着已甚勉强，连番运气冲穴。郝一刚走上前来，向文渊抱拳行礼，道：“多谢文少侠相救，郝一刚和这里 兄弟的命都是文少侠所救，铁云镖局上下永感大德。”文渊连忙还礼，道：“郝爷请勿多礼，晚生见识浅薄，致使贵局多位仁兄丧命，实是不 足为谢。”

　　郝一刚指着小慕容，咬牙切齿，道：“你这小贱人，杀了我这许多兄弟，郝一刚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说着拿起钢刀，便要斩落 .忽听一个冷冰冰的语调响起：“把刀放下。”

　　这一句话虽不甚响，但阴森冷淡，众人心中都是一寒。文渊转头一看，客店门边站着一个灰衣男子，只见他头系灰白头巾，身材也不甚高 ，但一张脸极是阴沉，面上一片淡灰气色，肌肉僵如铁石，双眉平直，瞳孔色泽极淡，竟是了无生气，不似生人。

　　小慕容一见那人，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是……”郝一刚狂怒之际，见了此人面容，竟觉一股寒气打从心底直透上来，冷汗涔涔 而下，道：“阁下是什么人？莫非便是那大慕容吗？”

　　那人一声不发，缓步走向小慕容。郝一刚心道：“怎么能给他救走这小贱人？”

　　心一横，更不理会，钢刀劈下。

　　灰衣人身形忽尔飘出，如是一片灰雾展了开来，雾卷之处，一只手如鬼爪也似，正抓住郝一刚喉咙。郝一刚厉声惨叫，一个健壮的身躯竟 被他缓缓举起，浑无反抗之力，甚至一动也动不得。

　　文渊大惊，使开指南剑向那灰衣人攻去，喝道：“快住手！”灰衣人身子不动，一摆手，将郝一刚的身子横砸长剑，文渊欲转剑避开，竟 然不及，长剑已被砸断，郝一刚身子斜飞而出，摔落地上，生死不知。

　　灰衣人一伸手，向小慕容肩头抓去，小慕容大声惊叫：“啊呀！”满是惊恐之意。陡然间一个汉子飞身直入客店，大喝道：“姓黄的，看 这里！”

　　身随话到，一招飞腿跟着赶至。灰衣人暗哼一声，拔身而起，伸手搭上屋梁，借力一按，身子横空飞出，窜出客店。文渊看得分明，失声 叫道：“是任兄！”

　　那汉子正是任剑清，他一腿不中，另一腿着地急旋，身子硬生生反转回来，那踢出之腿顺势一踏，飞身如箭直追灰衣人，竟无暇回应文渊 .两人来去如电，倏忽即过，众人都呆住了。

　　文渊心道：“任兄何以要追那人？此人武功高得出奇，任兄不知会否遇险？”

　　当下顾不得手上只余半截断剑，随即追出，正好见到任剑清的背影在街角闪去，一提真气，直奔过去。

　　灰衣人在前，任剑清紧追在后，文渊遥遥急奔，直出数里，竟是越追越远，心下骇异：“任兄轻身功夫竟如此高妙，我全力追赶，却也不 及，如何是好？”

　　当下叫道：“任兄，任兄！”这么一叫，真气稍泄，脚下便慢，显然任剑清没能回答，跟那灰衣人绝尘而去。

　　文渊眼见再也追不上，只得停步，暗自吐纳调息，心道：“我虽知任兄内力精湛，却不料高到如此境界，看来便是师兄也未必能赢过他， 那灰衣人也是一流高手。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岂是我初出小辈能窥？单是那小慕容，虽是女流，功力也非同一般，看来比师妹还厉害些。文 渊文渊，切莫小看了天下人物，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自激自励一番，又觉得颇为疲惫，先是大战小慕容，又是拔足狂奔一阵，颇耗真力，当下缓步而行，慢慢走回客店，心道：“不知那郝 一刚如何了？那灰衣人功力深沉，要杀他是简单之至的，跟任兄对放就未必。”

　　回到客店时，铁云镖局一众和小慕容已然不在，店中一片狼藉，店小二正收拾着，一见文渊回来，吓了一跳。文渊作揖道：“叨扰，小二哥，方才那些镖行的爷台们都上哪儿去了？”店小二本怕他又要大打出手，见他言语有礼，才镇定下来，说道：“他们么，带着那凶神似的小 姑娘走啦，说什么要另外找地方住去。”

　　文渊谢过了，出了客店，心道：“闹了这一场，店里定然有房间住了，不过我还是另外寻地好些，出了人命，虽然不关我事，但官府找来 总是麻烦。”当下四处闲步，出了市镇，到了一处林间。晚风阵阵，虽在夏夜，也甚是清爽。

　　他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心想：“客店住不成，便住野地，又如何了？”

　　于是四下探望，找了一座古亭坐下，盘坐用功片刻，便要卧椅睡去。正要入眠，静谧的林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似是女子。

　　文渊惊觉，起身出亭，凝息细听，呼声自东南边上来，心道：“难道是有恶徒逞凶？”心念及此，快步寻去，不出多远，树林间传出人声 ，再一看，赫然是铁云镖局的镖队。文渊大奇，暗思：“镖队里面没有女子啊？”

　　才想着，镖车后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这一下文渊立即听出，却是小慕容的声音。文渊一惊，绕到树林另一端去查看，一看之下，只差点 连心也跳了出来。

　　郝一刚躺在一旁，动也不动，但已上了伤药，似乎未死。小慕容双手被反绑在一颗树上，身上衣襟已被扯开，一对娇小的双乳正落在杨镖师掌中。

　　两个镖师拉开她双腿，其中一个伸出手，扯下了丝裙，现出一条月白色的衣裤。小慕容拼命挣扎，脸上满是惊惧羞耻之态，泪水滚滚而下 .

　　杨镖师恨恨的道：“你这个小妖女、小贱货，杀了咱们这一大票兄弟，怎么？你再威风啊？啊？”说着用力一捏，两团小小的嫩肌变了形 状，小慕容忍受不住，哀声大叫。

　　杨镖师扯下小慕容下身衣物，冷笑道：“小妖女，咱们兄弟一人一次，一个个从你身上讨回公道。我姓杨的排到倒数第二个，最后再给总 镖头，那是在他伤愈之后。我们铁云镖局为江湖除害，就破你身子二十一次，再将你送去送我们地下的兄弟。郑兄弟，你先来炮制她！”

　　扳着小慕容右腿的郑镖师跨上她身子，骂道：“臭丫头！”挥手打了小慕容一个巴掌，解开裤带，露出一条粗大东西来。小慕容吓得花容 失色，苦于穴道被封，半点不能反抗，那东西已往自己股间插来，惊声哀叫：“不要！你……不要啊！”

　　文渊看得心惊，心中陡升怒气：“这小姑娘虽然手段狠毒，但也不必如此对付她，受这些人凌辱，比死更是痛苦，岂有此理！”眼见郑镖 师已要施加暴行，更不思索，飞身而出，掌力平挥，正中郑镖师胸膛，将他震出数尺，跟着一挥断剑，斩断绳索。

　　众镖师大惊失色，见来人竟是文渊，更是惊奇。只听文渊怒声道：“堂堂江湖好汉，竟然欺凌一个不能反抗的姑娘，你们不知羞耻二字吗 ？”

　　杨镖师上前大声道：“文少侠，请你让开，我们非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不可！”

　　文渊怒气冲冲，道：“这也算报仇？这是哪门子的报仇？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可不是以怨报怨。”郑镖师穿好裤子，叫道： “不成，今日非干死这死丫头不可！”

　　文渊冷笑道：“好啊，铁云镖局的镖师是这样的人品。你到底是为了报仇，还是另有所图？可惜郝总镖头受伤未醒，否则我倒想问上一问 ！”说着揽过小慕容，叫道：“这姑娘不交由你们处置了，就此别过！”说着踏开轻功，一阵风似去了，只听后头传来呼叫声。他恼恨众镖师 暴行，本想说“后会有期”，又住口不说了。

　　他带着小慕容在林中疾行，寻到一间破庙，进了庙去，让小慕容靠在墙边，道：“慕容姑娘，还好吗？”小慕容脸色苍白，低头不语，半 晌才骂道：“不好！”

　　文渊心道：“唉，都怪我封了她的穴道，害她受此欺凌，无力应对。”

　　不禁心怀歉意。他却没一时想到，自己才跟她交手一场，险些送命断手，若不封她的穴道，不知还有多少凶险。但觉自己害得她身子受辱，实是极大不妥，当即道：“慕容姑娘，实在对不起。”

　　小慕容脸上突现红晕，叫道：“你别乱看！”文渊一怔，这才想起她衣衫不整，不禁手足无措，叫道：“啊呀！”赶紧转过头去，道：“ 姑娘，你先穿好衣服。”小慕容道：“我没法子动啊。”文渊道：“啊，我忘了。”

　　当下回身解开她穴道。

　　小慕容一愣，又惊叫道：“你转过去！”文渊忙道：“这个自然！”说着便转过身去。忽然心念一闪：“不好！”才转过这个念头，只觉 背上连中三指，真气一窒，已被小慕容点了三处重穴，向前卧倒。小慕容匆匆穿好衣服，把文渊翻过身来，脸上犹带羞态，但旋即敛起，笑道 ：“喂，觉得怎样？”

　　文渊大悔，叹道：“唉，一念之仁，适足以招大害。”小慕容笑吟吟地道：“谁要你解开我的穴道？那来像你这种笨蛋，还把头转过去。 ”文渊道：“姑娘要穿好衣服，我自然帮你解穴啦，一时不察，立中暗算。”小慕容道：“只为了让我穿衣服？”文渊叹道：“不然是如何？ ”

　　小慕容道：“我动弹不得，你不来剥我衣服，我就千幸万幸了，想不到你还真解了我穴道。最多你只要帮我把衣衫穿整齐些不就得了？” 不料文渊道：“姑娘虽然下手无情，但是身子却也是冰清玉洁，我一个男人怎么可以乱碰？”

　　小慕容啼笑皆非，道：“好啊，原来你是正人君子，比柳下惠还要坐怀不乱，算你了不起。”说着一掌悬在他面上，喝道：“姑娘我一掌 拍下，便送你归西。”

　　文渊见她手掌便在眼前，肌若凝脂，又如是一块白玉雕成，五指纤巧，心中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忘了自己身处险境。小慕容道：“怎 么不说话？”文渊“啊”的一声，连忙闭上眼，道：“没什么，姑娘可千万别拍这一掌，在下实在无福消受。”

　　小慕容看他神情，心里一羞，随即又想：“瞧在他救我一命份上，今天不杀他便是，可也要好好整他一下。”当下笑道：“好啊，我就先 不杀你，只给你一点小处罚，罚你害我被那些王八蛋见了身子。哼，我可要把他们宰得乾乾净净。”

　　文渊道：“这太也残忍了。唉，何需如此相争？”

　　小慕容脸现顽皮神色，笑道：“你管得着我？喂，等下你受不了时，可要叫我，不然死了可不关我事。”文渊皱眉道：“慕容姑娘，你一 个姑娘家，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杀啊死的，这么不当人命是一回事？”忽觉腰间一松，腰带被小慕容解了开来，只听她笑道：“死的又不是我， 杀的也不是我，我自然不当一回事啦。”

　　说着把他裤子慢慢拉了下来。

　　文渊惊道：“你做什么？”小慕容笑道：“铁云镖局那些臭家伙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啦，方法稍稍不同，道理是差不多的。”文渊叫 道：“什么？慕容姑娘，这事情……姑娘做不得的。”

　　小慕容嘻嘻笑道：“本姑娘从来没做不得之事。”低头一看，不禁脸上飞红，低声道：“嗯，是长这个样子的。”文渊心头一跳，不知该 怎么说，只觉脑中一片迷糊。

　　却见小慕容轻轻握着文渊玉茎，抬头道：“听说这里头假如出来很多东西，对身子很伤的，是不是啊？”说着眼珠一转，露出不怀好意的 笑容。文渊被她两只轻软小手一握，只觉全身血脉贲张，苦笑道：“慕容姑娘，别开这玩笑吧，这……对你名声实在也不好的。”

　　小慕容笑道：“又不是我的身子，我有什么不好？你别想赖，当我年纪轻，不知道这些么？”然而她对男女之事确实也是懵懵懂懂，看着 自己手中，只觉脸红心跳，不知所以，心道：“大哥是这样说的，应该不会错。到底会出来什么？难道是会失血吗？可不能让他死掉了。”

　　想着想着，十指轻轻抚摸着，文渊动弹不得，周身血气似乎尽往下身涌去，却是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掌握着，不禁暗叫：“非礼勿动，非礼勿动，我现在是半点也动不了。慕容姑娘这样弄下去，实在太乱七八糟。读圣贤书，所学何事？我千万要忍着，不能害了慕容姑娘。”当下大 声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为了不去想着下身受到的绮丽风光，专心被诵起大学章句来。小慕容奇道：“你说些什么？”文渊不理，口中丝毫不停，下头却仍是渐 渐挺了起来，不禁暗自叫苦，心道：“四书无用，须换一个。”当下背起“仪礼”来，却也无甚效用。

　　小慕容轻轻捏着玉茎前头，见它变的既红且粗，只觉心中莫名害羞，说道：“喂，不出来啊？”说着又捏了一捏。文渊浑身一颤，热血下 涌，叫道：“不成不成，再换一个。”小慕容脸颊绯红，道：“你罗嗦些什么？闭上嘴成不成？”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嘴”字，喜道：“啊，原来如此！”低下头去，笑道：“你放心，姑娘只杀人，不吃人的。”说着樱口微开，轻轻 含上前端。

　　文渊正背着“前出师表”，立觉身子一震，难以克制，长叹道：“罢罢罢，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下无可挽救……”他口 中虽这么说，却又飞快思索，心道：“文天祥身处狱中，尚不折风骨，我怎可放弃？”心想到此，又背起正气歌来，小慕容听得莫名其妙，也不理会，“嗯”的一声，将玉茎含住了一小半，稍觉气闷，轻声娇吟。

　　十景缎（八）

　　文渊竭力忍耐，下身如是裹在一团水云之中，轻暖柔细，又惊觉一个软软的物事碰上顶尖，却是美人绛舌，正细细探究着，轻触微接，阵 阵酥软窜入百骸，一时飘飘然不知所在，全凭心头一点清明守着神智，喃喃背诵道：“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啊呀呀呀！”

　　背到一半，下身一痛，失声而呼，却是小慕容存心作弄他，贝齿一拢，轻轻咬了一下。

　　这一咬使力甚微，但其时阳具正是剑拔弩张之势，小慕容突然给它来这一下，文渊立觉下身似炭火之热，也不知是否痛楚，脑海一片空白 ，彷佛身子直飞虚空，不禁叫出声来。

　　小慕容听他呼叫，张口吐出玉茎，笑盈盈地道：“怎么样？看你还说什么天地日月的？你这东西是”天柱“么？很”磅礴“”凛冽“，可 以”贯日月“吗？”

　　文渊哭笑不得，道：“文丞相一首正气歌，风骨凛凛，有浩然不屈之节，那有像这样胡说八道的。”小慕容食指往他底下轻轻一弹，娇笑 道：“我可不管。”

　　说着朱唇轻启，又开始含弄起来。

　　文渊早觉下身沸腾滚烫，被小慕容温香唇舌吞吐一番，心绪奋腾已达顶点，只是勉力强压。忽觉她口中吐息，一丝温气直向他顶端钻去。 小慕容初见男子阳物，如何为之，实是一无所知，口中被文渊填到喉前，不知如何是好，又觉些许难受，不觉呼了口气。这一口气在文渊而言 ，彷佛自下贯身而过，心头狂跳，再也禁受不住，下身如同火雷引发，大量精元直冲开来。

　　小慕容忽觉一道热流激射入喉，如江河决堤，立时盈满口中，吃了一惊，慌张起来，“嘤”的一声，吐出阳具，却不料文渊忍得久了，这 一下其势不止，喷将出来，淋到了小慕容两只握着的手上。

　　小慕容出其不意，跳了开去，心里慌乱，只觉脸上发烫，看着手上白白浊浊的，口中有些黏稠，方才一惊，把文渊射出之物吞下了七七八 八，按着喉间，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睛眨了几下，似乎不知所措。

　　文渊下身骤失刺激，呼了口气，身子放松，登时觉得舒畅无比，忽然瞿然而惊，叫道：“啊呀！”小慕容正迷迷糊糊，被他吓了一跳，道 ：“什么？”文渊咬牙切齿，像要叹气，又叹不出来。

　　小慕容呆了半晌，见文渊下身渐渐软了下去，笑道：“喂，不行了吗？”文渊面露苦笑，道：“姑娘，你该满意了吧？”

　　小慕容早就没半点怒气，心底只是一团乱糟糟的，暗想：“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瞧他一下就像没了力气一样，看来果然很伤身子。”文 渊见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心中暗自叫苦：“糟了，看来她还没跟我算完，大大不妙了。”果然小慕容笑嘻嘻地弯下腰来，说道：“喂，你武功 这样好，一次而已，算不了什么吧？铁云镖局还有二十一个狗贼活着，扣了这一下，还要再来二十次。”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正慢慢回复的阳 具。

　　文渊吃了一惊，叫道：“慕容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会出人命的。”

　　小慕容格格笑道：“最多就是你的命没了，总不会是姑娘我吧？”玉手揉动，不多时，文渊血气又似向下不住流聚，心中连番暗叫：“呜 呼哀哉，这小慕容真的是武林魔头，当真要害死人了。”

　　小慕容虽然隐约有羞涩之意，却也不知所以，倒是觉得颇为好玩。十指双唇之下时硬时软，前后不下十次，小慕容弄得熟了，软硬之间变 化更快，自己却也累了，这才停下。文渊无可奈何，这一番不知苦乐，身子似乎一片空虚，筋疲力竭，说不出话来。

　　小慕容坐在文渊身旁休息，看他脸色苍白，精神不继，心中大感得意，拨着他的头发，笑道：“怎样，姑娘没把你弄死，是不是啊？”文渊闭上眼睛，不去理她，心道：“多说一句话，多耗一分力，真要死了还得了？”

　　也不知是否真足了二十一回，小慕容斗剑被擒，本来已消耗不少精神，再对文渊一阵捉弄，也觉困了，往庙中一角靠着，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窗中，小慕容醒来，见文渊躺在地上，睡得正沉。

　　她没给文渊穿上裤子，这时日光照将上去，看得清清楚楚，小慕容忽然颇感不好意思，心道：“他也够惨啦，别真害他死掉了。”想到昨 晚喝了不少白白的东西，仍是不知究竟为何物，心里一阵害羞，暗道：“不管他啦，反正我没杀他，就算是手下留情，把他留在这里就算了。 ”当下向庙门奔了出去。

　　才到门口，心中踌躇，又转了回去，把文渊的裤子拉了起来，望着他俊逸的面貌，心道：“你长得可真好看，像大哥一样，本姑娘是看在 这一点才饶你一命的。嗯，对，就是这样，没有别的。”起身要走，回头一望，又觉打不定主意，伏在他身上，在文渊脸上轻轻一吻，暗道： “大哥说过，”有仇必报，有恩就未必要报“。本姑娘亲你一下，算谢过你啦，你可没理由怪我整得你这样了。”

　　想到这里，小慕容跳起身来，向文渊一笑，飞也似的跑出庙去了。

　　小慕容奔出林子，心道：“铁云镖局那些该死的家伙，就非得杀个精光不可，再说那批镖银还没劫到，大哥非骂死我不可。”当下先到街 市上去，准备先买把剑，再去找铁云镖局的镖队。

　　没多久找到了一家打铁铺，正要开口对铁匠说话，忽见铺子里站了一人，是个跟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女，一身青布衫，细眉巧目，一张瓜子 脸极是秀丽，眼中灵动之意盈然而现。只听那少女催促道：“到底补好了没啊？”

　　铁匠敲敲打打一阵，将一条鞭子交给那少女，道：“好啦。姑娘这鞭子可精巧的很，补起来挺难的。”那软鞭上镶着无数小圆金属粒，不 知是银是铁，闪闪发光，如是一条银鞭。小慕容心道：“这女的也是会武的。鞭上加了这么多玩意，可重多了。”随手找了一柄短剑，付了钱 ，系在腰间。

　　那少女将银鞭收入袖中，向小慕容一望，便要走出打铁铺去。小慕容也不在意，也走出门，要寻铁云镖局一众去了。才出打铁铺，忽听一 人道：“慢着！”

　　小慕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污衣汉子站在一旁，却是不识，便道：“干什么啊？”那汉子道：“我文兄弟到哪里去了？”小慕容一怔，忽 然想起，叫道：“啊，你是昨天那个人！”

　　这汉子便是任剑清，他昨晚追击一个大对头，匆匆到得客店中，虽然听到文渊呼唤，却也没空闲应声，直追出去，最后仍被那人的后援阻 住，险些遭擒，脱身之后，想找文渊商量一事，客店小二却答说他并未住店。

　　任剑清四下寻找，遇见铁云镖局的镖队，又套又逼，知道了文渊救走小慕容之事，心道：“文兄弟没多少江湖历练，跟这小魔头在一起， 武功输不了，心机却定然不是对手。”当下来回搜索，便是找不到，岂知在此正好见得小慕容。

　　任剑清听她认出自己，哈哈一笑，道：“好，你果然是小慕容，我过眼一瞧，倒没记错相貌。嘿，小姑娘，文兄弟在哪儿？是姓文名渊的 文兄弟，可别弄错了。”

　　那少女本要走开，忽然转过身来，面现惊喜神色，跑了过来，道：“这位大叔，你认识文渊这个人吗？”任剑清道：“当然啦。”

　　小慕容一偏嘴，道：“我哪里知道这个人了？你认识他，我可不认识，更不认识你，没空跟你罗唆。”说着转身要走。任剑清身形一晃， 挡在她身前，道：“好，你或许不知道他名字。他是昨晚客店中，在你旁边那个年轻小子，拿把断剑，后来追了出来的。”小慕容笑道：“既然追了出去，那关我什么事啊？”任剑清道：“哦，你想赖到哪里去？他可是从一群人手中救了你出来，你当我不知道吗？”说罢哈哈大笑， 向那少女道：“你又是谁？找我文兄弟做什么？”

　　那少女不知来龙去脉，听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听任剑清一问，笑道：“他是我师兄啊，我找他又怎么啦？”

　　此话一出，任剑清、小慕容都是“咦”的一声。

　　十景缎（九）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华玄清的独女华瑄. 她跟文渊年纪相彷，自幼玩在一起，最是融洽。这次和两位师兄离别，起初数日还不觉得如何 ，时日一久，不禁颇为想念。

　　华瑄深得父亲武学精要，武功与两名师兄颇有差别，另成一格。她孤身一个少女行走江湖，虽有不识好歹之徒存心侵扰，却也被她一一收 拾。只是寻常登徒子容易对付，当真遇上旁门高手，却又不同。心念及此，更想去找师兄们，多少有个照应。这时听到任剑清提到文渊，惊喜 之下，连忙上前探问。

　　小慕容听任剑清说到文渊救出自己之事，心中奇怪，道：“喂，你怎么知道这回事啊？”任剑清笑道：“铁云镖局的一众小子被我踢上几 脚，什么都说出来啦，小姑娘，你还是老实点的好。”小慕容月眉一扬，道：“好啊，不过你可要告诉我铁云镖局的王八蛋在哪里，咱们做个 交换。”

　　任剑清道：“好，姑娘说出来，我定然相告。”小慕容嫣然一笑，道：“我说罗，他在一座树林中的一间破庙里。”任剑清一点头，道： “铁云镖局的小子们方才走在一条青石道上。”小慕容皱眉道：“这里多少青石道啊？是哪一条？”

　　任剑清笑道：“小姑娘，这附近林子可也不少吧。”

　　小慕容嘻嘻一笑，道：“说得也是，那我说清楚些，就在那边，瞧，那一片就是啦。”说着往东一指。任剑清顺着她手指偏头一望，果见 一片绿树。忽觉劲风袭体，猛吃一惊，心道：“这小丫头好辣手。”一个闪身避开，转头一看，小慕容一击不中，已飞身逃开。

　　华瑄正听着他们说话，不料小慕容忽尔动手，随即奔去，心道：“这姑娘说的话不知是真是假？可不能给她跑掉，先追再说。”当下更不 迟疑，脚下一轻，直追过去。

　　任剑清却不追小慕容，心道：“这小丫头鬼灵精得很，再怎么问也未必说实话。现下时间紧迫，且去找找，真不成再说。那小姑娘自称是 文兄弟的师妹，看她身法轻巧，不会吃那小魔头的亏，先不管了。”飞身向林中急奔，不去管华瑄跟小慕容。

　　他轻功造诣高绝，在树林中来回奔驰，竟当真找到了文渊所在那间破庙，一进门，便见到文渊躺在地上，吃了一惊，忙上前察看，叫道： “文兄弟！”心道：“那小魔头倒没耍任某，文兄弟可真在这儿。”其实小慕容所指的林子却不是这里，差得甚远，任剑清轻功飞奔之下，越 到了林子另一头，一时却没注意到。

　　文渊其时已醒，只是穴道未解，不能行动，见任剑清来到，大喜过望，道：“任兄，你好！那灰衣客如何了？”任剑清一怔，笑道：“先 别管他，你是怎么啦？躺在这儿睡大觉么？”文渊道：“不是，我被点了穴道。”任剑清在他肩上一拍，笑道：“起来罢！”

　　文渊但觉一道沛不可当的真力自肩头直透入体，流转周身，穴道立解，坐起身来，心中大是惊佩，心道：“任兄的内功修为当真了得，不 用对穴解穴，这么一拍便经脉尽舒，我可真差得远了。”

　　任剑清道：“文兄弟，是谁点了你穴道？你怎会一人在此？”向他下身一望，跟着笑道：“还有，你腰带解开，衣裤不整，到底做了什么 好事？那小慕容把你一人丢在这儿，又是怎地？”文渊这才惊觉，连忙系好腰带，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只觉脚下一个踉跄，虚浮无力，险些 跌倒，心道：“这个小魔头到底整了我多少回？真到二十一回的话，只怕我站也站不起了。

　　任剑清见他脚步不稳，更觉奇怪，连番催问。文渊自昨晚与小慕容比剑过招说起，要说到救出小慕容之事时，忽然住口，道：“任兄，这件事对慕容姑娘名节不好，小弟不能多说。”任剑清哈哈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郝一刚倒了下去，他行里的家伙就作怪起来。”把从众镖 师口中得来的讯息一一说来，文渊听着，拍拍脑袋，道：“任兄，你可真是有本事，打听得清清楚楚。”

　　任剑清道：“那也没有什么。后来呢？”文渊说起昨晚被小慕容摆布的情况，只是不敢细述她如何行之。任剑清越听越是惊奇，再一想方 才见到文渊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拍手顿脚，似乎得闻天地间未有之奇。

　　文渊神色尴尬，道：“任兄，这事情实在不甚光彩，可不能传开的。”

　　任剑清笑声未停，道：“啊……当然不会，文兄弟，这个……哈哈，虽不能说是好事，可也真是艳福无边，只是未免太伤真元，咳……啊 哈哈，呃，没关系，不打紧，你还方当年少，身子尽挨得住。”

　　文渊等任剑清笑的够了，才道：“任兄，昨晚那灰衣人却是何人？是大慕容吗？”任剑清摇头道：“不是！他比大慕容厉害的多。不，或 许差不多罢。他叫黄仲鬼，人中的仲，妖魔鬼怪的鬼。”文渊心道：“怎有人用”鬼“字当名字的？”

　　任剑清一拍手，道：“这家伙的功夫之阴狠厉害，武林中找不出几个能跟他匹敌的。黄仲鬼这家伙，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我踢中了他三脚，打中一掌，他硬是挨了下来，我被他劈了一掌，便禁受不住，险些没命。”文渊心中疑惑，道：“任兄，你跟此人有仇么？”

　　任剑清道：“那倒不见得。他是我大师兄的手下第一高手，是奉命杀我，我也不得不杀他。”文渊一凛，道：“原来是任兄门中生变。”

　　只听任剑清道：“二十年来，倒也习惯了。别说这个，文兄弟，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文渊道：“却是何物？”

　　任剑清解下背上一个包袱，取出一张七弦琴来。这张琴木质坚润，七弦隐现异光，与一般琴虽然形似，却又似乎不同凡品。任剑清道：“ 这张琴叫做”文武七弦琴“，跟那俞伯牙谢钟子期所摔之琴同名，可绝不是那张琴了，毕竟那是摔碎了的。文兄弟，你且弹弹看。”

　　文渊接过琴来，一拨弦，竟难以拨动，发不出声音。他微觉奇怪，指运内力，这才拨得，奏出音来。但是如此奏曲，大耗内力，弦一振， 将内力反激回来，指法立受阻碍，弹不了几声，便觉手指酸麻。

　　任剑清笑道：“文兄弟，你使足内劲便是，别怕断了弦，尽量弹吧！”

　　文渊一听，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当下催动真气，铮铮铿铿奏起一曲“幽兰”，只觉弦上阵阵力道传回，一波接着一波，文渊每加之一指，便传出一道反激，琴声与常琴却无不同。一曲奏完，文渊只觉经脉中真气鼓荡，十指不再酸麻，反而舒畅无比，又惊又喜，道： “任兄这琴，原来是修练内功的妙法。”

　　任剑清道：“不错，想弹这琴，本身内劲必须有其根柢，运劲奏曲，七弦将内力激回，和奏琴者互相应和，与曲调共生强弱，弹一首曲， 便是修练一次内息。这文武七弦琴的弦，是断不了的，我弹了无数首曲子，一张琴还是完好如初。否则我任剑清身上不带几个铜钱，哪里买来 一堆琴，一张张给我弹到解体？”

　　说罢哈哈大笑，道：“文兄弟，这琴陪了我二十年，该换主了，今日就送给你。昨日毁了你的琴，没把这琴带着，今天再赔，应该不算迟 吧？”

　　文渊惊道：“任兄，这等珍物，小弟不能收下……”任剑清不等他说完，挥手道：“你若不收，我可不知谁还有资格收了。我将逢大战， 带着这琴，时时担心一个失手，被砍上一刀、打上一掌，这文武七弦琴可挨不起，肯定毁了。交给你，反而帮我自己一个大忙，不然乾脆学俞 伯牙，把这琴摔个粉碎算了。”

　　文渊感其盛情，知道推辞不得，便即笑道：“好，那小弟便收下了，日后必苦练琴艺，再送任兄一曲。”任剑清笑道：“那可妙极！任某送琴得曲，此乃一本万利之举，吕不韦也不过如此。”两人相对大笑。

　　小慕容摆脱任剑清，还来不及得意，华瑄已追了上来。小慕容脚下加劲，华瑄仍然不远不近的追着。奔到郊野，小慕容陡然停步，回身叫 道：“喂，你一直追我干什么啊？”

　　华瑄也停下脚步，说道：“你还没说清楚我文师兄在哪里呢。”小慕容笑道：“他是你师兄，问我做什么？”华瑄急了，道：“你既然见 到他了，我当然问你啊。”

　　小慕容见她神情急迫，心思一转，存心戏耍，笑吟吟地道：“刚才那个人就没追过来，他一定知道该怎么找了，妹子何不快去找他？”华 瑄有点着恼，说道：“姑娘，你就讲得明明白白，不就好了？”小慕容笑道：“哎呀，那可就没有意思了。”

　　两个姑娘正僵持着，忽听得阵阵马蹄，两女侧首望去，一列人马正往这里而来，约是三十来人，三骑远远在前，一骑在中，其余一众追随 在后。

　　当先三骑都是粟色大马，左者是个黑面男子，短发轻衣，甚是剽悍；中间一骑是个白发老者，一对小眼，一张方脸十分严肃；右边那马上 之人却戴了一张铁面具，上头开了三道缝、两个小孔，便是双眼、嘴和鼻孔，一蓬长发散在脑后，极是异相。

　　三骑刚自两女身旁驰过，忽然一阵哨声自后响起，三骑又折了回来，分立三方，隐隐围住了小慕容和华瑄. 华瑄一怔，不知所以，道：“ 你们做什么啊？”

　　小慕容一望，知道来者不善，心下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跟她闲扯，没来由的遇上这些烦人的家伙。”这三人她没一个认识，除了那带 铁面具之人见不到神情，另外两人都带着丝丝不怀好意的神色。

　　后面那骑客来到，胯下健马一身白毛，四蹄飞青，竟是匹神骏非凡的好马。

　　只听那人笑道：“唉呀，两位小姑娘也是来游西湖吗？有缘在此相会，何不同行一乐？”

　　那人不过二十来岁，锦衣华带，仪表一副风流俊俏，双眼异常明亮，似藏油光，左右打量，直对两女微笑。华瑄微一皱眉，心道：“这人 是谁？看起来也不是难看，偏生这眼睛贼兮兮的，这么讨厌。”小慕容见了他的神气，心底骂了一声，暗道：“纨裤子弟，竟敢找上本姑娘， 要是大哥在这，定然火得一剑送你上路。”

　　那青年见两个姑娘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大喜，暗道：“好啊，都是纯货，上手后乐趣无穷，最是过瘾了。”他自认眼下阅过无数佳丽， 只要他眼光一对上，便知这女子如何风情。姑娘见他眼神，有的盈盈传情，有的怒目回瞪，有的含羞带怯，有的不加理会。这一下便知她心意为何，是贞是荡。

　　眼见面前两个俏美绝伦的秀色对自己视若无睹，不觉心痒难搔，歹意立生，翻身下马，走近华瑄，笑道：“姑娘可是默允了？”华瑄见他 走来，心中一慌，不知如何应对，忙转头向小慕容道：“你快告诉我文师兄在哪里，这些人怪里怪气，我要走啦。”

　　小慕容眼光扫视一圈，心道：“这三个家伙定然会功夫，就不知道厉不厉害。你想走，难道我不想？等这三个臭东西没留神，顺便把这个 油头粉面的脑袋砍下来。”她对男女间的情爱之事不甚了然，出手杀人却不放在心上，看着眼前男子虽然英俊，神色却是讨厌，不禁对同是女 子的华瑄颇起好感，便即笑道：“好吧，不过这里人这么多，烦得很，妹子，咱们到一边说去，别给他们听。”华瑄甚是欣喜，笑道：“好， 我们到那边去。”便跟小慕容并肩往一旁走去。

　　那黑脸男子挡在两人路前，笑道：“我们公子相邀两位姑娘，怎地不肯赏光？”

　　说着右手一挥，一道劲风随之而出。小慕容和华瑄同时挥袖迎去，两道袖风并成一力，黑面男子掌风反被压了回来，胸口一窒，退了一步 .

　　黑面男子大怒，他原拟以掌风将两女推回，吓得她们心中惊孔，岂知两女各负绝学，一齐反击，自己没用上多少真力，反被震退，吃了暗亏。华瑄只是顺手拆解，小慕容却打定主意下杀手，这一挥袖使足真气，极是凌厉。

　　不料那男子修为不弱，小慕容内功又未臻化境，功劲行得不远，只让他受了三分力，未受内伤。若是她距离近了三尺，或这一袖是任剑清 拂出，这男子非重伤呕血不可。华瑄和小慕容碰巧一同应敌，顿生同舟共济之心，相视一笑。

　　那青年公子眼见两女身具武功，更使自己手下一名硬手退步，不禁惊奇无比，笑道：“邵先生未免太过怜香惜玉了。柯老师，颜先生，你 们三位可要留下两位姑娘芳驾，否则小王脸上倒不好看了。”

　　华瑄向那青年公子瞪了一眼，道：“什么小王大王？”白发老者怒喝道：“不得无礼！这位是我们靖威王世子，尊荣无比，岂容你一介民 女呼喝？”

　　靖威王赵廷瑞育有一子一女，便是世子赵平波及郡主赵婉雁，是一对异母兄妹。赵平波自命风流，精晓琴棋书画，博览诗词歌赋，又向陆 道人习得一身武艺，号称文武全才，赵王爷溺爱之下，无所不为。

　　这次赵平波由府中侍卫护送上京，却提早三个月动身，先往杭州西湖，欲会见一名绝代佳人。但一路上额外动了多少姑娘，却也数不得了 .来到西湖，又在此同时遇见两名罕有绝色，心中之乐，便是他自认笔墨功夫不逊古圣先贤，也不知该如何形容。

　　华瑄虽是瞪他，但在他看来也是风情无限，心道：“等你到了我的床上，瞧你会是如何瞪我？最好是喘着气、咬着牙，眼神却要哀一些， 那才销魂的紧哪。”

　　想到此处，嘴角泛起笑容。

　　小慕容见他笑容隐然有邪意，心中咒骂：“管你什么王爷世子，敢在本姑娘面前摆架子，迟早非送你终不可。”

　　赵平波手下这三人均是好手，白发老者柯延泰杂学武艺极博，黑脸男子邵飞在剑法上造诣甚高，那铁面客名为颜铁，更是身负一身西域武 学，诡异绝伦。三人和赵平波分立四角，成合围之势。

　　华瑄也已看出对方心怀歹念，心道：“还没见到文师兄，偏有这么多讨厌鬼！”

　　一个箭步向柯延泰和邵飞之间冲去，叫道：“姑娘，往这边！”

　　小慕容心道：“有个同伴总是好对敌。”本想先去给赵平波一剑，当下也顾不得了，身如飘羽而出，一道剑光上下流转，当先开路，正是 “霓裳羽衣剑”。

　　邵飞正欲扳回颜面，立时抽剑应敌，使出二十八招“星象剑法”来。这一路剑法暗伏二十八宿与五行生克之理，只见青锋闪动，招招精妙 ，小慕容剑路虽然飘摇难测，一时也未能攻入。柯延泰运功于臂，一掌拍向小慕容背心，忽尔一阵狂风大至，眼前陡现一道白芒，如是银龙翻腾、白浪起伏之势，气势凌人，惊讶之余，不得不先避其锋，撤掌避开。

　　岂知那银光疾回而至，直击他面门，灵动万状，鬼神难测。柯延泰大骇，一摸腰间，抖出两柄黑红双刀，硬格银光，“咚啷”一声，只觉 手心一热，银芒倏收，定睛一瞧，华瑄左手一条银鞭灿烂生光，这两下猛攻正是她的父传绝招“八方风索”。

　　八方风索以古有八风之书而名，除了八招主招，更带了无数变着，是一套极凌厉的鞭法。华瑄初次以此功夫应敌，先使北方“广漠风式” ，再出“凯风式”，连环而现，逼退敌人，不禁喜形于色，嫣然而笑，道：“知道厉害，就快快让开吧，我不伤你们就是。”

　　十景缎（十）

　　柯延泰双刀一交，铿然声响，喝道：“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待爷爷教训你！”

　　双刀一黑一红，转瞬化做黑幕红雾，刀法盘旋诡谲，分攻华瑄左右二路。

　　华瑄一扬银鞭，叫道：“我可先说不伤你们罗，这是你自己要挨打，等一下受伤了可别怪我！”说话之间，银鞭腾空而起，华瑄退身而出 鞭，一招“谷风式”

　　抽向柯延泰胸膛。柯延泰挥红刀格挡，银鞭忽地回卷，如长龙蟠柱般在刀刃上疾绕两圈。

　　这一下变化快极，柯延泰不及反应，一道内劲已直震过来，大惊之下，虎口发麻，把持不住，红刀竟被华瑄一鞭卷去。柯延泰大吼一声， 扑身急抓刀柄，连催三道内力，稳住红刀不被夺去。不想华瑄手上银鞭变化多端，夺刀未成，化卷为伸，鞭梢陡然松开刀身，如毒蛇昂首之势 上击柯延泰下颚。

　　柯延泰仰天一个铁板桥，才刚避开，华瑄巧劲一到，鞭身由上转下，正抽中他小腿，登时立足不定，险些摔倒。

　　华瑄笑道：“是不是？我说先让个路就……”未及说完，一道劲风自背后圈向自己，华瑄惊觉，抖鞭成圈护身，那人连忙避开，笑道：“ 小姑娘何必这么绝情，给小王我抱一抱也不成么？”正是赵平波偷袭，一招不中，反被逼退。

　　忽听小慕容清叱一声，一剑正中邵飞左臂。邵飞剑法虽有独到之处，却也不及“霓裳羽衣剑”的流转变化，只能勉力招架。

　　颜铁一直不发一言，此时忽道：“小王爷，王爷交代的大事未成，我等应保持实力，请下令撤回邵兄和柯兄。”说话声音极是嘶哑难听， 小慕容和华瑄听到，都吃了一惊。

　　赵平波皱起眉头，道：“颜先生何出此言？三位合力，要留下两位姑娘有何困难？”颜铁道：“看那位姑娘的剑法，是”霓裳羽衣剑“，她定然是”大小慕容“中的小慕容，要擒下她，我们必有死伤。”

　　小慕容听他认出自己，手上剑招不缓，笑道：“你倒知道姑娘来历，本事可不小。”颜铁道：“大小慕容武功何等精妙，小王爷，今日不 宜犯险。”赵平波哼了一声，心道：“放了这两个上等货色，岂不可惜？众侍卫一拥而上，总能捉住她们。”当下喝道：“颜先生不必多说， 你现在便出手！在场诸位一齐出力，先请到两位姑娘的，小王重重有赏。”

　　其余侍卫闻言，纷纷呼喝冲上，颜铁摇了摇头，缓步上前。华瑄一挥银鞭，心中着急，暗道：“唉，一次对付这么多人，不知道成不成？ ”眼见两名汉子刀剑齐至，不加思索，应以一招“融风式”，荡开两人兵器，连踢两腿逼开对方。

　　小慕容见人数骤增，也感不妙，吐出一口浊气，飘飘晃晃，微挪莲步，在一众侍卫间穿梭来去，便如飞燕剪风，自在无拘，竟没一人能阻 她一阻。

　　一柄短剑挥洒自如，当真如天仙散花，剑芒点点飘落，将那“霓裳羽衣剑”的柔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华瑄却不太移动身子，只在数尺之间踏守步法，银鞭护住四面八方，犹如云气萦回秀峰，又似神龙拱卫之态，呼呼风声逼向周遭，内力点 点透出，化作重重屏障，守中有攻，攻如龙首出雾而吐风云，威势迫人。

　　邵飞剑法始终招呼不到小慕容身上，柯延泰也攻不进银鞭守势，手背反而遭劲风擦过，剧痛难当。颜铁看准时机，霍然出手，身如重矢之 发，直冲小慕容，左手一伸成虎爪势，挡在小慕容身前，右臂一掌拍去。

　　小慕容见他来势虽猛，却是破绽大现，短剑一横，正中他右手腕，眼看便要废掉这一只手掌，不料“铿”地一声大响过去，颜铁手上分毫 不伤，这一掌却打在小慕容腰侧。

　　小慕容一惊之下，随即腰间剧痛，如被一面铁牌击中相似，身子横飞出去，在地上一滚，心知不妙，连忙跃起，才迟得一瞬，方才摔落之 地已有三名武士扑去，只是落了空。这一掌好不厉害，小慕容只觉五脏六腑各自移位，心中惊惧：“这家伙好生狡猾，定是在腕上套了精钢护 臂。”

　　颜铁随即追上，左掌直出，按向小慕容心口。小慕容不知他还穿有多少护具，脸上铁面具不提，全身上下竟没见到一寸肌肤，服装样式古 怪，戴皮手套，脚穿长靴，脖子上也围了一圈青布。小慕容中了一掌，已受内伤，身法已不及先前那样灵活巧妙，这一掌按来威势强猛，似不 可避。小慕容心思急转，左手在他臂上一按，身子翻到颜铁上空，剑尖陡往颜铁发中刺去，心道：“总不成你头皮也是铁打的？”

　　不料颜铁直跃而起，竟拿天灵盖撞向剑尖，剑尖削下一大片头发，滑了开去。

　　小慕容暗惊：“他戴了薄铁盔，这是假头发！”忽觉气息一窒，小腹已被颜铁托天一掌拍中，掌力随即横送，将小慕容往一旁震开。这一 道掌力古怪之极，小慕容经受不起，摔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众武士已涌了上来，邵飞首先出剑架住她咽喉，冷笑道：“怎么样？看你还能 变什么花样……”

　　一句话还没到底，华瑄已挥鞭来救，叫道：“到一边去！”银鞭破空横扫，“喀啦”一声，邵飞长剑一卷而断，剑尖被鞭梢弹起，直射向 他眼前，连忙侧头避开。

　　华瑄蹲下身去扶小慕容，急叫道：“姑娘，可以站吗？”左手急舞银鞭成圈，迫得柯延泰和邵飞近身不得。小慕容勉力提气，道：“很痛 ……啊，小心那人！”

　　大现惊慌之意。只听啪啪啪啪之声连响，颜铁不理鞭势，直走过来，身上连中七八鞭，衣衫破了数条大缝，现出一件铁衣。

　　华瑄见他不惧鞭势，连忙把小慕容抱在怀中，叫道：“喂，打不伤他，怎么办啊？”小慕容道：“加内劲打，铁衣也受不得多少内力！” 华瑄点头道：“好！”

　　手上迅速流转内家真力，一鞭“泰风式”挥向颜铁肩颈之间。

　　颜铁全身覆上钢铁护身，刀剑锋刃不伤，内劲却仍须承受。银鞭伤不到他皮肉，但所蕴内力却不能大意应对，催动护体真气一一化解，仍 是不停前进。

　　赵平波见两女已全处劣势，不禁大喜，向两女身后走去，笑道：“姑娘何必这么大火气？慕容妹子，你身上有伤，小王帮你调调内息如何 ？”说着已只离华瑄和小慕容五六尺。小慕容低声道：“先擒住这家伙做人质。”

　　华瑄一听，应道：“好！”银鞭回转，不顾颜铁，迳往赵平波卷去。赵平波连忙闪开，银鞭来势已变，眼见无法避过。颜铁一窜身，已欺 到华瑄身前，双掌推出。华瑄无奈，右手放开小慕容，硬接一掌，颜铁旋即退开一步，化开力道，又即攻上。华瑄单掌抵不住颜铁的硬攻，只 有以银鞭招数抵御，便攻不到赵平波。

　　小慕容方才调息片刻，仍是难以施力，心中正自着急，赵平波已凑近身来，笑眯眯地道：“慕容小妹，别辛苦啦！”小慕容紧握短剑，反 身回刺，但内力窒碍不顺，脚下一跌，差点反而绊倒。

　　赵平波瞧出便宜，嬉皮笑脸地出招抓去，笑道：“让你看看小王我的神功，够不够格与你小慕容亲近亲近？”小慕容闪躲不灵，被赵平波 在脸上摸了一下，又羞又气，暗骂：“就这点功夫，若在平时，本姑娘不用三招便宰了你……啊呀！”

　　赵平波存心戏耍，绕着小慕容东碰一下、西摸一把，不时还稍稍扯落她的衣裙。

　　众武士大声叫好，有的猛吞口水，有的连搓双手，有的向华瑄望望，希望颜铁赶快把这个小美人也一齐制住。

　　华瑄见小慕容已要站不住脚，气喘吁吁，被赵平波摆弄得无可反抗，心中更急，鞭势一个不足力，被颜铁右手抓住鞭梢。颜铁更不留手， 一掌拍到挟带剥剥风声，华瑄出掌接下，内力交缠，顿成比拼内功之局。银鞭身受两道人真力，轻轻翻滚摆动。

　　赵平波见华瑄跟颜铁僵持住，心念一动，伸手点了小慕容穴道，将她拉在怀中，走到华瑄身边，笑道：“小姑娘，再逞强会受伤的，快收 力认输了罢！看看，学慕容妹妹这样乖乖的，不是很舒服吗？”说着双手轻轻抚摸小慕容双肩，渐渐往颈靠拢，十指徘徊，要往衣襟间伸去。 小慕容咬着牙，努力不发出声音来。

　　华瑄见状，一时只觉脸颊火热，不敢分神去看，凝神与颜铁内力相抗。

　　她内功只稍逊于文渊，那是限于修习年岁，然而修为已是非同小可。颜铁的内家真气造诣亦高，两者难分高下，但赵平波这一扰乱，华瑄 登感心乱，一时间额头冒汗，难以支撑。

　　赵平波见华瑄朱唇紧闭，面浴香汗，胸口起伏渐促，色心大起，将小慕容单用左臂弯搂住，右手去摸华瑄纤颈，笑嘻嘻地道：“姑娘流了 一身汗，看来定是热得紧了，待小王帮你宽宽衣。”右手食指勾住华瑄衣襟，慢慢勾开，半露出淡粉红色的亵衣，摇着头笑道：“哎呀，连里 面都热得湿透了，不快些换下来，岂不是容易着凉么？叫小王如何舍得？”便往她双乳慢慢触去。一旁的侍卫武士一齐哄笑，知道这世子必是 要趁华瑄不能动作，极尽轻薄调戏之能事，说不定便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剥光。

　　华瑄勉力招架颜铁手中如浪激来的内劲，又要忍受赵平波手指在自己身上胡来，急得直欲哭了出来。她一直只跟向扬、文渊两个年轻男子 相处，都是规规矩矩，从未想过有人会对她如此轻佻无礼，又有这许多人在旁看着，似乎也不怀好意，心中旁徨无计。想到颜铁就在自己面前 ，虽戴着面具，不见其表情，只怕也是正盯着自己半边酥胸猛瞧，更觉说不出的羞耻。心神一分，更难支持，颜铁的内力潮涌而至，立时全身 剧颤。

　　便在这时，赵平波手一拉，把华瑄的衣物一把扯开，只见一件淡朱肚兜贴着她玲珑身段，已被汗水尽数濡湿，边上可见胸侧弧线香汗欲滴，便如新雨过后的桃花般诱人。赵平波笑道：“姑娘，看来你真是心也热了，小王就替你擦擦汗吧？”

　　低头往她兜下呵了口气，左手不忘轻抚小慕容身子。众武士血脉贲张，眼中如欲喷出火来。邵飞抹抹嘴巴，眼睛半点不眨，柯延泰负着双 手，看似镇定，眉毛却不断上扬，胡子跳动。

　　华瑄胸口一凉，被这一口气吹得心头狂跳，羞不可抑，心道：“被这铁面怪物一掌震死就算了，死也胜于被这败类凌辱。”正想放弃抵抗 ，忽觉颜铁手上劲力大弱，身子似也在颤抖。华瑄一愕，加催一道内力，竟一举把颜铁内力推回，银鞭一抖，颜铁手掌立放，一个身躯飞出两 丈有余，跌在地上。颜铁呜呜痛呼，面具旁渗出鲜血，两只手抓着下体，在地上翻来翻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奇，众人都呆住了。华瑄惊觉颜铁被震开，惊喜之下，反手一鞭，正中赵平波胸膛，右手忙拉过小慕容。赵平波还在色 欲之中，猛吃一鞭，大叫一声，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仰天便倒。华瑄震开颜铁时，旧力方尽，这一鞭新力未生，劲道不大，但赵平波照单全 收，仍是不支倒下，口吐鲜血，不知人事。小慕容叫道：“抢马，快走！”华瑄应道：“嗯！”揽着小慕容飞身上了一马，纵马奔去。

　　众武士如梦初醒，便要上马追击。柯延泰叫道：“且慢，先照顾小王爷！”

　　他自知武功不及，颜铁又败，追去难有胜算。众武士一想不错，顾不得两女，先查看赵平波伤势。

　　华瑄一路策马狂奔，耳边呼呼风响，生怕对方又追过来。奔出数里，小慕容见无人追来，说道：“妹子，可以啦，到那边亭子休息去。” 华瑄点点头，下了马，扶着小慕容到路边一座小亭椅上坐着，解了她的穴道。

　　小慕容吁了口气，笑道：“好险，好险。若不是妹子你的功夫够好，我们可都……嗯。”住口不说。华瑄想到刚才情况，也是心有余悸， 道：“我还以为不行了，想不到那个戴面具的突然间像使不出力，内劲大弱，才被我压了回去，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小慕容低头沉思，回想方才颜铁倒地的样子，忽然脸上一红，抿着嘴笑了起来，道：“啊，我想到啦！”华瑄问道：“怎么样啊？”

　　小慕容笑道：“这个啊，多亏妹子你生得这般俏，不然我们真的不成了。”

　　华瑄一羞，急道：“这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小慕容道：“那家伙全身包了铁，刀枪不入，坚硬无比，就是这问题。”华瑄不解，道：“ 是啊，那又怎地？”

　　小慕容道：“那油头粉面的臭贼在碰你身子时，这铁打的怪物看的清楚……”

　　华瑄一怔，这才发觉自己还是衣衫不整，赶紧拉好衣襟，羞道：“又怎么着？”

　　小慕容低声笑道：“妹子你身子这样好看，他看得也受不了啦，那里……那里就……就起来啦，不过那儿是人身要害，他定然穿了铁裤子 、或是放了些护着的东西……一这样起来，被这些硬邦邦的玩意压住……”

　　还没能说完，自己也觉羞人，不便出口，只是笑着。

　　华瑄“啊”的一声，道：“这么说，他是因为痛了，所以使不出力……嗯……这个……”想到此处，脸蛋也不禁红了，低声道：“可不见 得是因为我啊，说不定是你呢？”

　　小慕容嘻嘻一笑，又觉气血紊乱，道：“我不管啦。你叫什么名字啊？”华瑄道：“我叫华瑄. ”小慕容道：“嗯，人家都叫我小慕容， 你就这样叫我便行啦。华家妹子，我休息一下，等等真的带你去找你师兄。”华瑄微笑道：“谢谢你啦，我也想歇一歇，好累呢。”又道：“ 可惜只打了那败类一鞭，下次我找文师兄一起去教训他一顿。”

　　十景缎（十一）

　　小慕容在亭中调息半晌，气力稍复，便带了华瑄往那破庙而去。到得那庙，文渊却已不在。华瑄四下探看，不见文渊人影，甚是沮丧。小 慕容道：“看来你文师兄走啦，这可就没有办法了。”说着耸了耸肩。

　　华瑄叹了口气，低声道：“他去了哪里啊？”小慕容见她神色颇有寂寥之意，心道：“她跟那文渊小子定然是很要好的。那个家伙除了多 管闲事、武功好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忽然想起昨晚对文渊施加的捉弄，不禁耳根发烫。

　　华瑄忽道：“慕容姐姐，我们去找文师兄好不好？”她听小慕容不住称她妹子，不自觉的也叫起姐姐来。小慕容难得见得个比自己小的女 伴，颇觉愉快，便笑嘻嘻地道：“哎，那是你的师兄，跟我又没有关系。”华瑄道：“可你见识比我多啊，这样我比较不会吃亏嘛。而且你不 是也认识文师兄吗？”

　　小慕容心道：“真见到那小子，说不定他马上要找我报复回来呢。却是怎么个报复法？”想到这里，不觉有点不好意思，难以想像。华瑄 拉拉小慕容衣角，低声道：“好啦好啦……慕容姐姐，我们一起去嘛……”华瑄天真纯朴，自幼撒起娇来，父亲和两位师兄都莫可奈何，用在 小慕容身上却也颇收成效，便像是妹妹黏着大姐姐一般。小慕容笑道：“好吧，不过你可要帮我一个忙。”华瑄道：“是什么？”

　　小慕容道：“你文师兄如果要对我怎么样的话，你可要居中帮我挡着喔。”

　　华瑄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怎么样啊？”小慕容难以启齿，只得笑道：“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答覆就是啦。”华瑄一笑，道 ：“是啦，文师兄对女儿家最安份了，才不像刚才那个讨厌鬼，慕容姐姐你尽管放心。”

　　小慕容笑道：“好，我们走吧！”华瑄道：“该怎么找啊？”小慕容稍加沉吟，道：“我们到西湖转转，说不定你师兄是来游湖的，便能 碰上也不一定。”

　　华瑄点点头，道：“文师兄好像很喜欢西湖，听他念过首诗，什么……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那里定是很漂亮了。”小慕容 笑道：“是么？”

　　两女随意漫步，到了洪春桥前大道，这里道路两边满植青松，望去满目苍翠，如雪披盖，人称“九里雪松”，的是佳景。小慕容笑道：“ 真找不到你师兄的话，我们趁机游赏风景倒也不错。”

　　过得丑时，仍不见文渊，两个姑娘走着走着，便到了杭州城来。城中也是寻不着文渊，两女无奈，只得先在城中客栈投宿一晚，次日再作 打算。

　　小慕容伤后无力，这晚运气疗伤一阵，甚感疲倦，早早便和衣上床，向华瑄道：“妹子，休息啦。”华瑄正望着窗外，随口应了声，走到床边，忽然踌躇起来，不到床上去。小慕容一把将华瑄拉过，笑道：“怎么啦，都是女孩子，也好害羞吗？”华瑄脸一红，往床上一卧，道： “不是啊，我想到以前跟文师兄睡在一起过，被爹说了一顿。”

　　小慕容一听，心中怦然一跳，低声问道：“干嘛？你们该不是做了些什么事……”华瑄急忙道：“没有，姐姐你别乱想，是我那天做恶梦 ，心里害怕，偷偷跑去文师兄床上的。”小慕容翻身横卧过来，笑道：“是么？我见过他武功的，三更半夜有人摸到他床上，不会不知道吧？ ”华瑄微笑道：“那是三年前的事啦，那时他功夫还没多好呢。”小慕容托着脸，轻声笑道：“说不定他发现了，就是舍不得醒来，故意装着 睡下去。”华瑄满脸通红，脸侧埋进枕头里，道：“不……应该不会的啦。”

　　小慕容盖起铺被，笑道：“华家妹子，你进来些，被子盖不着。”华瑄身子往小慕容挪近了些，忽觉肩上一麻，左右“肩贞穴”已被小慕 容双手一按，两只手立时一阵酸软，吃了一惊，却听小慕容格格笑道：“真对不住啦，姐姐我稍稍确认一下，妹子你且别着急。”华瑄奇道： “确认什么啊？”

　　才说完话，小慕容已将华瑄自背后轻轻抱住，轻声叹道：“你文师兄真是好运，跟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同床而眠。姐姐我可要仔细瞧一瞧，看他为什么会舍不得醒来啦。”说道后来已忍不住笑。华瑄神色忸怩，道：“别乱说啦，文师兄是真的没醒来嘛……啊啊！”冷不防小慕容 双手一拉，将她衣服拉了开来。其时正是夏夜，华瑄睡前便只穿着这一件布衣，被小慕容一解开，立时显出肌肤，连忙使力紧拉着衣服不放， 急叫道：“慕容姐姐，你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小慕容娇笑道：“哎呀，真正抱歉了，我就喜欢欺负人呢……”两女拉拉扯扯一阵，小慕容虽然有伤在身，但华瑄双肩软麻，手上却也使 不出力，没多久便被小慕容脱得全身一丝不挂，只得紧紧裹在棉被里，羞着叫道：“别这样……有人进来的话就糟啦。”小慕容事不关已，只 笑道：“没人会进来啦，真有的话，你就当头送他一鞭。”说话之间坐起身来，翻开被子，笑盈盈地道：“别小气啦，让我看一下会怎么样？ ”

　　烛火照映下，只见华瑄一身肌肤透出淡淡桃花之色，真是难以形容的娇美，一双水溶溶的眼瞳尤其明亮清澄，显得全无心机。小慕容心中 叹了一声，心道：“这姑娘真的是很美，心地又好，那个家伙如果喜欢她，那也没话可说。”

　　华瑄被她看得脸上发烫，侧过身子，一手遮挡，另一手去抓衣服。小慕容既起捉弄之念，哪会轻易罢休？便将衣服抢了过来，丢到床尾，笑道：“我还没看够呢，没你穿衣服的份。”身子往华瑄身上伏了下去，面现浅笑，说道：“妹子，你怕不怕啊？”

　　华瑄心中怦怦乱跳，小慕容虽是女子，但如此动作却也让她吓了一大跳，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合起双手求道：“慕容姐姐，你不要吓我啦 ……”小慕容偏嘴一笑，轻轻抚摸华瑄的细颈，柔声道：“妹子，如果现下在这里的不是我，是你的文师兄，你会怎么样啊？”

　　华瑄一愕，脸上飞快地染上红晕，轻声道：“他才不会。”小慕容笑道：“我说如果呢？”华瑄红着脸不作声。小慕容不怀好意地笑了一 笑，叫道：“你不说？好，我可要上刑了！”十只手指往她胳肢窝搔去。华瑄痒得又叫又笑，嘻嘻哈哈地推着小慕容，叫道：“好啦……停啦 ，我说就是嘛！”

　　小慕容收手笑道：“怎样？”

　　华瑄笑得喘了几口气，这才低声说道：“文师兄真的这样的话……我把他痛骂一顿。”小慕容笑道：“哎呀，你就是舍不得打他，只肯骂 一骂，多半就要当他的人啦，是也不是？”华瑄嘴巴说不过小慕容，羞红了脸，道：“慕容姐姐，你为什么问这个嘛？再欺侮我，我可不帮你 了。”

　　只见小慕容脸上微微一红，笑道：“好啦，问够了，不闹啦！”说着要从华瑄身上起来。华瑄正要起身，耳中忽然听到一丝乐音，虽然远且微弱，却极是柔转愉悦，动人心扉，音色似是笛声。

　　这笛声如一缕细丝在房中萦回飘荡，华瑄和小慕容一听，都觉说不出的舒服。

　　小慕容才要起身，又停了下来，低声道：“这声音很好听啊。”华瑄“嗯”了一声，只觉心神尽皆松弛，微笑道：“真的好听极了。慕容 姐姐，你先起来啊。”

　　笛声初时缓缓扬起低落，不多久却是越来越快，起落也加大了，像是海潮之涨退，波纹起伏逐渐越冲越高。小慕容听得入神，反而又伏在 华瑄的身子上，呼吸渐渐急促。华瑄微感惊愕，但一听笛声入耳，便也不在意小慕容，右手五指轻轻梳着小慕容一头长发，柔声道：“慕容姐 姐，你起来再听啦，你压得我好闷。”

　　小慕容轻轻合上眼睛，轻笑道：“再等一下。”华瑄脸露微笑，也不说话，只是玩着小慕容乌黑的秀发。

　　忽听笛声陡然高高上扬，又即大弱，好似静海上一个高浪卷起，却在半空中破碎成白花。小慕容跟华瑄同时一震，“啊”地一声轻呼，小 慕容身子不觉向前一挪，华瑄右手一紧，变成将小慕容螓首往自己身子按落。那笛声连番起伏，两颗心彷佛也跟着激烈跳动。华瑄渐渐忍不住 轻轻喘气，小慕容双手摸索，将华瑄环抱起来，口中发出模糊的声音。

　　这笛声忽然又变，渐次由浪头转为暗流，音色徘徊绻缱，乍听之下似乎平和，但两女已听的入迷，立刻感受出其中隐藏的激荡狂乱之意， 不由得脸红心跳，华瑄勉力侧过身来，把小慕容转到床上，压力稍减，却觉全身燥热，身子里空荡荡的，神智渐乱，喘着气说道：“好难过… …慕容姐姐……你……你怎么样？”

　　小慕容却已听不太清楚华瑄在说什么，只听到阵阵笛声。每一声笛音飘到，心头便是一跳，只觉身体如受烈火烤炙，口乾舌燥，只有下身 感到湿润异常，直羞得脸如霜枫，口中呻吟声渐渐无法克制。她隐约查觉，这笛声定是由内力深湛的高手吹出，以极缠绵挑欲之曲诱动人心， 然而虽是明了，却全然抗拒不得。

　　华瑄未知男女情爱之事，还只是十分难受，小慕容却因为前晚和文渊的一段情由而更加抵受不住，脑海里渐渐出现那日的情境，更平白增 生了许多放浪的幻想，挥之不去。一下想到文渊突然自解穴道，反来抓住自己；一下又突然浮现相反的景象，反而是自己赤裸裸的躺在地上， 任由他胡来。越想越是羞的无地自容，也越是承受不起笛声的刺激，呻吟声越发放纵娇柔，在床上翻来覆去，搓揉自己的身体，衣衫全都皱成 一团，不住哀鸣：“这……太……不要……我不能再听了……嗯、啊啊……”

　　华瑄见小慕容如此放荡形骸，心中也是如同千万根小羽毛搔着一般，笛声快则急促喘叫，笛声慢则吟啼如泣。她不知为什么会这样，娇艳 的躯体渗出汗水，已经不觉得燥热，却感到如是一锅沸水在身子里滚腾着，且还在不断翻搅，难以忍受。

　　笛声吹的两女情欲大动，却无法可想。忽听一声奋亢的呻吟远远传来，竟是别房的客人也被这笛声所诱，开始行事起来。只听得云雨之声 此起彼落，似乎每间房中有男有女者，尽皆翻云覆雨一般，春声阵阵，竟似给笛声合奏。

　　华瑄正听得羞赧无已，忽觉身子一紧，一个柔软的物事自身后扑了上来，竟是小慕容，身上衣物已尽数脱下，狂乱地摸索华瑄的胴体。华 瑄大惊，想要挣扎，身子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只能低声叫道：“慕容姐姐，不要这样啦……哎……啊呀……”却是小慕容揉着她胸前双峰， 浑身酥软，竟说不下去。

　　小慕容喘着气，迷迷糊糊地道：“文……嗯嗯……文渊……他……他在哪里啊……？”华瑄急道：“文师兄不在嘛……唔嗯……不行啦… …”说着想拨开小慕容的手，却就是使不上力。笛声忽强忽弱，来回引逗，小慕容呻吟几声，忍不住大声哀鸣：“啊啊……”

　　便在此时，门外隐约听得数声破门之声，一众脚步声响起，又挟带了男子的狞笑和女子的呻吟。只听一个声音叫道：“好啊，这妞儿是上 级品……今天大有成果啊！哈哈……”接着便是一阵淫靡的声响。

　　华瑄和小慕容暗自吃惊，知道定是一群人正逐一闯入客房中掳掠女子，心里着急，但笛声如具魔力，胜似万种春药，竟是谁也没办法忍着 下床穿衣，如何能够应付来者？

　　忽闻数声男子的惨叫夹杂在笛声和吟叫声中，紧跟着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叫骂声、呼喝声。两个姑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能在笛 声引拨下互相交缠，虽然想停，却是不由自主。华瑄一只手推着小慕容，另一只手去构着银鞭，以防外头的人闯进来，两人正在不能自己，那 是无从抵抗了。

　　才勉强拿到银鞭，“砰”的一声，房门已被撞开，四个黑衣男子闯了进来，一人叫道：“好哇，这里又是两个！”

　　小慕容和华瑄惊羞交加，眼见四人无一善相，更是害怕，笛声却压得她们仍是喘息吟叫。华瑄强忍羞意，将内劲催聚鞭上，一有人靠近， 便要下重招。

　　十景缎（十二）

　　四名黑衣人见到床上两个赤身露体的女子，都是色心大起，一人便当先冲将过去，狞笑道：“嘿嘿，两个都是难得的货色，该当先尝哪一 个……”

　　华瑄不等他说完，银鞭已抽向那人，一招正中胸口。那人没有提防，未尝风流，先吃重招，惨叫一声，直跌出去，一时站不起来。

　　余下三人吃了一惊，却也不生退意，一人大喝一声，出手来夺华瑄银鞭，另一人使擒拿手法扑来，最后一人出手向小慕容抓来。

　　华瑄跟小慕容受制于笛音之下，身子既在床上，两人又分不开，方才一鞭只出得两三分威力，否则那人功力粗浅，这一鞭便该毙命。现下 三人齐至，华瑄心急之下，勉力挥鞭，鞭势一扫，三人均被逼得退开，却也没受伤。

　　三人不能近身，一时无计可施。这笛声催诱心神，不分敌我男女，三人只能远远看着两个绝色少女互相搂抱，演着活春宫，乾瘾不足，心 中更是难忍，眼中直要喷出火来。

　　华瑄跟小慕容却更加羞耻难当，眼前便是三个心怀不轨的恶徒，偏偏笛声中满是欢愉缠绵之意，华瑄几次想下床送上三鞭，一人一鞭归西 ，却总是抵不住笛声诱惑，只能跟小慕容缠在一起。小慕容想拉过被子遮掩，手伸到一半，笛声稍强，便又回到了华瑄柔软的肌肤上。

　　那三个黑衣人猛吞口水，污言秽语地咒骂，却不敢再上前去。忽听笛声渐近，外头传来的淫声和惨叫渐少，喊杀声却大了起来。三人听得 杀声大作，也不出房查看，只是盯着两女直看。

　　只听笛声越发接近，华瑄和小慕容也随之心悸神摇，难以克制。陡然一声高亢的笛声飞起，华瑄“啊”地哀鸣一声，心思大乱，五指握不 住银鞭，落在地上。

　　三人见状，齐声吼叫，又扑了上来。

　　华瑄正自迷迷糊糊，忽觉手上一紧，已被一个黑衣男子抓住，惊羞之下，想使劲挣脱，不料周身软绵绵的，竟难以使力。小慕容也被另一 人压住，反抗不得。

　　那人将小慕容按在床上，发狂似地乱摸乱揉，狞笑道：“他妈的，这小妞如此标致，今个儿可享福了。”另一人去拉华瑄的双腿，叫道： “汤老三，咱们来比比，看这回谁先玩倒这娘们。”

　　两女孤立无援，正感绝望，猛听嗤嗤嗤三声，三名黑衣人身子一抖，双眼直瞪，软软趴倒。华瑄和小慕容齐声惊叫，只见三人背后各有一 个创口，床边一个年轻男子，正弯下腰去捡什么东西，手中一柄长剑，自是他下手解决了三人。

　　那少年却是去捡两女被小慕容丢在床边地上的衣物，起身要交给两人，一边说道：“姑娘快穿好衣服，尽速离开这客店，现在这儿正有恶 徒……”

　　抬头一见两女，忽然“啊”地失声而呼。

　　华瑄和小慕容一见这人面貌，也是一齐惊呼，一人叫道“是你！”另一人却是叫“文师兄！”

　　这适时来救的少年，便是文渊。文渊连忙把衣物往床上一丢，转过身去，叫道：“快穿衣服，外头敌人正多！”华瑄乍逢师兄，偏偏身上 正一丝不挂，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惊喜，正要穿上衣衫，笛声一入耳，又不自觉心神紊乱，竟不想穿上去。

　　小慕容瞧着文渊背影，脸上一阵火烫，怔怔地拿着衣物，忽听笛音转高，心弦挑动，不禁“嗯”地低吟一声。

　　房外杀声渐歇，一个男子声传来：“文兄弟，怎么了？”文渊提气应道：“任兄，我师妹和慕容姑娘在这里。”那人显然便是任剑清，只 听他回道：“也着了道儿？”文渊道：“正是。”任剑清远远叫道：“好，你护着两个小姑娘，专心弹琴罢，其他鹰爪子交给我。”

　　文渊回头一望，见两女竟然都还裸着身体，连忙又转回头，叫道：“师妹，慕容姑娘，穿衣服啊！”华瑄喘着气，哀声道：“文师兄，我 ……不行啊！”

　　文渊心念一动，道：“好，我先对付这吹笛的。”长剑回鞘，将“文武七弦琴”自背上解下，端坐抚弦，“铮”地一响，琴声正大开旷， 隐然与笛音对峙。

　　琴笛旋律截然不同，盘结交错，华瑄和小慕容心中一舒，心波稍稳，绮思渐止。文渊内力注弦，文武七弦琴铮然成曲，其势浩瀚，笛音中的温存之意已不如先前浓密。琴曲彷似长龙飞空，穿过迷茫云雾，笛音难以凝聚，渐至消散。

　　文渊长啸一声，琴声如江河腾涌，势漫四野，将笛音尽数盖去。文渊收弦起身，那笛声也已停止。华瑄、小慕容如从梦中惊醒，急忙穿好 衣衫。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蓝袍男子走进房来，两撇短须，面色铁青，手中一支铁笛，想必吹笛这便是此人。那男子笛子指向文渊，厉声道：“ 你是何人，竟和本官作对？”文渊站起身来，道：“在下文渊，武林上是没什么名气的，我想说了也不如何。”那男子目光怨毒，喝道：“跟 皇陵派过不去，你还想活命么？”

　　他话才刚说完，背后风声响起，心知不妙，闪身避开，任剑清已进了房来，笑道：“多谢让路！”那男子见任剑清进来，知道自己部属多 半已被收拾，双眼一瞪，叫道：“姓任的，你别得意，等龙掌门来对付你，瞧你能不能再和本派过不去！”手中铁笛一挥，向窗外窜出。

　　任剑清叫道：“文兄弟，这儿全交给你善后，我追那王八去！”一晃而出，追将上去。

　　华瑄和小慕容下了床来，文渊也收了琴。华瑄一颗心怦怦直跳，道：“文师兄，你怎么来了？我们才找了你一天呢。”文渊道：“先别多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三人出房下到一楼，一路倒了五六十个黑衣人，也有些店中的小二、客人，到处是一滩滩血迹。

　　三人到了市郊，在一株柳树下坐下，才说起先前之事。任剑清将琴赠予文渊之后，谈了一阵，才说起遇见华瑄之事。文渊和任剑清四处去 寻，却也找不到华瑄. 这晚两人投宿，却正巧和她们住上了同一家客店，也听到了笛声。两人内力既深，又通乐理，初时也不觉得如何，后来 听到笛声颇不对劲，又传来女子呻吟声，出房查看，陡然见到大群黑衣人各自侵犯店中女子，男的多半将之格杀。任剑清和文渊出手阻止，不 料正遇见两女。

　　华瑄道：“那人说什么皇陵派，那是什么？”文渊摇头道：“这个我可不知道了。”忽听小慕容道：“我可知道，那黄仲鬼便是皇陵派的 .”文渊一怔，道：“慕容姑娘，你也知道黄仲鬼？”小慕容笑道：“我大哥跟他交手不知多少次了，怎么不知？”

　　十景缎（十三）

　　华瑄道：“慕容姐姐，那皇陵派究竟是怎么样的门派？”小慕容道：“这皇陵派是自本朝才有，是为了守护各个皇帝的陵墓而创的。”才 要说起，只见一人远远走来，正是任剑清。

　　只见任剑清摇头道：“可惜了，只送了那贼子两脚，被他逃掉了。”文渊笑道：“被任兄伤到，那人就算不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任剑清哈哈一笑，道：“他就吐了几口血，被几个同伴救去了，起码够他躺上个把月，倒不是致命伤。”说着坐了下来，和两女通了名字，道 ：“听你们问起皇陵派，难道你们没听过？”

　　文渊和华瑄初出江湖，确是不甚明了，都摇了摇头。文渊道：“任兄，还是请你说说这皇陵派罢。”

　　任剑清点点头，道：“好，那我便说一说，这皇陵派只怕和你两也有些关系。”

　　文渊奇道：“有什么关系？”任剑清没回答，道：“皇陵派立派约有几十年罢，虽是武林门派，但服从于朝廷，历任掌门人必须为当朝天 子指派一位守陵使，统领守陵驻军，看守陵墓。”

　　华瑄奇道：“陵墓？为什么要看守陵墓？”任剑清笑道：“皇帝的陵墓，地下可藏了不知多少宝贝，若是没人守着，没多久便被偷得精光 ，那当然不成了。”

　　小慕容眨眨眼，道：“是啊，我大哥就去过几次，都被挡了出来。”文渊笑道：“原来大小慕容不只劫镖，还会盗墓。”小慕容俏眉一扬 ，笑道：“可不是？”

　　任剑清道：“守陵使的武功个个非同小可，想闯过去，那可难了。皇陵派中能挡住大慕容的，数来最多不过三四人，你大哥闯的这一陵， 多半是黄仲鬼守的明孝陵罢？”小慕容笑道：“是啊，只是打不过他。”

　　明代陵墓，自明孝陵等三座之后，成祖起的皇帝，皆坐落京城西北的天寿山下，后世称为明十三陵。其时正当英宗正统年间，自未足十三 陵之数。

　　明孝陵位在江苏紫金山，便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也是历来最宏大的帝王陵寝之一，为明代各陵所不及。只听任剑清道：“黄仲鬼镇守 明孝陵，远离京师，俨然是皇陵派在南方的领头，手下高手如云，厉害得紧。这阵子他奉命来杀我任剑清，明孝陵照样有他手下守的紧紧的。 ”

　　他停了停，又道：“当今皇陵派掌门龙驭清，武功可又比黄仲鬼高上一段。他不用守陵墓，只要在京城负责一切事宜。说他是朝廷的官嘛 ，他又不领薪饷，也没个职位。说他不是官呢，他又跟朝中显贵来往密切，皇宫来去自若，权力之大，就是皇帝也不见得敢动他。”华瑄笑道 ：“他可真是威风。”

　　任剑清点点头，道：“刚才那吹笛子的，是皇陵派中的一名好手，叫做什么”风月笛仙“康楚风，在音律上的造诣是不差的，不过净吹些艳情靡曲，那是用来害人的手法，没什么可取之处。掌门没当官，他自己倒充了个锦衣缇骑当当。这家伙贪花好色，又充风雅，在客店里吹笛 害人，带了一批部属胡来，算是给皇陵派丢了脸。”

　　文渊道：“那皇陵派既有如此权势，自然也会出这等恶徒了。”任剑清道：“他只是二流角色，武功还不至于成大害。文兄弟，你方才在 店里使的，可是指南剑？”文渊心中惊奇，道：“正是，原来任兄知道这路剑法。”

　　任剑清道：“自小看起的剑法，多少也知道些了。华小姑娘，你爹是不是叫华玄清？”说到此时，面上神色甚是急切。

　　华瑄一怔，道：“是啊，前辈认识先父？”任剑清沉默半晌，一拍大腿，道：“这件事就是我不说，迟早你们也该知道。皇陵派掌门龙驭 清是我大师兄……”

　　文渊“啊”了一声，道：“那康楚风说的龙掌门，便是任兄先前说的大师兄？”

　　任剑清道：“不错。我二师兄韩虚清隐居滇黔一带，不跟师兄弟来往已久，便不多说。文兄弟，这三师兄，就是你师父华玄清。”

　　此言一出，文渊跟华瑄同声惊呼，万万想不到眼前此人竟是自己师叔。

　　任剑清忽然叫道：“话虽如此，你们可别叫我师叔，有这辈份差别，说起话便不痛快了，只管称兄道弟便了。”

　　文渊一怔，笑道：“任兄有命，自当遵从。”小慕容叫道：“且慢！这么说来，你也是皇陵派的人了？”任剑清哈哈大笑，道：“我不是 ，文兄弟跟华小姑娘也不是，华师兄同样不是，入了皇陵派的，只有我大师兄一人。”文渊道：“这我就不懂了。”

　　任剑清解释道：“皇陵派广收各路人物，人人可以入派，能不能修习皇陵派的武功，要看掌门传不传授。我师父去世后，大师兄武功大成 ，改投入皇陵派，屡建功勋，曾任守陵使，前任掌门死前传位于他。”说着往树上砸了一拳，只震得柳叶片片飞落，骂道：“他投入别派，那 也罢了，但是他派人来捉我们三个师弟，可就该死之极了。”华瑄听到跟父亲有关，凝神倾听。

　　任剑清道：“我们师兄弟四人，大师兄内功最深，韩师兄专精剑法，我擅长的是拳脚外功，那是各有专精。华师兄悟性最高，竟获传师门 各项绝学，本门扎根内功是”九转玄功“，他便多学到了大师兄的”寰宇神通“；比”云海剑法“更高一筹的指南剑，只有他跟韩师兄学到。 ”九通雷掌“、”八方风索“、”云龙腿“等，都是本派的上乘绝艺，华师兄都学了个全。”

　　文渊道：“这些武功，师父也分别教给了我们三人，可总没有谁学得了全部的。”任剑清笑道：“这些功夫都难练得很，能练上两三样，就算了不起了。华师兄却样样精通，武功在我们四个师兄弟中排上第一。”小慕容道：“唉，这个华前辈可就糟了。”华瑄不解，道：“为什 么？”

　　小慕容道：“那还用说？师兄的武功被师弟压了下去，学到的功夫没师弟多，定然闹出事。”任剑清道：“就是如此。我师父生前在世， 大师兄还不敢如何。师父一死，他马上投入皇陵派去。韩师兄知道了，便隐居山林，华师兄也离开学艺地，对我说了：”任师弟，龙师兄心胸 狭隘，却极有才干，进了皇陵派，一旦得势，必会找上你我，夺取师门秘笈宝物。你今日起便远离此地，避开皇陵派的势力。龙师兄不找我们 则已，倘若找到我们，必会刀剑相向。“当时我还不信，不料两年不到，龙师兄便派人来对付我。”

　　文渊道：“这就奇了，我从没听师父说起什么宝物、秘笈的事。”华瑄沉思片刻，道：“我也没看过啊。”任剑清笑道：“华师兄没什么 好东西在身上，韩师兄却带走了本武功秘诀，那是师父交给他保管的”指南剑谱“，大师兄没学到这剑法。至于我呢，现在也没带什么宝贝了 ，在文兄弟背上。”文渊一惊，叫道：“文武七弦琴？”任剑清笑道：“当然，难道还有别的？”

　　小慕容笑道：“这琴里又有什么玄机了？难道那龙驭清喜欢弹琴，便要把师传古琴夺去么？”任剑清道：“他可不懂琴的，其实拿到了也 未必有用，只是他自己搞不懂，那我也没办法。至于这琴好在哪里，文兄弟知道，我便省下口舌不说了。”文渊暗想：“这是师祖传下之物， 那么我拿了也算合理，只是这责任可就重多了。”

　　任剑清伸了个懒腰，道：“好了，我也说够了。文兄弟，你已找到师妹，我这下便要赶上京去，不多留了。”文渊道：“任兄何不多聚几 日？”任剑清道：“皇陵派将要在京师选新任长陵守陵使，这次非同小可，可是一场大风波，王公贵族齐至，皇陵派高手聚集，我可不能不去 踢场子。”说罢，扬声长笑，踏开大步走了。

　　文渊见任剑清离去，不禁喟然吟道：“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

　　唉，我还想再为他奏几曲啊。“小慕容嘻嘻笑道：”把你那一肚子诗文收起来罢，见到你师妹，该为她奏一曲才是真的。“

　　华瑄想到和文渊见面时，自己正是裸着身子，情状极是不堪，不由得脸上一红，道：“不用啦，我也不会听琴。文师兄，慕容姐姐，你们 是怎么认识的啊？”

　　小慕容笑道：“这个啊，是你文师兄多管闲事的结果。”便把客店比剑和铁云镖局的事说了一遍。将要说到破庙中事，小慕容说不出口， 只道：“那时我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就跑掉啦，算是报他害我被那些家伙捉去的仇。”华瑄道：“文师兄，你那时怎么不冲穴啊？”文渊心道 ：“那时候被她整得差点累死，哪能冲穴啊？”但这事无论如何说不得，只得道：“一时冲不开，又已经累了，所以……就没办法啦。”

　　华瑄将信将疑，道：“文师兄……你好像没说完全喔。”文渊暗自叫苦，强笑道：“应该不会吧？”他不善作伪，这一下全不自然。小慕 容抿嘴一笑，道：“华家妹子，你师兄有些事说不出口，还是我来说吧。”

　　文渊吃了一惊，叫道：“不行！”华瑄噘起小嘴，说道：“哪里不行？慕容姐姐，你说吧。”小慕容道：“这事情啊，实在有点丢脸…… ”文渊急得连连跺脚，心道：“慕容姑娘怎能说这种事？”

　　只听小慕容笑盈盈地道：“他被我点了穴，本来是能冲开的，但是我一等他要冲开前，又给他点了穴，如此这般几次，他累得不能运气啦 ，又没办法，只好在那里睡上一晚了。他一睡，我就走啦，可不帮他看着的。”文渊一听，松了一口气。华瑄登时释怀，笑道：“原来如此，文师兄你早说啊，慕容姐姐本来就很厉害的，我不会笑你嘛。你这样不说，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坏事呢。”

　　文渊笑道：“是啊，我早该说。慕容姑娘当然是很厉害……”忽然念及那时被小慕容又含又柔地摆布一晚，不禁有点心神飘荡，一看小慕 容，一张娇美的脸蛋上隐然有羞赧之态，只觉自己心跳之声砰砰而响。

　　华瑄、小慕容又说起赵平波之事。文渊听到赵平波如此行恶，心中大愤，道：“师妹，下次见到那恶徒，可要告诉我，这种人荼害妇女， 不能轻饶。”小慕容道：“是啊，不过你这软心肠多半不会杀他，我可不能消气，起码要把他脑袋分家。”

　　文渊道：“那还只是起码？难道还有更厉害的？”小慕容笑道：“当然有啦，那就是给他做太监，让他活受罪，那可更妙了，比起来，一 死百了简直太便宜了。”

　　华瑄伸伸舌头，道：“慕容姐姐，你好狠啊。”小慕容笑笑，道：“不狠也算魔头吗？”突然想到：“哎呀，我刚才不该帮那家伙圆谎， 这可不够狠了。”

　　一看文渊，忽觉一阵心动，暗想：“算啦，不管这么多了。”

　　回到市镇上时，已有大队官兵到先前那客店来回查看。三人不愿惹事，避道而行。当晚三人另寻了间客栈住宿，文渊向掌柜道：“掌柜， 可有两间房……”

　　小慕容突然道：“不，一间上房就行啦！”

　　文渊一愣，看着小慕容。小慕容笑道：“喂，我跟华家妹子都受了伤，你放心我们另外住？再说，你们师兄妹该不会没话说了吧？”华瑄 满脸通红，低声道：“我……我没什么要说的啊。”小慕容眨了下眼，道：“我不在的话，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说呢？”华瑄羞得说不出话来， 低头看着地板，心道：“慕容姐姐干什么啊？我……文师兄在这里，怎么能讲这些话嘛？”

　　文渊手足无措，只得道：“不成不成。”小慕容笑道：“管你那么多？掌柜的，你听好了！你要敢给我们两间房，就是这样！”话一说完 ，短剑一翻，直抵那掌柜喉间。掌柜本来只看着奇怪，忽然利刃加身，吓得魂飞天外，忙道：“是，是！一间房，不给两间！”

　　小慕容收起短剑，笑道：“怎样？掌柜只给一间房，可不只是我说了。”文渊哭笑不得，道：“我还有什么法子？我可不想也给你小慕容 拿剑抵喉咙。”

　　三人进了二楼客房，却是间二人通铺。小慕容一看，便道：“话先说清楚，你可不能趁火打劫，对我跟华家妹子动手动脚，不然我可要叫 大哥来对付你了。”

　　文渊道：“不敢。”

　　小慕容拉着华瑄到了床边，笑道：“好，今麻烦你睡桌睡地，就是别睡床，我们两个姑娘先占了。”华瑄脸上微红，低声道：“慕容姐姐 ，你可不能再……再……这里可有文师兄在。”文渊道：“再什么啊？”小慕容笑道：“想知道？想知道的话，就交给你做了。”华瑄大急， 叫道：“文师兄，不准问！你……你问了我就不理你啦。”文渊心道：“夫子果然训示不错，”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小人且不提，就连 师妹也要对我弄手段啦。”

　　不觉微微一笑，道：“好啦，不问就是，我睡我的觉去，大家做好梦吧。”

　　说着往地上一躺，枕着包袱睡了。

　　睡至夜半，文渊颇觉睡不安稳，醒了过来，心道：“地板好硬，真不如睡桌板或许好些。”烛火早熄，两女也已安睡，他站起身来，要清 掉桌上东西，忽然听见几下异声，似有什么东西打湿的声响。

　　十景缎（十四）

　　文渊听着奇怪，略一凝神，似是从床边传来。文渊点了支烛火，就近看去，小慕容在里，华瑄在外，两女都睡得正沉，只是华瑄似乎先前 没睡好，面向着床边侧卧，一不小心就要落下床来，被子也被她扯去了一大半，小慕容没盖到多少。

　　文渊微微一笑，心道：“师妹长得越大，睡相越不好了。”上前要帮她盖好被单，忽觉着手有些湿湿的，低头一看，被子下段有些濡湿的 痕迹。他心生疑惑，轻轻翻开被子查看。

　　这一看可让文渊的心“蹦”地猛跳一下，烛光照映下，但见华瑄一袭轻软白衣，罗衫下隐现红兜，一只手伸入在双腿之间，底下一片湿漉 漉地，像是花石间渗出缓缓流泉，布裙、床单湿了一大片。那手五指微屈，若有似无地蠕动着，也沾了一片湿，烛火照得有些闪亮。因是侧卧 ，右腿压在左腿上，双腿稍一磨动，便听得细小的滑溜声。

　　文渊看着，脑海里一时似乎空了一片，愣了一下，心道：“师妹从来不会这样，这是怎么啦？”一看华瑄脸庞，见她双颊微透樱红，朱唇 半启，轻轻地呼着气，眉头稍紧，似乎睡得不稳，像做着什么梦。

　　文渊不敢再看她下身，连忙帮她盖好被子，灭了烛火，躺回地板去睡。

　　忽听华瑄轻声说道：“文……师兄……”

　　文渊吓了一跳，坐起身来，道：“师妹？”华瑄却不再说话，只听到细细的呼吸声，仍是卧在床边，显然只是梦呓。文渊舒了一口气，心 道：“千幸万幸，要是师妹知道我看到她这样子，一定羞死了。”又躺下去睡。

　　不过躺了片刻，华瑄又低声说起梦话来：“嗯……文师兄……师兄”文渊明知她在梦中，仍是心头碰碰直跳，心道：“人道是”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难不成跟师妹一阵子没见，她就这么想我了？”

　　才在想着，却听华瑄语声渐乱：“嗯、嗯、嗯嗯……师……兄……不行啦……”文渊一怔，偏头看去，窗外月光照来些许微光，隐约见华 瑄脸上似笑非笑，又像有些哀意，被子又已被扯在怀中。

　　“嗯……嗯……啊……啊呃……文师兄……！”耳听华瑄软绵绵的梦中轻吟，文渊哪能睡得了？每听到“文师兄”的轻呼，更是心跳加快 ，暗想：“师妹这种声音，该不是在做春宫大梦罢？”华瑄睡梦之中，那知文渊正被她引得心神荡漾？

　　只听她似喘似呼，呓语道：“嗯……唔……文……师……兄……不、不……嗯，不要啊……唔嗯……”

　　文渊听得血气腾涌，忍不住走到华瑄床边，见到她脸泛红潮，听着莺声燕语，不禁心生冲动，将被子拉开一边，只见华瑄轻衫已被汗水濡 湿，身子似乎刚从水里出来一般，衣物紧紧贴着，衬得她玉体更发挑动人心，口中断断续续地轻呼：“嗯嗯、啊……呼……唔……文、师…… 师……啊……”

　　到此地步，文渊已难以忍受，一低头，便往她唇上吻去。一张俏脸近在咫尺之际，文渊陡然停下，心想：“孔子曾言：”吾未见好德如好 色者也“，我这等行为，德是不必说，完全是好色不好德了，趁师妹懵然不觉时对她轻薄，更是大不敬，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想到此处，文渊连忙抬起头来，轻轻地盖好布被，深深呼吸几下，心中大感惭愧，心道：“师妹不过做个梦，念到了我，那又怎地？我胡 思乱想，随便揣测师妹的想法，险些把持不住，真是愧为师兄了。”

　　他大力摇摇头，躺下地去继续睡，暗自运转内息，不去听华瑄梦中呓语，过了些许时间，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华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小慕容已醒来，坐在她身边，笑吟吟地道：“妹子，早啊！”华瑄微笑着应道：“慕容姐姐，你 也早啊。”才一坐起，忽觉下身凉凉的，低头一看，布裙股间竟然湿透，还约略可见到肌肤颜色，不禁脸上飞红，连忙拉过被子掩着，往小慕 容看去，神色有点气恼，低声道：“慕容姐姐，你一起来就闹我！”

　　小慕容抿着嘴，笑道：“哎呀，这跟我有何关系？那可是妹子你自己弄的，哪能怪我？妹子，你昨晚做了什么好梦啊？”华瑄红着脸，道 ：“没……没有什么。”

　　小慕容眨一眨眼，笑道：“是么？”忽然凑到华瑄耳边，轻声道：“跟你的”文师兄“做了什么事啊？别想赖，你都说了一晚啦。”

　　华瑄一惊，道：“我……我说了什么？”小慕容扬扬眉，笑道：“你啊……你说呢？”华瑄急道：“我不知道啊。”

　　小慕容笑了一笑，露出一副陶陶然的神情，轻轻喘气，口中娇腻腻地发出极动人的声音：“啊、啊啊……文师兄……不要……嗯……唔啊 ……”华瑄大羞，急得不知所措，连忙掩住小慕容的嘴，道：“我……一个晚上都这样？”小慕容拿开她的手，笑道：“有没有一个晚上，我 是不清楚，不过我醒来时是这样的，你说呢？”

　　华瑄羞不可抑，哀求道：“慕容姐姐，你……千万让文师兄知道啊，这……这种事……”小慕容眼珠一转，笑道：“行啊，你告诉我，到 底做了什么好梦啊？”

　　华瑄低下了头，拨着手指，道：“不讲行不行啊？”小慕容笑着道：“可以呀，不过我口风可能就没那么牢……喂，我去叫他起来啦！” 华瑄急忙道：“好啦，我说嘛！”小慕容拍拍华瑄的肩，笑道：“是怎么样啊？”

　　华瑄一脸娇羞，压低声音道：“我……梦到文师兄，把那个什么王的世子赶走了。”小慕容道：“然后呢？”华瑄低声道：“然后……我们……都把衣服脱掉了。”小慕容心中怦地一跳，低声道：“再来？”华瑄闭上眼，一张俏脸直红到了耳根，轻声道：“他抱着我啊，摸来摸 去的……我……我不会说了啦。”小慕容听着，脸也红了，急问道：“你们……有做那样的事吗？”华瑄道：“什么啊？”

　　小慕容轻咬下唇，良久才道：“他有没有把……下面那里的一个东西，对着你那里进去啊？”华瑄一怔，羞红着脸道：“我不知道啊，什 么东西进哪里啊？”

　　小慕容道：“男人下面都有条长长的东西啊，平常软软的，有时候又会变大变硬的……啊，对了，会喷些白白黏黏的东西出来。”说到这 里，想到文渊，不免有些害羞。华瑄似懂非懂，道：“那东西是……是要进到我们这儿，是吗？”

　　小慕容道：“好像吧，大哥是这么说的，我也没见过呢……喂，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这样啊？”

　　华瑄有些困惑，低声道：“没有……好像没有，一定要这样吗？”小慕容道：“大哥说这是最重要的啊。”两个小姑娘都是一知半解，对 望半晌，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听一声呵欠，文渊已醒了过来。

　　十景缎（十五）

　　小慕容见文渊醒来，伸伸舌头，低声道：“好啦，不说了，放你一马啦。”

　　华瑄向文渊一望，想着刚才的梦境，一颗心跳得如同打鼓相似，连忙别过头去。

　　文渊见华瑄脸上红扑扑地，心道：“我可不能让师妹难堪，昨晚的事，就当自己没见到罢。”当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小慕容忽道：“喂，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华瑄吓了一跳，直向小慕容使眼色，小慕容却笑嘻嘻地不理。文渊道：“好得很啊，就是地 板硬得很，现在腰有些难过。”说着在腰后搥了搥。

　　小慕容眨眨眼，道：“那倒好。喂，你帮我们买些早点吧，我们要换衣服。”

　　文渊应了，便下到一楼去。小慕容向华瑄一笑，道：“换衣服罢，裙子别忘了。”

　　华瑄面红耳赤，道：“我知道啦。”便将睡衫除下，内兜被汗水弄湿，也换了下来。

　　小慕容换好衣衫，华瑄还坐在床上穿衣，忽听文渊敲着门，道：“师妹，慕容姑娘，换好了吗？”小慕容道：“好啦，进来吧！”华瑄吃 了一惊，叫道：“文师兄，还没……啊！”但文渊已开门走了进来，却见华瑄只穿了一件小衣。

　　华瑄惊叫一声，双手掩起身子，文渊连忙转身而出，关上了门。

　　华瑄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叫道：“慕容姐姐，我真的要生气了！”

　　小慕容笑得前俯后仰，笑道：“对不起啦，别气，别气，姐姐给你陪罪，别不高兴啦！”华瑄又羞又急，穿好衣裙，叫道：“文师兄，进 来啦！”

　　文渊开门进来，把几个纸包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去抓抓头，道：“嗯……那里面有包子馒头，你们先吃罢。”说着在包袱里翻出本书册来 ，远远坐到一边去看。

　　华瑄拿了个馒头，侧头瞧着文渊，低声道：“文师兄，你不吃啊？”文渊不小心又见到华瑄体态，心猿意马，哪里能吃得下，支支吾吾地 道：“嗯……等一下，我看看书，一会儿再吃。”小慕容格格一笑，低声道：“妹子，这叫”秀色可餐“，你多给你师兄看看，他这辈子都不 吃东西啦。”文渊差点没把书落了下来，暗自苦笑，心道：“跟这小魔头在一起，真不知是福是祸？”华瑄只是低头，羞得不说一句话。

　　小慕容和华瑄要养伤，三人便在客店中住了数日。好在华瑄未再做绮梦，文渊这几夜也就安安稳稳。三人日间择时出外游湖，其余时间两 女休憩，文渊便自行运气打坐，有时到无人处练奏“文武七弦琴”，渐渐能捉到诀窍，料想能掌握内息和琴弦的协和时，便能以此助益内功修 习。

　　文渊、华瑄和小慕容相处数日，虽知她是武林魔头“大小慕容”之一，却也不觉得如何，只觉她虽然有些古灵精怪，但平日笑语晏晏，跟 华瑄更是有说有笑，直跟一般小姑娘无甚分别。文渊跟两个俏丽的少女同住，以礼把持，偶有小慕容作弄，稍现尴尬之外，倒是和乐融融。

　　两女有文渊照料，安心休养，十余日过去，小慕容和华瑄内伤已愈，想起当日受赵平波之辱，都是心有不甘，决意找人算帐。小慕容便时 常到城中搜索，要查出赵平波居住何处。

　　这日华瑄和小慕容一齐出去找赵平波，文渊在客店闲不住，便也在杭州城四处走走。这几日来，他也把杭州城走的差不多了，今日到得西 街上，作富家打扮的人却比平日多了不少，似乎有什么热闹事。文渊心中奇怪，心道：“怎地如此多官绅和富家子弟？”心念一动，又想：“ 说不定也有那靖威王世子在内，我何不去看看？”

　　当下文渊便跟着人群走去。走了一阵，忽见前方几个身影有些眼熟，上前一照面，一个穿着宝蓝直裰的中年人侧头望来，“咦”地一声， 却是当日初来杭州见过的宋尚谦，一旁是张知德、张知方兄弟，宋夫人和两个丫环不在。

　　文渊道了个礼，笑道：“三位，几日不见，近来可好？”宋尚谦笑道：“承文公子关料，甚好。文公子也要去见那佳人吗？”文渊道：“ 不是，晚生正想请教，今日这儿如此热闹，冠盖云集，那是什么缘故？”

　　宋尚谦笑道：“文公子不曾听闻紫缘姑娘么？”文渊道：“晚生到杭州未久，确实未闻其名。”宋尚谦道：“这就是了。想必文公子不识 这风月之事，否则紫缘姑娘乃当代第一佳人，岂有不闻之理？”文渊道：“愿闻其详。”

　　宋尚谦道：“这位紫缘姑娘，是水燕楼里第一头牌，真乃是才貌双全，色艺无双。寻常人是难得见到她一眼，便是富豪达官，她也未必接 客。即便是接了，最多也只是吹弹一曲，再不然是一番歌舞，谈文论诗之类。想碰碰她的手，也是千难万难，若要强来，便是抵死不从，老鸨 也没法子。”

　　文渊正听得好奇，宋尚谦又道：“紫缘姑娘积了一些金银，便会分给青楼里的姐姐些，剩下的都给了杭州城里的贫苦人家，自己始终没什 么钱财。是以她虽然有些自居清流，跟其他同行倒也处得甚好，不少穷人还感激她哪。见到老鸨逼着新来的雏儿从业，她便和姐妹暗中向老鸨 求恳，也救了几个女子不堕风尘。”

　　文渊心中感慨，道：“如此女子，又如何会沦落在风尘之中？”宋尚谦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紫缘姑娘虽说卖艺不卖身，可盼望一亲芳 泽的王公贵族，不知有几多人。曾有个横官，求色不成，恃强行暴，来个霸王硬上弓。当夜紫缘姑娘哭得死去活来，还是其他姐妹劝着，否则 当真便要寻死。”

　　文渊大感愤慨，问道：“那昏官是哪一个？”宋尚谦皱纹想着，一时记不起，张知方在一边道：“是位姓邓的锦衣卫百户，事情传出没两 天，人还没出杭州城，便有一群叫化子围了上去，拼死拼活，竟把他和几个随从打死了，这是我一个亲戚亲眼见到的了。”

　　文渊点点头，说道：“想是这些乞丐都受过这位姑娘的恩惠，为她出气，这才敢向锦衣卫动手。”宋尚谦压低声音，道：“这话是不可以 乱说的。事后官老爷追查起来，杭州城里忽地一个叫化子也没了，不知到哪里去拿人，只好作罢，城里才又多了叫化子。”

　　文渊心道：“这位紫缘姑娘如此为人，本来定当是好人家的姑娘，遭此不幸，却能有此心境，实在难得，可见风尘之中，亦有奇女子。” 对这位未曾谋面之女，不禁心起敬意，又问道：“这跟今天之事又有何关连？”

　　宋尚谦笑道：“今日是紫缘姑娘的生日，这些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都想趁机一睹芳容，大献殷勤，至于所图，那还有得说吗？”文渊笑 道：“三位亦同？”

　　宋尚谦笑道：“连远在洛阳的靖威赵王爷世子都来了，我等不过去瞧瞧热闹，哪能冀望什么？”

　　文渊心中一檩，暗道：“果然他也来了。这赵世子行止不端，这事他自然不会错过。他虽居世子之权贵，也不能横行不法，这事我岂能不 管？”

　　十景缎（十六）

　　四人走了不久，到了座房廊前，上头高挂了“水燕楼”三字匾额。文渊眼光四下望去，路上一片喧闹，有乘轿的，有骑马的，也有大摇大 摆的富绅，又有衣冠楚楚的公子人物，门前一众莺莺燕燕，个个花枝招展地招客。一个藕衣女郎袅袅婷婷地向宋尚谦迎来，嗲声嗲气地道：“ 哎哟，宋大爷，怎么好久不来坐坐？”

　　宋尚谦捏捏她的手，笑道：“心肝宝贝，我这可不是来了？”那女郎依在他怀里，娇声佯嗔道：“哼，你定是来瞧我们紫缘妹妹啦，哪里 把奴家放在心上了？你好没良心的。”宋尚谦对那女郎搂搂抱抱，笑道：“我怎舍得我的小宝贝？今天我是来好好疼疼你。”

　　那边又有几个妓女去招呼张氏兄弟，腻在一起调笑，看来三人都是常客。文渊瞧着浑身不自在，心道：“这些妖妖娆娆的女子，有什么好 了？”才想着，一个穿着红花边衫子的女子搭到他身边，一脸娇媚，笑道：“这位小相公生得好俊秀，是宋老爷的公子么？”

　　文渊只觉一阵浓香袭人，连忙站开一旁，道：“不是，在下只是跟宋先生来此一睹紫缘姑娘芳容，别无他意。”宋尚谦笑着摆摆手，说道 ：“文公子，既来此处，就该享受享受。紫缘姑娘虽好，那也只能看看，尝不到滋味的。”那女郎看出文渊不识风月，好哄好骗，更是媚态百 出，拉着文渊往里头走，笑道：“是啊，文公子这等贵客光临我们水燕楼，小女子自当好好服侍。”

　　文渊急忙让开，拱手道：“三位请自便，小弟只等紫缘姑娘出来便是，不劳费心了。”说着快步自行走入，只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嬉笑声。

　　穿过院子，到了堂上，满堂都是官绅男女，纵酒笑谑，耳鬓厮摩，一派靡乐景象。鸨母朱婆子见文渊进来，忙上前招呼，一脸堆笑，说道 ：“这位公子贵姓？来来，请到这边。”文渊道：“敝姓文。叨扰了，请问紫缘姑娘几时会出来？”

　　朱婆子笑道：“咱们紫缘正在打扮哪，不一会儿便出来，公子先这儿坐。小莲，还不去叫春雪、荷月出来侍候公子？”旁边一个小鬟忙退 了下去。

　　文渊摇摇手，道：“不用了，我在一旁等着便是。”朱婆子见他不要姑娘，衣衫朴素，不似阔少模样，心道：“多半是个穷酸秀才，听着 紫缘生日，来瞧热闹的。”便翻了个面孔，道：“那就到外头去，别在这儿碍着其他老爷们，去！”

　　文渊也不着恼，自个儿走到院中，宋张三人正搂着几个姑娘走来，又把文渊带了进去。朱婆子是识得宋张等人的，见文渊和他们一起，又 摆出一张笑脸，呼人设了酒菜。文渊和宋尚谦等坐了一桌，自坐在一旁喝茶，心道：“青楼之中，果然凡事靠银子开路。”宋尚谦、张氏兄弟 自和妓女调笑，文渊左右看去，都是一般情景，只不知赵平波是否在内。

　　到了黄昏时分，忽然几声叮玲乐声远远传来。朱婆子满脸笑容地站出来，道：“各位大爷，相信各位都知道，今个儿是咱们紫缘姑娘的生 日……”

　　一个大胡子霍地站起，叫道：“是啊，朱婆子，紫缘姑娘怎么还不出来？”

　　这人胡子乌黑蓬松，眼如铜铃，声音宏亮，甚是威武。他这一叫，众客人也嚷嚷起来。朱婆子陪笑道：“是，是，紫缘现下正在阁里。想见咱们紫缘的大爷，请都往这儿来。”朱婆子说完，打开往后院的门来，走了过去，堂上众人潮涌而随。却见一众人当先而行，把其他人挡在 后头跟着，口中呼喝道：“靖威王世子在这里，谁也别抢先，慢慢走！”

　　众人哄叫起来，却也不敢违抗，老虎头上拔毛，惹到赵世子，可不是好玩的，只有让路。文渊远远瞧去，只见一个青年公子走在前头，只 是仅见得背影，旁边十数名侍卫拱护，想必是那世子，心道：“且看你又要做出什么事来。”自和宋尚谦等走去。

　　到了后院一间阁楼，建得精巧雅致，一张木扁写着“结缘阁”，便是紫缘姑娘的妆阁了。朱婆子开了门，笑道：“大爷们请在这儿等着， 咱们紫缘喜欢清静。”

　　众人闻言，便止了步，往门里瞧去，一重纱帘之后，约略见得个人影，只是稀稀淡淡，瞧不真切。

　　赵平波站在阁前，心中暗喜。他来到杭州，本就是因为久慕紫缘之名，这才率众在她生日赶来，想一见美人真面目。先前中了华瑄一鞭， 受伤不轻，亏得他武功颇有根柢，华瑄鞭上威力又不大，补养数日，倒也好了八九分，这时仍是一副风流非凡姿态，否则一个气息奄奄的美男 子，只怕也不怎么入眼。

　　文渊也甚想见见这位风月中的奇女子，脚下一轻，凭着小巧身法越众上前，在拥挤的人群中却也来去自如，到了前头去，只在赵平波一众 后面。宋尚谦忽然不见了文渊，也不在意。

　　文渊才刚站定，只见一个小丫环自阁中走出，杏黄棉衣，玄色绸裙，向众人盈盈行礼，道：“紫缘姐姐受了点风寒，身子不太好，不能出 来见客，请各位大爷恕罪。”众宾客一听，都是大为失望。

　　先前那大胡子站了出来，叫道：“紫缘姑娘既然身子欠安，那也罢了。这里一份薄礼，是我向紫缘姑娘祝寿的一点心意，请姑娘转呈，说 南阳秦浒永感紫缘姑娘救命大德。”说着将一个木盒交给那小丫环，向阁中拜倒，连接三拜。小丫环自拿了礼物进去。

　　赵平波看着，鼻子里哼了一声，面带冷笑。那秦浒拜完起身，道：“赵世子，有何可笑？”赵平波道：“你是南阳知县秦浒是不是？”秦 浒道：“下官正是。”

　　赵平波一声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竟向女子下拜，亏你多少是个官儿，这等没有骨气。”

　　秦浒双眼一瞪，大声道：“赵世子这么说，下官不敢反驳。然而下官受过紫缘姑娘的救命大恩，向她跪拜也不为过。”赵平波又是几声冷笑。旁边不少人窃窃私语，有的道：“这世子半点不给人面子。”有的道：“这秦知县受紫缘姑娘什么恩了？”便有的回答：“这人下过冤狱 ，是紫缘姑娘想法子给他疏通关系的。”

　　文渊见赵平波气焰高傲，心中正觉不快，忽听一个女子声音传了出来：“是南阳的秦知县吗？”

　　这语调柔婉动听，文渊心头一震，忽觉说不出的熟悉，却明明从未听过，一时呆了，心道：“这声音我应该没听过，为什么好像以前曾有 听见？”

　　只见纱帐斜斜掀开，现出一个穿着淡蓝绸衫的女子，但见她面容清秀文雅，眼瞳楚楚如灵，长发如云，身材苗条纤弱，这么一下拨纱轻步 ，似是玉女披拂霞雾，凌波出尘，阁前顿时一片寂静，似也能听得薄纱飘下的声响。

　　众人一时俱皆呆了，说不出话来。

　　秦浒一见那姑娘，大喜过望，双手一拱，道：“紫缘姑娘，你既在病中，该多加调养。”紫缘面现浅笑，轻声道：“秦知县执法一向公正 ，自身冤狱得以平反，是天理昭彰，小女子岂敢居功？”这么一笑，文渊见着，竟不由自主出了神，心道：“诗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是专为写来形容她的罢？世上怎能有这等人物？”眼前这姑娘，跟华瑄、小慕容又是不同的美貌，一身皆柔，却又似一股不可以力强欺的柔韧，竟自难以描绘。

　　赵平波远远瞧着紫缘，轻身玉貌，姿容当真胜于月宫嫦娥，不觉魂为之醉，点点头道：“不愧当代第一佳人，果真天下无双！”侧头向秦 浒笑道：“秦知县，你这几下拜得倒也有理，如此美人，你原当拜在她裙下。”秦浒正颜道：“下官只因感念恩情，并无它念！”

　　一个富绅急挨到朱婆子身边，低声道：“朱婆子，你开个价出来，让紫缘姑娘陪我，便是一时半刻也好。”一旁有个将官喝道：“你放什 么屁？紫缘姑娘要休息，你没听见吗？”又有一人叫道：“紫缘姑娘……”一句话没说完，不知被谁挤了开来，说不下去。人人都往中间挤来 ，想离紫缘近些，赵平波手下柯延泰、邵飞等上前喝住，也不好控制。

　　赵平波上前一拱手，笑道：“紫缘姑娘，小王是靖威王世子赵平波，特来向姑娘祝寿。”紫缘回了礼，简单地答道：“多谢。”

　　赵平波自怀中抽出一只白玉洞箫，笑道：“小王便送姑娘一曲，以为贺礼。”

　　紫缘淡淡地道：“谨闻雅奏。”

　　只见赵平波手中玉箫就口，吹将起来，音色柔和飘忽，甚是好听。文渊回过神来，听了一阵箫声，心道：“这世子倒也懂得乐律，只是不 算十分高明而已。”

　　一曲奏罢，不少人大声喝采，有些不懂音韵的，也胡乱拍拍马屁。赵平波向紫缘微微一笑，紫缘只道：“多谢世子。”

　　赵平波笑道：“听闻紫缘姑娘也善音律，可否让小王一饱耳福？”紫缘沉默半晌，应道：“小女子今日实在无心……”不等她说完，赵平 波身子一起，欺入阁中，落在紫缘身旁，持起她一对小手，将箫塞在她手中，笑道：“这箫送给你，吹上一曲吧。”

　　旁人见赵平波如此轻狂，竟将紫缘视若自己的姬人一般，心中都颇愤愤不平，只因他是世子，也不好发作，只恨得一众官绅牙痒痒地，妒 火中烧。

　　秦浒大声叫道：“赵世子，请别越礼了！”邵飞将他推开，喝道：“区区七品知县，插什么嘴？”秦浒怒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了，在这 里狗仗人势？”邵飞大怒，竟一脚把他踢倒，骂道：“好啊，你是不把我们靖威王府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秦浒虽非武官，却也习过几年武艺，此时受辱，如何不怒？翻身站起，正要上前理论，忽见紫缘眉头微皱，显是心情不佳，只得强压怒火 ，退到一旁。

　　赵平波对阁外事彷佛不见，眼见紫缘不答，便即笑道：“你若不愿吹这支箫，我便拿回，小王今晚便给你另一支宝箫，我们互相切磋一下 如何？”

　　这言外之意，在场人人大多听了出来，有的脸现妒意，有的咬牙切齿，有的皱起眉头，也有笑着看好戏的。

　　忽见紫缘将玉箫双手奉回，道：“小女子不敢受此厚礼，赵世子若有雅兴，水燕楼尚有多位姐妹通晓音律，请自便罢。”赵平波一怔，脸 色一青，倒不知如何下台。

　　十景缎（十七）

　　众宾客见赵平波碰了个冷冰冰的钉子，纷纷叫哗起来，自也夹杂了不少嘲笑声。赵平波哼了一声，忽然抓住紫缘手腕，笑道：“好啊，你 个性倒强，今晚我却非要了你不可。”紫缘皓腕被他一握，玉箫落地，略现惊惶神色，奋力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秦浒上前叫道：“赵世子，请你放开紫缘姑娘！”邵飞喝骂道：“滚开，别来捣乱！”说着一掌拍去，暗运真力，要把他一掌震昏。秦浒 不懂这等内家功夫，陡觉一道劲风压来，极是难当。忽地“啪”一声过去，似有一个身影掠过，邵飞退了几步，竟站立不定。众人齐声惊呼， 却原来赵平波已放开了紫缘，身边却多了一个少年书生，一只手按在赵平波左肩。

　　阁外宋尚谦等三人一看清楚，都吓了一大跳，那人明明便是文渊。宋尚谦暗自叫苦：“这文公子不知好歹，这可不是得罪了靖威王府么？ ”他打定主意，如果王府派人追捕文渊，他便装得跟文渊素不相识。

　　紫缘见文渊如一阵风来到阁中，不知如何，赵平波便放开了自己，不禁有些惊奇，一双妙目望着文渊。

　　文渊见赵平波恃势凌人，心中早感不平，眼见赵平波逼迫紫缘，邵飞为虎作伥，忍不住出手，先帮秦浒挡了邵飞一掌，脚步不曾稍缓，一 入阁中，立时制住赵平波肩头重穴。赵平波武功实不及他，文渊内力一冲，赵平波不由得松手放开紫缘，这才惊觉自己已落入对方手中，脸色 大变。

　　只见文渊摇摇头，放开了赵平波，道：“赵世子，你出身尊贵，应该知礼，焉可如此唐突佳人？”赵平波肩头松开，兀自半身酸麻，又惊 又怒，喝道：“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本世子面前放肆！”

　　柯延泰和邵飞会意，立时飞身护在赵平波身侧，紧盯着文渊。邵飞吃了个暗亏，不敢大意，手按剑柄，随时便要出手。

　　文渊心道：“这世子好生悍恶，架子倒摆得十足。”也不理他，向紫缘一个长揖，道：“紫缘姑娘，在下一时急切，来得鲁莽，还请恕罪 .”紫缘神色宁定，回了礼，道：“公子替小女子解围，怎谈得上一个”罪“字？小女子该多谢公子才是。”

　　文渊忙道：“不敢，不敢，紫缘姑娘心境高洁，在下极是钦佩，方才只是一时义愤，没有可居功处。”紫缘浅浅一笑，说道：“小女子只是区区一介青楼女子，公子这么说，可是过奖了。”文渊见得她这么一笑，心头又是一阵乱跳，不知如何自处。

　　邵飞见赵平波脸色难看，知道他心中盛怒，当下站上一步，喝道：“大胆小民，你在这里胡闹，不要命了么？”话没说完，长剑已出，打 算一剑将文渊刺个重伤，好向世子邀功。众宾客见动了兵刃，许多人都惊叫起来。

　　文渊一望紫缘笑靥，正觉飘飘然有醉意，忽感剑锋袭体，情知对方出手，左手一举剑鞘，“当”地一声，邵飞这一剑正刺在鞘上。星象剑 法招数变化极繁，一击未中，二剑立出，剑刃一偏，削向文渊小腹。

　　文渊见他剑法虽精，内力有限，威力不足以制住自己，一步避开，说道：“这位仁兄在此舞刀弄剑，岂不惊扰了紫缘姑娘和在场诸位，成 何体统？”邵飞哪去理他，一剑又一剑地招呼过去。

　　但是文渊武功实在他之上，脚下踏起师传步法，邵飞使尽绝活，却半点伤他不着，只气得咬牙切齿，剑招越来越狠。阁外不懂功夫的只见 到青光纵横飞舞，惊心动魄，文渊却毫不在意，眼见邵飞剑法已乱，破绽大露，当下连过三步，绕到邵飞身后，说道：“请了！”右掌在他后 腰一拍。

　　邵飞气血一窒，脚步不稳，身不由主，向前跌跌撞撞地踬了几步，好不容易站定，却已被推出阁外，手足发麻，一柄长剑掉在地上。旁人 嘘声大起，便有人叫道：“刚才威风得什么样子，原来是脓包一个！”邵飞脸色发白，作声不得。

　　赵平波见手下受挫，更加狂怒，喝道：“小子，你再不滚，本世子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文渊哂然一笑，道：“请问世子，在下如何会死 无葬身之地？”赵平波哼了一声，道：“你别自认武功有些料子，我一声令下，结集兵马，你能脱得了身吗？”文渊道：“”乃知兵者是凶器 ，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世子自非圣人，调派兵马，在下无话可说，只好对个兵来将挡了。只怕世子手边却没多少兵，总不成调用杭州府守军 么？”

　　赵平波见吓不倒文渊，又是一哼，道：“要取你这贱民性命，岂需大动兵马？王府里无数侍卫，尽是一等高手……”文渊摇头道：“未必 见得。”

　　说着看了邵飞一眼。众人中又有嘘声，道：“差点摔大跤的高手，倒也非同一般！”邵飞怒极，向人群狠狠望了一眼，那人混在众宾客间 ，已闭了嘴。

　　赵平波不理，续道：“你就是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敌？”文渊笑道：“三头六臂倒是不用的，当真不成了，在下两条腿倒也跑得不慢，施展第三十六计是不成问题的。”众人听了，尽皆哄笑，一人道：“那算什么好汉？”又一人道：“好汉敌不过人多，那又有什么关系？”

　　紫缘听着文渊跟王府作对，又是担心，又有点好笑，心道：“他帮我脱困，我可不能害他因此落难了。”当下盈盈上前，说道：“两位请 先别争了，可否听小女子几句话？”文渊退开一边，道：“这是姑娘的居所，原当由姑娘作主。”

　　赵平波瞄了紫缘一眼，心道：“美人到手要紧，且不忙杀这小子。”便道：“姑娘要说什么？”

　　紫缘低眉启唇，道：“今日虽是小女子生日，但实是身子不适，不能接待各位，歉意难以道尽。小女子虽然才疏艺浅，但也稍懂乐律，今 日无以招待，只好献丑一曲，便与各位作别，日后再期会面。”

　　众人听了，均是大喜。明代朝纲不振，淫风极盛，娼妓多是凭色卖身，不若唐宋艺妓精晓吹弹歌舞，身价自也不同。紫缘却是精擅乐理， 风月老手无一不知。

　　她既是不肯陪客宿夜，平日能听她弹一曲、吹一调，便是极其难得的享受。

　　场上大半都是只闻紫缘盛名，不曾领受过的，这时听紫缘愿意献曲，如何不喜？

　　文渊见那小丫环已拿了一张琵琶出来，便走到阁外。赵平波知道此时若不容紫缘以奏曲作结，必犯众怒，心里也想听听紫缘的手法如何高明，便也带柯延泰走出，侧首向文渊瞪了一眼。

　　紫缘端坐绣榻，接过小丫环手中琵琶，微一垂首。一时之间，小阁内外更无半点声息。

　　一串如是珠玉碰落之声响起，紫缘手上抚弦，十指各司其职，就这么一张平凡无奇的桐木琵琶，忽似化作仙乐灵器，其音清婉，斐然而成 无上妙曲。在场百来人无一敢出些许声响，只怕扰了这等人间绝奏。

　　琵琶声涌泉也似流转出来，紫缘星眸半闭，玉手拂动，弦上柔音恍如千万飞燕穿于葱葱绿林，倏忽一燕已过，转瞬次者又至。听者虽多， 竟无一人能听得准哪一处最妙。音韵精奥，前不让后，后不容前，如白璧之无瑕。

　　曲调渐入凄清，晚风动竹，细雨点萍，宾客中纵有刚硬心肠，也不禁魂为之颤。紫缘娇躯倚纱，观之竟受不住琵琶份量，便要软卧绣榻似 的。不知她手指灵巧何如，每一指寸动，就像杨柳点点啜湖，清音为涟漪，一圈圈泛了开来。

　　奏到了极清之处，一个富家青年公子心神激荡，险些忍不住赞叹出来，连忙摀住嘴。并非这曲子不该赞，然而时机不对，此时一出声，便 乱了这绝顶弹奏，再如何忍不得，也非等曲终不可，当真难以压抑。却又盼曲子始终不歇，一辈子听着紫缘的琵琶，再也没有可求之事。

　　曲子终究有个收尾，紫缘手转一弧，余音荡出，悠悠飘散，一曲已终，其韵仍似轻烟不绝。满场宾客听得痴了，竟无一人喝采。

　　不知哪一人第一个梦醒，首先赞了起来。第二人、第三人纷纷醒来，而后人人皆回过魂来，满场尽是如雷采声。

　　赵平波耳际仍是萦绕着那美妙无穷的琵琶乐音，他是懂得乐理的，这一曲之高明，当真令他惊喜交集，心道：“果然名不虚传，世间竟有 此才貌俱佳的女子！”

　　忽地想起刚才对她使强，竟觉有些过意不去。

　　紫缘站起身来，对着阁外微微躬身，回身拨开纱帐，小丫环上前来，便要合上阁门。忽听一声鏦铮，阁外有人弹奏起琴来。

　　紫缘才要回入后堂，听到琴声，陡觉脑中嗡然一响，转过身来，叫道：“小枫，先别关门！”那小丫环小枫听得吩咐，虽觉奇怪，也只是 应了一声，把门又打开来。

　　阁外门前坐着一个少年，手抚七弦琴，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正是文渊。

　　紫缘朱唇颤动，几乎抱不住手中琵琶，脸上露出极复杂的神情，惊愕、喜悦、羞涩、退缩，不知究竟如何。所有宾客见状，全呆住了。

　　只有文渊心里最是欣喜，兴高采烈四字亦不足以形容。他听得明白，紫缘奏的乃是“汉宫秋月”，是他听过第二高妙的一次“汉宫秋月” ，最好的一次，是他那夜在湖上小舟，听到的那首哀柔怨怼的“汉宫秋月”！

　　琵琶弹到这等境界，文渊自认绝不会认错，世上再不会再有一样的曲调了。

　　他奏起当日的“高山流水”，心中满是狂喜：“我以为不能见到那位姑娘了，却不料今日我遇见了。那定是紫缘姑娘，万万不会错的。”

　　紫缘又坐下了，琵琶声又响了起来，是和琴声一般曲调的“高山流水”。一如泼墨，一如金碧，互相调和，两音浑然一体。全场都愣住了 ，耳中听到的已不知是琴、是琵琶、还是天籁？

　　猛听“磅啷”“咚锵”几声，琵琶落在地上，四弦俱断。紫缘脸色苍白，紧咬下唇，远远望着文渊。文渊吃了一惊，琴声止歇，却见紫缘 哭叫一声，奔进了后堂，小枫忙关上了门。

　　众人无不吃惊，叫嚷起来，议论纷纷。朱婆子忙站了出来，堆出一脸笑，道：“哎，各位大爷，咱紫缘今个儿本就身子不好，刚才有些太 疲惫了，失了态，请大爷们先回堂上去，让紫缘调养调养……”

　　众官绅齐叫了起来，但紫缘不接客是说在前头了，也是无法，只得回堂上去，但刚刚的情景甚异，实是令人费解，不知紫缘究竟是怎么了 .

　　人人都回到堂上去了，文渊拿起文武七弦琴，并不走开，怔怔地望着阁门，心中乱成一团：“紫缘姑娘是怎么了？她确实是看着我，怎地 眼神里一片哀伤？”

　　朱婆子见他站着不走，连声催促：“文公子，别在这儿啦……”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文渊向小阁凝望，心中既失落，又不安，走了几步 ，又即回望。

　　如此失魂落魄的走到堂上，却不见宋尚谦和张氏兄弟。文渊也不在意，随意坐了张椅子，心道：“紫缘姑娘就是那晚和我对奏曲子的人， 绝不会错了，但是她何以有如此举动？”正自胡思乱想，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低声道：“公子！”

　　文渊回头一看，却是那小丫环小枫。

　　十景缎（十八）

　　文渊见是阁中的小丫环，忽觉一阵心悸，道：“姑娘有事吗？”小枫压低声音道：“紫缘姐姐想见见你，请往这里来。”

　　文渊一阵惊愕，小枫已快步走开。文渊连忙跟在其后，心道：“紫缘姑娘定然认出我了，却不知邀我过去，所为何来？”

　　小枫领着文渊悄悄来到结缘阁，见四下无人，上前打开了阁门，细声道：“公子，请！”文渊走进阁中，只见纱幕木案，却不见紫缘。小 枫又开了一道小木门，道：“紫缘姐姐在后堂，公子请往这里。”

　　文渊谢了，走了进去，见那后堂摆设精巧雅洁，似有花香流动，心神一畅。

　　紫缘已换了一袭淡紫缎纱衫，正低头给琵琶上弦，听得文渊进来，抬头凝望，轻声道：“公子请坐。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文渊不敢正 视，反而低头一揖，恭而敬之地道：“在下文渊，不知姑娘邀见，却有何事？”

　　紫缘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文公子，请坐这里。小枫，你……你先到外头去罢。”小枫笑嘻嘻地退出堂外，带上了门。

　　文渊一张小桌旁坐定，一看紫缘，见她一张脸蛋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神情似乎有些不安，又绝不是害怕，只是静静地不发一 言，将琵琶的弦重新安好。文渊不敢妄动，也是不说一句话。

　　紫缘调好琵琶，轻轻拨了两下弦，望向文渊，轻声道：“那晚在湖上弹琴的人，是你吧？”文渊道：“是。”

　　紫缘眼中露出一丝又是兴奋、又是哀伤的神色，低声道：“文公子，你一定很失望吧？”文渊心中疑惑，道：“姑娘何出此言？”紫缘绛 唇紧闭，良久才道：“公子那时弹的是”高山流水“，那是俞伯牙见得知音钟子期时所奏……”文渊说道：“是啊！”

　　紫缘垂下头去，香肩微颤，竟隐隐发出啜泣声。文渊一慌，连忙走到紫缘身边，道：“紫缘姑娘，你不舒服么？”

　　紫缘无力地摇摇头，伸手拭去眼泪，仰望文渊，眼中犹带泪光，低声道：“文公子……你是一等的人才，本不该与我这等青楼女子相知… …”文渊连忙摇头，道：“我是什么人才了？紫缘姑娘，你不可妄自菲薄。”紫缘叹息一声，道：“文公子，我听了你的琴音，又承你帮我脱 困，知道你是个光风霁月的男子。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请你过来，再为你弹一曲，之后请你忘记紫缘罢。”

　　文渊一听，只觉眼前一黑，如同天旋地转，呆了一呆，喃喃道：“忘记……忘记……”只听紫缘摆手轻挥，奏起琵琶，文渊回过神来，叫 道：“紫缘姑娘，且慢！”紫缘停下弹奏，直望着文渊。

　　文渊正颜道：“紫缘姑娘，在下只是仰慕姑娘的音律精湛，当世罕有，希望能与姑娘相交，绝无它图，姑娘尽可放心，在下不会有越轨之 行。”紫缘微一垂首，幽幽地道：“小女子这等低贱女子，终究不过是他人玩物，并非怀疑公子品格，只是小女子身处风尘，实在愧于与公子 谈琴论乐……”说着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文渊恍然大悟，才知紫缘之所以在听到自己琴声后神态大变，弹不完一曲，实是因自伤身世，心觉卑下之故，心中暗思：“紫缘姑娘虽然是名满天下，但毕竟是沦落风尘，并非光彩之事。纵然她心境高洁，旁人又岂能尽知？她会感自惭，是怕我瞧不起她，可是我绝不会的。”心 念至此，陡觉胸中一热，说道：“紫缘姑娘，你千万别多虑，姑娘仁善助人，洁身自爱，在下只有钦佩而已。姑娘落入风尘，必有苦衷，然而 一个人身份之贵贱，不如品德的高下来得重要。便是青楼史上，也有李娃、梁红玉等女杰，人所共敬。”

　　紫缘双唇微颤，低声道：“文公子，那是……那是你心地好，可是……”文渊热血上涌，忽然握住紫缘双手，说道：“紫缘姑娘，天下知 音难逢，你我既然聚首，何必强分贵贱？我也不过区区凡人，又有如何？”

　　紫缘身子一颤，脸颊染上绯红，柔声道：“文公子，你……你当真不嫌弃我吗？”文渊喜道：“当然不会！”心头一松，忽觉手中握着软 玉温香般的一双小手，连忙放手跳开，叫道：“啊呀！对不住，失礼了，姑娘莫怪。”紫缘拭拭眼泪，微笑道：“不会。”

　　文渊见她终于重展笑容，心中大喜，说道：“紫缘姑娘，在下再为你奏一曲。”

　　紫缘抿嘴笑道：“好啊。”

　　文渊打起精神，取琴而坐，鏦鏦铮铮，曲调奏得轻灵舒缓。紫缘知道文渊有意让自己心情转佳，故而选曲活泼，不禁感激，心道：“上天有灵，让我在屡经劫数之后，能遇此仁人。如果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会是如何？”

　　文渊弹完一曲，只见紫缘双肘置几，雪绒似的手掌托着脸蛋，正向自己望来，眼中一片缱绻之意，面带浅笑，心头不由得怦怦跳动，低声 道：“紫缘姑娘！”

　　紫缘眨了两下眼，好似梦中乍醒，突现腼腆之态，笑道：“对不起，我愣住啦。嗯……文公子，你知道我多少事呢？”

　　文渊搔搔头，歉然道：“不敢相瞒，其实在下今天初次听得姑娘芳名。”紫缘面露娇笑，道：“那你想知道吗？”文渊见她笑容，心神竟 有些恍恍惚惚起来，定了定神，心道：“她好不容易开心起来，如果说到什么哀伤的事，却是不妥。”

　　当下道：“姑娘觉得好的事情，想说的事情，在下自当洗耳恭听。”

　　紫缘微微一笑，道：“文公子，请你坐过来这里。”文渊连忙起身，坐在紫缘身旁椅上，忽觉心跳陡地快了。在阁中虽也曾与她如此接近 ，但那时他正和赵平波对立，不曾细觉紫缘。这时和紫缘独处一室，近在数尺之内，似乎闻得她身上有阵阵兰馨幽香，忽然紧张起来，不知是 怎样的心情。在他而言，压根儿不觉紫缘是个烟花女子，心中与一般女子一样敬重，这时免不得有些坐立不安。

　　紫缘却没发觉他神色，低声说道：“我爹爹是襄阳人，四年前，我爹娘带着我来杭州大伯家，遇上了强盗……”文渊听她说话，知道是要 说沦落风尘的情由，怕她伤痛，正想阻止，紫缘忽道：“文公子，你说我们是知音吧？我……我要说的事，希望你能听着。”文渊无计，只得 道：“好。”

　　紫缘神色暗了下来，低声道：“那些强盗个个提刀拿枪的，一共有十几人，嗯，是十三人。爹爹有带个朋友，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杀死了 几个强盗，却没注意背后一刀砍过来……”文渊见她脸色悲苦，心中不忍，说道：“紫缘姑娘……”

　　紫缘道：“文公子，你让我说罢，否则我也不知要向谁说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一个强盗把我抓住了，上了马便走，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哭啊哭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我带到一个破屋里， 撕破了我的衣服，一个人压了上来，我……”说到此时，脸色现出极哀痛的表情，却没哭出来。文渊想要安慰，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紫缘声如蚊鸣，又道：“后来又有六个强盗回来了，我……我不知道被他们污辱了几次，只觉得很痛，好像在地狱……”文渊紧握双手， 极力压抑怒气和哀怜之意，静静听着。

　　紫缘深深呼吸几下，情绪稍稳，说道：“他们把我卖到这里，就没有再出现过了。朱妈妈看我懂得歌舞，把我当作招牌，待我还不算太苛 .逼我接客时，我以死相逼，在房里拿烛台对着咽喉……我……我不想再受到那种事了……”

　　“过了一年，我的名字也有些官绅知道了，渐渐的，来瞧我的人多了起来。我跟朱妈妈说了，无论如何也不陪客过夜的，最多我只弹弹琵 琶、琴、筝。那些人知道了，有些还是来逼着，总算还能应付过去。我积下了钱，就找时间分给街上的穷人家……我爹娘都遇害了，我……我 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后来的客人们，也知道我不肯卖身，倒还甘心听听琵琶便好。后来……有一个锦衣卫的百户来了，他……他蛮横的很，我没有办法…… 反……抗……”

　　文渊咬着牙，低声道：“紫缘姑娘，别说了吧。”紫缘幽幽地道：“已经发生了的事，不如说出来比较舒服些。那一次我痛苦得真想死了 ，拿着刀子想割手腕，可是小枫发现了，叫了其他姐妹来制止我，我……我哭了好几天吧，后来慢慢好些了，听说那个百户也死了。”文渊道 ：“这是恶有恶报。”

　　紫缘低叹一声，说道：“我这个身体，是被弄得很肮脏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只是有时会看到朱妈妈逼着一个小姑娘，要她出去接客，我不忍心，就跟朱妈妈求情，或偷偷放走她……我实在不想看到……又有像我这样的女子了。”

　　文渊看着她秀丽的脸庞，那有半分风尘女子的样子？心中暗想：“如果不是那些匪徒行暴，她今日不该是在这里，应该是在闺房里弹弹琵 琶，或到山湖之间游赏景致，或和心仪的对象谈笑，像一般的姑娘一样。只是这些人的恶行，就害了一位青春年少的好姑娘，世间之事，如何 公道？”想到此处，不觉动了侠义之心，叫道：“紫缘姑娘，你放心，我想法子赎你出来，绝不会让你在这里终老的。”

　　紫缘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略现喜悦之情，但转眼便过，摇头道：“那不成的，朱妈妈不许的。”文渊道：“要很多银子吗？”紫缘道：“ 以前也有人想买我回去，开价到一万两银……朱妈妈说什么也不答应，而且我也不想跟他回去。”文渊奇道：“为什么？”

　　紫缘道：“出得起这么高价的，都是些高官富豪，要说到人品，未必好到哪里去，只怕是另一个虎口。至于文公子你……”一句话说不完 ，低下头去。

　　文渊忙道：“在下只是想赎姑娘出来，并无强占姑娘之意。”紫缘微笑道：“文公子任侠心肠，小女子好生感激，其实就算你……”脸上 忽然红了，低声道：“你要我陪着你，我又能说什么？我们是……是……知音嘛。”

　　文渊看着她含羞带怯，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忙转移话题，说道：“朱妈妈要多少银两？”紫缘叹道：“有我在这里，她不怕没有银两赚 ，怎么肯让我走？”

　　文渊怒道：“这老鸨可恶！”

　　紫缘轻轻舒了口气，道：“文公子，你别太劳神啦，辛苦你听了小女子说了这么多话，请用杯茶罢。”说着倒了杯茶。文渊谢过，道：“ 可叹不知如何帮姑娘脱离此地。”忽然想到她那曲“汉宫秋月”的凄婉清音，此时体会得分外清晰，信手一拨琴弦，不知不觉，便是“汉宫秋 月”的几个音。

　　忽然一双手搭在他的手上，十指对正十指，轻轻拨动起来。文渊微微一怔，手指随紫缘而抚弦，奏起了“汉宫秋月”。紫缘依在他身边， 两只柔荑小手贴着他手背，四手融成一双，竟弹奏得流畅无比。两人一时间心意互通，更无半分滞碍。

　　紫缘突然停手不弹，轻笑道：“不行，这不对。”文渊也是一笑，说道：“我们这”汉宫秋月“，未免弹得太愉快了。”紫缘轻声道：“ 是啊，我……我现在……好轻松。”娇躯软软的靠在文渊肩上，文渊不自觉地伸臂，将紫缘搂在怀里。

　　一阵风吹进窗来，几上烛光摇动。紫缘星眸蒙胧，轻轻说道：“文公子，你……你想怎么样？”文渊陡然惊醒，连忙轻轻放开紫缘，显得极是惭愧，道：“对不起，我……呃……实在对不起。”紫缘见他这般惶急，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对不起什么？”文渊道：“我不该冒犯 了姑娘身子。”紫缘脸色娇羞，道：“我没怪你嘛。”

　　文渊脑中微微晕眩，看着眼前这个柔弱不堪的姑娘谈笑自若，一时意乱情迷，喃喃道：“子曰：”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果然 一点不错。”紫缘微笑道：“原来公子不止琴艺超群，还饱读诗书。”文渊有些不好意思，道：“倒也不见得。”忽听旁边一声轻笑，似是女 子口音。

　　紫缘和文渊都是一怔，堂上明明只有彼此两人，这一笑声却是谁所发？

　　紫缘道：“小枫，是你吗？”却无回应。

　　文渊眼光回扫周遭，隐然发现一方白屏风后有个怪影，因天色暗了，烛光透过纸屏，这才显得清楚，白日却难以发现。文渊不动声色，道 ：“紫缘姑娘，看来不是小枫姑娘，还有谁会来这里吗？”紫缘沉吟道：“应该没有了。”

　　文渊道：“这就奇怪了……”说着身形飞闪，抢到屏风之前，一掌将屏风推开一边。陡然间银芒闪现，文渊眼前掠过一道剑光，险是极险 ，却也未中，一看清楚，乃是两个俊秀少年躲在屏风后，一人手中持了把短剑。

　　文渊退身凝气，道：“两位是……”定睛一看，忽然说不下去。那手持短剑的少年嘻嘻一笑，说道：“喂，你可别说认不出我们了！”另 一人神色尴尬，站开一旁。

　　紫缘见两个少年躲在自己房里，固然惊讶，文渊却更加错愕。这两人若说是男子，未免俊雅得过了火，一个眼光灵动，一个娇美俏丽，竟 是华瑄和小慕容。

　　虽然穿了男装，但未经易容，任谁也瞧得出是两个小姑娘。文渊万万料不到两女在此出现，而此处还是妓院之中，实是匪夷所思，不知如 何开口。

　　十景缎（十九）

　　紫缘微笑道：“文公子，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文渊道：“是，这是我师妹华瑄，这一位……”小慕容一收短剑，笑道：“我叫小慕容 ，可跟这家伙一点关系也搭不上。”

　　文渊道：“师妹，慕容姑娘，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华瑄一指小慕容，道：“我跟慕容姐姐看到赵平波那个恶贼，一路跟着他到了这里， 慕容姐姐说，女孩子到这里不好，所以要换装。”

　　文渊一看两人打扮，小慕容倒还勉勉强强有些样子，华瑄却压根儿没半分男子气韵，不禁失笑道：“我瞧也差不多。结果呢？你们把那赵平波怎么了？”小慕容笑道：“还没去收拾呢，在那之前，我们见到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被这位紫缘姐邀来作客，就先跑过来瞧瞧。”说 着向文渊眨眨眼，颇有取笑之意。

　　却原来两女乔装进了水燕楼，暗中跟在赵平波等人周遭，一路到了结缘阁，自也见着了赵平波冒犯紫缘、文渊出手的情况，及到紫缘奔入 阁中，小慕容好奇心起，遂与华瑄潜入后堂探看。以两女的武功，紫缘自然难以发觉，文渊一直只注意紫缘，若非华瑄不小心笑了一声，只怕 也查觉不出。

　　文渊神色忸怩，道：“你们躲在这儿多久啦？”小慕容笑道：“不多不少，那小丫头一出去，咱们便溜进来，就比你早到这一点，占不了 你多少便宜。”紫缘微笑道：“真好本事。”小慕容笑道：“哎呀，可不敢当！”

　　华瑄似乎有些没精打采，说道：“慕容姐姐，我们先走罢，文师兄这里有事，就我们去对付那个恶贼吧。”小慕容抿着嘴瞧着华瑄，笑道 ：“怎么不拉你文师兄去啊？”华瑄低声道：“算了。”小慕容笑吟吟地道：“哎呀，妹子，你喝醋吗？”

　　这话一出，倒有两个人同时脸红，文渊作声不得，华瑄一急，叫道：“什么啊？”拉了小慕容要往外走，小慕容却笑嘻嘻地定着不动。

　　紫缘面露微笑，道：“文公子，你还是先跟这两位去吧，日后自有相见之期。”

　　文渊一怔，道：“紫缘姑娘，那你……”紫缘轻轻推了他背后一下，笑道：“我总之是在这里，你怕我飞上天不成？去吧！”

　　华瑄和小慕容自也都听到了紫缘的前事，同为女流，同仇敌忾，自生怜悯之心。只听华瑄柔声道：“紫缘姐姐，你很了不起，你……你要 多加油啊。”紫缘微笑道：“多谢了。”

　　文渊背起文武七弦琴，低声道：“紫缘姑娘，我明天再来看你。”紫缘露出淡淡的欣喜之色，只道：“你还有事，快去吧！”文渊点点头 ，和华瑄、小慕容出了结缘阁。

　　三人回到水燕楼堂前，却四下寻不着靖威王府诸人。找来朱婆子一问，才知赵平波等已先离去，明日还要来找紫缘。三人稍加商议，文渊 道：“既是如此，明天咱们再来。”小慕容笑道：“今天想法子问到他住处，直接追去动手，岂不是好？你明天要来，该是另有所图。”文渊 否认不得，笑道：“就算是吧。”天色已暗，三人遂先回到客店中。

　　一路上，华瑄总是提不起精神，不说几句话，小慕容却有意无意地不断调侃文渊，弄得文渊啼笑皆非。三人想到紫缘，心中各有一番喟叹 ，却又不尽相同了。

　　这夜文渊依旧睡在地上，倒也已习惯了。梦中似乎听到一阵叮咚乐音，远远瞧见紫缘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弹着琵琶，低眉信手而奏， 只是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就这样梦着，文渊睡得不沉，醒了过来，正是三更半夜，清风入窗。文渊闭目再睡，总是梦得一阵，又转醒过来，心道：“这么梦下去， 今晚也不必睡了。”

　　正想起身盘坐，藉以收敛杂念，忽听一声极轻的风声，似有什么东西出了窗去。

　　文渊翻起身来，只见华瑄好好地睡在床上，却不见了小慕容。文渊大疑，拿了身边长剑，开窗看去，远远见到小慕容的身影翻墙而出。

　　文渊心道：“当此身夜，慕容姑娘到哪里去？”心中疑惑，紧跟着追将上去。

　　小慕容身法虽快，却似乎未出全力，文渊加快脚步，暗中遥遥跟着。

　　小慕容身影飘忽，不多时来到一处林中，忽然缓下脚步，似乎犹豫着什么。

　　文渊自也放缓步伐，潜观小慕容动静。小慕容慢了片刻，又即加快身法，文渊紧紧追上。小慕容左弯右拐，却来到了水燕楼。

　　小慕容一个起落，翻过墙去，文渊跟着过了墙，心道：“慕容姑娘莫不是来找紫缘姑娘？可又有什么事？”只见小慕容身影一闪，窜进一 间屋里。

　　文渊侧身在窗边暗窥，房中床上似乎睡着什么人，小慕容短剑在手，轻轻走到床边。文渊心中一惊，暗道：“慕容姑娘要杀这人么？这人 不知是好是歹，但我既然见到，便得先弄清楚，不能让慕容姑娘就这么下手。”想着便按住剑柄，一见小慕容落剑，便要先制止她。

　　小慕容左手陡然探出，一把将那人拉下床来，短剑抵在那人喉间，沉声喝道：“不许出声！”文渊一见那人，是个肥矮老妇，却是那朱婆 子。朱婆子正睡得好觉，忽然被人惊醒，才要大叫，又是利刃加身，只惊的魂不附体，牙齿格格直响。

　　小慕容语带威吓，低声道：“我问你，这里赎一个姑娘要多少银两？”

　　朱婆子动也不敢动，颤声答道：“什什……什么？哪哪……哪一个个……姑娘？”小慕容道：“今天生日的那个紫缘，你要多少银子才放 人？”朱婆子本要摇头，却怕头一动，正把脖子往剑上凑，便只道：“紫紫……紫缘她……她……”

　　小慕容低声喝道：“快说！一万两？十万两？你开个价出来，姑娘定会如数给你，别吞吞吐吐，惹得姑娘发火，我砍了你这脑袋瓜子！” 说着短剑在朱婆子面子一晃。

　　文渊见小慕容竟有救紫缘出来之意，心中大喜，心道：“慕容姑娘如此好义，当真难得可贵，只不知这朱婆子放不放紫缘姑娘？照紫缘姑娘所说，这朱婆子是不可能放她的。”

　　果听朱婆子愁眉苦脸地道：“姑……姑娘，这不成哪，紫缘她……”小慕容怒道：“你快说成不成？说啊！”只逼得朱婆子唉声叹气，道 ：“紫缘她……已经被别人买走啦，没几天就要走啦！”

　　此言一出，文渊和小慕容都是脸色大变。小慕容喝道：“胡说！紫缘姑娘谁也不肯跟，你敢骗本姑娘，先剁掉你一条膀子！”朱婆子吓得 大惊失色，忙道：“没没……没有，是真的！”小慕容怒道：“真的？你倒说说，是什么人？”朱婆子道：“是……是靖威王赵王爷的世子。 ”

　　文渊心中一凉，想起赵平波的行迳，暗道：“这人品性不端，竟还想强夺紫缘姑娘！”小慕容一呆，又即喝道：“他出了多少银两？本姑 娘追加三倍，不能把紫缘姑娘给他！”朱婆子忙道：“不不，不行……他……他……如果不交出紫缘，赵世子要把咱这水燕楼拆了，咱们都要 送去砍头的。”

　　文渊听得暗怒，心道：“这赵平波这般横！朱婆子不敢跟王府作对，我可不能让紫缘姑娘又沦于人手，非想法子不可。”

　　只听小慕容连番逼问，朱婆子命在她手上，不敢隐瞒，将赵平波的图谋一一道出。赵平波贪花好色，离开了结缘阁，却如何能放弃紫缘这 等佳人？

　　便找了朱婆子，要她在三天内准备好，便派人来接紫缘，并赐以大笔金银，否则水燕楼上下诸人一齐抄斩，紫缘自然还是要夺去的。朱婆 子虽然不甘，又如何敢反抗？倘若告诉紫缘，紫缘定然不允，因而也不跟旁人说，只等赵平波派人来接，再硬把紫缘推去。

　　小慕容问了个清楚，说道：“今天这事，你不得向别人说起，假如有人知道我来了此处，你就买好棺材等着罢！”朱婆子忙道：“不敢， 绝对不说！”小慕容哼了一声，打中朱婆子昏穴，将她丢回床上，自窗口逸去。文渊躲得迅捷，没给发觉，小慕容一过，便跟了上去，心中暗 自思索：“只有三日，该如何救得紫缘姑娘？明抢是不妥，赎身也已经不行，只有从赵平波那里下手，断不能让他害了紫缘姑娘。”

　　夜幕之下，小慕容向市镇外直奔，竟不是回客店去。文渊不知她还有什么事，一路跟去，这次小慕容却到了一间破庙前，文渊看得分明， 正是当日他救小慕容后来到的破庙。

　　小慕容掏出一个金属小管，似乎在哪里按了一下，那小管直飞上天，“澎”

　　地炸开，变作小小一团碧芒，似是夜空一颗绿星，随即消失。文渊暗道：“这定是慕容姑娘联络他人的讯号，只不知是谁。”转念一想： “多半是她兄长大慕容了。”小慕容站在原地，似在等着什么人，晚风动其衣袂，树叶也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并未有人来到，小慕容脸现失望神色，叹了口气，往庙里走去。

　　文渊悄悄往庙中瞄去，只见小慕容坐在墙边，双手抱膝，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

　　小慕容坐了一下，又站起身来，背心往墙一倚，一头长发摆了摆，双手相握，抬头望着庙顶。四下仅闻风动树梢之声，更无声息。文渊远 远看着小慕容，竟见她脸上神态颇有寂寥之意，不由得怔了一怔。

　　忽听小慕容低声道：“你放心，绝不会让紫缘姑娘落在那个王八蛋手里的。”

　　文渊一惊，心中暗道：“还是给她发觉了。”正要走出，又觉不像，耳听小慕容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干嘛要帮你？我……我真是 傻瓜。”文渊见她似是自言自语，踏出一半的右脚又收了回来。

　　又听小慕容低声道：“这里一个师妹，那里又一个姑娘……你到底要谁啊？再有别的，我真的就不管你啦。”文渊怦然心跳，心道：“慕 容姑娘在说我吗？”

　　小慕容静了半晌，轻轻叹息，喃喃道：“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吧？我啊……我这个小魔头、妖女……”忽然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可是你还是救我啊，你……多少有一点在意我吧？就算比不上她们……一点点也好……”

　　文渊越听越是惊讶，却听小慕容又是一声叹气，轻声道：“你有这样可爱的师妹，又跟紫缘姑娘这么谈得来，我……我本来是不指望什么 了。”

　　一时之间，文渊只觉气也透不过来，不知如何是好。小慕容这一片倾慕之言，虽不是对着他说，却也并无差异，心中真是一股说不出的滋 味。小慕容落寞地笑了笑，低声道：“等紫缘姑娘没事了，我一定要走啦，你啊……有了两个好姑娘陪着，该心满意足了吧？那时候就没有我 在那里成天作弄你啦，你会过的很好吧？不过……我会记着你的……文渊、文渊、文渊……”

　　小慕容轻轻念着，忽觉庙门多了个身影，心道：“是大哥来啦。”一看之下，竟是文渊，正凝望着自己，眼神极是温和。小慕容“啊呀” 惊呼一声，两只眼睛眨也不眨，一时之间全身僵硬，羞的脸上发热，一颗心简直要蹦了出来。文渊心里也是一片混乱，听得小慕容要走，不自 觉站了出来，心中只转着一个念头：“不能那样！”

　　庙门内外，两人相对，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互相凝视。

　　十景缎（二十）

　　就这样对望良久，小慕容强自压抑羞意，低声道：“喂，你怎么在这里啊？”

　　文渊道：“我跟着你出来的。”小慕容“嗯”了一声，说道：“那……我去了水燕楼，还有刚才的话，你通通知道了？”文渊道：“是。 ”

　　小慕容把头偏开，只觉耳根发烫，实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去看文渊。

　　文渊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慕容，眼中见来，只是个一副娇羞模样的小姑娘，若说她是什么武林魔头，便是打死他也不相信。回想方才听到的 言语，不禁心动，走到小慕容身边。

　　小慕容心中蹦蹦乱跳，不知他意欲如何。只听文渊说道：“慕容姑娘，你愿意相救紫缘姑娘，在下极是感谢。”小慕容笑道：“也没什么 .”心中忽然泛过一丝苦涩，眼眶中有些热热的。

　　文渊忽然握住小慕容双手，柔声说道：“慕容姑娘，你千万别说要走，我……我跟师妹都很喜欢你的。”小慕容被他握着手，心中一阵暖 洋洋地，心跳不已，低声道：“华家妹子跟我是很好啊，不过你啊……你啊……我可就……”

　　说着露出娇羞的笑意。

　　文渊见她面带红晕，娇美绝伦，情不自禁地将她轻轻搂住。小慕容毫不反抗，任他抱着，心中又羞又喜，轻声道：“喂，你很贪心呢，已 经有了两个，还要加上我啊？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文渊窘了，一时答不出话，良久才道：“师妹跟紫缘姑娘对我，并没有谈到情爱上面啊。 ”小慕容嫣然一笑，说道：“你少来这一套，我才不信你看不出来。”说着将头倚在文渊怀中，低声道：“我也不在意啦，我……我……我只 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嗯……”心中害羞，总是说不出口。

　　文渊温柔地抚摸小慕容的秀发，说道：“慕容姑娘，我心里真的是喜欢着你，可是……我对师妹、紫缘姑娘也是如此，这样三心两意，实 在不能决定。我只怕太过冒失，倘若因而伤害了任何一位姑娘，我是虽死难偿。”小慕容仰首望着文渊，轻轻笑道：“是啦，你是想享齐人之 福，一个都不放过。”文渊连忙说道：“不可不可！这……太委屈姑娘了。”

　　小慕容面露羞色，道：“反正……反正你喜欢我就是了，是不是？”文渊微笑道：“是啊。”小慕容心中喜悦，轻声道：“那就够啦，不 管你以后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在意，总之是跟定你啦。你也不用最爱我啦，只要……就……就这样就好啦。”

　　文渊见她眼中满是欢欣爱慕之意，又听她言语一片深情，深为感动，轻声道：“慕容姑娘！”小慕容娇笑道：“哎呀，你还叫我姑娘姑娘 的？”文渊笑道：“不然叫什么好？”

　　小慕容想了想，道：“小时后，娘都是”小茵、小茵“这样叫我，你这样叫好了。”文渊道：“这个”茵“字，是你的名字吗？”小慕容伸伸舌头，笑道：“我才不告诉你。”文渊笑道：“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好，那你又要怎么叫我啊？总不成整天就这样”喂、喂“地叫吧？”

　　小慕容偏了偏头，笑道：“我不知道，随便我叫。”文渊笑道：“怎可以这样？”小慕容笑道：“你管得着我？”忽然脸上颇有羞态，低 声道：“是啊，以后又多一个人管我啦，我干嘛要喜欢你嘛？”

　　文渊听她说得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紧搂住小慕容，柔声道：“慕容姑娘，我……”小慕容抬头看着他，笑道：“你叫我什么？”文 渊一笑，轻声道：“小茵！”小慕容脸上一片羞赧，巧笑嫣然，静静凝望着文渊。当此情境，文渊只觉像是抱着个糖人儿，甜蜜融融，情意绵 绵，捧起小慕容脸蛋，轻轻吻了一下。

　　虽只是稍稍碰了一下，小慕容已是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眼中尽是腼腆之态，羞红着脸道：“我们……我们……现在呢？”文渊怦然心动 ，说道：“什……什么？”小慕容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又羞于启齿，好一阵才道：“你……你要不要……我？”

　　文渊身子一震，看着小慕容双眼，轻声道：“小茵，你要考虑清楚，这是……这是你一生的事。”小慕容一阵心悸，柔声道：“你别担心我，你啊……你将来不会把我抛弃了吧？”文渊道：“自然不会！”小慕容娇羞不已，轻声道：“那……那……那我就交给你了。”

　　文渊端方守礼，对姑娘家向来尊敬，但并非不知情趣的道学先生，此时两厢情愿，听得小慕容这般言语，文渊胸臆间满怀情意，身子一倾 ，将小慕容靠在墙上，深深一吻。

　　这一次却是吻得缠绵无已，小慕容如受电掣，喉间发出轻微的唔嗯声音，身子酥软无力，本来是背靠着墙壁站着，此时两腿无力，渐渐向 下滑落，终于坐在地上，四唇分开，两人心中情欲大动，拥在一起。

　　文渊轻轻解开小慕容腰带，卸下她的纱衫，月白色的肚兜掩着她胸前双乳，极是漂亮。小慕容看着他处，羞得不说一句话，跟平日神态大 异，任凭文渊动手。

　　文渊看得脑中微感昏眩，深深呼吸几下，低声道：“小茵，你的身子真的很美。”

　　小慕容嫣然一笑，轻声道：“你喜欢吗？”文渊道：“看得我都有点晕了，我……只怕我不敢碰。”小慕容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将身子 往前靠去，低声道：“你……你要怎样都可以啊。”

　　文渊仍有些难以下手，心道：“小茵这么美的身体，我如果任意胡来，一不小心把她弄伤弄痛了，岂不是万死莫赎？”只有轻轻脱去她的 衣服，并不太碰着肌肤。

　　小慕容一身赤裸，却见文渊一直只看着自己，像在观赏一件精致的宝器似地，心中反而羞得不得了，红着脸道：“你……你要看多久嘛？ ”文渊也有点不好意思，把他心里的话说了。小慕容又觉好笑，又觉心里甜丝丝地，娇笑着道：“你尽管喜欢我啊，可是不用把我宠成这样嘛 .你……你不动我，我可要来碰你了喔，你一件衣服也没脱呢。”

　　文渊不禁一笑，当即让小慕容背坐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的乳房。他从未和妙龄少女有这般亲昵的举动，心中紧张实不下于小慕容，手里是 一片柔软，说不出的受用，小慕容更是芳心如醉，发出几下娇柔的喘声。文渊渐渐放开胆子，指上多用了少许力。小慕容轻轻咬着下唇，却不 时松开，发出难耐的娇啼。

　　就在此时，小慕容登觉下身私处被一物顶住，低头一看，自己正背着坐在文渊怀中，文渊的下身自然昂向她的股间。由于文渊尚穿着衣裤 ，小慕容直接受到粗布的摩擦，对那敏感的花办实在是万难承受的挑逗。小慕容忍受不了，喘息道：“不行……嗯……啊啊……不要……快脱 掉啦……我……我……”

　　文渊哪里知道小慕容是受不了粗糙的衣料？小慕容这一番喘叫，简直是直接催情，满是荡意，文渊听得心弦大乱，轻轻放开小慕容，要将腰带解开。小慕容转过身来，正好看到文渊刚退下一点裤子，心头一跳，低声道：“等一下……先别脱掉。”文渊一怔，道：“怎么了？”

　　小慕容跪着低下头来，将文渊的裤子拉下了一些，赫然现出一柱擎天的样子来。小慕容满脸通红，将之轻轻握住，娇笑道：“上次没满二 十一次，今天我要补足数啦。”文渊被她一唬，倒也吓了一吓，随即笑道：“这次你可点不到我穴道了。”小慕容嘻嘻一笑，道：“你别担心 嘛，上次是罚你，这次……这次……”

　　文渊接道：“这回换我罚你。”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我有什么好罚的？”

　　文渊沉思片刻，笑道：“罚你生得太好，害我不敢太放肆。”小慕容羞红了脸，轻笑道：“我看你对谁都一样吧？”

　　说笑之际，小慕容仍是又揉又捏，文渊热血狂聚下身，堪堪便要放了出来。

　　小慕容对此倒是经验甚丰，时圈时套，玉指挑动，香掌轻摩，文渊眼里正能看着小慕容的背脊和屁股微微摆动，股间又是温润柔暖，上下 两番刺激，当真是香艳之极。

　　小慕容只觉手中火烫一般，轻声笑道：“喂，你这天柱要怎么办啊？”

　　文渊一愕，道：“什么天柱？”小慕容脸上又是一红，笑道：“那个……上次你在那里说的啊。”文渊一听，这才想起，笑道：“好啊，你又拿前人的大作开玩笑，”天柱“不是这意思。”小慕容笑道：“那个我不管，你……你现在要怎样啊？”文渊叹道：“好吧，既然如此， 那就来个”贯日月“吧。”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是脸上发热。小慕容低声道：“你还说我，你不也在乱说！”文渊笑道：“那不是你害的吗？”小慕容羞红了脸， 娇声道：“你…… 你要怎么”贯日月“，说来听听啊。”文渊本是调笑，这时倒也说不上来，只得抓抓头。

　　小慕容望望那“天柱”，强压羞意，忽然扑在文渊怀里，轻声道：“别管那些啦，你……你想能怎么样，就尽量做吧，我都不怕！”文渊 听她说得如此，不禁情动，将她抱得上来一些，乳房正好贴着他胸膛，下身正好对上，互相摩擦。

　　“嗯……嗯啊啊啊……”小慕容最私密的地方陡然接触到一根灼热之物，周身剧颤，兴奋得难以言谕，又觉羞耻不已，若说不怕，却连她 自己也不信。文渊不敢贸然强来，伸手轻抚小慕容股间，柔到了极处，只羞得小慕容无地自容，低头一看，早是一片潮湿，沿着大腿内侧不断 流下。

　　抚摸未久，小慕容已承受不住，紧紧抱着文渊，一双玉手往他衣襟内伸去，口中不停哀鸣：“不要了……啊啊……拜……托……够了…… 啦……啊……！”

　　文渊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向下一看，小慕容两条美腿叉开两边，中间泛着桃红，不断泌出水液来。

　　“啊呵……啊……嗯……哈啊……”还没有交合，小慕容却已经刺激得几乎晕过去，文渊也不禁有些担心，甚为怜惜地道：“小茵，我是 不是太过火了？”

　　小慕容勉力睁开双眼，喘着说道：“我啊……我……没关……系……嗯……”

　　却见她香肩上下起伏，两个玲珑可爱的乳房因不支弯腰而晃来晃去，好似已经经过一场猛烈的床上大战一般。文渊心中歉然，道：“小茵 ，今天就这样吧，你该休息一下。”小慕容眼眶微有湿润之意，低声道：“我真的没关系……”文渊摇摇头，轻轻摸着她披散的长发，柔声道 ：“你别太逞强，这次……”小慕容不等他说完，抬起头来，两片樱唇封住了后话，下体一边磨蹭着文渊的阳物。

　　文渊见她如此，便去了这些担心，抱着她如柳柔腰，向自己送来，两人的下身渐渐结合。

　　“唔……嗯啊啊！”小慕容紧蹙月眉，露出痛楚的表情。文渊说道：“很痛吗？”小慕容一时说不出话来，紧紧抱着文渊，很勉强地摇了 下头。文渊小心翼翼地寸进，一点一点地推进。然而小慕容的阴户虽然柔韧，却着实颇为狭小，文渊不易进入，至少仍觉舒服，小慕容却是当 真痛不堪言，只是暗自忍住。

　　忽然文渊觉得难以再进，稍一用力，小慕容抵受不住，放声哀鸣：“啊！嗯呃……啊啊……啊……”文渊见小慕容香汗直滴，脸上表情明 明是痛楚无比，心中不忍，慢慢退了出来。小慕容压力骤松，急喘了几口气，呜咽道：“我……我真没用……对不起……”竟然要流下泪来。

　　文渊轻轻搂了搂小慕容，柔声道：“怎么会？别这么说，我们以后还可以试啊。”又吻了吻小慕容，道：“别哭别哭，哭了就不漂亮啦！ ”小慕容揉揉眼睛，轻笑道：“你好像在哄小孩子。”文渊微微一笑，帮着小慕容穿好衣服。小慕容见文渊下身仍然昂立着，说道：“等一下 ，你怎么办啊？”

　　文渊下身不得发泄，正有些疼痛，此时却也不说，只笑道：“没什么，过一会儿自然就好。”小慕容望着，忽然又去解文渊裤带。文渊微 惊，道：“小茵，你……”小慕容轻轻笑道：“这样你多不舒服啊？还是……我帮你一下比较好。”

　　说着张开那樱桃小口，含弄起来。这是小慕容对他做过多次的事了，只是情境差异却大了。

　　文渊本来就已达忍耐边缘，再经小慕容温吞柔吐，只得片刻，一道阳精直射在她口中。小慕容闭起双眼，将之一口喝了下去，却仍溢出了 些，滴在她兜里。

　　小慕容羞得耳根也红了，低声道：“我……这样来代替，行不行啊？”文渊看她唇边还带着些白白稠稠之物，不禁有些窘困，笑道：“这 ……这未免太委屈了。”

　　小慕容心里一阵蹦蹦跳跳，说道：“以后我可不要这样啦，都是你占便宜嘛。”

　　说着露出顽皮的笑容，道：“不过呢，如果你想要，我再来几次也可以。”

　　文渊吓了一跳，苦笑道：“上次你可害得我险些走不动了，这太伤元气了。”

　　小慕容站起身来，低声道：“我们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文渊笑道：“是，遵命。”小慕容抿嘴一笑，突然指着文渊叫道：“还有啊 ，你可不能因为这回事，就以为可以对我摆架子啦，那可不成！”文渊笑道：“打个比方？”小慕容笑道：“比方？没有比方，就是要你跟之 前都一样的意思。”文渊微笑道：“你可也要这样。”小慕容笑道：“哎呀，现在是华家妹子还没落在你手里，等你到了手啊，我们……”说 到这里，却不好意思说了。

　　文渊忸怩道：“我们现在跟师妹在一起，可不能像这样子说话。”小慕容嫣然笑道：“所以啊，你还不赶快向你师妹倾诉一番？你心里难 道不爱她吗？”

　　文渊一怔，说道：“小茵，你当真不在意？”小慕容脸上一红，道：“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反正你的心，有一份在我身上，我就很满足啦 .”文渊一时不得回答，想到华瑄和紫缘，再看看小慕容，不禁有些歉疚，心道：“小茵待我如此，我岂能再有它念？师妹纵然对我有情，那 也未必像小茵这样能够兼容。若有机会，真要跟师妹说说了。”

　　小慕容见他不语，便道：“该回客店啦，再不走，天都要亮啦！”文渊笑道：“正是，走吧！”两人正要走出庙门，忽听一个冷峭的声音 传来：“且慢！小妹，你把大哥找来，该不只是来看你这半场云雨罢？”

　　文渊、小慕容都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庙中供桌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一身青衫，直盯着两人瞧。

　　十景缎（二十一）

　　细看这人，但见他二十来岁，两道剑眉直抵鬓角，一束长发，身长玉立，腰系三尺长剑，一派江湖剑客风貌，潇洒俊拔，然而脸上神色却 是飞扬拔扈，嘴角微微浮着冷笑，一副世间无人在我眼下的狂态。

　　小慕容听他这一说，又羞又喜，低声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人哼了一声，道：“不早，不早！我到的时候，你可还没脱衣服。”小慕容脸上一红，急叫道：“大哥，你躲在一边偷看？”那人道： “废话，难不成我还能亲自下场么？我能对自己亲妹子怎样？嘿嘿，这小子嘛……”两道冷锐的眼光如箭投向文渊，上下打量。

　　小慕容牵着文渊的手，脸上仍是红通通的，低声道：“他就是我大哥，叫做慕容修，武林上称他叫大慕容。”文渊微笑道：“原来是慕容 兄，幸会幸会，在下文渊。”

　　慕容修一顿脚，喝道：“小妹，你可太不成话了，你大哥的名字也这么胡乱告知旁人的吗？”小慕容俏眉一扬，笑道：“他又不是外人， 也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不能说你的？”慕容修冷笑道：“好啊，你要这小子当我妹丈，是也不是？”

　　小慕容眼波流转，心里怦怦直跳，低声道：“大哥，你许不许？”

　　慕容修瞧瞧文渊，冷笑道：“小子，你有点本事啊，能把我这妹子收得服服贴贴，嘿嘿！”文渊道：“取笑了。”

　　陡然间慕容修眼中杀气大盛，喝道：“小子！想要我妹子，可没这么便宜！”

　　只听“锵”一声响，慕容修青锋出峭，飞身而至，青衫迎风鼓起，如鹰如隼，脸上笑容现出狂态，只此一瞬之间，两道青光横削直划，已 至文渊身前半尺。小慕容惊叫道：“大哥！”

　　文渊万不料他狠下杀手，吃惊非小，眼见稍一迟疑，立时会被他这纵横两剑分为四块，心如闪电，退一步而拔长剑，只听“铿铿”两下暴响，慕容修这两招风驰电掣般的快剑同时被格下。

　　文渊才刚持剑在手，苍促应敌，虽然险险挡下，却也震得手心发热，虎口差点震裂，不觉心惊：“这大慕容的内功强横无匹，可比小茵厉 害得太多！”

　　慕容修两剑不中，怒骂道：“臭小子，居然没被斩死！”这一下却是连出四剑，两纵两横，十字剑变井字剑，青光霍霍，冷气飕飕，凌厉 无匹。文渊心下吃惊，使动指南剑招数，看得真切，长剑四下连刺，以剑尖硬抵锋刃，竟是点得准确无比，将慕容修四剑一并接去。

　　慕容修大笑一声，剑势毫无停缓，剑路又增，蓦地纵横各三剑，井字化田字，六道剑芒截住文渊上下各路，四剑外封，两剑内袭，竟是狠 辣而无破绽。文渊勉力挡卸，眼见下盘一剑化解不及，小慕容侧身一挥短剑，将慕容修这一招接了过去，急叫道：“大哥，你不能杀他啊！”

　　慕容修仰天大笑，说道：“他若接不下”大纵横剑法“中的几招雕虫小技，焉有资格当我妹丈？他若接不得，死不足惜！小妹，让开！” 话声甫毕，青影飞闪，又已出剑。

　　文渊被他一激，也起了好胜之心，心神宁定，道：“小茵，别帮我，你放心罢！”小慕容急道：“不行，我大哥这剑法……”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慕容修青锋抖动，一个“工字剑”使将出来，左一剑横劈文渊，右一招逼开小慕容，直落一剑，立将两人分开剑光两侧，冷笑道： “小妹，别插手！”剑锋回转，但闻霹霹之声连绵不断，却是剑刃破空风声，“大纵横剑法”

　　的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文渊意守气海，但见眼前一片青光交错，目为之夺，心道：“一招一招去破他剑路，非我现在功力所及，而且我也不如他的剑快，但是我 可用指南见攻其破绽。”当下睹准慕容修剑光未及之处，一剑递出，力沉招稳。

　　慕容修“哦”的一声，似乎有些讶异，不得不稍敛锋芒，侧身先避其招，冷笑道：“很好，很好！在我剑法逼迫下能重起攻势的，却也不 多。”说着狂啸一声，剑尖如带青烟，右削、下劈、左拦、上挑，四剑画成一矩，正正封锁文渊中宫，若是中实了，手脚全数截断，头颅不安 项上，尸身只剩下一个躯干。

　　文渊剑凝真力，眼见“口字剑”虽然封住外门，却也中门大开，破绽毕露，当下一剑穿过四方剑矩，迳取慕容修胸腹之间。忽见慕容修脸 现狞笑，沉声道：“小子，你要少只膀子了！”瞬息之间，慕容修剑路折返，下右上左，于先前四剑中再反划一矩，竟成“回字剑”，四剑既 密且快，已将文渊右臂陷于重围之中，洒出四道鲜血。

　　这一下变故匪夷所思，文渊不知他剑招幻化丛生，一神至此，震惊之余，应变招数已生，放指撒剑，直射慕容修，手臂不敢稍动，身子却 向后平平滑出，既攻慕容修，亦自求保臂。

　　慕容修见他飞剑射来，右臂衣袖一卷，手中仍拿己剑，文渊的剑却被他卷住，剑面抵臂，功力所至，“喀啦喀啦”连响，将那剑接连震断 .回字剑自然使不到尽处，被文渊乘机脱身，只是臂上袖子裂了四条大缝，伤口鲜血泉涌，幸而保住一条手臂。文渊心下暗惊：“这大慕容当 真狠得厉害。”

　　文渊被困而至脱困，仅只转瞬之交锋，小慕容却看得心颤胆寒，手心都是冷汗，又见文渊受伤失剑，连忙挡在文渊身前，叫道：“大哥！ ”

　　慕容修一抖衣袖，砰砰锵锵，文渊的长剑碎片落了一地，竟震成了十几段。

　　文渊心下佩服，心道：“好深湛的内力，这份功力，不知和师兄相比如何？”

　　锵地一声，慕容修收剑回鞘，笑道：“好！这一下掷剑才是拼命招数，有狠劲！算你运气好，我这个小妹就赔给你罢！”文渊微笑道：“ 可要多谢了！”小慕容脸上飞红，娇笑如鲜花初绽，不发一语，撕下衣袖上一条布给文渊包扎。

　　慕容修双手叉胸，见到小慕容脸上满是情窦初开的娇羞喜悦，说道：“小妹，你倒真喜欢这小子，要说从前，你岂会帮人包扎伤口？不去 洒洒盐就够好了。”

　　小慕容吐吐舌头，笑道：“又怎么样？”

　　慕容修哼了一声，指着文渊道：“臭小子，你可是艳福不浅，我照顾十几年的小妹现在给了你，你可别老像刚才那样，给她半丢不丢的， 多不痛快。”文渊和小慕容没想到他说起这档事，都是脸上一红。小慕容叫道：“大哥，你要再偷看我……我们……，我可就不理你了。”

　　慕容修道：“嘿，要是我不说，你也不知道。小子！听着，在床上要对付我妹子，哪能像你这么温温吞吞的，就要像刚才这一剑，豁出一 切，狠狠的来这么一下子……”文渊作声不得，心道：“小茵可就受不了了。”小慕容听得大羞，投在文渊怀里，娇声道：“喂，你别听我大 哥胡说八道啊，他……他最不要脸了。”

　　但听慕容修哈哈大笑，往供桌一坐，道：“好了，你发了烟号给我，到底有什么事？”小慕容道：“是啦，我想要你帮我救一个朋友。” 慕容修眉头一皱，道：“谁？”小慕容道：“杭州城水燕楼的紫缘姑娘，大哥，你该知道吧？”

　　文渊一怔，半喜半忧，心道：“大小慕容名动江湖，也许真有法子对付靖威王府。只是这大慕容颇有邪气，实令人不安。”

　　小慕容把紫缘的事从头到尾述说了一遍，又说了赵平波的事，慕容修听着，偶尔问着几句，不多时便交代清楚。慕容修哼了一声，道：“ 你是要我想办法，让那赵平波没法子把紫缘弄到手，是不是？”小慕容笑道：“还不止呢，最好是也能离开水燕楼。”

　　慕容修骂道：“小妹，你当你大哥是谁？我可没你那么好心眼。”又向文渊冷笑道：“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有了我妹子，还嫌不够吗？ 第一个都还没搞定，就想偷吃了？”文渊甚感尴尬，不知如何措辞，心道：“这人话锋如此迫人。”

　　小慕容笑道：“大哥，我都不吃醋，你生什么气啊？”慕容修又是大骂：“你这丫头，自己都不知道好好看着这小子。哼哼，我何必去帮 她？闲着没事么？ 不帮！”

　　文渊忽道：“慕容兄，小弟想救紫缘姑娘，并非因为贪图女色。赵平波恃势行暴，已是天理不容；而紫缘姑娘身世堪怜，如何能再受此厄 运？慕容兄身怀绝艺，必有处置赵平波之方，救紫缘姑娘之法，尚祈援手。”慕容修冷笑一声，道：“我大可不必费这个心。”

　　小慕容长叹一声，道：“大哥，你想不出法子，那也没办法，靖威王府势力庞大，你对付不了，我也没话可说。”慕容修骂道：“小丫头 别来鬼扯，靖威王府又算什么屁东西了？要对付那姓赵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文渊喜道：“慕容兄愿意相助了么？”慕容修连声冷笑，道： “不帮。”

　　小慕容脸色一板，道：“大哥，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真不帮忙，我再也不跟你说话啦。”慕容修冷笑道：“这一招你从小用烂了的，当 我会怕么？”小慕容哼了一声，转头向文渊笑道：“文大哥，我们走吧！”

　　文渊倒还第一次听她叫自己“文大哥”，一时有些错愕，小慕容拉着自己的手，笑道：“再不走啊，你师妹要是醒来不见我们，你怎么说 啊？”文渊一想不错，便笑道：“是了，走吧！可是你哥……”小慕容笑嘻嘻地道：“别管啦，走吧！”

　　慕容修喝道：“小妹，且慢！”小慕容理也不理，迳往外走。慕容修抢在两人身前，道：“小妹，铁云镖局的镖如何结果了？”小慕容只 作没听见，向文渊笑道：“文大哥，回到客店里，你可不能偷偷对我怎么样，小心华家妹子看到了。”

　　文渊道：“我正担心这个。”小慕容笑道：“你快跟她说清楚啊，同门多年的师兄妹，好起来一定很快吧？”

　　两人肩靠肩地走出庙去，对慕容修却是毫不理睬。慕容修骂道：“臭丫头，大哥在问你话哪！”然而任他再怎么叫，小慕容总是只跟文渊 说话嬉笑。慕容修怒极，忽然想到：“以前她不跟我说话，就没人能听她说话了，她自然忍不住。现在她可有了这小子，只怕当真不和我说话 ，也不觉得如何了。”不禁有些犹豫，叫道：“小妹，且慢！”小慕容充耳不闻，忽然在文渊脸上亲了一下，笑吟吟地瞧着文渊。文渊心中暗 自好笑：“这小丫头可会作弄人，连自己哥哥也是一般。”

　　当下也乐的奉陪，两人便是不理慕容修。

　　慕容修骂道：“臭丫头，当真不要你大哥啦？”却听小慕容和文渊笑语声渐行渐远。慕容修大怒，一掌将破烂不堪的左扇庙门打飞，来回 踱步，远远听到小慕容一阵娇笑声，一脚把右扇庙门也踢倒了，飞身追上，叫道：“死丫头，我答应帮忙就是啦，给我滚回来！”

　　小慕容听得分明，转过身来盈盈拜倒，笑嘻嘻地道：“大哥，多谢你啦！这才叫见义勇为、当仁不让，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慕容修骂 道：“死丫头，越来越贼！才认识了这臭小子，胳臂马上往外弯！”文渊拱手笑道：“多谢慕容兄了，大恩大德，小弟必铭记在心。”慕容修 呸了一声，骂道：“免了！”

　　小慕容道：“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帮呢？”慕容修哼了一声，道：“你先跟我来。小子，你只管等着，三天之后，我兄妹两自会来解决那 姓赵的。”文渊道：“好。”向小慕容一望，小慕容也正向这里望来，两人都是恋恋不舍，才初尝情爱，便要分开，虽只三日，却也难捱。

　　慕容修见状，道：“小子，我妹子这三天不在，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解决罢！只要等过三天，你要怎么样都管你不到。”文渊脸一红， 道：“不会。”

　　慕容修迈开大步，喝道：“小妹，跟着来！”小慕容向文渊一望，满怀柔情，低声道：“一定帮你救到紫缘姑娘，放心吧！”说着嫣然一 笑，跟着慕容修去了。

　　文渊目送小慕容远去，心道：“小茵这一去，我便要跟师妹独处三天。师妹跟小茵虽然处得很好，但这等事情，她能接受吗？”思索良久 ，打定了主意，便要去和华瑄说明白。眼见东方天色将明，便即快步回往客店。

　　十景缎（二十二）

　　文渊回到客店，进了自己房中，华瑄已然醒来，坐在桌前，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见文渊进房来，劈头便问：“文师兄，慕容姐 姐呢？”

　　文渊一怔，道：“慕容姑娘跟她哥哥走了，过几天会再来找我们。”华瑄嗯了一声，把脸别了过去。文渊见她没什么精神，心中奇怪，走到她身边，说道：“师妹，怎么了吗？”华瑄却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去，低声道：“文师兄，我要走啦！”说着便去拿包袱。

　　此言一出，文渊不禁大感错愕，连忙走上前去，道：“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华瑄双唇紧闭，摇了摇头，拿了包袱便要走。文渊挡在门前，问道：“师妹？”

　　华瑄低声道：“文师兄，我们是约在一年后见面，我……我……我该自己出去见见世面啦，不能再这样缠着你了。”文渊见她神色有异， 这话更不像平日的她所说，当下柔声道：“师妹，我们在一起，行走江湖不是安全些吗？你一个年轻姑娘，太也危险了，我是你的师兄，保护 你有什么不该了？”华瑄低下头去，肩膀似乎微微颤抖，几滴眼泪滴在地上。

　　文渊吃了一惊，轻轻扶着华瑄双肩，道：“师妹，怎么哭了？”华瑄擦擦泪水，嗫嗫嚅嚅地道：“没有……没什么……。”文渊柔声道： “师妹，有什么不顺心，就说出来，好端端的，哭什么啊？”

　　华瑄低头不语，过了好一阵子，才低声道：“文师兄，你昨晚跟慕容姐姐到哪里去了？”文渊脸上一红，结结巴巴地道：“我们……这个 ……”华瑄摇摇头，轻声叹道：“算了，我也不要知道啦。文师兄，慕容姐姐很好的，你……你别辜负她，我在这里，你们多不自在啊。”

　　文渊心头一震，道：“你看得出来慕容姑娘她……她……”华瑄轻声道：“我知道啊……她……她在梦里会叫着你的。”文渊道：“你也 是啊。”

　　这话一说出口，登时后悔失言，华瑄立时变了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低声道：“慕容姐姐告诉你啦？”文渊说道：“我自己听到的。”

　　华瑄心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急道：“文师兄，你……我说了什么？”文渊支支吾吾地道：“那个……也没什么。 ”心道：“似乎没听到多少言语，都是嗯嗯啊啊的比较多。”但这话无论如何出不得口，只得含糊其词。

　　华瑄低声道：“文师兄，我……我不想跟慕容姐姐争啦，我这就走啦，你让开罢。”文渊见她睫毛上犹带泪珠，楚楚可怜，心中如何忍得 ，忽然将华瑄拥在怀抱中，轻声道：“师妹，你很喜欢我吗？”

　　这句话连文渊也不知如何敢就此说出，只觉华瑄实不该委屈自己，一时勇气百倍，平日绝不会说的话竟脱口而出。华瑄靠着文渊温热的胸 膛，霎了霎眼，顿时呆住了，身子似乎跟着热了起来，心便像要融化似地，只是轻呼道：“文师兄！”

　　文渊看着华瑄清澄的瞳仁，里面蕴藏着欢喜、旁徨、羞怯、惊讶，已不见刚才的哀伤，像是两颗包藏着夜空的水晶，纯洁灵动，心里百感交集，心道：“师妹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一心成全小茵，殊不知小茵本来便愿意容她，我且先问清楚，若是师妹不愿，我自也不能强求。 ”忽然心中一震：“师妹当真离我而去，我又能忍受吗？”想起幼时和华瑄玩耍的情境，看看华瑄的脸庞，那一对眼睛正如昔时一般神采无瑕 ，带着仰慕和依恋的神气，显得稚嫩无比。

　　文渊轻轻举起右手，碰了下华瑄的眼角。华瑄心神一荡，不知是羞是喜，不自觉阖上了双眼。文渊爱怜地以手指触着华瑄弯弯的睫毛，拨 去了泪珠。华瑄眼皮轻轻颤动，感受着文渊的温柔，心中像有万支羽毛搔动一般，樱唇微启，发出“哎”地一声轻息。

　　此情此景，任是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心，文渊眼中忽感迷茫，右手拢过华瑄后脑，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嗯！”华瑄一惊之下，睁开了眼睛，稍一挣扎，随即不再反抗，双眼如带醉意，眼帘又慢慢合上，忘我地沉浸在浓郁的爱恋中。

　　一时之间，两人的心思都从孩提时代转了一圈回来。对文渊特别眷恋的华瑄，自幼便和文渊玩在一起，时时黏着文渊，向扬只是在一旁取 笑。待得年纪长了，华玄清过世后，华瑄再无父亲关照，更是深深恋慕文渊。向扬也不来打扰两人，任凭他们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到山林间携手游戏，如胶似漆，只是文渊以礼自持，华瑄不懂儿女之私，就止于这样的关系。

　　师门三人分行多日，华瑄这才惊觉她对文渊用情已深，然而先有小慕容，又有紫缘来到，跟文渊之间似乎总是不如以往亲密，心中一片愁 思，却不敢向文渊倾诉。这日醒来，竟然不见了文渊和小慕容，华瑄心中难过，心道：“文师兄和慕容姐姐走了吗？慕容姐姐一直很在意文师 兄，又是被他救了的，那也难怪。文师兄……他也喜欢慕容姐姐吧？”只道他们趁夜离去，心里纵有万缕情丝，也已不得解。

　　见了文渊回来，心中痛楚，本想成人之美，让文渊和小慕容自成眷属，自己带着一番相思行走江湖，慢慢淡忘，却在文渊一吻之下，将心 中的情意全部又流露了出来。

　　也不知吻了多久，四片唇方才离别，华瑄满脸晕红，不知该说些什么，怔怔地望着文渊，似笑非笑，心中尽是温存情致。文渊低声道：“ 师妹，对不起！”

　　华瑄羞得不敢接话，好半晌才羞怯地说道：“文师兄，你变坏了！”文渊脸上一红，他才跟小慕容缠绵过，情欲甚易挑动，见了华瑄，竟 然克制不住，却没问清华瑄心意，不由得心中羞惭，放开了华瑄，道：“师妹，你打我几巴掌。”

　　华瑄脸色绯红，轻声道：“不要啦，我很高兴啊。”文渊大喜，一把又搂住了华瑄，说道：“师妹，你真的很喜欢我？”华瑄惊呼一声， 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只羞答答地说道：“对啦！我……我就只喜欢文师兄！”

　　文渊身子一颤，轻声道：“你……你别走吧，跟慕容姑娘一起……”华瑄一怔，道：“慕容姐姐让我留下来？”文渊微笑道：“你们不是 像姐妹一样吗？”

　　华瑄心中惊喜，又不禁甚羞，嗔道：“文师兄，你岂不是脚踏两条船？”文渊微笑道：“你吃不吃醋？”华瑄脸上一阵娇羞，笑道：“到 时候啊，我跟慕容姐姐有两个人，看你要怎么……那个……呃……”

　　文渊怦然心动，轻声道：“师妹，那个啊？”华瑄大羞，含糊说道：“就是……那……慕容姐姐说的啊，你……下面……那个……有一个 ……嗯……我……啊，不知道了啦……！”说着挣开他怀抱，跑了开去。文渊脑海闪过幼年和她追逐嬉戏的景象，笑道：“好哇，非要你说不 可！”足尖一点，向华瑄飘去。

　　华瑄娇笑道：“没那么容易，我才不要！”纤腰一摆，轻轻巧巧地躲过。

　　客房中能有多大地方，两人绕着木桌大兜圈子，口中嘻嘻哈哈，脚下所使的俱是绝妙轻功，谁也碰不到谁。不料华瑄奔过床边时，正绊着文渊的包袱，缓得一缓，文渊已追到身后，笑道：“好，抓到啦！”双手圈抱一拦，正箍住华瑄柳腰。华瑄惊叫而笑，两人登时往斜里冲去， “蓬”地一声，一齐跌在床上。

　　两人闹着急跑一阵，翻倒了仍是缠在一起。华瑄嗔道：“我绊到东西啦，重来一次。”文渊把她压在床上，笑道：“不行，快说！到底是 什么事，给我从实招来。”华瑄笑道：“不要！”

　　调笑几句，文渊和华瑄都不说话了，显然都已发觉了两人现在乃是在床上，且是亲昵之极。文渊胸前紧贴一片柔软，华瑄腿间却顶着一根 硬物，两张脸几乎要碰在一起，足可感到彼此的呼气。

　　换作平时，文渊定然马上失色跳开，不迭陪罪，华瑄也要惊叫出来，但是两人正在情欲高炽，一片火热之际，谁也不想分开了。

　　文渊悄声道：“师妹，你真的不说？”华瑄羞得脸如火红，将脸往文渊颈边藏着，在他鬓边轻声耳语：“文师兄，你……你教我吧！”

　　文渊心神一动，想起了小慕容，心道：“小茵此生已托付给我，如今师妹也是如此。但她不知我已和小茵同游巫山，我若不跟师妹讲明， 未免有欺瞒之意。”

　　忽然脸色肃然，说道：“师妹，我有话要先跟你说。”华瑄道：“什么？”

　　文渊便将夜里跟踪小慕容到水燕楼，和小慕容一番云雨，与慕容修对剑之事，尽数说了出来，毫不隐瞒。

　　华瑄静静听他说完，轻声说道：“文师兄，如果紫缘姐姐也喜欢你，你一定也接受了，是不是？”文渊想到夜舟之中和紫缘乐音对答，不 禁轻叹一声，说道：“师妹，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华瑄脸色羞红，偏着头低声道：“慕容姐姐既然都……都跟你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啊？我……我……慕容姐姐都不会喝醋，我……我又 会喝什么醋了？”

　　她说是这么说，却是欲盖弥彰，先跟小慕容较劲了，几句话说得酸溜溜地，文渊不禁莞尔。华瑄见他发笑，脸上佯怒，轻声道：“文师兄 ！”

　　文渊微微一笑，摸摸她柔顺的长发，轻声道：“师妹，你当真不在意？”华瑄脸现羞涩笑容，低声道：“不过……我是你师妹，所以，你 要稍微多疼我一点点喔，就这样一点点就好。”右手姆指食指在文渊眼前稍稍捏起，有些犹豫，像是觉得不够，又松开了一些，脸上一片赧红 ，满是一派天真的神气。

　　文渊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笑道：“你看准了慕容姑娘不吃醋，就来占她便宜啦？”华瑄俏脸一红，娇嗔道：“我没有嘛！你都先跟慕容姐姐好……现在才……我……我……”话至一半，便羞得说不下去了。文渊脸也红了，听着她软语呢喃，不禁气血如沸，低声道：“师妹，你 真的不后悔？”华瑄羞不可抑，偏过脸去，低声说道：“不后悔！”

　　就这么三个字，文渊再无考虑，轻轻吻着华瑄的唇、脸、颈……

　　“啊……嗯……”华瑄任由文渊吻着她的身体，细微地呻吟着。文渊伸手去解她衣衫，华瑄只觉一阵羞意袭来，不自觉地拨开文渊的手。 连接几次，皆是如此。

　　文渊微笑道：“师妹，你不乖喔！”华瑄满脸通红，嗔道：“什么乖不乖？你还当我是小孩子？”文渊笑道：“好，那我不碰你，你自己 来。”华瑄吞了下口水，一摸到衣襟，又觉害羞，哀声道：“文师兄，有你在这里，我……不行啦！”

　　文渊微微一笑，道：“这样罢，你在被子里面脱好了，我不看。”华瑄羞涩地点点头，钻进被子里，露出一个头来，低声道：“别偷看喔 ！”文渊笑道：“好。”华瑄脸上腼腆一笑，头也盖进被子里。只见一张被子不住蠕动，看来华瑄在里头也颇不好动作。

　　过不多时，被子不动了，但听华瑄低声道：“好啦！”文渊笑道：“我掀开被子罗！”只见被子微动，华瑄并不回答，文渊便抓住被子， 往旁一掀。

　　“啊……！”华瑄惊叫起来，此时华瑄赤身裸体，婀娜的身段展露无遗，稚嫩的肌肤似在向文渊炫耀，彷佛透着晶莹的柔和光辉。只是华 瑄害羞，早把身子缩在一起，只能看到胸侧一条粉红色的半弧，丰盈的大腿虽然曲起夹紧，见不到少女的隐秘地，却使得屁股更加圆润诱人。 眼前这么一个娇艳幼嫩的少女，文渊只觉周身火热，眼中绚丽异常，不知该说什么来赞叹了。

　　十景缎（二十三）

　　华瑄脸蛋红艳得如要烧了起来，羞着叫道：“文师兄，我在摇头嘛，你怎么……你怎么可以翻开来啊！”文渊不禁失笑，道：“你在被子 下面摇头，我就有天大本事，又怎么看来？”华瑄一怔，娇怯怯地道：“你该再问几次嘛。”

　　文渊一笑，也解下自己衣服，轻轻握住华瑄手腕，笑道：“别遮着，给师兄看看？”华瑄羞着不肯移开。文渊吻了几下，华瑄心中意乱情 迷，再也使不上力抗拒，嘤咛一声，任他把手臂、双腿都展了开来，只羞得双颊滚烫。

　　文渊一看，不禁心魂不定，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粉淡淡的酥胸，当真比豆腐还要细嫩，雪肤凝脂，吹弹得破，似乎那几缕乌云柔丝散在其上 ，肌肤也要微微弹陷，几乎要被发端刺伤一般。两条白腻晶润的大腿之间，仅有极稀少的遮蔽，隐藏着绛色的娇艳纹理，好似一块水晶平滑地稍稍裂开，散发诱人的浅桃红色泽，尚有一泓泉水慢慢涌出。

　　“文师兄……”华瑄以极其哀怨的眼光看着文渊，美丽的身子轻轻颤抖。她仅是十五岁的少女，身材虽未长成，不及小慕容的婀娜多姿， 但肌肤之美，却远有过之，粉雕玉琢，白璧无瑕。

　　文渊定了定神，低声轻唤：“师妹！”华瑄早已羞得耳朵红到根上，眼眶里闪动着娇怯的心情，以及些许害怕。文渊尽力平复呼吸，以微 笑安抚华瑄，坐在华瑄身边，手掌轻巧地拂动她雪白平坦的小腹。

　　“嗯……噢啊……”心慌意乱的华瑄扭着纤腰，逃避着文渊的爱抚，但是心中的情意却慢慢压抑了身体的反应，渐渐不再摆动，柔驯地承 受文渊带给她的温情，轻轻咬着下唇，无奈而羞涩地娇吟着。

　　手掌逐渐从腹部上移，划着乳边的圆弧。“啊嗯！……啊……嗯嗯……”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传遍了华瑄每一寸肌肤，华瑄禁不起心中的 快适，放声娇鸣。

　　文渊感受着华瑄精致滑嫩的玉脯雪肤，手指向峰顶推去，还不敢用力，那娇美的嫩肌竟也压得略见凹陷，好似两个薄膜水袋，柔不可触， 偏又是生得诱人，拟似蜜桃的水灵新鲜。两粒可爱的朱红色，在文渊这么一碰之下，随着波动微微晃荡，似在眩惑人心。

　　如斯柔嫩的的胴体，文渊直是舍不得再多施加一点力道，只若有若无地拂扫，却把华瑄挑逗得心痒难搔，喘息不止，面赛桃花，床单都被 十指弄得乱了。“文……文师兄……唔……嗯……？啊……哇啊！”正如飘在云端的华瑄，陡然又受到一个极大的震撼，一时忘了羞意，喊出 高亢的鸣叫。

　　却是文渊的下身抵着华瑄的密处，稍一摩擦，华瑄灵魂直被抛上云霄，螓首急向后仰，俏丽的脸上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态。

　　文渊只稍一触碰，不料华瑄这般禁不住，立时娇啼大作，若有所失，心中也是管控不住，低声道：“师妹……你……你要小心啦！”华瑄 满脸羞红，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文渊，隐约似有怯色，随即闭上眼睛，带点羞涩地颤声低鸣：“你来啊，我……我才……我才不会怕呢！”

　　这张娇滴滴的脸蛋搭配上不顾一切的神情，加上一句逞强话，激得文渊心中狂跳，索性一把抱住华瑄，两人四肢相缠，火热地翻腾起来。

　　一对情到浓处的爱侣，这时正是不可开交，一片蜜意。别说文渊顾不得轻手轻脚，华瑄也放开了害羞，紧搂着文渊的背脊，上下抚弄，将 一身温香软玉尽数奉献，忘情地回吻着文渊，令人心动的酥胸紧贴着他的胸膛，沉醉其中。

　　文渊抱着华瑄坐起，激烈的动作慢慢缓下来，两人的下体互相交接了。

　　华瑄忽觉下身一痛，吐了口轻气，低声喘叫道：“文师兄，我……啊……”

　　文渊轻声道：“师妹，太痛的话，一定要说啊。”华瑄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文渊慢慢深入已经湿淋淋的私处，温暖的嫩肉团团裹着，只比小慕容要稍易一些。华瑄感受着苦楚和兴奋，心中回荡着对文渊的爱意，将 脸往文渊的怀中挨去，紧闭双目，忍受着双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力量，以极为惑人的呻吟发泄着。

　　“嗯……嗯嗯……文师兄……文师……兄……啊……！”华瑄忘我地呼喊喘叫，在一个高亢的哀鸣声之后降低了。“师妹……”文渊的额 头滴下几滴汗水，和华瑄的一身淋漓香汗相融。

　　“啊啊……呼啊……”华瑄知道，这位她深深爱慕的师兄，已经和她成为一体，作了最亲密的结合。灵动的眼睛凝望文渊的脸，取代痛楚 的是害羞和喜乐，文渊回应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款款深情。

　　文渊感受着华瑄娇躯内的湿暖柔嫩，凝视华瑄微带昏眩的俏丽脸庞，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触。他看着华瑄从小女孩成长到现在的少女， 以前是师妹，现在已变成自己的爱侣。在腰部挺进之下，华瑄开始承受文渊的冲刺。

　　“唔啊！啊、啊……”华瑄搂紧文渊的后颈，藉以挂住向后倾仰的身子，失神狂乱的呻吟回应着每一次深入。文渊环抱华瑄纤腰，结结实 实地冲击这撩人的玉体，低声道：“师妹……”

　　华瑄一次又一次地受到超乎想像的快意贯穿全身，痛楚渐次减少，只觉浑身酥麻，身不由主地摆动着腰枝，柔软的乳房剧烈甩动，秀发散 逸，樱唇绽开，吐着销魂的喘声及吟叫。

　　“啊……文师兄……啊、啊、嗯啊！”华瑄抑止不了文渊体内狂袭而来的力劲，鲜丽的肌肤泛出细细的汗珠，双手忽然攀不住文渊的颈部 ，向后仰倒在床铺上。在这一瞬间，华瑄还以为被冲击得折腰了。

　　文渊顺势向前倾跪，托高华瑄的后腰，让她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抬起，持续着强盛的攻势。华瑄自然而然地以双脚盘在文渊腰间，勉力 收首望向文渊，却正好能见到上方两人激烈的交合碰撞，柔弱的门户濡染成艳丽的桃色。

　　“啊、啊……天啊……”炽烈的羞意和亢奋，简直快要把华瑄引逗得发狂了，十指将这一切向床单拼命发泄。阴阳一次互冲，便发出啪啪 声响，一片水溅了开来，还有几道细水缓缓流向她的小腹。

　　“啊啊……师妹……”文渊前后抽送，看着娇美的师妹令人怜爱的神态，耳边听着近乎浪荡的呻吟，便像无数狂潮接连打来，情绪高亢得无可复制，两只手从华瑄腰后放开，揉动那娇贵无比的双乳，享受着超凡的滑溜精细感触。

　　华瑄身子骤失文渊支撑，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下，立时像被怒涛翻覆的小舟一般，晶莹剔透的身体如浪起伏，扭动曲转。“啊……哇啊！ 文师兄……噢……啊……嗯啊……”紧跟在后的，是胸前传来的阵阵快美，极敏感的乳端被文渊的手指极尽温柔地玩弄着，和汹涌的交合完全 在两个极端，这双重的快适将华瑄往巅峰急速推动，娇柔的呻吟声也跟着盘旋直上。

　　“唔……我……我……不、不行……啊……啊啊……！”华瑄的小手试着招架文渊的搓揉，然而文渊却按住了她的手背，以她的纤纤柔荑 抚弄凝脂似的胸脯。

　　“唔啊……”华瑄生涩地抵抗，一边带给自己至柔的舒畅，忽然着手湿润，原来股间的泉水在下高上低的姿势下，一路流到乳间来了。

　　“荷啊……好……丢人……啊、啊、啊啊……”华瑄只能勉强挤出零散的字句，神智被巨浪般的快感迅速掩没。文渊喘了几口气，全身血 气贲涌，已达极点，大喊一声：“师妹！”

　　“唔啊……啊啊啊啊！”华瑄放声哀鸣，一柱滚热的精元猛然贯入了她的体内，直要一举将她冲上了九重天外。文渊和华瑄四手互握，手指紧紧互相嵌住，同时升上了顶峰，浓烈的情爱缭绕在两人之间。直到文渊去势已尽，华瑄盈满了师兄的激情，云消雨歇，才一起软倒在凌乱 的床铺上，轻轻拥着，共享云雨后的温存。

　　华瑄软软地依偎在文渊怀中，含羞带怯，低声叫道：“文师兄！”文渊向华瑄投以一笑。华瑄轻声道：“文师兄，你……你以后……真的 要疼我喔！”文渊摸摸她散乱的秀发，微笑道：“师兄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华瑄脸现腼腆，娇笑道：“刚才啊！你……你……你好像发疯一 样，吓我一跳。”

　　文渊脸上一红，甚为尴尬，只得笑道：“这我自己就不知道了，以后我斯文些。”华瑄羞红着脸，道：“也不用啦，文师兄……你……反 正我会习惯。”

　　文渊突然搂过华瑄的腰，笑道：“好，那师兄就让你早一点习惯，好不好？”

　　华瑄惊笑着挣扎，嗔道：“文师兄，你又欺负我！”

　　枕畔一阵缠绵，两人穿戴好衣物，一看床上，被子皱乱得不成样子，床单倒有近半被扯了起来。文渊笑道：“师妹，你说这是谁弄的？” 华瑄双颊飞起红晕，轻轻在他胸膛一搥，不胜娇羞。

　　两人这日之中形影不离，极尽亲热。到了傍晚，文渊想起昨日曾应允紫缘，今日会再到水燕楼。然而带着华瑄去是不妥，留华瑄一个人也 是不行，不由得好生踌躇。

　　华瑄见他脸色若有所思，问道：“文师兄，你在想什么？”文渊照实说了，华瑄听着，颇有些不是味儿，低声道：“你都跟紫缘姐姐约好 啦，怎么可以不去？你就去啊，我在这里等就是了嘛。”稍一停歇，又急忙说道：“晚上可要回来啊。”

　　文渊听她言语中仍有些醋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给了她一个吻，轻声道：“师妹，你生气吗？”华瑄脸上一红，侧过头去，低声笑道： “没有啦，你要去就快点！不然……不然我不让你走啦。”文渊一笑，背起文武七弦琴，这才往水燕楼而去。

　　十景缎（二十四）

　　到了水燕楼前，文渊怕朱婆子为难紫缘，索性施展轻身功夫，神不知鬼不觉，自行绕到了结缘阁外。

　　只听得阵阵琵琶声自阁中传了出来，清柔动听，一听而知是紫缘所奏。

　　“铮”地一声，文渊轻轻拨了下琴弦，琵琶声立止，只见门板呀地开了，紫缘出来迎着，微笑道：“文公子真是言而有信，请进！”文渊 拱手笑道：“多谢！”

　　结缘阁内一张方桌，摆设了些许碗碟，一壶清茶，小枫在一旁侍候着。

　　紫缘请文渊就座，笑道：“文公子，请随意用些餐点罢，等会儿还想要请教公子的琴艺呢。”文渊见那碗碟俱是青白细瓷，菜肴样样精巧，樱桃炖肉、五味菜卷、碧螺春虾仁、桂花鲜栗羹，无一不是别具匠心。文渊一怔，心道：“紫缘姑娘又不知道我何时会来，怎地我一到，便 已准备周到？”

　　紫缘见他不动箸，问道：“文公子，怎么了吗？”文渊道：“紫缘姑娘，你知道我这时候要来？”。紫缘道：“我不知道啊。”文渊指着 桌上碗盘道：“那么，何以菜肴都已事先备好？”

　　紫缘一听，面露微笑，说道：“文公子今日将要光临，小女子自然时时刻刻恭迎大驾。”文渊一怔，便也不追问，笑道：“这实在不敢当 了。”

　　两人同桌对坐，文渊将各个餐点一一尝了，紫缘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文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道：“紫缘姑娘，你怎不吃？”紫缘微笑道：“我吃过了。文公子，这些还不至于入不了口吧？”文渊笑道：“ 怎说此话？最好能全数吞下肚去。想不到水燕楼烹调餐食绝妙如此，不若改建为茶馆酒楼，倒也不错。”紫缘脸上微微一红，笑道：“真的有 这么好？”

　　文渊见她神情颇有喜色，心中一动，道：“莫非这些菜不是水燕楼掌厨？”

　　紫缘螓首微垂，微笑道：“是小女子胡乱做了些，文公子喜欢，那就好了。”

　　文渊笑道：“原来姑娘还有此手艺，在下今日真可一饱口福了。”

　　站在一旁的小枫插嘴：“文公子，你现在才尝到紫缘姐姐的好菜，我们今天可吃了三回啦。”文渊心中奇怪，却听小枫笑道：“你不知道 ，紫缘姐姐今个儿一天都往厨房跑，就等你来呢，哪知公子一直不来，菜做了又凉，凉了又重做，前面三次都是咱们一票姐妹丫环享用啦。”

　　紫缘脸现腼腆神情，低声道：“别说啦，小枫，你……你到外面去玩罢！”

　　小枫笑嘻嘻地退出去，说道：“那就不打扰你和文公子啦！”

　　紫缘听得门带上之声，脸色颇见羞态，道：“文公子，小枫就爱嚼舌根，你请慢用，别在意。”文渊一笑，低声道：“若知如此，我就该 早早来到，姑娘也不用这么劳累。”紫缘笑道：“不劳公子担心，小女子偶尔下厨，多做几回也无妨的。”

　　文渊看紫缘对自己来访竟如此重视，心中感动，又见到紫缘清秀脱俗的面容，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宁定心神，用过餐点，便道：“紫 缘姑娘，在下可否再闻琵琶雅奏？”紫缘微笑道：“既然公子有此兴致，有何不可？”起身拿了琵琶，指柔如云，奏将起来。

　　文渊听到妙处，不禁伸手抚琴，合奏起来。两道乐音配合得丝丝入扣，妙不可言。文渊、紫缘相视一笑，俱皆沉浸在悱恻的乐曲中。

　　乐曲终结，两人心神畅快，互相凝望。紫缘微启朱唇，轻声道：“文公子，我想求你一件事。”文渊道：“姑娘请说。”紫缘摆弄衣角， 脸上微红，道：“明天夜里，我想去游西湖，如果……如果文公子也想去，是否能……能和小女子同行？”

　　文渊一愕，他没想到一个姑娘竟会主动相约，还是在深夜之中，一时无法回答。紫缘低声道：“文公子，白日游人太多，我到外头去，势 必难得安宁，所以……”文渊一笑，道：“紫缘姑娘有此雅兴，在下便权充护花使者，那也是好。”

　　紫缘甚喜，脸现梨涡，微笑道：“多谢公子赏脸。”

　　两人约了时辰地方，又谈了许久，文渊才告别紫缘。文渊本想说出赵平波的意图，但想既有大小慕容帮忙，应当不需担心，便也不让紫缘 无谓不安，始终没说出口。

　　文渊悄悄出了水燕楼，回到客店，心道：“师妹不知在做什么？已经睡了吗？”

　　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便自己开了门。才一开门，忽听一阵裂帛似的风声，一道银光呼地自他眼前急速扫过，猛吃一惊，连 忙退步抽身，眼中似还留下白芒芒的残光。只听华瑄失声惊叫：“啊呀！文师兄，你没事吧？”

　　文渊心神未定，看清楚房里，华瑄手中正拿着银鞭，脸色苍白地跑上前来，叫道：“文师兄，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文渊摇摇头，笑道：“差点受伤，不过没事。师妹，你在练八方风索？”华瑄用力点点头，脸上犹带余悸，道：“我在等你嘛，没事可做 啊。”文渊笑道：“好在师兄没用冲的，不然正好被你当头一鞭，那还得了。”华瑄卷起银鞭，笑道：“总算你还把我放在心上，没留在紫缘 姐姐那里，否则啊……我就真的要给你一鞭了。”

　　进了房，文渊放下文武七弦琴，卸下长剑，说道：“师妹，明晚我要和紫缘姑娘去游西湖，怕是不能陪你了。”华瑄一听，心里一阵酸溜 溜地，噘起小嘴道：“为什么要夜里去？文师兄，你……你想做什么坏事对不对？”

　　文渊道：“哪里的话？紫缘姑娘是杭州第一花魁，大白天的去游湖，后头定然跟着一群人一睹风采，还能游什么湖？”

　　华瑄把头一偏，没好气地道：“你又这样，天天跑去陪她，就不怕我生气？”

　　文渊笑道：“你不是不会吃醋？”华瑄肩头一缩，过一会儿，才低声道：“偶尔吃一点点不行啊？”

　　文渊吻了吻她的脸蛋，轻声道：“好啦，师妹，别气了，师兄明天白日都陪着你就是，好不好？”华瑄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人家就是想要你晚上留着嘛。”

　　文渊道：“为什么？”华瑄红晕上颊，拉拉文渊的衣角，轻声道：“文师兄……你知道嘛，那个……那个不是都在晚上做吗？”文渊一愕 ，随即笑道：“那又未必见得，我们今天不是就在早上？”说着倒了杯茶。

　　华瑄心中连跳，仍是拉着他的衣角，羞红着脸道：“文师兄，那……我们现在再一次好不好？我……我好想要哦……”

　　文渊被她软绵绵的撒了个娇，险些翻了手中热茶，忙将茶杯放在方桌上，拍拍华瑄的头，笑道：“师妹，一天行房太多次也不好，今天够 了吧。”

　　华瑄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对房中事还不甚了然，只知道师兄跟自己都从中感到未有的快适，好像有趣的游戏一样。听文渊如此说，只是作 声不得。

　　这晚文渊总算是睡在床铺上，一来小慕容不在，二来华瑄跟自己已有合体之缘，自然无妨。只是华瑄一晚又缠又黏，耍起孩子气来，文渊 禁不起她的兴致高昂，心里又是好笑，又觉心动，两人还是享了一次肌肤之亲。

　　次日文渊和华瑄随意在街市上闲步，华瑄兴高采烈，分外活泼，拉着文渊到处东逛西瞧。文渊瞧她开心，自也愉快，就这么过了一日。

　　到了晚上，文渊便要往西湖去。将要出门，华瑄忽道：“文师兄，你别一直想我，要轻轻松松的跟紫缘姐姐在一起哦。”文渊心中大奇， 笑道：“师妹，这话真有些不像你说出来的。”华瑄脸上一红，嗔道：“你就会当我是醋坛子，人家还不是想要你尽兴些。”文渊听了，不禁 心中一动，在她唇上一吻，笑道：“我走啦！师妹，早些歇着吧。”华瑄脸现娇羞，低声道：“我知道啦，你去吧！”

　　十景缎（二十五）

　　文渊步踏轻功，往水燕楼奔去。到得结缘阁外，紫缘正倚门而立，见到文渊，投以一笑，道：“文公子来得好快。”

　　文渊落定脚步，左右环视，道：“紫缘姑娘，你不用准备车马吗？”紫缘微笑道：“小女子虽然体弱，但步游西湖还不算难。”文渊笑道 ：“既是如此，我们这就走了罢？”紫缘轻轻关上阁门，微笑道：“好，走罢！”

　　两人悄悄离开水燕楼，并肩向湖而行。紫缘见文渊仍背着文武七弦琴，甚为好奇，问道：“文公子，游西湖也要带着琴么？”文渊笑道： “此琴是我一位好友所赠，意义于我极是重要，因而要随身携带。”紫缘微笑道：“原来如此，可惜我没把琵琶带出来，否则倒还可和公子在 湖上奏几曲……”

　　一说到这里，想起昔日湖夜对奏之缘，脸上不禁微微发烫。

　　不久来到西湖北畔，迎面见了一处亭院，临湖一座小榭，楹柱上是一对联：“身在荷香水影中，眼明小阁浮烟翠”，只见湖面上荷浪迎风 起舞，荷香夹风而来，十分醉人，正是西湖十景之一的“麴院荷风”。

　　文渊步上赏荷廊，看得心旷神怡，不觉吟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紫缘缓缓走上荷间小桥，轻声接着吟道：“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人吟两句，正成了宋朝杨万里的“晚出净慈送林子方”，两人相望而笑。

　　那小桥贴水而建，紫缘漫步桥间，穿行荷中，绰约娉婷，当真如凌波仙子，步步生莲。文渊远远望着，忽觉一阵迷眩，心道：“紫缘姑娘 要是天天来到西湖边来，西湖当可追加到十一景。啊呀！水燕楼离西湖不远，要归成十一景也该合理。不过水燕楼本身建构平平，可不能将楼 房也算在其中。”

　　紫缘一回头，远远见到文渊魂不守舍，叫道：“文公子！”文渊被她一叫，回过神来，忙道：“是，我在这儿，怎么了？”紫缘微笑道： “公子，你赏景太入神了些吧？这些荷花很漂亮罢？”文渊顺口道：“是啊，不过荷花美则美矣，若与姑娘相比，不免……”忽然惊觉溜了口 ，连忙收声，抓了抓头，稍稍偏了过身去。

　　紫缘心思敏捷，一听便知，不由得双颊绯红，走了过来，低声道：“那……文公子，我们再去别处瞧瞧。”文渊道：“好。”

　　两人走出院外，四目交接，不禁都有些动情。紫缘心中怦然，拉拉衣摆，朱唇轻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出一语，脸上一红，侧身缓步而 行。文渊一阵恍惚，静静跟着。

　　走到西泠桥畔，夜色中见得一座香冢，石碑上题“钱塘苏小小之墓”。

　　苏小小是南齐时奇女子，身在秦楼楚馆而不染风月，蕙质兰心，才貌双全。

　　紫缘怔怔地瞧着墓地，并不言语。

　　文渊看着紫缘的纤弱的背影，不敢惊扰，忽听紫缘轻声吟道：“妾乘油壁车，郎乘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这首诗吟来语音极低极微，并非要给文渊听，只是紫缘不自觉的吟诵。

　　文渊却听得分明，这诗是苏小小对情郎阮郁的传情之诗。苏小小乘着油壁香车游赏湖光山色，遇得骑着青骢马而来的阮郁，两人一见钟情 ，只惜终是因变而分离。

　　文渊突感心悸，暗道：“苏小小风华绝代，芳名虽然流传后世，但情缘未能终身，终究算不得过得快乐。古人难见，但紫缘姑娘论才貌、论名声，当是不在其下。她吟这首诗，莫非心中也动了情意么？若然如此，这却不能像苏小小和阮郁的结果才是。”转头看向桥边青松，又想 ：“只不知紫缘姑娘意属何人？”想到此处，心中一动：“赵平波是不可能，那位秦知县也不像，难道……难道……我……”

　　紫缘心里也是潮思起伏，转身凝望文渊双眼，隐隐流露出思慕之色。文渊心神一震，心道：“这眼神与小茵、师妹可有多像！”双手按上 紫缘肩头，说道：“紫缘姑娘，我会救你！”

　　紫缘轻呼一声，脸蛋染了通红，低声道：“那……那不成的。靖威王世子要带走我了。”文渊一惊，道：“你已经知道了？”紫缘道：“ 啊，你也晓得？”

　　文渊点了点头，说道：“紫缘姑娘，你请放心，绝不会让他得逞。”紫缘叹息一声，道：“他是世子，你……你别跟他作对，太危险了。 ”文渊一笑，道：“世子又如何？姑娘别担心。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还有身具大本事的人帮忙，定要保得姑娘周全。”

　　紫缘见文渊眼神坚定，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惊喜，静了好一阵，忽然低声道：“文公子高义，小女子永生不忘。”说着竟盈盈下拜。文渊大惊，连忙扶住，道：“姑娘不需如此，此为在下当为之事。”紫缘抬起头来，眼中泪光莹然，却是一片喜慰神色，螓首轻轻靠在文渊肩头。 文渊微一侧头，与紫缘两面相对，只觉她吐气胜如兰馨，容颜清丽于芙蓉，不禁心神荡漾。两人四唇相就，便要吻上。

　　忽然紫缘身子一颤，偏过头去，眼睛霎了霎，面带歉意，轻声道：“文公子，我们……我们该到别处去了。”文渊怔了一怔，微笑道：“ 正是。”

　　他心中极是尊重紫缘，紫缘既然如此举动，他自也释然，并不为怪，只是忽觉有些怅惘。

　　两人游走湖边，直至天色将明，文渊才送紫缘回水燕楼。一路上紫缘并不太说话，两人虽然言语不多，心意却似能相通，每每相视微笑， 便传尽心思一般。

　　走进杭州城街市时，晨曦已现。

　　紫缘轻声道：“水燕楼不远啦，我可以自己回去了。”文渊微笑道：“只差一个转角，在下送到底罢。”说着已转了街角。紫缘笑道：“ 好了，到这里就是，别让朱妈妈发现你……”忽见水燕楼前集结了数十人，再看真些，竟是赵平波等人。

　　文渊心道：“来得好快，第三天才刚天亮哪！”扫视一遍，只见随行之人除了邵飞、柯延泰之外，又有一名铁面男子，想是华瑄、小慕容遇到的颜铁。另有一名中年道人，三络长须，面目堂堂，眼中不露光华，显然功力非同一般。其余诸人看来均是寻常侍卫。

　　朱婆子也站在门外，见到紫缘，急忙冲上前来，叫道：“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可回来啦！小王爷可等得久了，就等着带你走……”紫缘 蛾眉微蹙，和文渊走上前去。

　　赵平波见文渊竟和紫缘在一起，不禁心中有气，大声道：“姓文的，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一边去！”文渊笑道：“阁下居然也查到在下 姓名，我倒不知。

　　不过小王爷未免出言无礼，不是名门子弟该有之态。“

　　赵平波傲然道：“对你这贱民又要用什么礼数了？紫缘姑娘，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这就上路罢。”紫缘淡淡地道：“小女子几时 收拾行李了？想是朱妈妈代劳了。不过小女子无意相随世子左右，您请便罢，勿要自低身价，与我一介微贱相处。”

　　赵平波笑道：“姑娘何出此言？是了，你念着这贱民的好处是不是？”

　　紫缘道：“文公子知书达礼，温文儒雅，虽是布衣，却也胜过许多豪门子弟。”

　　这话分明针对赵平波而来，赵平波闻言，不禁大怒，再一看文渊，立时动了杀意，道：“好！小子，我就试试你的身手，瞧你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说着拔出腰间佩剑，但见一道刺目白光闪过，光芒随即收敛，赵平波手中已多了一柄三尺长剑，剑锋隐隐蕴藏华光。

　　文渊微微一笑，道：“阁下这柄剑可不同凡品，看来是极锋锐的利器。”赵平波面有得色，道：“不错！这柄宝剑称做骊龙剑，以你那种 寻常刀剑，根本不足以匹敌。”文渊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别打了，免得输的人难看。”

　　赵平波冷笑道：“好哇，你怕了是不是？”文渊道：“要输的并非在下，又何惧之有？”赵平波脸色大变，喝道：“你说我会输？”文渊 缓步站到紫缘身前，不急不徐地道：“倘若小王爷能练到不需倚靠宝剑的地步，在下或许就要输了。”

　　那中年道人一听此言，嘴角忽地扬了一扬。赵平波一抖骊龙剑，怒道：“小子还要猖狂，且瞧瞧本世子的手段！”剑光一转，刷刷刷连刺 三剑。文渊看得清楚，飘身避过，身子一转，腰间长剑出鞘，笑道：“在下前些日子才断了把剑，这柄长剑才从打铁铺买来未久，看来要请小 王爷为它开张大吉了。”

　　十景缎（二十六）

　　但见赵平波手上一条银芒盘旋飞舞，寒光四溢，骊龙剑着着进逼。文渊摆定指南剑架势，脚步进退有序，在赵平波的重重剑光中穿梭自如，暗自察看他手下招数，心道：“这路剑法结构严谨，刚柔并济，当是一门绝艺。不过他内劲平平，威力也就有限，比起他那使剑部属还差了 一筹，不足为惧。”

　　既已看出赵平波实力不如自己，文渊立即寻隙反击，长剑刺出，看似平淡无奇，然则剑上却附着他修习十载的“九转玄功”真力。赵平波 但觉一道劲风如刃割体，剑锋未及，已压迫得喉咙剧痛，惊愕之下，急举骊龙剑格挡。文渊看得奇准，这一剑正刺中骊龙剑剑脊，内力就在这 相接一点源源倾注而入。

　　赵平波原以为挡架得宜，不料剑上一道巨力撞来，冲得他气血翻腾，叫道：“唉唷！”虎口震裂，骊龙剑把持不稳。文渊内力一吐，剑尖 斜偏，骊龙剑被顺势一引，斜飞出去。赵平波身子一晃，竟也被牵引得身形不定，一个踉跄，跟着斜斜跌出一步，眼看就要摔倒。

　　忽见一个身影疾飞而出，扶住赵平波身子，一手握住半空中的骊龙剑，发出铿啷啷的金铁之声，来人脸戴铁面具，正是颜铁。赵平波勉力 站定，脸色苍白，一时连哼也哼不出来。

　　文渊一摆长剑，道：“这位想必是颜先生？”颜铁道：“正是，我来领教几招。”说着让一旁侍卫照顾赵平波，把骊龙剑收还鞘中，足膝 不弯，身体陡然向前一斜，急滑向前，竟如脚底打了油似的，极端诡异。

　　文渊知道他周身铁具护体，却不料行动仍如此迅捷，心中大奇，绝不轻忽，剑凝真气，平平前指，对正颜铁来势。颜铁原是不怕兵刃，但 文渊摆出这架势，却是以逸待劳，情知剑上必附深厚功力，若不能撞断长剑，必被他内力所伤，当下猛一翻身，已至文渊上空，却是头下脚上 ，脑袋直撞文渊天灵盖。

　　文渊变招快绝，身不动，头不摆，右臂直举朝天，剑身人身成一线，正迎上颜铁顶门，一剑刺中“百会穴”。猛听“当”一声大响，颜铁 又翻了开去，脚下些微不稳，但旋即定步。

　　这一剑上真力极强，又是正中百会穴，不料颜铁的铁具于周身要害穴位皆有精奇设计，内层略凹，不贴身子，又以棉絮等柔物吸卸力道， 加上他护身真气奇诡，文渊的内力未能直接予其重创，颜铁仍不倒下。

　　文渊正觉惊异，颜铁又即扑上，“呜哇哇”一声怪吼，双腿齐踢，两臂左右袭来，身形悬空，攻势却是凌厉凶狠，极其古怪。文渊打点精 神，一声清啸，剑势突刺，剑尖点中颜铁“华盖穴”，便如黏住一般，竟不收回，内劲连连冲出。

　　这么一来，护身铁甲也难以卸其真力，颜铁身子一震，仰天倒下，忽又顺势一个后翻，站定在地，看来仍无大碍。

　　同一时间，文渊右袖也被颜铁掌力扫过，划出出五条破缝。原来颜铁手指指侧暗藏薄刃，可以转向掌心，藉以伤敌，他掌上本有护具，不 会受伤。

　　紫缘惊叫道：“文公子，你的手……”文渊卷起袖子，见伤口不深，也无异常，心知无毒，便即安心，抬头向紫缘笑道：“小伤，不碍事 .”

　　这一番打斗起来，城中不少人都来探看，待得知道是和紫缘有关，围观的人更是如潮涌来。赵平波脸上不动声色，只冷笑道：“小子，你 本事固然不差，但想留下紫缘姑娘，那是休想。你武功再高，也高不过这位陆道长。再说，我可花了十万两银子来买紫缘姑娘，你出得起吗？ ”

　　那中年道人正是陆道人，他和向扬会面后，又奉了赵王爷旨命，来杭州催赵平波上京。他连日赶至，前日才到，这天只等赵平波接了紫缘 ，便要护送他到京城。见了文渊招式，分明是“指南剑”招数，他却是认得的，当下上前道：“好小子，你是韩虚清门下，还是华玄清的弟子 ？”文渊道：“在下师承华玄清师父。”

　　陆道人哼了一声，道：“华玄清门下，个个如此了得！小子，你来接我几剑！”

　　说毕剑光陡现，三圈剑芒瞬息化出，与赵平波是同一剑路，但纯熟狠辣，远在其上，文渊眼前一花，剑锋已至眼前，猛吃一惊，立剑一格，趁势退开数步，再组剑势，手臂微微酸麻。紫缘看着，也只能暗自着急。

　　陆道人走起禹步，踏罡步斗，遵行伏羲六十四卦变化，身形来去明明不快，但步伐出人意表，手中使开一路“天罡降魔剑”，文渊才使定 指南剑架势，已陷入圈圈剑光之中，如有万道流星回旋飞绕，心中一惊：“这陆道人功力更在颜铁之上，当真厉害！”

　　陆道人手中剑如是活物，观之彷佛曲折不定，又像手中玩着一团白银烟霞，文渊看得眼花撩乱，紧守门户。指南剑招数最是沉稳，陆道人 功力固然精深，一时倒也攻之不入。

　　忽见陆道人左手捏着剑诀的两指一分一挟，竟紧紧夹住文渊剑刃，手法之奇，直是鬼神莫测。文渊方才惊觉，陆道人剑招已到，一抽不动 ，反有一道绵劲反震过来，只有弃剑后跃。

　　赵平波大是得意，叫道：“小子，见识到了罢……”忽地文渊身子一冲，飞腿踢起，迅猛无比，踢中长剑剑柄。陆道人双指之力略有不及 ，竟被他踢飞长剑。

　　文渊挥袖卷回长剑，微笑道：“多承道长指教！”

　　陆道人面色一变，心道：“这小子反应灵敏，败中求胜，竟能从我手下夺回兵刃。今日不杀他，日后只怕要成祸患。”正欲再下杀手，忽 听一声狂笑，一个男声说道：“这不是姓陆的牛鼻子吗？哈哈，你也来了，太好玩了！”

　　文渊一听，不觉大喜，叫道：“是慕容兄吗？”忽见一人旋风也似地落在眼前，冷笑道：“就是我大慕容！嘿嘿，小妹，跟上来！”

　　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飘飘然落在紫缘身边，正是小慕容，但听她笑盈盈地道：“紫缘姑娘，你好！”紫缘微笑道：“原来是慕容姑娘，你 也好！”

　　慕容修环顾四周，冷笑道：“陆杂毛，大爷我今天不跟你找麻烦，你滚一边去！”陆道人低哼一声，说道：“大慕容，你也来帮这小子？ ”众侍卫听得大慕容之名，都不禁脸色大变。

　　慕容修嘿嘿冷笑，大声道：“大爷办事，你管不着！”说着向赵平波一指，喝道：“姓赵的，你带了多少银子来？”赵平波听他言语无礼 之极，不觉怒从心起，喝道：“哪里来的刁民，敢对本世子如此无礼！”慕容修毫不理睬，脸上仍然浮着冷笑，说道：“到底多少银子？”

　　邵飞霍地拔剑出鞘，挺剑指着慕容修骂道：“大慕容，你在我们靖威王府人前，还是趁早收了威风来得好！咱们小王爷用十万两银子买紫 缘姑娘，你若想用强……”慕容修不等他说完，倏地飞身上前，来势如鬼如魅，右手一探，陡然扼住邵飞喉咙，漫不在乎地道：“你是什么东 西，对大爷我罗哩罗唆的？”说着慢慢放开手掌，身形后跃。

　　这一下出手诡异绝伦，邵飞竟全然防备不得，惊愕之下，忽觉喉间一股气透不上来，身子打颤，连剑也握不住，鏮啷一声掉落在地，双手 在空中乱抓，眼睛瞪得如要脱眶而出，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呀呀之声。旁人见状，都惊得呆了，不少百姓惊呼起来。

　　陆道人走到邵飞身旁，忽然起掌，在他背心连拍三下。邵飞猛地喘出一口大气，跌跌撞撞地站不住脚，脸色苍白得吓人，连连喘气。慕容 修笑道：“陆杂毛功力倒也不弱。”陆道人冷冷地道：“多亏你手下留情，没捏断他的喉咙。”

　　文渊见慕容修出手奇快，虽说邵飞功力本就不及，却也不料如此轻易就制得他险些断气，不禁大感惊佩，心道：“大慕容名不虚传，如此 武功造诣，我还颇有不及，日后更当精益求精。”却听慕容修道：“大爷告诉你们，这个叫紫缘的小姑娘，乃是我家小妹的好朋友，你们靖威 王府想要她，嘿嘿，门也没有！我今天可要赎她出来。十万两银子算得什么？”说着拍了拍手。

　　只见十名葛衫汉子越众走上前来，手中都捧着一个铁箱，走到慕容修前，一齐打开。一时间银光灿烂，十个铁箱里都是白花花的大银，也 不知到底值数多少。

　　围观众人见了，有的两眼发直，有的大声呼叫。

　　慕容修大声道：“朱婆子，这里是十万两银子，分两不差。靖威王府那些银子，由我一次抵过去！”朱婆子本来躲在一旁，这时见了十大 箱银子，看得眉开眼笑，但一瞄赵平波脸色不善，心里还是怕官，便陪笑道：“慕容大爷，是赵世子先付了……”慕容修一挥手，骂道：“死 老太婆，你别罗嗦！他出十万两，我出十万两，只能抵过，还不算足。”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文铜钱，冷笑数声。

　　文渊低声道：“小茵，你们哪来这么多银两？”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问我大哥，可不关我事。”忽见慕容修走上前去，高举手中铜 钱，大声说道：“各位瞧清楚，这是一文钱，大爷我一共出十万两银又一文，要赎紫缘姑娘。”

　　赵平波冷笑道：“你在胡闹什么？”

　　慕容修忽然纵声狂笑，又敛起笑容，厉声道：“嘿嘿，你说这一文钱微不足道么？你他妈的给我听清楚！你便拿得出十万两、百万两银子 ，我也照样如数拿出，再加这一文钱。不管你出再多银子，我就要比你多这一文钱。你能出得比我多？哼哼，一文钱能逼死英雄汉，何况你又 不是英雄，仅是区区狗屁王八蛋一个。

　　本大爷一个不高兴，这枚铜钱就丢进你脑袋里，趁早给我闭上鸟嘴！“说着一扬手，将铜钱向上一丢，又一抓接住，放声大笑。

　　旁观群众见他如此狂妄，或目瞪口呆，或拍手叫好，有的怕赵平波发怒，迁怒百姓，却先躲到一边去。紫缘听了这一串乱骂，虽觉粗鲁， 也不禁莞尔，低声道：“文公子，这位是你朋友吧？”文渊微笑道：“也可算是。”

　　赵平波见对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何按得下这口怒气？当下解下骊龙剑，喝道：“陆道长，小王将骊龙剑借你一用，请将这狂徒就 地正法！”

　　十景缎（二十七）

　　文渊一惊，心道：“以陆道人功力之高，若持骊龙剑在手，那可不妙了，只怕慕容兄也难以应付。”正自担忧，忽听紫缘道：“各位，可 否听小女子一言？”

　　赵平波心中正怒，听到紫缘语音轻柔，怒气不禁消减三分，侧首道：“姑娘要说什么？”

　　紫缘缓步踏出，流盼四周，大街上一时人声俱静。只听她说道：“小女子身在青楼，虽然微贱，却也知晓洁身自爱。小王爷身处尊贵，更 当明白礼教。紫缘并非故作清高，然而金银富贵，皆为过往云烟，小女子从未为财势所屈，小王爷该当亦曾听闻。”赵平波默不作声。

　　紫缘又道：“小王爷若欲以财物使小女子为姬妾，恕难遵从。以小王爷的身份，要寻芳草不难，尚祈自重。文公子等均是见义行事，也请小王爷莫要为难他们，免受世人讥议。自古王公贵族，欲留美名者，须知权不可滥为，势不可凌人。”

　　说罢微一躬身。

　　话声甫毕，周遭群众都鼓噪起来，显然都对赵平波一行颇是不满。慕容修哈哈大笑，说道：“小姑娘，想不到你还挺能说话，倒不是唯唯 诺诺之辈，不简单啊！”紫缘微笑道：“取笑了。”赵平波脸色铁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道人见民众显是都站在紫缘那一边，不禁惊奇：“这女子非同庸流，一干百姓竟都和她互通声气，当真始料未及。”心思一转，当下朗 声说道：“小王爷，贫道奉王爷旨命，必须护送小王爷平安上京。为一女子大动干戈，殊为不智，小王爷千金之驱，若因此受险，贫道亦万死 莫赎。今日暂且按下此事，就此罢手吧。”

　　赵平波原拟陆道人和颜铁等联手，要杀文渊等人不难，不料他竟说出这一番话，大违己意，当即怒喝：“陆道长不肯领命么？”陆道人道 ：“大小慕容虽然心狠手辣，贫道却也不惧，只担心于小王爷不利。小王爷，世间多有佳人，何必如此执着？”颜铁点点头，哑着嗓子道：“ 陆道长所言不错。”

　　赵平波怒极，正要发作，忽见陆道人使了个眼色。赵平波心中微一思索，心道：“对方三人均是高手，陆道长想必不愿硬拼，另有妙策。不错！这大慕容不会一直跟着紫缘姑娘，总有时机下手。且让他们赎了紫缘姑娘去，日后再夺不迟，倒可省下大笔银子。”想到此处，嘴角浮 现笑容，说道：“既然如此，小王就做个顺水人情。朱婆子，紫缘姑娘去留如何，就由你定夺。”

　　众人一听，都大哗起来，议论纷纷：“这世子怎地突然心地宽大起来？”

　　“紫缘姑娘说倒他了。”“呸，我看没那么容易。”

　　赵平波翻身上马，叫道：“大家走罢！”慕容修忽地大声喝道：“走哪里去？小王八蛋，我可还有笔账要跟你算。你敢对我小妹无礼，嘿 嘿，留下脑袋再走！”

　　身形电闪，猛地欺近身去，一手抓向赵平波。

　　陆道人早就防他突袭，左手一探一圈，架住慕容修这一招，冷冷地道：“大慕容，咱们到京城再分高下如何？”慕容修冷笑道：“你妈的 ，滚一边去！”脚下一晃，要超过陆道人去，然而陆道人步法一转，又拦住慕容修，喝道：“柯兄，邵兄，护住小王爷！”

　　慕容修冷笑几声，厉声喝道：“牛鼻子，给我滚！”但听“嗤”一声响，慕容修长剑出鞘，手腕抖动，一串霹霹急响，剑锋连连出招，逼 向陆道人周身。

　　陆道人拔剑挡招，紧跟着喝咄一声，脸上忽而闪过一层白气，接连三次。慕容修识得是道家神功“三清归元真诀”，心中暗骂：“该死的贼道，要拿真本领打了么？”手中长剑连下四剑，成了“口字剑”剑矩。

　　陆道人双目一瞪，喝道：“大慕容，今日给你瞧点厉害的！”话才说完，道袍双袖风声大作，只听“当当当当”四下双剑交碰声，紧跟着 “磅”一声闷响，数十片金属碎片飞射开来，两人手中都只剩下半截不到的剑刃。

　　慕容修怒道：“好个贼道，想拼命吗？”陆道人不动声色，说道：“你想打，咱们京城再过招，今日不奉陪了！”说着右掌一挥，一道掌 风直迫慕容修，退身向后。慕容修随手出掌化解，微觉一震，哼了一声，道：“到京城吗？嘿嘿，你想靠皇陵派使个借刀杀人吗？”陆道人冷 笑一声，道：“只要那黄仲鬼没先杀了阁下，贫道定当恭候大驾。”

　　慕容修脸上杀气一闪而过，踏出一步，忽听小慕容叫道：“大哥！”慕容修微一迟疑，沉声道：“陆杂毛，你就洗好脖子等着罢！”

　　陆道人更不言语，转身走到赵平波身旁，乘上坐骑，护着赵平波离去。

　　赵平波回望一眼，微微冷笑，策马而去。颜铁等一齐跟在后面，转眼间都绝尘而去。

　　小慕容眼见靖威王府众人退去，向慕容修笑道：“大哥，多谢啦！总算你忍得下，没出手杀人。”慕容修一跺脚，怒道：“臭丫头，早知陆杂毛在此，我才不答应这烦人的条件。”文渊道：“若是弄出人命来，王府可就有口实，那便不易处理了。”小慕容向文渊一笑，说道：“ 正是如此，反正先救了紫缘姑娘，以后慢慢杀他们不迟。”

　　慕容修抛开手中断剑，大声叫道：“朱婆子，这边十万两银子，你收了进去，便放这小姑娘离开。小妹，臭小子，这里你们处理，我走了 ！”不等答应，转身便奔。小慕容叫道：“大哥且慢！你上那儿去？”

　　慕容修停下脚步，回头冷笑道：“当然是赶上去，把那贼道宰了！”说罢又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去了。

　　文渊道：“慕容兄没有了剑，没问题吗？”小慕容耸耸肩，笑道：“不用担心，大哥不会有事。”

　　那边朱婆子已吩咐人把银子一箱箱抬进去，紫缘一语不发，静静地走进水燕楼。文渊和小慕容对望一眼，跟着进去。

　　紫缘穿过前堂，来到结缘阁，阁中并没多少改变，只多放了一个大木箱，便是朱婆子命人仓促收拾的行李。紫缘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简 单的衣物，连些许贵重之物也没有，微微一笑，低声道：“朱妈妈可精得很。”

　　小慕容低声向文渊道：“喂，你打算怎么安置紫缘姑娘？”文渊微一沉吟，道：“我想先送她回故乡，看看还有没有亲人在。紫缘姑娘， 你的意愿呢？”

　　紫缘低声道：“但凭文公子作主。”说着拿了琵琶，从箱子里收拾了几套衣物，另行打包，轻声说道：“走罢，这里不能久留了。”小慕 容点头道：“没错，看那些家伙走得不甘不愿地，说不定还有图谋，我们还是走为上着。”

　　小枫走进阁中，笑道：“紫缘姐姐，恭喜你了！”紫缘微微一笑，道：“小枫，你要不要一起走？”小枫道：“朱妈妈才不会答应呢。” 紫缘道：“我去跟朱妈妈说，让你继续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离开。”小枫惊喜交集，道：“真的？”

　　紫缘向文渊一笑，道：“文公子，好吗？”文渊微笑道：“姑娘有意如此，有何不可？”

　　四人走出阁来，紫缘向朱婆子说了。朱婆子本来不允，但小慕容暗暗塞了几锭银子，朱婆子便笑眯眯地连声答应。

　　城中居民知道紫缘从良，都纷纷涌到水燕楼来送行，挤得水泄不通。几名乞丐奔到紫缘跟前，咚咚咚地磕头。紫缘连忙上前来扶，道：“ 各位别要如此，折煞小女子了。”一名老丐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道：“姑娘对我们这些穷人叫化，向来是很好的，姑娘今天能离开这里，一 定后福无穷。我们今个儿还是这么穷，没法子报姑娘恩情，只有磕几个头而已了。”水燕楼群妓也都送着紫缘出来，都是羡慕不已。

　　小慕容先到客店找了华瑄，说了事情经过，和文渊等人到城外会面。才刚碰头，忽见北边天空飞起一片绿烟，又夹着一圈黄雾。小慕容皱 起眉头，道：“大哥没追到他们，要我们快走。”华瑄道：“走去哪里啊？”文渊道：“我们往襄阳去。”华瑄一怔，道：“为什么要去襄阳 啊？”文渊道：“先送紫缘姑娘回故乡去。”

　　华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低声道：“我跟慕容姐姐也要去？”小慕容笑道：“哎呀，这是当然啦，妹子，你若不跟去，放得下心吗？” 华瑄脸上一热，低下头去，偷偷瞧了文渊一眼。

　　当下文渊雇了两辆大车，自己跟华瑄一车，小慕容、紫缘、小枫在另一车，向西而行。车夫见一男四女同行，不禁颇觉诧异，却也不好过 问，迳向西行。

　　十景缎（二十八）

　　过了几日，一行人渡了长江，已进皖境，到了九华山下。九华山是佛教名山，向有“佛国仙城”之称，寺院遍布全山，且景致佳妙，群峰 竞秀。众人这时已改乘马，边行边赏景，看得心神舒畅。

　　正行路间，却见前头一群僧人端坐地上，一列排开，正将去路挡着。华瑄远远瞧见，说道：“文师兄你看，前面怎么这么多和尚？”小慕容笑道：“和尚们不在山上念经，倒跑来山下坐禅了。”文渊道：“莫非是靖威王府属下？”紫缘秀眉微蹙，低声道：“文公子，我们要不要 改道？”文渊微笑道：“既然他们等在这儿，再怎么绕路也不管用，咱们直接闯过去便是。”

　　小慕容伸伸舌头，笑道：“先打道士，又碰和尚。喂，你说打得赢吗？”

　　说话之间，已离那一众僧人甚近。群僧一齐站起，其中二僧向前走出，显然并无让路之意。

　　文渊拱手笑道：“各位师父，请借个路。”二僧中的一个老僧双掌合十，说道：“这位施主，可是姓文？”文渊道：“正是。”那老僧和 另一中年僧人交换一个眼色，又道：“老衲受人之托，要请文施主移驾敝寺，就在前头不远，请施主随老衲来。”

　　文渊见那中年僧人眼中闪烁不定，心知有异，便道：“托老师父相请在下的，莫不是靖威王府赵世子？”那老僧胡须一动，盯着文渊，说 道：“文施主既然料知，便也不好相瞒。只要这位紫缘女施主留下，老衲也就不为难诸位。”

　　小慕容叱道：“亏你们身在佛门，居然这等不要脸，这不算犯色戒吗？”那中年僧人大声道：“我们是奉命行事，可管不到这么多！”踏 步上前，忽然纵起，一个落拳往文渊顶门打去。

　　这一拳力道刚猛，文渊不欲硬碰，向左一翻，轻轻巧巧地落下地来。那老僧喝道：“出手！”群僧或持棍棒，或拿戒刀，一齐冲上。

　　文渊叫道：“师妹，护着紫缘姑娘！”侧身避开中年僧人连打两拳，拔剑出鞘，挺剑反攻。三十多名僧人如潮水般涌将过去，立时将文渊 团团包围，又有数名僧人往紫缘、华瑄等冲来。

　　华瑄抖开银鞭，将来袭的僧人一一逼退，只觉对方功力平平，随手几鞭过去，已有六个僧人倒在地上。小慕容眼见群僧武功平庸，只有那 老僧和中年僧人不好应付，怕文渊有失，当下抽出短剑，轻飘飘地窜入了群僧中，左一晃，右一绕，欺到那老僧身后，一剑递出，叫道：“秃 驴，看招！”

　　两僧正合攻文渊不下，小慕容这一剑来到，那老僧不得不挡，侧身挥臂，陡地一片红云卷向小慕容右臂。小慕容抽臂一闪，看的分明，却 是一件大红袈裟。

　　老僧低喝一声，舞起袈裟，风声虎虎，势道竟然极为威猛。小慕容一剑刺去，但那袈裟不知是何物织成，甚是滑韧，竟刺之不穿。小慕容 一怔，袈裟方位一变，直往她头顶罩下来，连忙避开，心道：“这是什么古怪功夫？”

　　这两僧都是皇陵派中的好手，老僧法名见瞠，中年僧人是其师弟，法名见憎。

　　两僧本是一方的盗匪，后来入了皇陵派，剃度出家以避人耳目，平日潜居于九华山中，领着一批僧众，不行佛法，占了一寺做为据点，和 官府互通声气，恣行不法。这日接到靖威王府世子的命令，要将文渊一众截下来，探得来路后，便在此率众阻截。

　　见瞠这一门袈裟功夫，本是一门软鞭武功，出家之后，改以袈裟为兵器，能盖能裹，更增奇诡。小慕容见他招式奇异，不知有何古怪，当 即四下游走，无所定处，跟他游斗。

　　那边见憎也取了兵器在手，是一大串精钢铸的念珠，份量极重，显然他臂力极大。招数也走软鞭路子，但念珠环绕成圈，施展起来另有一 功。文渊持剑对敌，不落下风。

　　忽听见憎一声怒喝，挥动念珠，直往文渊长剑砸来。文渊回剑让开，忽地念珠圈转过来，虚套住剑身。见憎大喝一声，转臂一扭，念珠陡 然连环圈锁，叮啦答啦一串响声，数十颗铁珠将剑身牢牢扣住，剑锋卡在珠缝之间。

　　文渊吃了一惊，心道：“好家伙，这念珠还能这么使！”

　　见憎大喜，右手使力拉动念珠，左手一掌猛劈过去。文渊心如电闪，松手放剑，身子一矮，右脚一个扫腿横掠见憎小腿。见憎念珠尚裹着长剑，朝文渊这一腿直击而下，“砰”一声大响，一半的念珠重重砸在地上，震得烟尘飞舞，长剑立被挤拢在一起的铁珠绞断。然而文渊瞧得 极准，这一腿半路偏开一旁，没给他打中，待他念珠轰在地上，左腿已顺势踢出，当真是间不容发，一扫便中，见憎一条右小腿骨硬生生给他 这一腿上的真力震断。

　　见憎右腿剧痛，摔倒在地，大怒之下，抡起念珠狂舞，一大片剑刃碎片激飞而出，彷佛无数暗器射到。文渊翻身滚开，一跃而起，尽数避 了开去，心道：“他一脚已断，只要防他念珠招式，不足为惧！”

　　文渊身法本在见憎之上，这一下见憎起身不得，被文渊围着他连连出掌，只有挡架的份，加上脚上剧痛，不禁恼怒欲狂，发起蛮来，一身 功力陡然倾注念珠之中，霍地脱手掷向文渊。

　　这一掷之力大得惊人，只见一百零八颗念珠疾舞成环，如风飙雷吼，挟着破空巨声狂卷而至。文渊见来势猛恶，不能硬接，危急中一个铁 板桥，向后急仰。

　　但见一圈圆环自脸上瞬息呼啸而过，狂风一时灌得他衣袖胀起。猛听一声闷响，接着一声惨嚎，凄厉非常。文渊一愕，起身回望，却是见 瞠挨了这一招，百八念珠迅雷般不住回转，连番击在他背脊之上，立时狂喷鲜血，扑地毙命。

　　小慕容也吓了一跳，本来见瞠舞开袈裟，周身彷佛架起层层屏障，剑尖碰上，便被弹开，正自无计可施，谁知见憎这一下死命一击，威势 太强，没打中文渊，却把袈裟护身之势破得挡无可挡。以见瞠功力，本当能查觉背后念珠飞至，坏就坏在袈裟风声碍了他听风辨位，待得念珠 飞近，破空声大作之时，已是迟了。虽然是不惧小慕容的短剑，却万万想不到丧命在自己人的兵刃下。

　　见憎大惊，挣扎着要起身，小慕容迅捷无伦地欺上前来，低声道：“南无阿弥陀佛，请往西方极乐归位罢！”见憎气力已尽，无法抵抗， 剑锋扬过，便即追随他师兄去矣。

　　十景缎（二十九）

　　余下众僧见两僧先后丧命，哪敢再战，纷纷夺路而逃。华瑄使动银鞭，旋风般赶将过去，鞭力到处，群僧各自负伤，一一倒地，竟没一人 能逃脱。

　　文渊看了看倒了一地的僧人，道：“再这么走下去，只怕又有阻碍。”

　　小慕容顺手在见憎僧袍上拭去剑上血迹，说道：“我们挑小路走便是。”紫缘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两位师父，可死得冤了。”小慕容 道：“这些贼秃为虎作伥，本来也算不得好东西，死了便死了，何冤之有？”

　　众人为免多遇赵平波派来的部属，加紧赶路，多挑僻静的小道。过了十来日，不见再有人阻截。一路无事，来到了襄阳府境内。

　　一行人进了襄阳城，紫缘走在前头，来到西大街一处大宅前。这宅子建构甚是堂皇，但颇有些破旧。紫缘凝望着宅门，轻声道：“就是这 里了。”

　　伸手叩门，门板“呀”地一声开了，内里却无回应。

　　文渊见紫缘神情有些恍惚，和华瑄、小慕容相互对望，都不说话。紫缘缓步走进院落，进了内堂，文渊等随后跟进。屋中陈设凌乱，有些 空荡荡地，显然久无人居。

　　紫缘轻轻摸了一下厅上一张木椅背，指上沾了一层灰。她轻叹一声，转身往后廊而去。文渊等人跟着走去，进到一间房中，看房里摆设， 是女子的闺房。紫缘抱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桐木琵琶，静静地在床沿坐下。

　　“咚”一声，紫缘拨了一下那琵琶，弦音清澈。她双眼阖上，喃喃地道：“四年……四年了……”轻轻拨弦，音律竟有些渐渐凌乱，似曲 非曲。紫缘身子一颤，音调顿止，将头埋在双臂之间，靠着琵琶，肩头微微颤动，似有呜咽之声。

　　文渊看得心中不忍，低声道：“紫缘姑娘！”紫缘无力地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说着将琵琶放在一旁，站了起来，眼眶中隐然有 泪光。

　　紫缘又走出房去，来到后院，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座木造织机，是一间纺织机房。文渊等四人跟来，紫缘低声道：“以前，娘就是在 这里织锦的……”

　　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机身，陷入了一幕幕回忆中。

　　华瑄心肠软，看着紫缘这般模样，也不禁有些伤感，想起过世的父母。

　　她悄悄退出机房，迳在后院闲步，心道：“我还有文师兄和向师兄，紫缘姐姐却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嗯，应该让文师兄多陪陪她，可是 ……唉，慕容姐姐都不会吃醋的吗？”

　　想着想着，略一低头，忽然见到不远处的树丛下，一滩血迹映入眼帘。

　　众人心情沉重，这血迹又在阴影下，本是不易查觉。华瑄吃了一惊，循着血迹走去，心中甚疑，便要拨开树丛查看。

　　手才伸出，蓦地呼一声响，一柄钢刀赫然自树丛间砍出，直天直地朝她劈来，刀风强悍，来势极为猛恶。华瑄惊叫道：“啊呀！”不假思 索，仰天一避，双足急点，身子向后飞退，“嗤”地一声，刀势削去她右手一片衣袖，险些中刀。一个光头巨汉冲将出来，满脸血污，身上衣 衫破烂不堪，到处可见伤口，胡乱狂吼，叫道：“他妈的，尽管上啊，老子怕你不成！”手中钢刀乱劈乱砍，不成章法。

　　华瑄吓了一跳，顺手甩出银鞭，叫道：“文师兄，快来，有个疯子！”

　　文渊和小慕容闻得异声，连忙奔来，见得这大汉样貌可怖，都是大感惊异。

　　那巨汉显然受伤甚重，脚步不稳，刀上力道虽大，使出来却歪歪斜斜，只是拼命乱挥而已。华瑄银鞭一挥，便打落了他手中钢刀，鞭子一 绕一卷，缠住巨汉右脚，将他一拉而倒。不料那巨汉极是悍猛，又是一跳而起，口中兀自狂吼，扑了上来。文渊迎上前去，迅速出手，往他肩 头连掀几下。那巨汉重伤之下，闪躲不开，颓然倒地，眼中露出又是惊讶，又是愤怒的神色。

　　紫缘和小枫也出来查看，见了这大汉，也甚惊愕。文渊道：“紫缘姑娘，这人是府上的人吗？”紫缘定神细看，摇头道：“不是。”

　　那巨汉呼呼喘气，忽然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文渊一搭他脉息，说道：“他外伤甚重，却没受多少内伤，只是耗尽了力气。”小慕容拨开 树丛一看，皱眉道：“这儿还有一个，正昏迷着。”

　　文渊将那人移出，是个骨瘦如柴的中年汉子，胡须如杂草，受了好几处创伤，昏迷不醒。文渊心道：“这两人是何来历？莫非又是赵平波 派来的？先问清楚再说。”将那巨汉靠在一棵柏树干上，拍了他胸口几处穴道，内力送了过去，那巨汉身子一抖，睁开了双眼，眼珠转动，瞧 着文渊一众。

　　文渊道：“这位仁兄，到此所为何来？”那大汉瞪着大眼，忽然厉声喝道：“狗贼，要杀便杀，何必多说！”华瑄叫道：“你这人怎么这 么没礼貌！文师兄把你救醒，你怎么骂他？”

　　那巨汉怒道：“你们这些走狗，要跟赵老贼领功，尽管动手啊！来啊！”他怒骂不休，显然根本没把华瑄说话听进耳去。紫缘情知有异， 蹲下身子，柔声道：“这位爷台请先别动怒，这想必是有什么误会，请先静下心，慢慢说来。”

　　巨汉正自满腔怒火，听得她语音温和轻柔，头脑忽地像灌了一阵清凉，呆了一呆，才道：“你是谁？不是赵老贼的手下么？”紫缘道：“ 赵……？那是什么人？”那巨汉道：“自然是靖威王赵廷瑞了。”

　　文渊笑道：“半个多月前，我们才跟靖威王世子翻了脸，打了一场，怎么会跟他们一路？”那巨汉半信半疑，道：“当真？”文渊道：“ 半点不假。阁下莫非是王府的对头？”

　　那巨汉稍一迟疑，道：“既然你们不是赵老贼的鹰犬，倒是童某鲁莽了，就此别过。”伸手去扶那瘦子，不料自己周身无力，扶是扶不起 ，自己也站不住脚。

　　紫缘见那汉子好几个伤口犹在淌血，似乎随时便要倒地，心中不安，说道：“文公子，可能救一救他们？”文渊见那巨汉伤势着实不轻，心道：“看来这两人是被赵王府手下所伤，不知却为何事？且问清楚也好。”当下走上前去，横抱那瘦子，道：“紫缘姑娘，先让他们进房休 养。”紫缘点点头，进了屋里，寻了张床，清了一清，让文渊把那瘦子安置床上。那巨汉勉力行走，跟了进来，似乎不甚安心，紧紧握着那柄 钢刀。

　　文渊出指封穴，止住那瘦子创口流血，说道：“这位兄台受的也是外伤，应该不碍事，只是血气极虚，必须调养一阵。”那巨汉只是盯着 文渊，呼吸急促。

　　紫缘道：“童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何会藏匿在寒舍后院？”

　　那巨汉转而望向紫缘，本来不想多说，但见她一脸诚挚，并无丝毫狡黠之意，心道：“他们看来果真不是赵老贼手下，否则也不用相救二 弟。这少年和使鞭女子看来都是一等好手，说是和姓赵的小狗对上了，虽不知是真是假，但若确实如此，说不定可借助其力，渡过眼前大难。 假如上了当，也不过一死而已，还不是一样？”

　　主意既定，当即将钢刀收回腰间刀鞘，说道：“童某兄弟两人幸蒙诸位援手，感激不尽，日后有机会自当补报。在下童万虎，是赵县白虎 寨大寨主，这位是我二弟丁泽。”说着一指那瘦子。

　　小慕容“嗯”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童寨主，居然会离寨来此，倒是难得了。”童万虎斜眼一望，道：“瞧不出姑娘也是江湖中人。” 小慕容笑道：“虽然没错，但是也没几年，名字说出来，武林上知道的人怕也不多。”文渊微微一笑，心道：“小茵的名字说出来，只怕当真 没几人知道，但外号可就不是了。”

　　众人互通姓名，童万虎见了文渊、华瑄，还不觉如何，待听得眼前这少女便是“大小慕容”之一，不禁大惊，听了紫缘的名字，又是大奇 .

　　文渊见他神气古怪，笑道：“童寨主，我们这一行人的事错综复杂，暂且压下不说。那赵王爷却为何要对付你？”童万虎脸忽现怒色，道 ：“这赵老贼，哼……他怕老子找上门去，倒先派人来围白虎寨……”说着将当年和赵王爷决裂之事说了一遍，又道：“前些日子，这老贼的 女儿被我郭三弟捉到，不料被一个小子插手救了去，还跟我们三兄弟大战一场，硬是被他把人救走了。”

　　小慕容道：“能跟白虎寨三名寨主交战而退，此人武功定是极厉害了？”童万虎道：“这小子的名头我以前从未听过，叫做向扬，年纪轻 轻，本事却当真了得。”

　　文渊和华瑄同时“啊”的叫了出来，都是大感惊讶。童万虎道：“怎么？”

　　华瑄道：“那是我大师兄啊，怎么会跟王府一路了？”文渊也道：“向师兄仗义为怀，绝对不会去帮那赵王爷，怎会如此？”

　　童万虎惊疑交集，看着两人，道：“这小子是否跟赵老贼一路，那是难说，不过在他们脱走后七八日，便有大队官兵来攻寨，还有几名皇 陵派的人物。我们抵御不住，弃寨而走，一路南逃，前几日被追击一阵，又跟三弟失散，现在二弟也被那皇陵派的贱人整治得半死不活……”

　　文渊奇道：“童寨主所言，皇陵派的高手，是个女的？”童万虎点头道：“不错，是个女的。这贱人简直是女妖，他妈的，二弟中了她计 ，差点死在她手上……”

　　说到此时，忽听一个极娇媚的女子声音，若有若无，自外传来：“童大爷，你在这里么？丁二爷也在吧？奴家可还没尽兴呢，怎么就跑掉 了呢？嘻嘻，快出来嘛！”

　　这女子声音腻到极处，竟似有魔力，勾人心魄，屋中众人除了丁泽昏迷不醒，都觉心神不定，微有晕眩之意。童万虎脸色苍白，大叫道： “她又来了！该死，他妈的！”急忙拔出钢刀，哪知用力之下，伤口剧痛，险些落刀在地。文渊也急收心绪，心道：“这女子语音如此邪异， 难道真是女妖？”

　　十景缎（三十）

　　后廊传来一阵香风，一群青衣汉子拥着一个红衣女郎闯了进来，显然是从后院血迹追踪而来。那女郎约莫二十来岁，艳丽绝伦，一身红衫 绣着万般花样，便好似一朵大红牡丹，媚眼如丝，体态婀娜，面容固然极其美貌，眉梢眼角间更秋波流盼，笑靥中隐有摄魂勾魄之感。

　　那女郎瞄了床上的丁泽一眼，媚笑道：“哎哟，丁二爷，原来你已经躺在这儿等着奴家啦，这可好呢！”莲步轻移，迳往床边走来。

　　童万虎握紧钢刀，低声道：“文老弟，这贱人叫康绮月，有个名号，叫做”绣花仙女“，一身阴毒暗器，可得小心在意！”文渊一听，想 起一事，向那康绮月道：“姑娘也姓康？贵派中有个”风月笛仙“康楚风，莫非是姑娘的亲人么？”

　　康绮月停下脚步，眼光在文渊身上流转一周，笑道：“这位公子好俊俏的人物，原来也认得家兄，奴家该怎生称呼公子才是？”文渊笑道 ：“在下姓文，单名一个渊字，前些时日，曾与令兄切磋音律，可惜未能尽兴，令兄便匆匆离去，实为憾也。”他这话说来漂亮，其实没说得 全。切磋音律是好听了，实则康楚风笛声是被他琴音所破。憾则憾矣，只是憾在没能擒下此人，只有任剑清奉送了两脚。

　　康绮月心中起疑，道：“家兄不久前受了伤，文公子却是何时跟家兄见的面？”

　　文渊道：“这个就真是无巧不巧了，在下正是在康兄受伤那晚和他相识。”

　　康绮月一怔，随即娇声笑道：“原来如此，我才在想公子大名有些耳熟，原来是哥哥提到的那位弹琴妙手。”

　　文渊道：“不敢，令兄颇有些行止不端，在下一位朋友将他略加整治了一下。”

　　康绮月格格一笑，说道：“如此说来，文公子可是位正人君子了。奴家可比家兄更加行止不端了，公子也想整治整治么？”她语音娇腻得 出奇，每吐一字都似在诱人心魂，文渊一时有些心神不定，急忙强自宁定，才道：“姑娘若要为难这两位寨主，在下便不能不插手。”

　　康绮月朝华瑄等四女望了一望，笑道：“这四位姑娘，想必都是文公子的红粉知己了？文公子可了不起哪，定是极有本事的了，嘻嘻，奴 家倒也想领教一下呢。”

　　文渊听她说得有些奇怪，手按剑柄，说道：“康姑娘可用兵刃？”康绮月娇笑道：“文公子呀，你可弄错了吧？奴家一个弱女子，如何能 行此打打杀杀之事？

　　童大爷，请你说说，我跟丁二爷是怎么分那胜负的呢？“

　　童万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脸上神情极是古怪。华瑄道：“童寨主，你说说话呀。”童万虎面有难色，看了丁泽一眼，说 道：“此事……实在于二弟有些不光彩。”

　　康绮月道：“罢啦，奴家便请郭三爷来现身说法。小祁，还不请郭三爷来？”

　　一名青衣汉子退到廊后。童万虎叫道：“你……郭三弟在你手上么？”康绮月笑而不答。那汉子又进了房来，押着一个肥胖粗汉，到了康 绮月面前。那胖子虽没有绳索绑缚，但下盘虚浮，似是被封了运气要穴，使不上力道。

　　童万虎惊叫道：“三弟，你还好吗？”那胖子便是白虎寨三寨主郭得贵，只听他大声叫道：“大哥，你可来了，救我，救我！”童万虎听 他中气尚足，稍感安心，随即厉声道：“贱人，你快放了我三弟！”

　　只见康绮月半启丹唇，笑得极其妩媚，轻轻将右手小指抬到唇边，娇声道：“郭三爷，奴家这么可怕吗？这么想走吗？请你过来一下，来 嘛！”声音媚得入骨，文渊等人一听，都是心中一荡，不知所以。只有童万虎最是惊恐，叫道：“三弟，别上当，快跑过来！”口中话声未停 ，已做势要冲过去。不料他伤后无力，无论如何踏不稳脚步。

　　郭得贵本就性好渔色，见了康绮月这般引逗，呆呆地紧盯着她，一时忘了命悬人手，鼻孔中不住呼出气来，当真是色授魂与，不禁走上了 几步。康绮月双眼半阖，娇声道：“郭三爷，奴家把你捉来，你一定很不高兴了？”

　　郭得贵一对小眼眯成了一线，脑中迷迷糊糊，随口答道：“是啊。”语音听来，却半点怒意也无。

　　康绮月满脸笑意，说道：“唔，郭三爷，奴家给你个机会如何？我们来做个比试，如果你能让奴家服气，就放了你一条生路。”郭得贵道 ：“比什么？”

　　只见康绮月轻轻一托颈后秀发，媚笑道：“郭三爷想怎样，就尽管来，可别留情啊，嘻嘻！”姿态娇娆无比。郭得贵双眼慢慢睁大，似乎 不知究里。

　　文渊也吃了一惊，心道：“这是怎地？”华瑄看得俏脸通红，低声道：“慕容姐姐！”小慕容慌忙摇头，低声道：“别问我……我也不知 道啊。”

　　只有紫缘脸色一沉，小枫看着，颇觉尴尬。

　　郭得贵瞧见康绮月这般媚态百出，一时色迷心窍，如同中邪一般，哪里还想到自己已是俘虏，怪叫一声，扑了上去。康绮月竟也不闪不避 ，任他一下压倒在地。

　　文渊登时惊觉，低声道：“童寨主，莫非他们是要比……那个……”童万虎咬牙切齿，唉声叹气，道：“不错，这贱人用床上功夫，把二 弟弄成这样。”华瑄听见，又惊又羞，骂道：“这女人怎么这样不知羞耻！”

　　康绮月似乎浑不在意旁人注视，任由郭得贵发狂似地乱摸乱抓，衣衫一件一件被他脱了下来。郭得贵双眼满是血丝，只恨手上使不出力气，否则早就几下撕了她一身衣物。

　　只片刻功夫，郭得贵已把康绮月脱得一丝不挂，露出了一身美艳诱人的肌肤。

　　康绮月腻声喘道：“啊呀……快点嘛……来啊……”只听郭得贵不停低吼，一把扯开自己衣襟，把她反过身来，狠命抱在怀里，毫不疼惜 地揉动她丰盈的双乳，像要挤出什么才甘心似地。

　　康绮月脸上显得一派沉醉，口中娇声呻吟，时而高盘，时而低回，弄得郭得贵欲火如焚，手下半点分寸也无，将康绮月一对漂亮的乳房捏 得变了样子，一根根粗指像要嵌进她胸脯一般，一份份雪白的柔肌从指间被挤冒出来。

　　但听康绮月呻吟道：“嗯……郭三爷……再来……啊……再加把劲……哎唷！

　　你……你可比丁二爷……还……啊啊！“郭得贵听了，大助威风，更是使力揉捏搂抱，上下其手。旁人只见一个艳丽的女子被大团肥肉裹 压，连那白皙的皮肤也好似上了一层油光，景象甚极淫靡。

　　“啊……郭三爷，下面……唔……奴家想要……”康绮月莺声呖呖，媚态百出，连她带来的一批部众都忍受不住，更何况身当其境的郭得 贵？他右手胡乱挤压康绮月的胸前，左手伸入她股间，摸得一片潮湿的软毛，指下只觉温软酣畅，诱得他色心大动，一只短钝的姆指在她一片 桃红上稍加摩蹭，便狠狠地按了进去。

　　“嗯！”康绮月猛一仰头，咬住下唇，眼中露出畅快难言的愉悦之情。

　　郭得贵奋力往内里戳去，将这一根肥肉在康绮月滑润温热的胴体秘境大肆动作，弯一弯、捺一捺，又是粗鲁地抽动，在外的拳头也跟着不 住撞击腿间的肌肤，打得一片又一片小水花飞起。

　　康绮月双手分别按在郭得贵两掌上，加重他的力道，连声轻喘，绛舌抵唇，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郭得贵下身已胀得无以复加，在康绮月 体内的拇指猛地一挖内壁，用力掏了出来。

　　康绮月浑身一颤，一派娇柔无力地道：“啊啊……呼……啊……郭三爷，终于要来了么？奴家……等好久了呢……”

　　只见郭得贵脸目狰狞，一手揽住康绮月，另一手解开裤带，现出了一根东西来。若说他一身无处不带三斤油，本是妥当，但唯独此处与常 人无异，就是不如何肥，现下看来甚是粗壮，想来因他好色，全身上下，平日就只此物用得最勤之故。他那摇摇晃晃的大肚子固是管进不管出 ，这玩意儿却只是管出不管进，恰恰一个颠倒。

　　郭得贵早忘了被掳的惧意，看着眼前一个艳若天仙的女子随己摆布，只想逞威图乐，哪里想到别的，猛然把康绮月推倒。康绮月双手才撑着地，屁股便被高高抬起，地上几声滴水，就像两团白雪春暖渐融，绮丽淫艳。郭得贵叫道：“哗啊！”猛力一送，一肚赘肉垫上那动人的身 躯，下身毫不怜香惜玉地闯进花丛之间。

　　“啊啊！嗯……嗯……来了……很好呢……嗯……”康绮月像是沉醉其中，兴致高炽，不断发出魅惑人心的娇息，让郭得贵肆虐淫乱。郭 得贵喜得如飘仙境，又吼又叫，便如凶残的野兽。娇美的胴体狂乱的回应，让他血脉贲张。

　　抽了数十，忽觉丹田一松，好似赫然失却了什么，一身精元像下迎无底洞，飞窜而出，“噗啦啦”一串响，贯进康绮月体内，溢出了不少 ，一连串滴落在地。

　　郭得贵脸上肌肉一颤，似乎吃惊之极，却又不知所以。

　　童万虎一见，双手一握，低声骂道：“该死！”语调中竟有惊惧之意。

　　十景缎（三十一）

　　郭得贵精关莫名其妙地失泄，正觉惊讶，康绮月却又发出极之醉人的呻吟。

　　郭得贵不及细想，欲念上涌，又狠命抽了起来，双手去抓她那摆荡着的双乳。

　　但听康绮月娇声道：“郭三爷……嗯……尽管来嘛，可别客气……呼……再用力喔……啊啊……”郭得贵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刺激，又听着一阵淫言荡语，脑海一阵晕眩，抽了不足十下，又已在康绮月体内挺立，动得一动，舒畅难言，忍不住一阵滚热冲出，狂叫一声，用力一挺， 整个身躯把压康绮月压在地上，阳精决堤而出。

　　郭得贵喘了一口大气，摇摇晃晃地往一旁翻倒，下身一根物事已收得小了，沾满了一片黏稠，在地上滴落了一条曲线。

　　华瑄和小慕容看得脸红心跳，真是惊得呆了。她们跟文渊亲昵之时，哪里有这等粗暴，眼见两人如此放荡，几乎有些摇摇欲坠，被冲得一 阵昏了。

　　康绮月缓缓坐起身来，娇喘几声，爬上郭得贵小山般的身子，腻声道：“哎，郭三爷，奴家还想要呢……”郭得贵呼吸粗重，瞪着双眼， 说不出话来。

　　康绮月两只小手在他腿间内侧轻轻抚摸，笑道：“嘻嘻，郭三爷啊，看你这么雄壮，怎么这么快就要停了么？来嘛，来啊……”说着说着 ，竟执起那已然缩起的阳物，慢慢往自己私处塞入。

　　郭得贵正感浑身脱力，几欲睡去，不料康绮月毫无倦色，骑跨在他身上，纤腰扭送，一副陶陶然的神情。郭得贵陡觉精力又是点滴外泄， 这才感到惊惧之意，叫道：“不行了！我不要了！”康绮月秀眉微蹙，随即媚笑道：“可奴家还要呢，嗯……来啦……啊……”樱唇吐息，表情似乎极为欢愉，郭得贵面色苍白，周身剧烈颤抖一阵，显然又失了精。

　　康绮月娇笑道：“郭三爷，你这次没什么力道了喔！”郭得贵接连三次射出阳精，疲累异常，更兼大骇，方才的暴虐神情早已飞得不见踪 影，连声哀嚎：“姑娘饶命！”但康绮月不住扭腰，看来虽不似如何使力，温软的肉壁却一阵紧似一阵，像石磨般将他剩余精力一点一滴榨了 出来。

　　转眼之间，郭得贵已然不支，乱叫乱颤，猛地一翻白眼，昏厥过去。康绮月脸现微笑，拔离他的身子，站了起来，双腿间一滴滴白液不停 落下。再看郭得贵，阳具竟然皱起，变得萎顿不堪，脸色也是难看到十足，像是没了气。康绮月拾起红衣，随意披在身上，朝着文渊直笑。

　　文渊见郭得贵如此，只觉惊心动魄，竟不觉有何香艳之处，说道：“康姑娘，这就是你的比试？”康绮月抿嘴笑道：“是啊，这位丁二爷 也和奴家比过的，只是他事前不知道……嘻嘻，郭三爷可不及他呢。”她却是神采奕奕，全无疲态，抿嘴时轻舐了下指尖，一副回味无穷的样 子。

　　童万虎骂道：“他妈的，你这贱人，定是施了采阳之术一类恶术，又害了我郭三弟！”

　　康绮月斜眼笑道：“你说采阳补阴么？奴家可不会这本事。童大爷，你何不来亲身尝尝？瞧你如此雄壮，必定是十分厉害的了。”

　　童万虎一口唾液吐在地上，骂道：“好不要脸的贱人！”

　　康绮月娇笑道：“童大爷不想要么？嗯，文公子，你又如何呢？公子这么俊美，一表人才，奴家倒很想比一比呢！”没等文渊答话，三个 女子一齐叫了出来：“文师兄，不要！”“不行！”“文公子，别去啊！”

　　却见文渊取下背着的文武七弦琴，就地坐下，铮铮然弹将起来。华瑄和小慕容互望一眼，不知所以。紫缘却听得分明，文渊奏的乃是诗经 中一篇“出其东门”，诗意谓花枝招展的妍丽女子固然多，自己却只钟情于那位朴实的姑娘。紫缘听着，不禁浅露微笑，心道：“文公子心思 动得好快，只是他们那儿只有一位女子，我们却有三人，数目上跟诗意正好反了。”忽然心中一阵遐思，暗道：“”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却不知文公子是指慕容姑娘呢，还是华姑娘？还是……还是… …”

　　康绮月也懂乐律，听出他曲中之意，脸上不动声色，只笑道：“文公子真是清高之人，家兄既已讨教过琴艺，奴家也想请文公子指点一二 呢。”向后面一招手，一名青衣汉子捧着一张琵琶上前。康绮月接了过来，着手便弹。才过数音，小慕容跟华瑄都是一惊，此曲绵细荡漾，正 和那晚康楚风所奏笛曲一般音色，但是引诱魅惑之意更强上数倍。

　　文渊一听，陡觉心神不定，琴音竟被琵琶声扰得调子微乱，不觉骇异：“这女子的琵琶，可比那康楚风的笛声厉害得多，难道她功力更在 其兄之上？”连忙整弦重新成曲，但琵琶声柔转动魄，媚惑难言，文渊琴音虽是一力求正，仍然极是不稳，心中更是大感恍惚，竟有些神不守 舍，琴音渐渐被牵引过去。

　　康绮月暗自得意，心道：“瞧你心里坐得多正，能抵得住么？”这一路以音律诱人情欲的法门，是康氏兄妹的绝艺，这一曲叫做“狂梦鸣 ”，初时为诱，后来于不知不觉中渐渐转强，一个不慎，立时会着了道儿，无法自拔。康绮月武功修为并不高于兄长，但却能将“狂梦鸣”发 挥得更是千回百转，勾人魂念，主要还是因为身为女子之故。

　　男子引诱女子，总不如美人投怀送抱来得容易。康绮月这一曲，华瑄、小慕容等听得虽然心神不宁，总不会像听康楚风的笛声那样自制不 得。文渊却极是难当，心旌摇动，眼前似乎望着一片都是幻彩流光，绮丽多端，血液如沸，越来越是迷糊。一瞥见康绮月轻衣下露出的肌肤， 更觉头晕目眩，心中暗叫：“不好，这女子音律如此诡奇，现在音色齐施，到底该如何敌对？”

　　忽然琴弦一阵乱响，已不成曲调，文渊按着琴弦，闭上双眼，呼吸急促，勉力与琵琶声对抗。康绮月娇声道：“文公子，别这么难为自己 ，过来嘛……来啊……”她每一字都与琵琶之声相和，催人心思，极是蛊惑。华瑄急叫道：“文师兄，你别这样，你不能被这女人诱惑啊！” 文渊仍是闭目不语，神情紧绷，身子却微微颤抖。

　　小慕容也是焦急无比，心想：“他既然不好对付，不如我直接把这讨厌的女人刺死！”转念之间，正要拔出短剑，忽听一声清响，鏦鏦琅 琅，竟又是一阵琵琶音起，淡雅而平静，与康绮月所奏截然不同。康绮月立觉“狂梦鸣”被这曲调一和，音调中诱力大弱，心中大惊：“竟然 还有高人在此？”

　　再一看，却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少女弹着琵琶，一望之下弱不禁风，但奏出的音色却是微而不歇，柔韧平和。

　　这少女自是紫缘，她虽然全然不明武艺，但音律上的造诣高绝，眼见文渊被康绮月的琵琶声所限，担心之下，取了自己的琵琶，将康绮月 奏出的靡靡之音一波波应和过去。

　　文渊正感心力不继，陡闻紫缘所奏之音，脑海立时注入一股清明，好似迷夜中忽现明月照途，不禁叫道：“紫缘姑娘，多谢了！”打点十二分精神，抚琴成曲，和紫缘的琵琶音调并成一路，隐然将“狂梦鸣”的曲子排了开去。康绮月大骇，连忙加催曲音。

　　十景缎（三十二）

　　三股乐音分成两路，互相排斥。文渊既得紫缘点醒，从“狂梦鸣”诱惑中脱出，心思立坚，文武七弦琴上弦音中正平和，和紫缘的琵琶曲 调交织为一，和谐宁定，再不受康绮月引动。

　　紫缘听他琴音已正，心中欣喜，轮指纷错，跟着和上。康绮月连催诱音，竟寻不得一丝间隙，不禁又惊又急，暗道：“听这女子的弹奏， 并无丝毫内力，怎地我便压她不下？”

　　然而此时三人所比，并非内功，纯是乐音和心灵的感应。康绮月曲中的色诱之意极强，文渊又精晓音律，虽然有抵御根柢，但若着了道儿 ，为害却也更是剧烈。紫缘却身为女子，不受“狂梦鸣”诱惑，又能辨出曲中精要，轻轻易易地将之和去。在文渊而言，好似在深受一名艳丽 女子挑逗之时，有了意中人在旁，替他定下了心思，两人心灵契合，哪里还有外人扰攘的余地？

　　华瑄见文渊气定神闲，舒了口气，低声道：“好啦！”小慕容面现微笑，轻轻放开剑柄。

　　这三起音调犹如飞鸟盘旋，来去回响。文渊和紫缘如同鸾凤和鸣，互有应对，共御外魔。康绮月惊怒之下，曲中已无丝毫勾引之意，音色陡转，忽然高低起伏，颇有辛辣意象，好似一个满怀妒嫉的女子，向一对爱侣冷言冷语、挑拨离间，不将两人拆离，誓不甘休。

　　紫缘曲调本柔，被这尖刻的音色一逼，怔了一怔，有些滞涩起来。忽然琴音渐昂，文渊指下铮铮连弹，琴音盛而不厉，隐隐拱卫住紫缘的 琵琶声，将康绮月的曲调尽数迫开，任她怎么费心钻探，总是被文渊拒于门外。紫缘微微一笑，心道：“到底还是文公子高明，这女子应该无 从施其计了。”

　　康绮月额头见汗，手上抚弦未停，口中叫道：“弹琵琶的姑娘，你是何人，在此阻我？”紫缘一边奏曲，一边道：“小女子名为紫缘，这 里是寒舍，姑娘等无故来访，小女子别无它长，只有以此薄技飨客。”

　　康绮月一怔，琵琶声稍弱，说道：“原来是你！”紫缘名倾天下，她自然知晓，细细一看，紫缘虽不如自己风姿媚艳，但神清骨秀，娴雅 脱俗，面容之美，与自己是截然不同，却越看越是妒恨，忽然一番挑捻，琵琶声颇为突兀。

　　这么一阵指动之间，康绮月的琵琶弦间赫然飞出两枚细小钢针，去如飞星，无声无息，分袭文渊、紫缘两人。这一下偷袭出人意表，文渊 陡觉襟前一道刺痛，气血微现紊乱，琴声顿止。紫缘那边却“簇”地一声，那钢针射在了琵琶上。

　　文渊大惊，心道：“不好，这女人竟然有此偷袭手法！”连忙拔出钢针，见那钢针上隐泛绿光，似是淬了毒药。康绮月纵声大笑，叫道： “文渊，这一针的厉害，你马上便知道，瞧你还能如何得意？”说着转身便奔。一众青衣汉子一边看着文渊等人，一边分批退出。

　　文渊却不追击，奔到紫缘身边，急叫道：“紫缘姑娘，你怎么样？”紫缘道：“我……我没事，没射中我。文公子，你还好吗？”语气显 得极是关切着急。

　　话才说出，文渊陡觉脑中一眩，叫道：“针上有毒，得去夺解药！”纵身一跃，背起文武七弦琴，一手拔剑出鞘，直追出去。华瑄惊叫道 ：“文师兄！”小慕容抽出短剑，叫道：“妹子，你跟去照应，这里我来处理！”华瑄道：“好！”

　　一提气，跟了上去。康绮月手下一批青衣汉子各取兵刃，围了上来。

　　文渊喝道：“诸位让路了！”劲贯长剑，使足“指南剑”精义，剑去如矢，飞身疾冲，劈空刃风左右排开两尺，威势凌厉，当之者无不骇 然，避之惟恐不及，如何能挡？文渊更不停步，毫不客气地追了出去。

　　一到街市，华瑄随即追上，叫道：“文师兄，别追太急，毒性会行开啊！”

　　文渊道：“要追解药，便不能不急啊！”华瑄道：“她没跑远，前面还有她那些部属。”文渊一望，点头道：“正是，咱们加紧脚步赶上 去！”两人一齐奔去，不多时即已追出城外。

　　康绮月见两人追来，笑道：“文公子尚有何事？”文渊一振长剑，道：“请姑娘交出解药。”康绮月娇笑道：“解药？嘻嘻，你不是带了 位解药来了吗？”

　　文渊一愕，不知所指。

　　康绮月见他不懂，便即笑道：“文公子，这针上可不是毒药，而是一种秘药，你看看那位小姑娘便知道。”文渊看了华瑄一眼，说道：“ 那有什……”还没说完，忽觉心口一热，华瑄的脸蛋似乎在眼前慢慢迷蒙起来，看不真切，不禁靠近了些。

　　华瑄见文渊神情有异，惊道：“文师兄，是毒性发作了吗？”文渊脑中一阵剧痛，听得华瑄说话，忽感心悸异常，周身发热，突然握住了 华瑄手腕。华瑄一怔，只觉文渊掌心火热，又是握得极紧，心中一惊，道：“文师兄，你……你怎么啦？”

　　文渊悚然而惊，连忙松开手，心道：“这什么秘药的，莫非是催情的药物么？”

　　向康绮月望去，又是一阵晕头转向，丹田处彷佛一股烈火直腾上来，急忙强定心神，与之相抗。

　　康绮月笑道：“文公子，你该也猜到了吧？老实告诉你，这针上所附的药呢，足可让公子和这位小姑娘享受十次极乐境界。不过呢……这 药后劲是很强的呢，小女子都不太受得了，这位小姑娘嘛，怕是一次也承受不住，会伤到身子呢。文公子，你又会如何呢？嘻嘻，嘻嘻！”

　　华瑄也已听出这药的意思，不禁又气又羞，叫道：“你怎么这样害文师兄，快交解药出来！”康绮月娇声道：“好啊，你就让文公子留下 来，奴家慢慢为他消解火气。还是……姑娘你也想一起来呢？”此言一出，她手下一众男子都嘿嘿而笑，显然不怀好意。

　　蓦地华瑄猱身直上，身法灵动莫测，穿过一众汉子之间，转瞬间已到了康绮月面前，右手拂出。康绮月吃了一惊，心道：“这丫头身手好 快，原来功力不弱。”

　　连忙还招格挡。

　　华瑄怕文渊承受不住，急于擒下康绮月，以夺解药，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手上招数极尽变化精妙，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将康绮月身周各 路一一封住。

　　康绮月取过琵琶，闪避之余，一手已按上四弦之间。文渊正凝神与药力相抗，康绮月既是女子，不易上前相攻，忽见她拿定琵琶，猛然一惊，叫道：“师妹，小心！”话才出口，康绮月轮指连拨，三枚钢针自琵琶中飞射华瑄. 华瑄既已见到对方以此技射中文渊，自然大加提防， 一见康绮月手按琵琶，立时有了准备，钢针飞出之时，旋即纵身让过一旁。康绮月待要追击，忽见一条银龙急闪而出，华瑄皓腕翻扬，已自袖 里耍出银鞭，“谷风式”一圈一卷，正卷住了那琵琶。

　　康绮月心念如电，弃琵琶而欺上前，右手并指如锥，击向华瑄颈侧。华瑄清叱一声，右手翻起架开，左臂一道真力直传鞭身，“喀勒喀啦 ”一阵轻脆爆响，银鞭已将那琵琶从中箍碎成两半，烟尘飞散，数十枚钢针叮叮当当地落下来。

　　康绮月暗自吃惊，脸上却仍带微笑，说道：“好厉害的功夫！嘻嘻，你和文公子做那档子事时，也使这么大力么？真亏他受得起呢……” 华瑄满脸通红，一咬牙，心道：“你喜欢乱说，尽管说去，反正先救文师兄要紧。”

　　手上银鞭势挟狂风，将“八方风索”使得声声呼啸，威不可当，鞭将至处，先起飒飒风声。康绮月手无寸铁，只得竭力趋避。

　　过得十招，华瑄鞭上威力越发增生，一条银鞭化作了一个银茧，将康绮月身外丈许之地尽数圈住，再难逃脱。文渊看着，心中暗暗欣喜： “真看不出师妹已练到如此功夫，先前我可想差了，看来也不在小茵之下。这康绮月的武功甚极有限，不是师妹对手。”

　　果然康绮月身陷华瑄鞭法之中，全无还手之力。一个守御不当，鞭梢扫过肩头，立时剧痛入心。华瑄加紧攻势，叫道：“不想受重伤，就 快交解药！”康绮月处境窘迫已极，却不答话，仍是勉力闪避。

　　文渊大疑，心道：“她应该不能败中求胜了，怎地仍然如此苦苦支撑？”再看华瑄，但见她神情急迫，额头微渗汗珠，银鞭势道强猛，却 有些不够沉稳。忽然心中突地一跳，华瑄的身影瞧来竟撩人异常，连忙揉揉眼睛，心道：“这怪药又来作祟。”

　　华瑄心道：“你不领情，没法子，救文师兄要紧，我可要出重招了！”

　　深吸一口气，劲贯银鞭，使出变幻玄奇的“不周风式”，鞭如飞蛇，盘旋纵错，飞腾来去，银鞭彷佛成了轻柔软带，看似力微，实则伏遍 暗劲。康绮月知道厉害，却是无处可避，惊叫一声，小腹上被银鞭轻轻一掠，一股排山倒海的厉劲直震入体，身子直飞出去，摔出两丈有余， 跌落在地。

　　便在此时，华瑄脑中忽感一阵不适，手足上后力不继，有些昏昏欲睡，脚下微微一踬。文渊见状，惊道：“师妹，怎么了？”华瑄手按额角，迷迷糊糊地道：“文师兄……我……好像有点累……”一句话没说完，竟险些跌了一交。

　　文渊连忙上前扶住，却见华瑄手一松，放开了银鞭，竟真昏睡过去了。

　　康绮月勉强站起，心中暗叫：“可惜！若我多撑得片刻，”醉魂香“的效力发挥，又怎会中这一鞭？”

　　原来康绮月的琵琶暗藏玄机，非止于钢针，更藏有迷烟。若要启动暗器迷烟，需知按弦之法，非康绮月本人不能使用。华瑄箍碎琵琶，破 坏了机关，“醉魂香”

　　迷烟逸了出来。康绮月早已服过抵抗之物，不受影响，却故意在琵琶残骸处跟华瑄游斗，诱她不知不觉中吸入迷烟。只是这迷烟本该由机 关聚集一处喷出，散逸后大为淡薄，华瑄内力修为精纯，一时不被迷倒。若她未能使出“不周风式”，此时只怕反会落在康绮月手中了。

　　文渊虽知华瑄定然中了迷香之流，却不知康绮月如何下手，此时也无暇思索，心道：“这女子受伤非轻，但诡计多端，可不能大意！”正 要伸手拔剑，哪知他双手一扶住华瑄，药性引发得更加厉害，便再也不想轻易松手，心中一惊：“不好！”

　　本来在旁围观的青衣汉子，此时已上前护住康绮月。康绮月自知内伤沉重，不敢再上前讨战，忍痛低声道：“先回去！”众汉子见文渊不似将要动手，忙拥着康绮月飞快而去，更不多留。

　　十景缎（三十三）

　　文渊担心华瑄有失，不便追击，低头探过华瑄脉息，并无异常，心道：“看来师妹所中纯是迷烟，那倒还好。”然而他自己却是烦躁不堪 ，看着华瑄脸蛋，如海棠春睡，不禁浑身火热，心中旁徨不安：“我和师妹本来已有肌肤之亲，中了春药，本来也没太大关系。但若这药真于 师妹身子有伤，我岂非罪过大矣？”

　　他心神大乱，无计可施，现下又不便回去和紫缘等相会。单是和华瑄在一起，已是身如火炙，心跳得如同打鼓一般，若见了紫缘、小慕容 、小枫，真不敢想像会变成什么情况。当下让华瑄靠着一块青石，自己在一旁静坐行功，克制绮念。

　　然而康氏兄妹俱是闺中高手，所用春方之强，人所难言。康楚风的药方、音术是专对女子而施，康绮月身为女子，正好相反。文渊虽是竭 力压抑，却是越来越难忍受，烦躁莫名，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他和华瑄、小慕容翻云覆雨的旖旎风光。

　　文渊暗叫不妙，心道：“师妹还不醒来，我不能离她太远，这可麻烦了。但愿师妹快快清醒，先回去紫缘姑娘那里，我就可以在这里专心抵抗药力……”想到此处，睁开眼睛一看，华瑄仍是昏迷不醒。他每看华瑄一眼，心跳便似快了一分，忽然一阵情意上涌，药力大盛，再也难 以抑制，猛地将华瑄扑倒在地，狂吻她细嫩的脸颊，双手伸进她衣襟之中，急迫地探索藏匿其中的诱人肌肤。

　　才一触到华瑄身子，文渊心头忽地一惊：“刚才还能克制得住，怎么忽然就失了神？”神智略一清明，连忙将手掌抽回。

　　他却不知，康绮月弹奏“狂梦鸣”之时，他曾经一度陷溺其中，虽得紫缘援手而脱困，心思却暗暗受其影响，脑海中一时仍会隐隐残存其 效。这时春药催情，佳人在抱，“狂梦鸣”的惑力又发作出来，立时按捺不住。当夜华瑄、小慕容被康楚风笛声所惑，也是一样，只不过小慕 容那晚并无再起情欲之思，一觉睡过，潜伏之效已失。华瑄却因乍逢师兄，又被他见了自己赤身露体的模样，本就有些心慌意乱，夜半却又梦 着文渊，印在脑海里的“狂梦鸣”残音作祟，引得她梦里春情荡漾，因而给文渊、小慕容见到了她梦中销魂的样子。

　　此中情由，文渊哪里想得到，身子一热，又觉情动，对华瑄稍一亲匿，又即清醒，慌忙自制。如此几次，文渊越来越是神智混乱，眼中看出来是一个衣衫不整的俏丽姑娘，又是自己钟情爱侣，激得他热血如沸，心中不停大叫：“文渊文渊，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和师妹虽然已是一 体，却万万不可为淫药所迷，逞一时之快，恣意妄为，而于师妹有损……”

　　但是他定力再高，总是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何况他已和华瑄亲热过，此时与华瑄行事，也于心无愧。抱着华瑄折腾多时，心神实在耗累 之极，一阵气滞，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文渊只觉手上传来阵阵柔软舒畅的感觉，身子前一阵温暖馨香，说不出的快适，下身滚热，却又无处宣泄。忽听一声女子 叫唤，似乎有人来拉他手脚，紧接着颈后一痛，又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文渊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心道：“这是那里？”一看清楚，却是身在一座骡车中，车中尚有两个少女，都穿着紧 身衣靠，一红一白，俱是眉清目秀，令人瞧着便是舒服。见他醒来，一同向他瞪了一眼。文渊一怔，想坐正身子，却是动弹不得，竟是给点了 穴道。

　　红色装束的少女向车外叫道：“三庄主，那人醒来了！”只听蹄声立止，骡车停了下来。文渊心道：“原来我是落在个什么庄主的手上。 却不知他们是救我，还是捉我？”一边思索，一边运气冲穴，车帐已被掀开。

　　文渊眼前一亮，日光透了进来，车外立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旁边一匹黄膘马。那少年生得唇红肤白，双目湛然有神，英气飞扬， 一头长发在脑后用条细带束起，一身宝蓝密扣紧身短袄，玄色扎脚罩裤，腰束鹅黄丝带，劲装结束，越发显得清朗飒爽。

　　那少年一见文渊，露出一副厌憎神色，忽然一道寒光直逼到他喉间，却是一根短戟，柄端一条蓝缨带。只听他喝道：“淫贼，你是何人？ 快快报上名来！”

　　文渊一愕，道：“被人这样骂，倒还是头一遭。我怎地是淫贼了？”那少年怒目相向，喝道：“我等路过之时，你正要对一个昏迷了的姑 娘横加施暴，你不认吗？”文渊脸上一红，心道：“我昏倒之后，可不知对师妹做了什么糊涂事，给人瞧见，本来该当误会。”左右一看，不 见华瑄，心道：“不知师妹是否被他们救起了？”

　　那少年见他脸有惭色，只道他所料不错，哼了一声，喝道：“你这淫贼贪图一已之乐，居然还用了康家的淫药，真是恶劣之极。”文渊叹 道：“这事情确然极是糟糕，然而并非在下之意，实是身不由主……”

　　那少年不去理他，短戟向前一挺，沉声道：“此事暂且不提。我问你，这张琴你是哪里得来的？”说着拿出了文武七弦琴。文渊道：“这琴是一位前辈朋友送给在下的。”那少年身子一颤，喝道：“是什么人？”

　　文渊被他连声喝问，不禁有些气恼，便道：“阁下又是何方神圣？我便非答你的话不可？”旁边两个少女蓦地拔出长刀，旋即架在他颈上 .文渊看清两女手法，心道：“这两个女子武功平平。”

　　那少年双眉上扬，道：“说予你听也罢，我是巾帼庄三庄主，人称蓝灵玉便是。你既知我的来历，便快招来！”

　　文渊暗道：“巾帼庄？记得曾听师兄说过，河北有座巾帼庄，庄里高手都是女子，武功独到，行事也多侠义。这蓝灵玉虽然言语无礼，总 是因为把我当作行止不端之徒的缘故，那么是个嫉恶如仇的心肠了，看来似乎也是女子。嗯，不错，只因她眉宇之间英气太盛，一时倒瞧不出 .”想到这里，便即坦然，说道：“在下文渊，这张琴是本门一位任师叔所传。”

　　蓝灵玉身子一晃，叫道：“你是说任剑清吗？”文渊心中大奇，道：“正是，原来姑娘知道。”蓝灵玉怔了一怔，忽然喝道：“你是任剑 清的师侄？这”文武七弦琴“，是他给你的？”文渊道：“是啊。不过这位师叔不喜欢分辈份，我们平日称兄道弟便了。”

　　蓝灵玉低眉沉思，忽然满脸怒色，喝道：“果真如此，你可丢尽他的脸了！任大侠何等了不起的英雄，竟然有你这种败德丧行的后辈，哼 ，哼！”说得声色俱厉，似乎十分气恼。

　　文渊心道：“原来她认得任兄，此事可得说清楚。”便道：“此中实在有诸多情由，待在下说起来，姑娘便知道了。”蓝灵玉道：“什么 情由？你说来听听。”自己坐入了车中，外头又有人驾起车来。

　　文渊便把结识任剑清的经过，乃至和康绮月交手，不慎中针之事，一一说了个概要。蓝灵玉听了，半信半疑，道：“如此说来，你倒不是 淫贼，反而是端方君子了。不过单凭你一面之词，我也不能尽信。也罢，等回庄之后，找任大侠问清楚了，若然不错，自当向阁下陪罪。”

　　文渊吃了一惊：道：“怎么？这车是往河北巾帼庄去吗？”蓝灵玉道：“没错。”文渊道：“在下尚有友伴在襄阳相候，需得先去通知一 声才是。”蓝灵玉道：“你称作师妹那姑娘，我已派人送她到襄阳一处药铺救治，清醒之后，她总也会说明此事吧？若你所言不假，你师妹必 会去跟那些人会合，我属下自当一路护送他们赶来会面。今日早已出了湖北，你还要我折回去不成？”

　　既知蓝灵玉已有布置，文渊稍稍安心，心道：“所幸师妹已被救起，那就好了。只不知小茵和紫缘姑娘是否安好？康绮月手下并非高手， 小茵应该不会有失。

　　此行既往河北，正可顺道至京城一探皇陵派的究竟。任兄说他们要选新的长陵守陵使，不知选过了没有？“

　　蓝灵玉向两个少女吩咐道：“阿缨，阿穗，你们看好他。”掀开车帐，拿了文武七弦琴，纵身而出，稳稳当当地乘上那匹与车并行的黄膘 马，身手俐落之极。

　　白衣少女阿穗随即拉上帷幕。

　　文渊心道：“她们不解开我的穴道，毕竟还是对我不能信任。”他一番运气下来，穴道已冲开了两成，若不说话，专心运功，要自解穴道 原也不难。只是他尚有疑团未解，又即向那两名少女问道：“两位姑娘，你们寻到我时，我是怎么一个样子？”

　　红衣少女阿缨横了他一眼，道：“你少油嘴滑舌的，想讨嘴巴上的便宜么？”

　　阿穗别过脸去，更不出声。文渊一听，心里颇觉尴尬，说道：“在下那时昏昏沈沈，人事不知，或许甚为失态，实在抱歉了。”

　　阿缨道：“既然这样，那就罢了。你那时候可真是难看死了，咱们三庄主上前在你脖子后打了一记，本来要一招杀了，只是见了你背着那琴，就收了手，说要问清楚，再杀不迟。”又听阿穗道：“你啊，都已经昏倒了，还要乱动乱叫的。

　　三庄主说你服了康家兄妹的……那个春方儿，要我们给你灌了好多冷水，还有些甘草什么的，才静了下来，倒弄得我们一身脏兮兮的。“ 说着脸上微微一红。

　　文渊不禁大感惭惶，心道：“唉，虽说我被药力所迷，但是如此麻烦人家，总是于心不安。”又想：“任兄知道此事，不知做何感想？这 位蓝姑娘似乎对他甚是敬重。这姑娘行事好快，必是不简单的人物。一见之下，我还道她是个少年俊杰，哪里像是姑娘家了？”

　　骡车行到一处市镇上，蓝灵玉命车夫停下，付了他车资，另行买了马匹，让文渊和缨穗二婢分别骑盛，说道：“文兄，你手足穴道应该已 解，可以乘马，我们要加紧赶路了。”文渊道：“何必如此急迫？”蓝灵玉脸色一沉，道：“庄里快有大事发生，你自然不用急，我可急得很 ，只好请你一齐赶路了。”

　　文渊便不多说，迳自上马，心道：“巾帼庄有什么事，本来与我不相干。然而去见任兄，早日说个分明也好，免得受这闷气。”

　　四人策马奔行，蓝灵玉等三女无一出声，文渊甚觉无聊，随口说道：“蓝姑娘，任兄现下在贵庄吗？”蓝灵玉道：“没有。”文渊一怔，道：“你要我去巾帼庄，任兄却不在那里，你却怎么问来？”

　　蓝灵玉道：“我这次南来，本是为了一事，要请任大侠到巾帼庄。四处找寻不到，却打听到他上京来了，这才折回，偏偏又碰到你。既然 知道任大侠要到河北，总是能请到他的。”文渊点头道：“原来如此。”蓝灵玉便不说话了。

　　赶了一个时辰的路，总是要文渊开口，才有人说话，不禁颇觉无趣，心道：“也罢，她们对我自是没什么好印象，我和自己说话便了。”

　　十景缎（三十四）

　　到了夜里，行到了一处荒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蓝灵玉皱眉道：“今日真赶得急了，看来是错过了客店。”阿穗远远望去，说道：“ 三庄主，前头路上似乎有人，咱们去问问。”蓝灵玉点点头，道：“也好。”

　　四人策马上前，只见两个乡农走在前头。阿缨纵马前去，说道：“打扰两位，这附近可有客栈投宿么？”一人道：“这一带么，过了前头 那片松林子，再去一里半便有哩。不过……不过……”另一人续道：“那家店哪，很有些古怪的，常常有人住了进去，就没再出来的。”

　　蓝灵玉听了，赶上前去，说道：“两位大哥，这店是怎生情况，可否说清楚些？”先前那乡农向她上下打量，才道：“看老弟这样子，像也是有来头的。这客店是咱们乡里一对兄弟开的，哥哥叫做邓山彪，弟弟叫做邓天豹，都是一身武艺的，了得咚咚的。他们平日开店，我们村 里人也不会去住，一旦有商人去住的，听说十个倒有九个出不来。村里的人又说他们的店里藏了大堆明晃晃的刀子，一把把都是利得吓人的。 ”蓝灵玉点点头，道：“那末是间黑店了？”那乡农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官老爷既不来管，也碍不到我们村子，也就由他去了。”

　　四人探听清楚，复往前行。蓝灵玉道：“既知有这黑店害人，咱们索性去探上一探。”阿缨、阿穗一齐答应。文渊笑道：“三位为民除害 ，那是好极，在下倒也可略尽棉薄之力。”蓝灵玉道：“我们来应付便行，你的穴道还封着，可运不得内力。”文渊道：“那么麻烦姑娘解开 在下穴道如何？”

　　蓝灵玉眉头微蹙，道：“不必阁下帮忙了！”

　　实则文渊早已自行冲开穴道，听蓝灵玉如此说，心道：“看来你是把我瞧得扁了，居然还不补点我穴道。无妨，你既然这么说，就看你破 这黑店罢。”

　　过了一片松树林，果然不多远便是一大间住店。门前挑着招牌，写的是“邓家店安宿商旅”。四人下马进店，店小二便把马匹牵去马房。柜台里头一个中年汉子，相貌端正，甚是健壮，旁边一张大桌边又有一个黄衣汉子，却是眉粗目大，满脸凶悍，拉开了衣襟，正挥着扇子纳凉 .

　　一个小二过来招呼，道：“两位爷台要住房么？不知中意楼上还是楼下？”

　　蓝灵玉道：“就楼上罢，烦劳你拣一间宽敞的大房，可要整齐洁净的。”那小二堆笑道：“咱们店里房舍乾乾净净，精致得很，包管爷台 舒服。”

　　众人上了楼，进得房中，见那房中摆设处处妥当，不见有何异处。文渊推开窗子，见得夜空明星点点，凉风习习，颇是舒适，顺口吟道：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夜凉，开轩卧闲敞。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蓝灵玉不等他吟罢，便道 ：“你也不用想着拿回这琴，等跟任大侠说明白了，确然不错，自会还你。”

　　文渊微微一笑，续吟道：“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吟完了，才道：“我也不急，总不怕你真个焚琴煮鹤，把琴给烧了。”蓝灵玉横 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那小二送了酒菜进来，又退出房去。阿穗斟了杯酒，就唇浅浅酌了一口，含在口中片刻，吐了出来，道：“三庄主，这酒下了蒙汗药。” 文渊奇道：“咦，怎地你一尝便知道？”阿穗微笑道：“那有什么难了？这等蒙汗药寻常之极，容易分辨得很。”文渊连连点头，心道：“就 这行走江湖的阅历看来，只怕我连这个小小丫环也及不上。”阿缨去查了饭菜鱼肉，却没下药。

　　蓝灵玉拿了酒壶，拿到窗外沿墙倒去大半，道：“酒是不必喝了，饭菜尽管吃罢。文兄，你也来。”文渊道：“多谢了。”四人便一齐围 桌用了餐食。众人用膳之际，那小二又进来换新了床铺、被单、枕头。文渊心道：“这客店真个服侍周到，不知究里的宿客，哪里会有提防了 ？”

　　待小二退出，众人吃毕，蓝灵玉低声道：“咱们各自就铺，装做被药迷昏，等他们找上来，阿缨跟我出手对付，阿穗护着文兄，楼上杀乾 净了，再下楼去扫灭余众。”文渊道：“三位倒不必担心在下，只管行动便了。在下虽然武功未必高明，却也不至于出大麻烦。”

　　蓝灵玉向文渊一望，道：“我是要带你上巾帼庄去的，事情没弄清楚前，绝不能让你受险，我瞧还是让阿穗帮着你比较好。”文渊笑道： “好罢，谨此领受姑娘好意。”心道：“不知这邓家兄弟武功如何？若是不好对付，只怕我还要帮忙呢。”

　　四人熄了烛火，分别上铺佯睡，只待对方动手。文渊暗自运行“九转玄功”，周身经脉畅行无阻，心道：“倘若蓝姑娘她们抵不住，我再 出手不迟。”

　　到得二更时分，门外脚步声起，有人悄悄推开了房门。文渊顺着目光，眯眼瞄去，见有六人，前头两个便是坐柜台的汉子，那样子端方的 持着大刀，凶脸汉子则提了根钢叉。后头一个是换被单的店小二，其他三人同那小二一般装束，四人都拿着大捆麻绳。

　　那小二低声道：“大爷，看来都睡沉了。”那拿叉大汉即是邓山彪，只见他大步踏进，吩咐道：“两个女的都绑起来。老弟，咱们宰了这 两个小子。”那带刀汉子邓天豹往蓝灵玉床边走来，说道：“这小子衣着光鲜，必有不少油水，咱兄弟两今个儿可要大发利市。”几人便往床 边逼来。

　　蓝灵玉听得分明，待邓天豹走近，倏地翻身而起，双手各持短戟，喝道：“恶贼！你们开这黑店，到底害了多少人命？今天没你们的生意 可做，准备关门大吉罢！”右手一扬，短戟猛地刺向邓天豹心口。

　　邓天豹大吃一惊，连忙举刀格挡，“铿”地一声，击得火星四溅，震得他通臂发麻。邓山彪怒道：“好小子，动手吗？”一转双尖钢叉，直捣过去。邓天豹吃了暗亏，不敢大意，叫道：“老哥，这小子功夫不差，得小心了！”跟着抡刀杀上。蓝灵玉舞开双戟，一路“飞燕戟”戟 法，使得真如飞燕剪风、星芒电逝，纵横灵动，招招迅猛无匹。邓氏兄弟以二敌一，反倒难以抵挡，连声吼叫。

　　四个小二也抽出藏刀，两人一个，向阿缨、阿穗的床铺冲去。哪知两女竟不起身应敌，竟都睡得沉了，任由几个店小二上前拿住。蓝灵玉 瞥见，吃了一惊，叫道：“阿缨，阿穗，快醒来！”文渊也是心中惊讶，翻身下床，略觉脚步不稳，一运真气，微有滞碍。他凝思片刻，忽然 想起一事，连忙扯开枕头，里面都是些乾草，散出一股极淡的清香，若不细查，实难发觉。

　　文渊心下了然，暗道：“原来如此，这枕头、铺被都放了这种草，药力慢慢渗出，阿缨、阿穗内功不高，已被迷倒了。这手法可厉害，真 个神不知鬼不觉。”

　　却原来邓天豹为人精细，在店门见了蓝灵玉神采奕奕，步履轻而稳健，显然身有武艺，生怕蒙汗药迷她不倒，是以命人换上暗藏药草的床 具。这药草用得几天，便会失去气味，须得更换，花费不小，是以平日并不摆在房中，只用以对付江湖人物。然而蓝灵玉内功也有相当修为， 尚未被药气薰昏，邓氏兄弟操之过急，先行动手，这时斗得辛苦之极。

　　一个店小二拿刀架住阿缨脖子，叫道：“小子，快快丢下兵器，否则这丫头性命不保！”蓝灵玉见状，一时无法，收势后跃，叫道：“别 伤她！”

　　说着“铿啷”几声，双戟落地。那小二得意之极，另一手去摸阿缨胸口，笑道：“这丫头看来不错，嘿嘿！”

　　邓山彪先前肩头中了一戟，满腔怒气，一叉往蓝灵玉捅去，喝道：“老子先宰了你这杂种！”

　　忽见蓝灵玉着地一滚，探到双戟，旋即甩臂，俐落之极的一招“双燕分飞”，两支短戟起手飞射，如电芒乍闪即逝，但闻“啊呀！”“哎 唷！”两声惨叫，已分别钉在持刀架住缨穗二女的店小二喉间，鲜血飞洒，各自摇晃，缓缓仰倒，利刃松手落地。

　　蓝灵玉身法快捷，才一掷戟，右手按落地板，借力飞身而出，一把搂过阿缨，顺势抽回那将倒尸身喉头短戟，脚一落地，又已横身疾跃， 反手一戟。阿穗身边另一名小二惊见两个同伴转眼毙命，还在目瞪口呆，哪知蓝灵玉已来帮他成全义气，戟刃贯心而过，一同作伴去了。蓝灵 玉左手连拨，将缨穗两女拨置床上，又已抽起另一支短戟，双戟又已在手。

　　这几下出手快如风雷，蓝灵玉杀敌救人，令人不及霎眼，已解危局，单衣双戟，英风凛凛，邓氏兄弟和余下一名小二尚自惊骇，一时俱皆 呆了。

　　文渊大声喝采，赞道：“蓝姑娘，了不起！巾帼庄名下无虚，真正是不让须眉。”蓝灵玉向他一望，说道：“文兄过奖！”双戟一摆，喝 道：“你们几个贼子，还有什么花样？”

　　邓山彪、邓天豹对望一眼，心道：“怎地这人是个娘们？”邓天豹道：“阁下身手高强，兄弟佩服！然而想要一举赢我兄弟两，却没这么 容易！”

　　说毕，一齐扑上。

　　蓝灵玉右戟一挥，大声道：“好，你们多行谋财害命，正该抵命！”正要出招，忽觉气息微有不顺，脚下踏得不稳，踬了一下。

　　十景缎（三十五）

　　蓝灵玉提气站定，不料眼前却渐渐模糊，周身乏力，不禁暗惊：“不好，莫非中了迷药？”本来以蓝灵玉内功修为，此时药气还不易收效 ，但她剧战一番，加速气血运行，药力便传了开来。

　　邓天豹见她出手迟疑，心中暗喜：“看来药草已起了效用，瞧你这婆娘还能逞威风么？”口中呼喊道：“老哥，这娘们撑不久了，再守紧 些！”邓山彪一听，使力挥舞钢叉，一昧守御。

　　蓝灵玉只觉脑中天旋地转，竭力提振精神，心道：“就是要倒，也得先收拾这两个恶贼！”双戟招数转柔，使动“紫燕呢喃”的轻巧路数 ，一眼看来，便似力道不济，摇摇晃晃，转眼便要摔倒。

　　邓山彪只道蓝灵玉已要不支倒地，急急一叉往她右戟挑去，喝道：“给我脱手！”蓝灵玉猛地转过头来，喝道：“好，你接着！”右腕一 甩，单戟射出，身子急斜，手掌顺着甩势握住叉柄，逼进前来。邓山彪陡见银光耀目，慌忙朝天一仰，短戟“刷呜”自顶上飞过。这一仰却也 把身前各路一齐卖给了蓝灵玉，运足劲力飞身出戟。猛听邓山彪凄厉之极的嚎叫，一个魁梧大汉给蓝灵玉一戟贯胸，“磅”一声响，硬生生被 钉倒在地上，蓝灵玉全力出招，已是头昏眼花，这一下钉死邓山彪，顺势单膝跪地，自己也站不起来，短戟也无力拔出，低声道：“还有…… 一个……”然而却终于不敌药力，慢慢卧倒在地，耳听邓天豹叫声渐轻，直至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蓝灵玉渐渐清醒，却见阿缨、阿穗在旁伺候，自己正躺在床铺上，不禁一怔，道：“我们没事么？”阿缨微笑道：“ 都没事。”阿穗道：“三庄主，我们真不中用，居然……居然还没动手，就被这些贼子迷昏，让三庄主一人独斗群敌，真是该罚了。”

　　蓝灵玉道：“这不打紧。”眼望房中，不见文渊踪影，问道：“那位姓文的兄弟呢？”阿缨脸色尴尬，低声道：“他把我们救醒后，要我 们照顾三庄主，自己便拿了那琴跑掉了，说要去找他师妹，我们……我们挡不住。”

　　蓝灵玉“嗯”地一声，坐起身子，见那邓天豹横卧地上，已然毙命，说道：“这人是那他所杀吗？”

　　阿穗道：“是呀，他说三庄主斗得太累了，到最后有些疲惫，所以他才插手杀了最后这一个，其他人都是三庄主杀的。他又告知了店中其 他住客，说了此处是间黑店，他们怕扯上人命，也就赶紧走了，看来都不是富贾，并没中蒙汗药。”

　　蓝灵玉脸上微红，心道：“他可真给我留面子了。”又想：“他救了我和阿缨、阿穗，那么绝非歹念之徒，先前我没尽信他，可是自己多 疑了。任大侠把琴送给了他，怎么会是恶徒？”想到此处，不禁轻叹一声。

　　阿缨奇道：“三庄主，怎么了？”蓝灵玉道：“这位文兄仗义相助，可惜现在没能答谢，先前又对他存疑，现在想想，好生惭愧。”才说 出口，忽听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声笑道：“哎呀，那也不用，因为他又跑回来啦！”

　　只见三个女子进了房来，文渊跟在后头。那三名姑娘中，一个是蓝灵玉派去送华瑄回城的丫环阿环，另一个青衫少女便是华瑄，最末一女 蓝灵玉等不识，却是刚才说话的小慕容。文渊躬身笑道：“蓝姑娘，在下又回来了，并非找到了我师妹，而是在下先被她找着了。”

　　原来文渊离开邓家店，想回襄阳去找华瑄等人，不料才过了那松林不深处，就见到华瑄、小慕容、阿环三女露宿林间。众人巧遇，惊喜之 下，各自说了别来情况。

　　华瑄由阿环送回城中治醒后，回到紫缘宅里，阿环说起蓝灵玉带走文渊之事。

　　待华瑄、紫缘、小慕容等说明情形，才知不对，当下华瑄便急着要去找文渊。

　　然而童万虎等人伤疲不堪，一时无法赶路，若是留在城里，又难免被皇陵派找到。最后紫缘提议，让三人到南阳县衙藏匿，由她向秦浒请 求，让三人能够安心休养。

　　童万虎心中却不免忐忑，强盗寨主到知县府上避难，岂非自投罗网？只怕这一避便要避到牢房里头。紫缘却道：“小女子跟秦知县是颇有 交情的，他是性情中人，定能保得三位平安。童大爷若放心不下，小女子可以一起留着，秦知县绝不会为难三位。”童万虎无法可想，只得应 许。

　　这一来小慕容可又颇觉不安，暗地向紫缘说道：“要是这三人意图不轨，姑娘岂不是危险？”紫缘神色自若，笑道：“小女子自有打算， 慕容姑娘不必操心，只管同华姑娘前去便是。小女子承蒙文公子和姑娘相援，已是感激不尽，若一直跟着文公子，只有多加麻烦。等这三位伤 势大好了，离开之后，小女子再回襄阳故居去，静候文公子和两位姑娘驾临。”

　　小慕容心道：“那童万虎也就算了，郭胖子实在没什么值得一救。紫缘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真出了乱子可怎么办？但她跟我们行走江湖， 也太没道理了，留在知县府上反而安全些。”于是到了南阳县上，又偷偷放了信号，要找慕容修来，以保护紫缘周全，只不知他是否见着烟火 .

　　秦浒见了紫缘来访，又知她得离风尘，惊喜交集，听了童万虎三人之事始末，一口答应下来，说道：“收留这三位是不成问题，但白虎寨 头目的身分却不能泄露了，否则也难以担当。”紫缘道：“这个自然了。”

　　华瑄、小慕容便随阿环赶路，这晚寻不着客店，不知邓家店便在林外，本已露宿松林，却不料文渊正从邓家店回寻。一谈之下，知道蓝灵 玉等都在店中。阿环自是要去会合，文渊既已见到华瑄，也就安心，心道：“不知任兄跟巾帼庄有什么关系？巾帼庄又有什么大事了？依那童 寨主所言，师兄曾到河北去，又救了靖威王的郡主，这些事总要弄个清楚。”于是也就回到邓家店来。

　　当下众人互相引见过了，华瑄也向蓝灵玉致谢，说道：“蓝姑娘，谢谢你出力相助，只是……你怎么把文师兄当成恶徒了嘛？”小慕容笑道：“总算他运气好，没被当场杀了。”文渊道：“怎么？如此说来，倒像我罪有应得一样？”小慕容眨了下眼，笑道：“那也不是。”

　　蓝灵玉拱手道：“这的确是疏失了，还要请文兄海涵。方才援手之德，还需向文兄道谢才是。”文渊忙道：“这可不敢当。”

　　时已深夜，众人也都累了，文渊等虽有话要问，也就留待明日。黑店已然挑了，一无他客，诸人便各自选房休憩。

　　蓝灵玉等主婢四人自在一房，文渊、华瑄、小慕容另外到了一间。小慕容反手带了门，笑道：“想不到杭州到这里，我们又是同在一房。 ”文渊叹道：“唉，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虽然是跟你们见到了面，却注定要再睡硬地板。”小慕容在他背上一拍，笑道：“福大祸小， 你还有什么不满啊？”文渊伸伸舌头，笑道：“不敢！”

　　华瑄低着头，拉拉小慕容衣角，轻声道：“慕容姐姐……我……我说呢，文师兄也不用睡地板了嘛……那个……我们……”小慕容脸上微 红，向文渊似笑似嗔地一望，不置可否。

　　那边蓝灵玉迷药后力已消，便出房四处走走，舒展筋骨，心道：“明天还要赶路回巾帼庄呢。不知姐妹们情形如何？不早日赶回去，总是 难以安心。”

　　她到店外散步了些许时间，颇有困意，于是走回店中，准备上楼安寝。

　　经过一间房外时，却听得门后传来几声异声。蓝灵玉怔了一怔，心道：“这是文兄他们的房间，却是怎么了？”当下凝神静听，一声声娇 柔的女音传进耳中。

　　蓝灵玉心中怦地一跳，好奇心起，偷偷往门缝间一望。

　　这一偷瞧，只把蓝灵玉羞得不知所措。只见房中红烛高烧，床上罗幕半掩，隐隐见到文渊和小慕容搂在一起，状极亲昵。

　　自离杭州以来，既有紫缘同行，文渊和华瑄、小慕容自不好有过份亲热的举动，都积压得甚久了。今日三人又住到一房，谈笑到了情动之 处，哪里还能克制？

　　蓝灵玉窥见之时，文渊已和小慕容温存了好一阵子，但见小慕容衣裳半褪，娇喘吁吁，两眼水汪汪地凝望文渊。华瑄害羞，躲在棉被里， 只露出半张脸来，犹是羞红似火。

　　十景缎（三十六）

　　三人自在房中亲热，哪知蓝灵玉正在门外？文渊轻轻卷起小慕容绸裙，直至腰间，两条晶莹如玉的美腿之间，隐约被裙影遮蔽，瞧不真切 ，床单和裙内却都沾得湿了。小慕容软绵绵地呻吟着，一边解开文渊的衣带。

　　文渊温柔地让小慕容躺在床上，抬起了她的双腿，微微叉开，让两腿夹住他的腰侧，正露出那神秘的花丛。小慕容脸蛋羞得通红，低声喘息：“不要……别这样子……”文渊却欣赏娇艳欲滴的花朵，着右手抚摸着她平滑柔软的小腹，指尖在脐边游走引逗。

　　“唔嗯……啊……”小慕容轻咬下唇，眼睫微颤，发出既无奈、又兴奋的呢喃。蓝灵玉看得心悸神驰，眼光一移到文渊下身，更是心跳得 如打鼓一般。眼前两个如花似玉的俏姑娘，又皆是自己的爱侣，正自含羞带怯，值此情景，文渊如何能不动心？那话儿自是早已精力弥漫，昂 然挺立，随时要冲锋陷阵一番。

　　文渊前次和小慕容交合之时，只能进入一半，知道小慕容私处紧密，她又是敏感之极，这一次更加谨慎，阳物在牝户上摩擦轻触，轻碰微 接。小慕容身如火炽，被引得又羞又急，娇声呻吟道：“唔……好……好热哦……你……你别……不要再耍我了啦……我……啊……”那娇贵 的花瓣绽放着美不胜收的绛红，花蜜源源不绝地流出，将文渊下体也沾得通体湿润，闪闪发光。

　　文渊看着小慕容竭力忍耐的神情，又是哀怨，又是羞涩，登时激得他情致高涨，低声道：“小茵，要去了！”小慕容轻轻“嗯”地一声， 心中羞怯无比，心道：“这一次一定要忍住了，只是有点痛而已，别怕，别怕……”

　　然而越是这么想着，下体越觉绷得紧了，在这要紧关头，实在忍不住害怕。

　　文渊吐了口气，向花瓣内冲击过去。虽然阳具已经接受蜜汁的洗涤，相当滑溜，但对小慕容那娇小玲珑的秘境而言，仍是蛮横的威力。一 插之下，小慕容浑身一颤，放声哀鸣。

　　“啊啊啊！唔嗯……呜……啊……”才进入些许，小慕容已觉疼痛难堪，十指胡乱抓着床单。文渊呼了一声，又插进了少许。小慕容紧闭 双眼，痛楚得几乎流出泪来，不禁哀叫道：“我……我……啊啊！不要……！”

　　文渊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很快就好了……轻松一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弄着小慕容滑腻的嫩乳，极尽爱怜之能事。小慕 容胸脯上一阵酥软，心绪紊乱，稍稍分担了下身痛楚，低声呻吟道：“你……啊啊……你……快一点……别管我了啦……”

　　文渊轻轻捏住两个樱桃般立起的乳尖，姆指、食指来回搓动，悄声说道：“什么快一点？”小慕容虽然平日机灵，这时也已急了，娇嗔道 ：“你……你别使坏啦……别……别等我又痛起来……那……那就……啊呀！啊……”她乳头被文渊玩弄一番，忍受不了，又喘嘘嘘地叫了起 来。

　　眼见小慕容已经是情热如火，文渊腰间连连挺进，如同节节进攻的步行军，每一深入，小慕容便受到更甚于前的痛感。

　　“啊！啊呀！不……不行……啊啊啊！呜……啊……！”这浪涛般的进击带给小慕容强烈的震撼，眼角垂泪，娇躯狂乱地摆动挣扎。文渊 把心一横，低声道：“长痛不如短痛，小茵，忍着！”猛地一冲，玉茎直抵花瓣最深处。

　　小慕容脑海陡然间一片空白，随即一阵撕心剧痛贯穿全身，发出了高亢入云宵的哀鸣。

　　“唔啊！……啊啊……呜……呜嗯……啊……”火烧般的疼痛充满了她柔弱的玉门，泪珠不禁夺眶而出。就是旁观的华瑄，也吓了一大跳 ，心中怦然，轻声道：“慕容姐姐！”

　　文渊连声安慰，柔声道：“好啦，好啦！小茵，别哭罗……”小慕容呜咽一阵，才轻声道：“好痛……呜呜……你坏死了啦！”文渊吻了 吻她的朱唇，柔声道：“小茵，对不起啊！等一下就会舒服了，来……别哭了……”

　　一边说着，同时温柔备至地爱抚她的肌肤，极是怜惜，下身不敢稍有动弹，只怕又弄痛了她。

　　小慕容初经人事，自是痛极，经得文渊一番舒缓，这才痛楚稍息，春情复炽，迷蒙的泪眼慢慢转成了一片缱绻。她体内包含着文渊的阳具 ，正是火热难当，疼痛转为麻痒，嘤咛一声，不觉扭了下腰。

　　这一下动作，文渊便知小慕容已开始感到舒适之意，当下轻声道：“小茵，可以了吗？”小慕容轻吟一声，低声道：“可以啦……不过… …你……你可别太粗暴……像刚才……嗯……”说着说着，俏脸通红，腼腆之极。

　　既得首肯，文渊恭敬不如从命，缓缓抽动起来。小慕容的私处内潮湿柔软，固不待言，且兼收缩甚紧，摩蹭的感觉强烈之极。文渊只挺进 数下，便觉快不可言，忍不住渐渐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呀！啊、啊、唔啊……”小慕容全身承受着文渊的爱意，失神地娇吟着，精巧的双乳正和他结实的胸膛互相挤压，感受着温 热的男子气息。两人脸庞相对，立时缠吻起来，放纵的春声便成了低沉诱人的嗯唔。

　　文渊忽地离开了两片樱唇，起身采跪姿，将小慕容双腿抬起，扛在肩上，双手转而托住她纤腰后。如此一来，两人交合之处高高拱起，滋 滋声响之下，更可见到一根通红之物不停进出柔嫩的少女秘地。小慕容羞不可抑，叫道：“不要……啊、啊、唔……别看……”

　　华瑄在一旁看着如此淫靡的景象，心跳不已，棉被里的身子紧紧缩着，心道：“文师兄跟慕容姐姐怎么这样……好厉害……啊呀！我…… 我跟文师兄做的时候，也像慕容姐姐这样吗？”眼见小慕容失魂落魄的陶醉样子，忍不住脸上发烧，双腿紧紧夹住。

　　文渊奋力冲刺，兴奋到了高亢处，忽然按住小慕容膝弯处，向前猛推，两膝直顶到了她乳房，像要把小慕容翻过去一般。

　　“啊呀！啊、啊……好……好丢人……唔……”小慕容身子被文渊推得曲起，阳物每一次冲击，就被推得前后摇晃，好似腾云驾雾，飘飘 然、陶陶然，虽觉这姿势羞于见人，但既然是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也就任他胡来了。

　　只见小慕容香背着床，晃前晃后，双乳被膝盖压迫得挤向两旁，香汗随之飞溅，又有自乳端滴落的。文渊单臂横压住她膝弯内侧，另一只 手却去玩赏她白嫩的屁股，抚摸揉捏，满手温软。

　　“唔啊！”小慕容心头快感狂袭而至，被这接二连三的攻势弄得气喘嘘嘘，哀声叫道：“啊……我……我

　　……嗯嗯……不……真的不行了……文……文渊……哥……哥……我……啊……“文渊喘了口气，悄声道：”什么不行了？“

　　说着加快抽送，真如狂风暴雨，直冲得小慕容兴奋不已，那天仙般的体态更显得柔弱不堪，螓首急摆，香汗如雨，哪里能说出话来，只剩 下银铃乱摇的吟叫。

　　蓝灵玉自门缝看去，不甚清楚，但翻云覆雨的声音却听得分明，耳听得小慕容呻吟得越发急促，心跳也是越来越响，真羞得她不知如何是 好，想要离开，却又不知为何，难以自制。

　　房中床上，文渊亢奋已达极峰，身子一冲，阳精万马奔腾般破栏而出，猛烈无匹地贯进了小慕容胴体。小慕容蓦地一阵颤动，好似一波火 热巨浪将她抛上虚空，霎时间没了神智。

　　“啊……啊啊啊！”高亢的叫声稍一持续，小慕容颓然侧首，气喘嘘嘘，双乳如浪起伏，在激情后犹自难以平复，余波荡漾。文渊一抽出 阳具，小慕容股间立时涌出了大量的汁液，或清或浊，甚有冒泡而出者。床上三人看了，都禁不住脸红心跳。

　　小慕容满脸羞红，娇喘道：“看啦……你把人家弄成这么难看。”文渊喘了几下，微笑道：“怎地怪我了？”右手一探，摸了摸紧缩的花 瓣，掬起了一些汁液，手掌爱怜地回味小慕容的雪白胴体，所过之处，都濡了一片湿亮。

　　蓝灵玉看到此处，已是两腿发软，全身无力。她自幼喜做男装打扮，言行举止也都像少年，明快爽朗，唯有这男女欢好之事是她所未曾亲 见，此时看了文渊、小慕容这一番云雨，一时头晕目眩，不知所措，几乎站不住脚。

　　十景缎（三十七）

　　正在蓝灵玉失神之际，忽见小慕容慵懒无力地撑起身来，向文渊下身低下头去，两只手掌把玩着那根正在休养生息的物事。只见那阳具在 小慕容的抚弄按摩之下，又渐渐朝气蓬勃起来。小慕容微一转头，向华瑄笑道：“华家妹子，你来试试。”

　　华瑄脸色羞红，自躲在被子里，低声道：“我不会啊。”小慕容笑道：“来做几次就会了啊，你看喔……”樱唇微绽，轻吐绛舌，往那气 势腾腾的顶端舐了一下。文渊坐起身来，轻轻摸着小慕容如云秀发，轻声道：“小茵，你别太累啦。”

　　小慕容神色娇羞，将那东西贴在唇前，笑道：“只怕要累的是你呢。”

　　双唇向前一送，一点一点地亲吻、舔舐，柔得难以言喻，阳具上湿答答地，在小慕容口中更加滋滋有声。

　　文渊浑身一颤，双手搂住小慕容香颈，轻轻摆腰，在小慕容嘴里抽动起来。

　　文渊初次射出阳精，便是在小慕容的樱桃小嘴之中，小慕容又是对他这地方把玩过多次了，吸吮吹含、揉摸搓捏，诸般花样无不涉及。文 渊被这温软唇舌包裹住，舒服得难以形容，下身早已重整旗鼓，准备大战一场。

　　“嗯……唔……”小慕容迎着文渊的抽送，微微摆动脖子，口中的丁香小舌也毫不歇息，一圈一圈轻舔着，引得那火棒似的东西每每险些爆发而出。小慕容喘了口气，吐了出来，仍用双手不停套动，笑道：“妹子，你来接替。”

　　华瑄大羞，不肯出来，偷偷瞧着文渊，好一阵子，才钻出棉被来。她今晚还没和文渊行事，仍穿着衣衫，只是方才看得刺激，早就汗湿透 了，双腿间的裙摆尤其异常湿润。

　　华瑄不安地看着文渊的下体，犹豫片刻，伸出右手去摸了摸顶端。小慕容收了手，在华瑄背上轻轻一推，娇笑道：“妹子，加油罗！”华 瑄面红耳赤，心道：“这我怎么会嘛？我……万一不小心咬到，怎么办啊？”

　　文渊见华瑄一副又羞又急的神态，脸上香汗欲滴，极之娇艳，心中一荡，一把拉过华瑄，微笑道：“师妹，你且试试，别怕。”华瑄脸上 烫得直要冒出烟来，低声道：“文师兄……你……你真想要的话，我就来罗。”趴在文渊腿上，微一迟疑，启唇碰去。

　　华瑄生涩地吻着文渊的下体，虽然努力，却不得要领，始终不敢把它含进嘴里，只是不断拙劣地舔吻。但这种稚嫩的技巧另有一番刺激， 那就是难以满足，勾引得文渊心痒难搔，下身真如烈火中烧，直想把华瑄立时压倒，主动大干一场。

　　只是既然想体验华瑄初次的口中功夫，也就竭力压抑。

　　华瑄越弄越是害羞，心道：“慕容姐姐怎么能做得这么好？我……我真的不行啦，到底该怎么弄嘛……”正在此间，忽然两只柔嫩的手掌 自背后探进自己衣里，轻轻揉着她的双乳，一边拨开她的衣裳。

　　“唔……嗯……”嘴中被文渊塞满，华瑄只能含糊地发出喉音。小慕容慢慢将华瑄身上所有扣带解开，拉下了华瑄的裙子。华瑄羞涩地夹 紧双腿，哪知却把一片片浪水挤了出来，白皙的肌肤显得艳丽多端。小慕容从背后抱住华瑄，在她耳边轻声指点：“手上再用点力……嗯…… 现在要吸一下……对了……嗯嗯……

　　你做的很好嘛……“她软语指示之余，也看得心神不思，摸索着华瑄精致的胴体，轻声喘息，藉以发泄心中遐思。

　　华瑄口中吞吐，已经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加上小慕容的动作，不断逗弄少女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越发春情难耐，闭紧双眸，不顾一切地含 弄起来，将阳具上的棱头直吞进去，使力吮动。

　　文渊见华瑄忽然积极起来，也就尽情享受她的口舌侍候，下身快美不堪。小慕容玉乳贴在华瑄背上，小手却到华瑄股间寻幽探秘，拨草掘 泉，纤纤十指弄得湿淋淋地，犹不肯休。此时她也无暇给华瑄什么指导了，心中情欲又生，倒想快快把文渊的阳具抢过来。华瑄受着双重刺激，更是心跳不已，鼻音渐浊，俏眉紧蹙，忽然吐出文渊那湿黏的阳具，娇喘连连，哀求道：“文师兄，我想要啦……”

　　这句话说得娇腻之极，文渊本来已要在她口中射出，此时热血上涌，一个克制不住，猛地一颤，一道白浊液汁急喷而出，毫不保留地洒在 那张渴望的脸庞上。

　　“哎呀……！”华瑄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眼，满脸都在阳精喷洒之下，口中温温热热，也喷进了不少。文渊呼了口气，苦笑道：“师妹， 你干嘛把我吐出来啊？”华瑄羞得低下头去，低声道：“我……我想要你把它放在那里嘛。”

　　门外蓝灵玉瞧见这一幕，心如火焚，不自觉往股间一摸，但觉手掌一贴裤布，立觉下身凉凉地，显然泛滥成灾已久了。她心如鹿撞，双颊 火热，心中思绪大乱，低声自言自语：“真的……很舒服吗？”手指微颤，正想探入裤中揩乾水液，耳边忽地一凉，一个男子口音说道：“来 试上一试，不就知道了？”

　　蓝灵玉大惊：“不妙，什么人来到我身后，我竟然未曾发觉！”正待反应，腰间一紧，已被那人拦腰抱住，封了穴道。那人在她耳边吹了 口气，低声道：“别作声，否则你那三个小丫环难保平安。”蓝灵玉本要呼救，听他一说，便即收声。

　　那人将她横抱而起，脚下一轻，如狂风卷叶般穿廊下楼，身法迅捷之极，轻身功夫高妙卓绝。他奔出店外，到了庭中，进了一间柴房中。

　　那人将蓝灵玉往草堆一放，拍了拍衣服。蓝灵玉定睛一望，这人相貌约二十多岁，身着青衫，腰佩长剑，是个英俊青年，眉宇间颇有冷傲 之意，正朝着自己上下打量，面浮微笑，目光移到双腿之间，便不再看它处。蓝灵玉被他看得既羞且怒，叫道：“你看什么？”青衣人嘿嘿一 笑，说道：“看你这湿答答的阴户哪，还会是什么？”

　　蓝灵玉没料到他出言如此，气得脸颊通红，但身在人手，只有强忍怒气，道：“阁下是什么人？”青衣人道：“我是谁？这可不怎么要紧 ，要紧的是我想做什么。”说着走进几步，蹲了下去，正对着蓝灵玉两腿之间。

　　蓝灵玉见他举动，已猜到了是什么事，不禁羞愤交加，叫道：“恶贼，你要逞凶，日后必受报应！”青衣人抬起头来，冷笑道：“素闻巾 帼庄都是女中豪杰，三庄主蓝灵玉身负绝艺，怎么也信这善恶之报么？”

　　此言一出，蓝灵玉心里一惊，心道：“他知道我的来历，难道是本庄的对头吗？”青衣人又道：“说也奇怪，蓝灵玉是当代侠女，武林闻名，竟然会偷看旁人享受鱼水之欢，那里还湿透了，若传了出去，真不知武林同道要怎么看待巾帼庄了？嘿嘿！”蓝灵玉心中凉了半截，强自 定神，说道：“看阁下身手，也是一位武林高人，何必用此手段？阁下若有它图，只管明说。”

　　青衣人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小束长稻草，说道：“好！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只要答得好，这事情便绝不外传。”蓝灵玉别无选择，只得 道：“问罢。”

　　青衣人嘴角一扬，道：“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跟男人交欢过？”蓝灵玉闻言，脸上一阵飞红，咬牙道：“没有。”青衣人嘿嘿冷笑， 说道：“你这回答言不由衷。我再问你，你刚才偷看那三人，觉得怎么样？”

　　蓝灵玉想到文渊等人缠绵之景，心中一乱，低声道：“也没怎样。”青衣人冷笑一声，手一递，稻草往她颈中搔去，暗运内息，说道：“ 别胡混，快说！”

　　蓝灵玉颈中被搔得麻痒不堪，难受之极，偏又动弹不得，忍不住轻轻呻吟，支支吾吾地道：“我……我……”青衣人道：“我代你说，你 定是看得欲火中烧，心里发浪起来，想找男人发泄一番，是不是？”

　　蓝灵玉体中一丝真气四处钻窜，痒得说不出话来，泪水直在眼眶打转。

　　青衣人道：“好，你不否认，就是默认啦，嘿嘿！”说着收回内力，拿开稻草。蓝灵玉如获大赦，急促喘气，几滴汗水自鼻尖滴落，直瞪 着青衣人。

　　青衣人道：“你既然想尝尝云雨之欢，那好，这第三个问题呢……”伸出手去擦掉她眼角泪珠，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干一回？”蓝灵玉 喘了几下大气，勉力出声道：“不……不要……”语调虚弱无力。

　　青衣人扳过她的下巴，冷笑道：“你说不要？真是太不聪明了，今天本大爷心情正好，没平常那么粗暴。好罢，今天就先不上你，不过可 得给你点难得的回忆，嘿嘿，嘿嘿！”

　　十景缎（三十八）

　　蓝灵玉闻言，不禁花容失色，急忙运功冲穴。但是那人的点穴手法别有一功，且兼内力深厚，虽然连连运劲，真气依然窒碍难行，不见其 效。青衣人轻轻挥动稻草束，笑道：“小姑娘，你今天不想跟大爷好，就让你尝尝其他的手段。”

　　青衣人说毕，左手按在蓝灵玉右肩，啧啧几声，说道：“仔细瞧瞧，倒是个小美人儿，干什么穿戴得像个男人？这个……嘿嘿，可太可惜 了。”蓝灵玉想摇开肩膀，然而动弹不得，无可反抗，心中又急又气，骂道：“恶贼，你别碰我！”

　　青衣人冷笑几声，道：“好啊，个性倒倔得很。我说呢，脾气越硬，越容易断的，要不要现在给你断一断？”蓝灵玉怒道：“你……你这 恶贼……”

　　一句话未能骂完，青衣人蓦地将她攫入怀里，冷笑道：“好好享受！”

　　头一倾，强自夺取了她的双唇，以激烈的动作狂吻着。

　　“唔唔！唔嗯……呜……”蓝灵玉惊慌地想要闪避，但无济于事，唇上一阵热气，紧跟着一条舌头闯进了她的樱桃小口中，毫不客气地纠 缠她的香舌。蓝灵玉完全抵抗不得，心中既觉难过，又感羞辱，初次和男子相吻，竟是如此情境之下。

　　青衣人双手不闲，肆无忌惮地伸进蓝灵玉外衣，隔着抹胸，单掌揉按她双乳，左右来去，指缝更不时夹弄乳尖。蓝灵玉羞愤无地，声带呜 咽，全身酥软，一时思绪俱乱。

　　被青衣人吻了不知多久，蓝灵玉渐渐失了神，紧闭着的双眼流下两行泪水。

　　青衣人显然是个调情老手，舌头不断勾引着蓝灵玉，玩弄乳房的力道和手法也是花招百出，或捏或揉，或压或拉。蓝灵玉哪里能够忍受， 明知这人险恶无比，两粒可爱的乳头依然无奈地亭亭玉立起来，强烈的情欲袭

　　上心头，蓝灵玉悲哀之余，又觉迷惘，暗道：“为什么……他明明是意图不轨……还是……觉得……？难道……不……我……我怎能这样不知羞耻……”

　　青衣人按了按挺立的乳尖，心中有了底儿，才结束这狂野的热吻，笑道：“小姑娘，感觉如何？舒服死了吧？”蓝灵玉喘着气，额头渗出 细细的汗珠，低声道：“你别再碰我了……你杀了我罢！”

　　青衣人一怔，随即笑道：“嘿嘿，你还没尝到真正的甜头。别掩饰了，其实你觉得再舒服也没有了，以前没有人让你这样快活吧？只不过 你觉得我是个淫贼恶徒，受限于仁义道德，不得不心生反抗而已。假如咱们是名正言顺的干事，你的舌头非来跟我缠个不停不可……”

　　蓝灵玉越听越羞，叫道：“谁要跟你名正言顺！你如此作恶，还要沾沾自喜，真是不要脸之至！”青衣人嘿地一笑，道：“不错，我是要 作恶，看你能奈我何？”

　　手掌一握，陡地紧抓住抹胸，向外一扯，直扯了出来。蓝灵玉登时衣襟大开，双峰半掩，姿态香艳十足。

　　青衣人冷笑一声，一手拉断她腰带，衣衫再无束缚，下摆飘开。蓝灵玉立觉上身空荡荡地，跟裸身已差别不大，心中羞不可抑，只想：“ 他要怎样对付我？”

　　只见青衣人左手一探，“嘶”地一声，蓝灵玉右袖被他齐肩撕去，露出胜雪香肩。青衣人靠上前去，伸舌舔了一下，笑道：“这可真是细皮嫩肉，包在衣服下面，简直浪费了。”蓝灵玉紧咬牙关，被他舔过之处留下了唾液，凉飕飕地，又是一番刺激。

　　青衣人手运真力，随挥随撕，只见柴房中碎布纷飞，蓝灵玉发带已落，一头乌云披了开来，身上衣物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处处露出肌肤， 股间秘境也只留下些许破布遮蔽。

　　蓝灵玉见自己几近赤裸，满心羞耻，偏偏她脸泛红潮，乳尖俏立，双腿间流泉涌至，娇躯香汗淋漓，跟身处的乾草堆形象恰恰相反，不但 引眼，更是惹人遐思，任谁看来都像是一个春情勃发的少女。

　　青衣人左看又看，啧啧赞道：“好漂亮的身子，看来不比我家小妹差。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脸蛋也够美，这才像个姑娘家，让人 ……嘿嘿，一看就想插哪。喂，你改改先前那回答，让我干几回罢，包你回味无穷的。”

　　蓝灵玉听他不时突来一句粗鲁言语，欺凌已极，只恨自己手刃恶人无数，对他却无力相抗，不禁气苦，只有骂道：“你别妄想！”

　　青衣人冷笑道：“我妄想？我若想要上一个女人，本也用不着她同意。只不过你这样的小美人难得一见，若不是你心甘情愿，强做起来， 趣味要打点折扣。

　　嘿嘿，个性太硬，不过要让你来求大爷干你，也不是做不到。“

　　蓝灵玉满脸羞红，骂道：“你好无耻！谁会……什么心甘情愿，我死也不会要跟你……你……”

　　猛地青衣人右掌疾挥，掌风卷过，柴草纷飞，蓝灵玉身上残留衣衫尽数碎散，再无遮掩。蓝灵玉软倒稻草堆中，被这一掌逼得胸口郁闷， 大声喘气，双乳起伏。

　　青衣人抓起一束稻草，笑道：“很凉快吧？嘿……难得我今个儿精神愉快，你不想趁这好机会享受一番，实在可惜。好罢，你想用哪个洞 儿代替？嘴巴？屁眼？就算是耳朵或鼻子，也不成问题。”

　　蓝灵玉喘息稍缓，骂道：“下流，肮脏！”青衣人面露冷笑，伸出稻草束，随意拨弄着她柔软丰盈的双乳，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呢？光 溜溜的蓝三庄主？”

　　稻草甚为粗糙，搔在细致的嫩乳上，真是说不出的难受，蓝灵玉如受万蚁咬囓，刺激之强烈，比搔在颈部时更为厉害。

　　“啊呀！呃嗯……呃啊，嗯啊！不要……呜……停……手……”蓝灵玉惊叫不久，便难以矜持，转为无助的哀唤。青衣人见她神态大乱， 手一放，任由稻草落下，揽过娇躯，让她背坐在自己身前，右手环抱，轻轻揉动被汗水浸湿的美乳，笑道：“怎么样？现在舒服多了吧？嗯， 这奶头还真是可爱……啾啾啾……看来真的没给男人摸过，硬成这样子……”

　　蓝灵玉难止啜泣，语带哭音，叫道：“你到底是谁？是皇陵派的？龙宫派的？神驼帮的？我蓝灵玉本领不佳，以致被你这样侮辱，算我不 长进，但是我巾帼庄姐妹们志气仍在，就算一死，也不会任你们欺凌……”

　　青衣人眉头一皱，说道：“皇陵派关我屁事？龙宫派关我屁事？神驼帮又关我屁事？这些家伙跟大爷放的屁扯不上半点关系，跟狗屁倒相 差彷佛。你搬这些人出来做什么？”

　　蓝灵玉心头略松，暗道：“原来不是他们。”又道：“那你……你……你到底是谁……啊……嗯嗯……唔……”她还没说完，青衣人手上 的挑逗动作已全然消除了先前的难受感觉，带来至为销魂的绮念，竟不觉呻吟起来。

　　青衣人在她右耳根轻轻舔舐，呼气般轻声道：“我告诉你，你让我干？”蓝灵玉轻轻咬着下唇，被他玩弄得筋骨尽酥，心中又慌又羞，无 力地低叫道：“不要……绝对不要……”

　　青衣人双手齐出，大姆指、食指指甲拈住她两个乳头底部，稍稍陷入，轻巧地摘动着，又用那低沉虚无的语调道：“我的名字……是一个 ”修“字，你想想我是谁？”

　　蓝灵玉正自如在迷梦之中，一听此话，脑海陡然一阵清明，心道：“修？武林中有哪一个高手用这名字？”左思右想，却是想不出。青衣人细细赏玩她的双乳，暗自得意，心道：“你不知道我姓慕容，只怕再想一百年，也想不到你是被大慕容看上了，嘿嘿！”

　　这青衣人确是慕容修。他追上赵平波一众后，被陆道人引了开去，没能逮到赵平波，陆道人又将他甩了开去。慕容修一肚子气发泄不得， 想起小慕容说过紫缘故乡在襄阳，心道：“现在找不到小妹，不如去襄阳碰碰运气。”

　　一路往襄阳行去，路上却正遇到被华瑄所伤的那群僧人，见他们行迹有异，逼问之下，知道文渊等确实往襄阳而去，当下也不留活口，一 个接一个毙于剑下，便赶往襄阳。

　　然而到了襄阳时，小慕容、紫缘、华瑄等人都已离开。慕容修接连碰壁，烦闷不堪，心想：“陆杂毛那批人要往京城，我乾脆自己去把他 们杀个痛快！”当即动身北上。他一人独行，倒比文渊、小慕容两路都行得快，路途中错过了小慕容在南阳放的信号，这晚却也住到了邓家店 ，还比文渊等人先住进房，互相没见到面。

　　他久历江湖，住店不久，已看出蹊跷，心道：“想不到大爷我今天住了间黑店，正可大杀一场，出口鸟气。”待得夜里，正等店里动手， 哪知蓝灵玉那里先战了起来。他暗中过去查看，正见到蓝灵玉和邓氏兄弟交手，之后她药性发作而昏迷，文渊善后，而后离店去找华瑄，他便偷偷跟着，又一路跟着小慕容等回来邓家店，听全了来龙去脉。

　　慕容修始终暗地察看，乃至于文渊和小慕容、华瑄一床缠绵，更是看得眉飞色舞，心道：“这小子本钱倒不差，小妹不必我担心了。”自 窗外溜回屋中，却发觉蓝灵玉在房门外偷瞧，神情难耐，不禁心动，暗道：“这小姑娘武功不弱，生得也美，看她先前表现，还是个倔丫头， 想不到居然在这里偷看我家小妹。算你运气好，正好本大爷在此，就帮你解解春情罢。”

　　他是武林魔头，自管不得诸多道德规范，将蓝灵玉掳到柴房，软硬兼施，把一身风月本事搬弄出来，蓝灵玉是个未经风流的少女，哪里禁 受得起他这番调情，越来越难以把持。

　　蓝灵玉想着这“修”字，拼命思考，就是没个头绪，乳头上传来的刺激却毫不放松，弄得她心里羞耻无已，却又渐地恍恍惚惚，如有醉意 .

　　十景缎（三十九）

　　慕容修见她股间爱液肆流，又轻声诱惑：“想不出么？别想了，你低头看看……你有没有流过这么多淫水？奶头有没有这样挺过？是不是 又热又昏，想要我来把你插一插啊？”蓝灵玉听他语音温柔如能醉人，用字遣词却粗俗不堪，只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低声喘道：“你……你好 无耻……”

　　慕容修舔了舔她纤细的香颈，道：“我会很多无耻的手段，你想不想试试？”

　　蓝灵玉被他舔着肌肤，浑身一颤，几乎心也酥了，呼吸急促，哀声道：“不要……嗯啊……呼……”

　　慕容修扳下一根木柴的细枝，在她双腿间挥来挥去，自言自语道：“嗯，这么湿了，如果没东西来插插钻钻，简直太可惜了。”蓝灵玉吃 了一惊，见那树枝比慕容修食指还粗了一圈，又有多处枝梗，听慕容修这么说，心中不禁害怕，急叫道：“不要……这，这是……”慕容修神 色自若，说道：“这是树枝，很可怕吗？”手臂缓缓推送，树枝已顶在她柔嫩的私处上。

　　蓝灵玉哀叫道：“住手……不可以啊！啊，啊呀！”慕容修却颇有兴奋之态，把蓝灵玉推到草堆中，叫道：“好啊，那么换作我这家伙好 了，成不成？”左手解开裤带，一条精力旺盛的东西指向蓝灵玉。

　　蓝灵玉一见那物，羞得满脸火红，忙闭上了眼，叫道：“这……这更不行……”慕容修嘿嘿冷笑，道：“好吧，只好请你品尝树枝的滋味 了。”右手一插，那木枝慢慢往她私处钻了进去。

　　“唔啊，啊啊！不……不要……啊、啊呃，啊……呜……啊……”蓝灵玉娇嫩的阴处如何能够抵受，坚硬的枝梗压得她体内刺痛，立时哭 了出来，连声哀叫。

　　慕容修一边送入，一边搅动翻转，咬着她耳朵吹气，轻声道：“堂堂巾帼庄三庄主的蓝灵玉女侠，要输给一根小树枝吗？太丢脸了吧！” 蓝灵玉发狂似地哭叫：“你……你快……啊啊！……住……手……呜嗯……呜呜……好痛……你……卑鄙……下……流……”

　　慕容修却看得兴高采烈，阳具渐渐胀大，笑道：“看……快受不了了吧？要不要换这一根？”蓝灵玉语带呜咽，哀叫道：“啊啊……不… …不要……啊！啊呀，啊啊！”

　　树枝不断深入，刺着蓝灵玉从未受过侵袭的肉壁，泡在滑稠的汁液中，肆无忌惮地侵略。蓝灵玉不停哭喊，忽然树枝前进受阻，停了下来 .

　　“啊哈！呼啊……啊啊……哈啊……”蓝灵玉全身汗湿，剧烈喘叫，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疑是飞上虚空。忽听慕容修轻声道：“小姑娘， 顶到最深处罗，再进去的话……”波“一下子，你就要破身了……武林知名的巾帼庄蓝灵玉，竟是被一根小树枝夺去贞操，一定会是永传武林 的事迹……”

　　蓝灵玉双眼泪汪汪地，哭叫道：“呜呜……你……你……”慕容修舔去她脸上泪水，笑道：“要去了……一，二，三，哇！”

　　慕容修一叫，蓝灵玉心中一阵悲苦，紧紧闭上眼睛。不料下身一声轻响，并不觉痛，一怔之下，张开眼来，却见慕容修手中拿着那根树枝，笑嘻嘻地道：“树枝怎么比得上我这根宝贝？你这个洞非得由我来开苞不可……嘿嘿，嘿嘿！”

　　蓝灵玉不住喘息呻吟，眼见树枝离体，略觉安心，但下身却有些异感，似乎被什么东西压迫，身子已是不受自己控制，双腿大开，保持着 慕容修造成的姿态，其下压着的稻草堆湿了一大片。

　　慕容修把树枝递到蓝灵玉眼前，晃了一晃，道：“你看看，这树枝有没有什么不同？”蓝灵玉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那树枝刚被慕容修折 下，本来只有一端有新折的痕迹，但现在另一端也有断痕。她突然心中一跳，颤声道：“有……有折断过？”慕容修笑道：“你看得挺仔细啊 ……是断了一小截，你想它在哪里呢？”

　　蓝灵玉心中惊羞，下身私处内稍稍一夹，猛地一下刺痛，不禁哀叫：“啊呀！”

　　慕容修轻轻在她下阴拍了一拍，笑道：“等我要进去时，自然会拿出来了。嘿嘿，现在也可以。”一拍之下，蓝灵玉刺激更甚，狂乱地哀 啼着，叫道：“不要……不要！啊，唔啊！”

　　慕容修放下树枝，跨在蓝灵玉小腹上，对着她脸蛋展示怒冲冲的大家伙，吐了口气，说道：“想不想要？”蓝灵玉只见眼前一根粗大阳具 ，根部垂着两个似球袋之物，心中大羞，忙合上眼睛。

　　蓦地慕容修坐上她身子，冷笑道：“好，先让你好好见识一下！”腰部一送，那大家伙冲上了双乳之间。慕容修把蓝灵玉身子往后挪，顶 到了墙边，将她的头向胸前一扳，几乎就要碰到那阳具。

　　蓝灵玉看到这等不堪的姿势，心中慌乱，急叫道：“你……你想怎样？”慕容修双手抓住了两个乳房，使力捏了一捏，笑道：“不错，不 错，又软又有劲……嘿嘿！”两手往中间一拢，用两团玉乳将那棒子夹住。

　　“啊啊！”蓝灵玉大羞，不禁叫出声来，不料慕容修腰身挺进，双手顺势将她乳房推向前去，巨棒一同冲出，直顶到她两片樱唇中。蓝灵 玉正张着嘴，这一下舌头正碰到阳物尖端，羞急得无地自容，下身一紧，身体里的小树枝又发挥了吓人的效果，带来难忍的刺痛。

　　慕容修大叫一声，抓着两个丰润白嫩的玉乳，压向中间的阳具，前推后拉，急速擦拭巨棒，摩得几乎要出火。蓝灵玉身不由主，双乳被摩 擦得火热，既在大慕容掌握之中，又受阳物的刺激，满怀羞意，神智渐渐丧失。

　　慕容修越动越起劲，额头稍稍出汗，连声喝叫：“喝，哈！怎么样，爽透了吧！他妈的，这奶子真是过瘾……叫吧，叫啊！”双手用力紧捏，两个漂亮的乳峰像是湿面团一样，变成各种形状，对肉柱施予着无上的舒爽感受。蓝灵玉连声呼叫，喘个不停，一时间被潮涌而来的快感 吞噬了。

　　忽然胸前几丝真气冲向四肢，却是慕容修解开了她身上穴道。慕容修发狂般地使劲在乳沟里逞威，大笑道：“动啊，叫啊！你现在能动了 ，可是反抗我的好机会……来啊！”

　　蓝灵玉忽然能够活动，体内汹涌的快感猛地宣泄出来，双臂像上了弹簧般跃起，紧紧抓住慕容修腰部，竟然不能自己地大声呻吟：“啊啊 ，唔啊！哦……呃……”双腿交叉摩擦，想要抵挡小树枝引来的痛楚，但是却越发厉害，渐渐转为一种她不敢相信的感觉。

　　慕容修奋力蹂躏着两团美乳，阳具火烫，叫道：“呼……好啊，怎么不反抗啊？太舒服了是不是？想不到你还满放荡的嘛……”蓝灵玉羞 不可抑，心中叫道：“我身上穴道全解开了，这是攻击他的好时机……可是……可是……完全使不上力……”这一丝清醒马上被慕容修的攻势 击溃，蓝灵玉双乳急速振动，夹着一条凶猛火龙，不断在她眼前张牙舞爪。

　　慕容修喝道：“去抓着你的乳房！”蓝灵玉螓首急甩，发丝散乱，香汗飞洒，已经不能再加抵抗，双手颤抖，竟慢慢放到自己乳边。慕容修猛地执住她两只手掌，硬逼她挤压自己的双乳，叫道：“快动！对，使力捏

　　，捏到手指陷进去……好极了，浪到十足……快，再快！“蓝灵玉羞惭无地，叫道：”不要说了！啊、啊啊……“然而她的手却开始遵照 慕容修的意思，且揉动得更加激烈了。

　　慕容修索性放开了手，让蓝灵玉的小手催动玉乳招呼宝贝，自己抓住她的头，往胸前直按，笑道：“看清楚没？这可不是我在强迫你，是 你自己想要我这兄弟了，嘿嘿，你这故作姿态的浪荡丫头……真是迷人的要命……”

　　蓝灵玉越听越羞，喘道：“不是……我不是啊……啊……嗯……哦哦……呼……”

　　柴房中回荡着蓝灵玉高亢放浪的呻吟，以及慕容修嘲弄挑情的言语，气氛满是荡意。慕容修大声喝叫：“要不要我来干你？快说！”蓝灵 玉身子一颤，樱唇开合，不敢答声。慕容修又叫：“进到你下面的洞里，可要比现在舒畅十倍，你要不要？”蓝灵玉心神大乱，下体被小树枝 弄得一蹋糊涂，已不觉太痛，双腿不由自主地交相厮摩，颤声道：“我……我……”慕容修往身后一揩，在潮湿的花瓣上狠抓一下，伸到她眼 前，手掌上沾满了浪水，几滴水珠滴在她唇上口中，笑道：“看看你，湿成这个样子……”手掌猛地按在她双唇，喝道：“舔乾净，快！

　　这可是你自己的淫水……嘿嘿！“

　　蓝灵玉羞愧难当，双手依旧奋力挤压，舌头却自行伸了出来，笨拙地舔着他的手指，也吞进了自己的体液。慕容修笑道：“味道很鲜美吧 ？瞧瞧你是怎么舔的……要好好地舔指甲缝啊！他妈的，还真的没舔过男人似

　　的……“蓝灵玉简直羞死了，想要停下，舌头却不听使唤，动得都快发麻了，心中一片混乱：”我……我不能这样……但是……啊……“ 猛地慕容修加快摆腰，又夺走了她的理智。

　　“啊啊……！”蓝灵玉手掌跟着加速揉动，玉乳急振，呻吟大作，正自神魂不属，猛听慕容修喝道：“要不要我干？”蓝灵玉喘道：“我 ……那是……唔……啊！”慕容修喝道：“快说！”

　　蓝灵玉心神剧颤，放声哀叫：“别……数……不……我……我……我不要啊……”

　　慕容修双眼一瞪，叫道：“嘿嘿，蓝灵玉，蓝灵玉！”忽地抓住她头发，腰部猛地一挺，怒不可遏的火龙爆发吐焰，灼热的阳精破关冲出 ，急劲地喷向蓝灵玉脸上。

　　“啊……唔……”蓝灵玉闭上眼睛，接受阳精的冲击，俏丽的脸蛋沾上了大片白浊，下身花丛间蜜液横流，似在无奈地呜咽。两只小手无力地自乳上滑落，疲惫的双乳在余威下颤抖着。慕容修吐了口气，双手抓起乳峰，将巨龙口边的残液用力拭去，又狠狠捏了几下。蓝灵玉心力 交瘁地狂喘，再也使不上半点力道。

　　慕容修抹着她的脸面，将阳精肆意涂抹在她脸上各处，低声道：“还是不要？真的不要？”蓝灵玉虚弱地张开双眼，睫毛上的沾污让她看 出去一片迷蒙，但仍然勉力摇头，喘着气，哀声道：“不要……不可以……”

　　忽见慕容修霍地起身，站到蓝灵玉双腿之间，用力扳开，大叫道：“他妈的！大爷我可不管你了，你不要也得要！”蓝灵玉下身猛地剧痛 ，小树枝在这一扳之下刺向肉壁，真痛得死去活来，疲累之余，哪里能够忍受，哀叫一声，眼前发黑，昏厥过去。

　　昏迷了不知多久，蓝灵玉下身忽感刺痛，惊醒过来，却已在自己房中，躺在床上，阿穗正替自己拭着汗，身上穿着一件单衫。阿穗见她醒 来，喜形于色，轻声道：“三庄主，你可醒了！别起来，你休息一下。”

　　蓝灵玉实在也甚疲惫，低声道：“我怎么……在这里？”阿穗道：“这事情我也是糊里糊涂的，我跟阿缨、阿环正在房里睡着，突然有个 男人来敲门，就抱着三庄主你，说发现你昏倒在柴房里。我跟阿缨赶快把你接过来，那人身法好快，就自己走了。三庄主，你怎么会这样呢？ ”

　　蓝灵玉“嗯”了一声，心中混乱之极，低声道：“那时候……我就是穿这样？”

　　阿穗奇道：“当然啦。三庄主，你……你究竟怎么了啊？”蓝灵玉勉力坐起身来，忽觉下身里面传来一阵痛感，不禁“啊呀”一声，叫了 出来。

　　阿穗惊道：“三庄主，你受伤了吗？”蓝灵玉强忍痛楚，心中一阵悲哀：“那东西还在里面吗？”向阿穗摇头道：“不是……不是……唉 ，那人是什么样子？”

　　阿穗托着下巴，稍一思索，道：“他啊……他穿了件青衫，腰间系了把剑，长得很英俊，可是眼神有点奇怪……”蓝灵玉心中哀叹：“是 他……并不是有人救我。”

　　阿穗又道：“对了，三庄主，那人还跟我们说，他发现你时，看到了一个小洞，他用这根树枝……”说着拿过桌上的一根树枝，续道：“ 插进去过一下，结果断了一截在里面，就没有再用其他的东西。我们听得莫名其妙，到柴房去看，又找不到什么小洞，真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 么意思。三庄主，你知道吗？”

　　蓝灵玉听得脸上发热，说道：“这……我哪里知道？”顿了一顿，又道：“阿穗，你去睡罢，我很累了。以后……以后我再跟你们说今天 这事。”

　　阿穗见她脸色不好，心中关切，说道：“三庄主，你要保重身体，大庄主她们都在等着你呢。”蓝灵玉强笑道：“你放心，我没事的。去 睡吧！”阿穗脸现笑靥，应道：“是！”

　　待得阿穗退出，蓝灵玉拉开被子，隔着裤子，用手摸了下私处，果然又是一痛，身体里被什么东西塞着。她紧咬牙关，把裤子脱了一半， 伸手去拨那两片嫩肉，想取出里面的小树枝。但是一碰便觉疼痛，又不敢把手

　　指伸进去，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淫贼如此可恶！他……他还告诉阿穗她们树枝的事……这样又不能找她们来帮忙了，我…… 我该怎么办？”

　　转念又想：“没有再用其他的东西……他是说没有把我……我……唉，不可能吧……就算真是没有，我也没脸回去见姐妹们了……”想到 被慕容修欺凌的情况，自己的身体居然在一时之间显得大为受用，又是悲哀，又觉羞耻，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身心俱疲下，渐渐又睡着了。直到天明，蓝灵玉睁眼醒来，股间又湿又凉，双腿紧挨，又是小树枝作祟。她无力地摇了摇头， 暗道：“罢了！不能找阿缨她们，只有去找华姑娘或慕容姑娘帮忙了，希望阿缨她们几个没多嘴乱说。”下得床来，才走了一步，便觉酸麻难当，不由自主地轻声呻吟，羞得不知所措，勉力忍耐，穿好衣衫，拿了双戟，走出房去。

　　十景缎（四十）

　　来到一楼，文渊等人正弄着早点。既然邓家店已破，有何餐食，自然不需多问，自取便了。华瑄拿了个馒头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说道 ：“蓝姐姐，早啊！

　　这是你的。“蓝灵玉接了过来，强笑道：”谢谢。“踌躇片刻，说道：”华姑娘，可否请你跟我来一下？“

　　华瑄眨眨眼睛，微笑道：“什么事啊？”蓝灵玉支支吾吾地道：“这……这里不太好说……”文渊正走过来，拉了华瑄的手，笑道：“说 什么啊？先过来吃饭吧。”

　　华瑄点点头，又拉了蓝灵玉，笑道：“蓝姐姐，等下再说，我们先吃东西，别饿肚子。”蓝灵玉从楼上走下来，本已禁受不起，被她拉着 走了几步，又是一阵酸疼，几乎有些湿湿凉凉地，只有忍着不出声。

　　众人坐了一桌，各自动用餐食，阿穗先到马房去喂马匹。过不多时，文渊问道：“蓝姑娘，在下有几件事情不甚明了，想请姑娘赐教。” 蓝灵玉坐着不动，虽然仍有些别扭，但至少不觉疼痛，神色自若，说道：“文兄想问什么？”

　　文渊道：“昨日听姑娘所言，贵庄似有大事发生，又要请任兄去帮忙，恕在下多事，想略知内情。”小慕容插嘴道：“蓝姑娘，你也不必回答他啦，他最会多管闲事，四处惹祸，给他知道越多事，越有麻烦呢。”文渊笑了笑，说道：“这倒没错，现在就有个小麻烦缠着我。”小 慕容脸颊微红，笑嘻嘻地道：“你才知道？”

　　蓝灵玉沉吟道：“此事关连甚广，我本来不想将文兄牵扯进来。但你既是任大侠的师侄，这件事跟文兄、华姑娘也就有所相关。但不知文 兄和华姑娘的师承是哪一位？”文渊道：“先师姓华，名讳上”玄“下”清“，我师妹是师父的独女。”

　　蓝灵玉道：“原来是华前辈门下，只要不是龙驭清的弟子，那就好了。约是三个月前，庄里得到消息，神驼帮、龙宫派、皇陵派三个门派 帮会各出高手，要来合攻巾帼庄。”

　　小慕容脸现诧异，说道：“神驼帮是塞外第一大帮，龙宫派盘踞海岛，没听说过他们和巾帼庄结过梁子啊。”

　　华瑄道：“慕容姐姐，你都知道啊？这两个门派是怎么样的？”

　　小慕容笑道：“说来其实简单得很，神驼帮是专门打劫沙漠中骆驼旅队的匪徒，龙宫派散在海上小岛，号称门派，说穿了是群海盗。不过 虽然如此，却都是有厉害功夫的。”

　　蓝灵玉道：“我们本来也觉奇怪，这三个门派都是声势浩大，不知为何要对付本庄。庄里姐妹四下查访，才知道了原因。”华瑄道：“是什么啊？”蓝灵玉道：“神驼帮贪财，龙宫派好色，皇陵派想要庄中的一样东西，叫做十景缎。”

　　文渊道：“贪财好色，倒可理解，不过为此大动干戈，似乎小题大作了些。”

　　小慕容说道：“嗯，巾帼庄是该有不小产业，以神驼帮而言，自当动心。若说到美色，光看蓝姑娘也就知道了。”说着嘻嘻一笑。蓝灵玉 一听，双腿稍稍一紧，小树枝立时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刺痛不堪。她强忍着不露痕迹，说道：“神驼帮跟龙宫派虽然势大，却不如皇陵派掌门 龙驭清的武功可怕，又有诸多守陵使，武功均极厉害，大姐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华瑄问道：“蓝姐姐，那十景缎是什么？是很珍贵的宝贝？”蓝灵玉道：“那是一疋锦缎，听说本来是有十疋，各自绣着西湖十景。我们 庄里这一疋，绣的是”花港观鱼“，是前代大庄主受托保管的。她说这十景缎虽然绣工精细，价值却不只于此，其中还隐藏了一个秘密，须得 将十景集齐，才能见其奥妙。说是这么说，我们自然也瞧不出来。”

　　小慕容道：“听说龙驭清武功之高，当代无敌，还需要什么前辈遗学吗？”

　　蓝灵玉道：“这只是传说，谁知道呢？但是依庄中姐妹打探，龙驭清已找到了其中六景的下落，自己也拿到了两景。”文渊道：“这秘密 也不知是些什么？

　　或许并非武功秘笈，另有它意。“

　　蓝灵玉叹了口气，说道：“老庄主遗命，要我们好好保管这一疋十景缎，言其至为要紧，万万不可落入奸人之手，又将其中秘密告诉了大 姐，我们却不能知道这锦锻究竟有什么妙处。龙驭清不知如何，知道庄中有这疋锦缎，派了属下来，开了许多条件来换，大姐总是不允。现在 他们竟结集了神驼帮、龙宫派来硬夺，依时间算来，再半个月，就要杀到庄上了。任大侠曾劝大姐将锦缎毁去，但大姐执意不肯。”

　　小慕容道：“巾帼庄虽然势力雄厚，但怕也难以跟这三大门派抗衡，难道没有外援吗？”蓝灵玉道：“正因如此，我才出来寻任大侠相助 .大姐曾经说过，任大侠共有三位师兄，四人都从师门得传一疋十景缎，龙驭清迟早也要找上他的。”

　　文渊奇道：“如此说来，我师祖岂非曾拥有其中四景？可是师父并没有留下锦缎之类的物事啊。”蓝灵玉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说 ，这是跟你们两位也有些关连。”

　　华瑄说道：“也许爹曾跟向师兄说过此事呢？”文渊沉思道：“或许如此……”忽见阿穗匆匆自门外跑进来，神色紧张，叫道：“三庄主 ，咱们快走，有一大队人往这儿赶来，瞧服色是皇陵派，还有一些似是龙宫派的。”

　　蓝灵玉吃了一惊，说道：“有龙宫派？他们应该是直接沿海行船北上，怎么会到这里？”阿穗道：“不知道啊，刚才远远看了一下，一共 约有两百人之多，是从南边来，似乎不是冲着我们来，但若被他们撞见就不好了。”

　　蓝灵玉道：“不错，我们这就离开，不能犯险。”才一起身，下体传来一股难耐的刺痛，忍不住微微蹙眉。

　　一片马蹄声响传来，由远至近，来得快极。隐隐听得有人叫道：“邓家兄弟，黄尊使驾临，怎地没人出来迎接？”文渊低声道：“这批人 来得好快，我们从后门走。”

　　众人才到后堂，堂前已有人叫了起来：“店里怎么没半个人？两位邓师兄呢？”

　　文渊听得分明，心道：“看来这店是皇陵派的一个据点，好在这两位邓兄功夫不太高明。”回头一望，忽见蓝灵玉脚下一踬，轻轻喘着气 .

　　文渊道：“蓝姑娘，怎么了？”蓝灵玉脸上微红，道：“没什么，有点累罢了。我们快走！”她口中敷衍，心中却不住叹气，心道：“罢 罢罢，只有先忍着。”

　　才到后院，猛听后头一个声音叫道：“七弟，快来，有人往这里逃！”

　　文渊等人都是一惊，回首一望，屋顶上立着一人，凭高视远，自然瞧见了他们的去向，只不料他反应这等敏锐，才到店里，就登屋查看。

　　耳听脚步、马蹄齐响，皇陵、龙宫两派弟子已包抄过来，当先的却是康楚风、康绮月兄妹，见是文渊，都是一怔。文渊低声道：“可真是 冤家路窄，不过这对兄妹武功有限，应付得来。”

　　小慕容轻声道：“蓝姑娘，哪些是龙宫派？”蓝灵玉低声道：“腰带上绣有龙鳞纹样的便是。”小慕容数了数，说道：“人数不多，不知 有没有高手……啊呀！”忽然一声惊呼，显是大为惊惶。华瑄道：“慕容姐姐，怎么啦？”小慕容脸色苍白，颤声道：“那里……黄仲鬼也在 ！”

　　只见一个灰衣男子缓步走来，皇陵派弟子都让开两边，神态恭谨。那人最多只三十来岁，面目阴沉，脸如冰铁，肤色暗淡，眼瞳也是一片 浅灰，毫无生气，正是明孝陵守陵使黄仲鬼。

　　文渊心中一凛，暗道：“这人的武功确实厉害，当时我只跟他过了一招，不知他到底有多深的功力？”眼见小慕容脸色大变，娇小的身子 不住颤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小慕容用力吐了口气，紧咬下唇。

　　屋上那人跃将下来，身法灵便，显也是武功精深之辈。旁边一个年青男子冲上前来，横眉怒目，一脸杀气，“刷”地抽剑在手，指着蓝灵 玉喝道：“你带着双戟，是巾帼庄蓝灵玉吗？”蓝灵玉道：“不错，阁下是龙宫七太子睚眦？”睚眦太子双眉一挑，喝道：“对，就是我！好，咱们不必到巾帼庄再打，现在来分个生死罢！”不等蓝灵玉回答，已摆出了架势，喝道：“不必多说，出招罢！”

　　龙宫派掌门座下只收九名弟子，授以“九龙太子”名号，那登屋之人是二太子螭吻，轻功绝佳，纵身高处如履平地。七太子睚眦好战嗜杀 ，最精剑法，武功在九人之中排名第二，武林上也是威名赫赫。他二人奉了师命，先与黄仲鬼在南方会面，处理一事，再行会合北上。

　　龙宫派掌门性喜渔色，这次和皇陵派、神驼帮联手进攻巾帼庄，睚眦太子本不同意，认为无其必要。其师却道：“睚眦，你历经大小百战 ，难道也怕对付不了一众女子？”这话激得睚眦太子好胜心起，当下不再反对，反而摩拳擦掌，意欲早日和巾帼庄一战。这时逢见蓝灵玉，自 是按捺不住，立时拔剑相向。

　　蓝灵玉不觉皱眉，心道：“四面环敌，要脱身已不容易，偏又有这讨厌的家伙。”若在平时，她自能上前应战，但这时下身正有困扰，又 是群敌环伺，不能大意，当下并不回答。

　　螭吻太子道：“蓝三庄主，咱们狭路相逢，谁也没预料到，你要动手就快，否则来一场混战，你可别怪我们倚多为胜了！”蓝灵玉道：“ 你想怎样？”但听螭吻太子说道：“咱们本该待到贵庄再决胜负，然而在此领教，也无不可。蓝三庄主，你要咱们一个一个上，还是一并领教 ？最好考虑周详些，否则万一失手…

　　…在下可不保证会有什么事哪！“说着面上浮起微笑。

　　蓝灵玉见对方有恃无恐，心中稍加衡量情势，低声道：“文兄，华姑娘，慕容姑娘，我绊住他们，你们趁机突围离开。”文渊踏上一步， 说道：“曾子教曰：”临大节而不可夺“，现下情况虽然很是不妙，但若并力杀出，仍有机会，焉可让姑娘涉险？”蓝灵玉道：“这件事原不 必牵扯上三位，让巾帼庄应付便了。”

　　文渊道：“这却不然，皇陵派这对康家兄妹可与我们有些过节，怎么牵扯不上？”康楚风想起当日被文渊破去笛音之事，心中本已暗恨， 听文渊这一说，当下喝道：“不错，本官就先拿你血祭，看招！”身形一晃，铁笛在手，和康绮月双双攻到。睚眦太子叫道：“好啊，你们要 抢头阵吗？”剑芒一陡，不由分说，剑锋攻向蓝灵玉。

　　文渊凝神静气，内息流转，劲透剑身，端立指南剑起手式，笑道：“上回还在与阁下切磋音律，未料这次见面竟要干戈相见，真是煞风景了。”他神色自若，但一副心思始终摆在不发一语的黄仲鬼身上，心道：“这人地位是守陵使，听任兄所言，武功在慕容兄之上，定是极难应 付，要尽快制住这两人，免有后患。”

　　主意既定，回出一剑，直刺康楚风。

　　康楚风举笛一挡，立实震得手臂发麻，大吃一惊，连忙挥笛卸力，心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功修为竟恁地厉害，不可大意！”文渊的 指南剑法招数平实，锋芒不露，八分内力便发挥得十分威力，虽是同时敌住两人，却犹占上风。

　　康绮月欲以暗器伤他，却苦无时机。

　　蓝灵玉使开双戟，和睚眦太子交战，只听叮叮当当之声连响，睚眦太子剑招凌厉猛进，全无留手，招招都是致命杀着，当真是勇不可当。 蓝灵玉双戟攻守有度，却不敢轻易挪动身形，以免下体又有作怪。

　　睚眦太子见她不肯全力相斗，还道她看轻自己，心头大怒，暗道：“蓝灵玉，你敢小看我睚眦太子，死了就别有怨言！”蓦地剑锋疾划， 矫矢盘旋，威势腾腾，三尺青锋如成恶龙，张牙舞爪，无数冷森森的剑光自四面八方裹至，正是龙宫派剑法绝艺“龙翻剑法”，剑势若蛟龙掀 浪，越翻越高，隐然将蓝灵玉守势全盘吞噬。

　　蓝灵玉见来势猛恶，再也不能有所顾忌，左戟当先迎招，右戟破其余势，一路“引燕归巢”架势，身形游走不定，引开剑招，寻隙一一破 招，一剑两戟，三道兵刃连番交击，真个疾如星火，斗得难分难解。

　　睚眦太子狂催内力，剑风披向方圆三尺之地，双眼血红，不杀蓝灵玉誓不罢休。蓝灵玉奋力挡架，心道：“他剑势有极尽之时，待他剑锋 略衰，我便可反攻回去，击其疲弱……哎呀！”她手上正全力应敌，不料双腿移步时一个相叉太过用力，小树枝摩擦肉壁，正刺到她最敏感的 一个秘地。

　　蓝灵玉娇躯一颤，柳眉蹙起，不觉惊叫：“唔啊！”脑海微一炫白，竟有些许兴奋。她正聚精会神面对强敌，突然受了这一刺激，脚步一 乱，“铿”地一声，左手短戟已被震飞。

　　蓝灵玉大惊，猛然回过神来，眼前一花，睚眦太子剑刃已袭至眼前，下一瞬眼，一道鲜血迸射而出。

　　十景缎（四十一）

　　蓝灵玉肩头一阵剧痛，已被睚眦太子一剑削中，立时血染衣衫。随行的龙宫弟子齐声欢呼，螭吻太子飞身上前，叫道：“七弟，别下杀手 ，该把她交给师父。”

　　睚眦太子杀得兴起，哪肯罢手，剑招飞舞，毫不放松。

　　蓝灵玉强忍左肩剧痛，右手短戟勉力招架，心中暗恨：“若非那恶贼这般作弄我，岂会伤在这睚眦手上？”

　　正恼怒间，螭吻太子已然扑至，双手倏出，和睚眦成前后夹击之势。睚眦叫道：“二哥，你走开，我一人就行了！”螭吻太子笑道：“我 可不是要帮你，只是这么一个美人儿被你乱剑杀了，未免可惜。”说话之间，掌走浪式，一招“鸥鹭掠波”，掌法使得轻灵玄妙，跟一眛猛攻 的龙翻剑法大有不同。

　　蓝灵玉顾前难顾后，加之负伤，更难抵挡，冷不防螭吻太子手掌自她背后穿出，右掌横架颈间，左掌按上她背心“灵台穴”。蓝灵玉叹息 一声，右戟又已被睚眦太子震落。

　　螭吻太子制住蓝灵玉，得意之极，笑道：“蓝三庄主功夫了得，真不愧是巾帼庄一流高手，就姑娘家来说，很不简单啊……”说着说着， 右掌轻慢地抚摸她的粉颈。蓝灵玉怒道：“不要碰我！”螭吻太子语带暧昧地道：“气什么呢？等一下要碰你的人可还多着……”右手慢慢往 她胸口游去。

　　蓦地剑光飞闪，螭吻太子眼角映入一个身影疾纵而至，身法灵巧，奇袭招数却极之厉害，三点剑光先后星闪入目。螭吻太子陡然一惊，抽 身一避，见来人是个体态盈盈的小姑娘，短剑在手，乃是小慕容。

　　睚眦太子挺剑喝道：“好剑法，你也是巾帼庄的？”小慕容俏眉一扬，道：“不是！”

　　阿缨、阿穗、阿环连忙护在蓝灵玉身边，阿穗拾回双戟，道：“三庄主，敌众我寡，我们要尽快杀出去才行。”蓝灵玉接回兵刃，眼见华 瑄、小慕容和龙宫两太子斗得紧凑，暗自寻思：“该当如何脱身？”

　　忽听“匡啦”一声，又闻康楚风大叫，原来他的铁笛已被文渊一剑截成两段。

　　康绮月手挥琵琶，四枚钢针连环飞射，文渊左袖连圈，一一接过，笑道：“既然瞧过一次，这手法就不管用了。”心道：“这女子好生可 恶，又做了这害人机关。”

　　康楚风被文渊剑势逼得窘迫已极，脸色苍白，叫道：“妹妹，快奏狂梦鸣！”

　　忽听四声啪啦响过，文渊一剑刺出，正在康绮月琵琶侧边削过，四弦一齐削断。

　　康绮月惊呼一声，慌忙闪避。

　　康氏兄妹正自狼狈不堪，忽闻一个冷峻异常的声调响起：“你们退下。”文渊心下一紧，暗道：“是黄仲鬼，要出手了么？”

　　黄仲鬼缓步上前，康楚风、康绮月如释重负，连忙飞退至其身前，跪地垂首。

　　黄仲鬼道：“去制住巾帼庄的人，别再失手。”他语调冰冷，听不出喜怒哀乐，却是令人心底发寒。文渊忽觉一阵不舒服，暗道：“这人诡异之极，动作语气都显得了无生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康氏兄妹得令，疾往蓝灵玉攻去。缨穗环三婢护主心切，各持兵刃，挡在前头。阿缨手中是一柄红缨短枪，阿穗持剑而立，阿环拿着一把 大环刀，主仆四人各持刀枪剑戟，似阵非阵，和康氏兄妹游斗起来。三婢武功不高，但交相联手，攻守有致，伤敌不易，却足自保，战况一时 胶着不进。

　　那边小慕容瞥见黄仲鬼出阵，心头震惊，叫道：“妹子，快把这两个家伙收拾掉，黄仲鬼要动手了！”华瑄跟睚眦太子战得正紧，听小慕 容语带惶急，也担心文渊有失，当下叫道：“好！”手中银鞭变幻，使动八方风索“融风式”，去势柔转，跟睚眦太子勇猛奋进的剑法截然不 同，柔力激发，一分一分消缓龙翻剑的威力。

　　文渊见华瑄、小慕容不落下风，当下凝神应对，长剑直指黄仲鬼，摆好指南剑本势。黄仲鬼一步步走来，周身竟似泛起阵阵烟尘。

　　才一霎眼之间，黄仲鬼飞身纵前，已至文渊面前，左手五指弯曲成爪，向文渊头顶插落，一道寒气先直冲

　　下来。文渊心中暗惊：“这人身手好快！”向后一让，剑锋吐出，黄仲鬼身子一转避开，顺势再出一爪，前爪未至，次爪又生，一爪快过一爪，招数狠辣，这一路“支离爪”招招可碎人骨骼，中者死状惨酷无比，文渊自然还没中招，但见他爪路分袭自己周身关节，的是凌厉无匹 ，劲逼得风声尖锐如嚎，更是震人心魄。

　　文渊心中大骇，剑法开合，严守法度，心道：“抢攻不易，先采守势。”黄鬼目中陡然寒意大盛，右掌五指并拢成手刀，疾往文渊剑刃劈 来。

　　这一瞬间，一幕文渊万难相信的景象出现了。黄仲鬼以掌迎锋，那剑竟然一声轻响，“铮”地被肉掌削去了半截，切口平滑，如被宝剑所 斩，黄仲鬼手掌却丝毫不损。皇陵派弟子欢声雷动，叫道：“黄尊使神功无敌！”

　　小慕容跟螭吻太子交手之余，也瞧见了这一招，大为震骇，叫道：“别被他的手掌碰到，这是”太阴刀“！”文渊长剑被手刀所劈，心中 骇异实是难以形容，暗道：“这黄仲鬼莫非当真刀枪不入？”太阴刀“，像是纯阴功夫，竟这般厉害！”

　　黄仲鬼面上殊不见丝毫欢意，仍是面无表情，太阴刀、支离爪交错攻上。文渊心如电闪，暗道：“他招式厉害，要守也难守得住，跟他拼 一拼罢！”断剑飞射而出，双掌翻飞，随即抢上。黄仲鬼挥掌震开断剑，左手一爪抓向文渊胸口，暗藏阴力，一旦中招，胸前肋骨立时一一断裂。文渊兵行险着，略一侧身，爪招自他胸前以毫厘之差掠过，拼着这一下凶险，窜至黄仲鬼左胁一瞬间的空门，一掌反拍黄仲鬼胸膛，“砰 ”地一声，一掌正中。

　　这一掌运上了九转玄功的上乘内力，不料黄仲鬼眼珠一扫，右掌太阴刀猛然回劈而下，势道锋锐阴寒。文渊心下吃惊，着地一滚，堪堪闪 过，看那黄仲鬼时，见他若无其事，这一掌竟似没能伤他分毫。文渊猛然想到任剑清所言：“……

　　黄仲鬼这家伙，你说他是地狱来的鬼神也不为过，我踢中了他三脚，打中一掌，他硬是挨了下来，我被他劈了一掌，便禁受不住，险些没 命。“

　　思及此处，忍不住心中一寒：“他真的如此可怕？”陡然间寒风袭体，黄仲鬼悄无声息地抢上前来，太阴刀劈出，却是又一阵尖刺的破风 声，惨厉骇人。文渊竭力避开，太阴刀落了空，旋即转拦过来，黄仲鬼变招胜似行云流水，刀势奇诡连绵，阴风飕飕。文渊已完全无法拆解， 只能尽全力伏纵闪避，忽觉心里一阵恐惧：“他真的是人吗？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小慕容和华瑄看得心急如焚，双双摆脱螭吻、睚眦的缠斗，一齐来救。

　　黄仲鬼随意一瞥，双手皆运太阴刀劲，说道：“你是小慕容，大慕容到哪里去了？”小慕容强定心神，叫道：“不知道！”短剑一扬，身法飘忽，“霓裳羽衣剑”使将出来，剑光缤纷，一力抢攻。华瑄银鞭卷动风雷，将“凯风式”的迅捷快猛之意使得淋漓尽致，向黄仲鬼连连抢 招。

　　文渊三人联手合攻，黄仲鬼神色镇定，双手遍运太阴刀功力，脸上如覆阴霾，眼瞳却大显杀气，左腕一翻，抓住华瑄鞭梢，一道阴力直震 过去。华瑄陡觉一阵冰寒，身子颤抖，不禁惊叫：“啊呀！”内力一松，银鞭剧烈圈转摆荡，“铿啷铿啷”连声清响，鞭上银色圆粒大片大片 弹飞开来，鞭身也被黄仲鬼阴劲震断，一条银鞭在他一抓之下，立时毁去。

　　文渊见华瑄颤抖不休，惊道：“师妹，怎么了？”华瑄颤道：“好……好冷……不能动……”忽觉双腿一软，跌在地上。文渊大惊，连忙 去扶，冷不防太阴刀自后劈来，正劈在背心。文渊背上一阵剧痛，霎时间只觉天昏地暗，万载玄冰般的冷气钻入五脏六腑，身子如欲撕裂，缓 缓地卧倒地上，背上衣服裂开一条大缝，鲜血泉涌不止。

　　螭吻、睚眦两太子见了黄仲鬼功力高深如斯，也不禁骇然，睚眦太子摇头道：“了不起！我要练到这等武功，不知何年何月？”

　　蓝灵玉等和康氏兄妹交手，始终僵持不下，眼见华瑄、文渊先后倒地，又惊又急，不知小慕容又会如何。

　　小慕容跟慕容修曾多次对上黄仲鬼，早知黄仲鬼武功骇人，且其人更有极其可怕之处，文渊决计应付不来，她自也抵挡不住，不由得心里 害怕，低声道：“你要找我大哥，我……我是可以找他过来。”黄仲鬼冷冷地道：“很好，你有信号，这就放罢。”

　　小慕容拿出一个金属小管，暗自盘算，说道：“你们要分胜负，可不能有这些人插手。”黄仲鬼面无表情，道：“你不要多说，把大慕容 找来，否则我先杀了你。”

　　小慕容一咬牙，道：“好，我放信号啦！”一按那管某处，却不上抛，猛地往地上一掷，“砰砰砰”连声爆破，碧芒飞散，烟雾迷漫，众 人都惊叫起来。小慕容不敢稍加犹豫，四下连掷信号管，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后院一片碧绿烟火，视野不清。

　　十景缎（四十二）

　　螭吻太子大怒，叫道：“好狡猾的贼丫头，想溜吗？”纵身而起，要登上屋去避开烟雾，看清情势，以免对方逃脱。不料才要纵起，一个 小管打在他颈后，炸裂开来，虽非用于杀伤的火药，炸在身上却也绝不好受，惨呼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上胡乱打滚，压熄后脑烧着头发的火 焰。

　　“哎唷，烧着了老子的衣服！”“他奶奶的，好烫！”“这烟……咳，咳咳！”

　　一时之间，后院乱成一团，皇陵、龙宫两派弟子惊呼叫骂声不绝于耳，马匹嘶鸣，落蹄声哒哒乱响。黄仲鬼大袖一扫，身前丈许之地烟火 霍地扫开，视野立清，小慕容、文渊、华瑄皆已不在。不多时烟雾稍散，蓝灵玉等也已趁机逃得不知去向，康楚风、康绮月面如死灰，不知如 何是好。

　　螭吻太子弄熄烟火，忙上屋远眺，眼见院外树林外多了许多马蹄印子，怒道：“这群丫头和那小子往后山去了，我们快追！”说着下屋上 马，当先追去。众人着了小慕容的道儿，恼怒不堪，便要一齐追去。黄仲鬼忽道：“且慢！康楚风、康绮月，你们在这里留守，把店里的情况 探查清楚，不要轻忽，若邓家兄弟已死，明日便烧了这里，别留痕迹。”康氏兄妹连忙跪地，齐道：“谨遵黄尊使命令。”

　　黄仲鬼这才上马，率众追去，更不停留。

　　康楚风吁了口气，道：“先前没逮到童万虎，现在又没能捉住这蓝灵玉，回去以后，不知黄尊使要怎么处置？”康绮月道：“还能怎么办 呢？先到店里看一看，若没什么特别的，就一把火烧了罢。”

　　兄妹两寻视一周，不觉有异，当下在店里放了把火，匆匆走了。

　　两人只想着跟上黄仲鬼等人，查得马虎，万料不到小慕容和文渊正藏身店里。

　　火头烧起，小慕容连忙扶着文渊到店外去，眼见康氏兄妹已去得远了，这才松了口气，暗道：“侥幸！”

　　原来小慕容以烟雾乱人耳目，以利脱逃，但她一人难以救文渊、华瑄两人逃出，于是行险，断了马缰，让两匹马自往外头冲去，留下印子 ，想引开对方，却将文渊、华瑄藏于店内。只是计策虽然奏效，但她把文渊救进店中后，要再潜入后院中欲救华瑄，却已不见她的踪迹，蓝灵 玉等也已不在，烟雾又已渐渐消散，心道：“华家妹子似乎也已脱身，那就好了，我先把他安置好才行。”

　　待康氏兄妹寻察之际，小慕容负着文渊闪躲，没给发现，心里暗道：“黄仲鬼可真谨慎，可惜派来两个专会乱搞的家伙，有什么用？”亏 得如此，两人才逃过一劫。

　　小慕容扶着文渊到一旁树丛中，让他轻轻卧下，低头去看他背上伤势。

　　黄仲鬼这一刀劈得极是厉害，所幸文渊内功修为精深，卸去了小半锋锐刀气，外伤不重，也未及脊骨。然而内伤却十分沉重，黄仲鬼修练 的太阴内力至阴至寒，武林中无出其右，文渊正奇经脉均受到阴力袭伤，气息微弱，小慕容探他脉息，紊乱虚弱之极，心中着急，暗想：“不 管怎样，我一定要救你，你……你千万别死啊！”

　　她将文渊上衣撕开，敷上金创药，包扎了背上创口。小慕容倚着一棵松树，让文渊轻轻躺在她怀里，双手按住文渊丹田，一点一点将自身 内力传去，助他疗伤。太阴内力反激出来，小慕容身子一颤，竟也有些抵受不住，运功一段时间，便得稍加休息。

　　如此反覆一个时辰，小慕容内力耗去不少，甚是疲惫，正有些昏昏欲睡时，忽觉文渊身子微微一动。小慕容大喜，轻声道：“喂，你醒了 吗？”文渊渐渐睁开眼来，见是小慕容，低声道：“小茵，你没事吧？”

　　小慕容双臂紧搂，脸蛋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好得很，倒是你受了重伤呢。伤口痛不痛？”文渊微一运气，只觉气血不顺，一股暗劲 在各处脉络翻腾激荡，苦笑道：“外伤还好，内伤比较沉重些。”说着勉力坐起身来，说道：“师妹呢？”

　　小慕容道：“或许跟蓝姑娘她们一起逃开了。”便把当时逃逸经过约略说了。

　　文渊默然不语，心道：“黄仲鬼的本事实在高深莫测，师妹跟蓝姑娘无论如何不是对手，只不知她们是否平安？”想到黄仲鬼“太阴刀” 的惊人绝艺，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担忧。

　　小慕容见他深有忧色，怕他伤势有变，柔声安慰道：“你别担心，快把身上的伤养好，我们便一起去找她们。”文渊道：“不错，那黄仲鬼只怕也是要攻上巾帼庄的，非得赶去帮忙不可。”

　　文渊才一说完，小慕容脸色陡然大变，显得惶恐之极，低声道：“不要……你别再跟黄仲鬼打了，他……你知道他的武功有多可怕，你会 被杀的。”文渊道：“他是很厉害，但是若不对付他，巾帼庄只怕也难以抵挡……”

　　小慕容心中一急，向前一仰，两片樱唇紧紧吻上文渊。文渊一怔，一句话没能说到底，轻轻回吻着小慕容。小慕容捧起他双颊，一番深吻 之后，凝视文渊双眼，低声道：“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拜托……别和他打好吗？我怕……我怕你会死啊……”说着说着，眼眶泪光莹然，真 要哭了出来。

　　文渊轻轻搂住小慕容，柔声道：“怎么哭了？我可还活得好好的。”小慕容肩膀颤动，低声道：“他的功力不只于此，连我大哥都敌不过 他，你怎么跟他斗？”

　　文渊道：“嗯，慕容兄也不能打赢黄仲鬼……他们功力相差多少？”

　　小慕容叹道：“大哥心高气傲，口中是不肯认输的，但是……我跟大哥联手与黄仲鬼交战多次了，完全伤不到他。”文渊暗自沉思，心道 ：“大小慕容也奈何不了黄仲鬼，不知任兄跟他斗得如何？总得有人制得了他。”

　　小慕容靠在文渊怀里，低声道：“你啊……你也别太逞强了。”文渊微微一笑，说道：“是，遵命。”小慕容嗔道：“你少嬉皮笑脸的， 我真的在担心你呢。

　　我跟华家妹子年纪轻轻的，你不是想要我们这么早守寡吧？“文渊拍拍小慕容肩头，笑道：”别胡说啦，我舍得么？“

　　小慕容眨了下眼，嫣然笑道：“你舍不得？嗯，我倒想知道，你到底多喜欢我们啊？”文渊笑道：“这要怎么说？那你又有多喜欢我啊？ ”小慕容眼珠一转，笑道：“最起码，我爱你定然比你爱我来得多。”文渊笑道：“你怎知道？”

　　小慕容脸蛋微偏，说道：“你一次想着四五个姑娘，心思都分得散了，我可只爱你一个，当然我爱得多啰。”说着露出取笑的神色。文渊 脸上一红，说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四五个姑娘了？”小慕容笑嘻嘻地道：“怎么没有？去掉我和华家妹子，还有紫缘姑娘、小枫姑娘，才到 这儿，又多出了蓝姑娘。那三个小丫环也都俏丽得很，说不定你又看上了。好，这一算至少也有八个，你还不认？”

　　文渊不禁失笑，说道：“小枫姑娘是服侍紫缘姑娘的，你怎么也想上啦？我又怎么想着蓝姑娘她们了？”小慕容笑道：“难道没有？”文 渊道：“自然没有。”

　　小慕容俏眉上扬，道：“好啊，那你还去巾帼庄做什么？”

　　文渊闻言，灵光一闪，笑道：“兜了个大圈子，原来你担心这一点。”

　　小慕容脸庞染起红晕，低声笑道：“我怎么不担心？你要再多几个红粉知己，小心你师妹打翻醋坛子，连我都糟糕呢。”文渊在她颊上吻 了一下，轻声道：“咱们到巾帼庄去是要办正事，你别想太多啦。巾帼庄纵有千百姑娘，我也不放在心上。”

　　小慕容心中欣喜，脸上笑靥如花，轻声道：“那就好啦！现在别多说话，赶快让伤好起来最要紧。”说着又绕到他背后，要让他靠在自己 怀中。文渊道：“小茵，你这样太累了，我侧身横卧地上便行了。”小慕容道：“你那样才累呢！

　　你背上有伤，又不能躺在地上，我照顾你一下有什么关系？“

　　自己便靠着树，让文渊倚着她身子休息，轻轻搂着他。

　　这一下文渊伤口正好压着小慕容胸口，软绵绵地，虽然不觉疼痛，却不禁有些心神不定。忽觉耳边有人轻轻呵气，更是不易按捺，叫道： “小茵，别胡闹啦！”

　　小慕容语音娇腻，笑道：“不舒服吗？”文渊道：“我现在要运内息疗伤，你这样会害我分心啊。”小慕容嘻嘻一笑，道：“我知道啦！ ”她只盼文渊伤势愈可，也就不再调皮，只静静搂着文渊。

　　过得半个多时辰，文渊精神稍振，两人心忧华瑄等人下落，寻到大道，雇了骡车北行。文渊暗自运功，但真气郁结，这一番内伤实在厉害 ，怕小慕容担心，当下也不多说，默默行功。

　　车行数日，这晚到了开封一带，投宿客店。文渊背上创伤渐愈，内伤却复原甚缓，太阴内力反覆激发，压之不下，驱之不散。小慕容心中 着急，日夜助他疗伤，却也难收成效。

　　文渊平心静气，九转玄功连番运转，总是不能奏功。小慕容叹道：“可惜大哥不在，否则有他帮忙，可快得多。”文渊微笑道：“疗伤本 来不能急进，慢慢运功，总会复原。”他口中安慰小慕容，心中却也忍不住焦急：“照这样下去，即便赶到巾帼庄，怕也帮不上忙。若是师妹 遇险，也救不出她来，如何是好？”

　　然而急者自急，两人却也一筹莫展。文渊随手拿来文武七弦琴，拨了拨弦，道：“好几天没好好弹一曲了，小茵，你想听什么曲子？”小 慕容笑道：“我可不懂音律，你只管弹你的罢，我一定给你拍手。”文渊笑道：“那不如不拍手来得好。”当下双手各起指法，弹起一曲“神 化引”，琴音清澈，藉以舒怀。

　　此时他内伤甚重，指上只略加内力，但他弹熟了文武七弦琴，知道如何掌握控弦要诀，虽只些许内力，也弹得一般无异。

　　弹奏之间，弦上依旧将他施加的内力一波波反震回来。忽地内息一阵翻腾，一波阴气自弦上震来，“铮”一声巨响，文渊身子一颤，琴声 赫然止歇。

　　小慕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着文渊，低声道：“怎么了？是内伤发作吗？”

　　文渊摇了摇头，闭目不语，双手按住琴弦。

　　十景缎（四十三）

　　小慕容心思机伶，见文渊抚琴沉思，想起任剑清曾言此琴乃是宝贝，心念一转，说道：“莫非这张琴有什么古怪？”

　　文渊张开眼来，道：“方才我弹起琴来，琴弦上反生之力中，有一股阴气回荡，带去了我体内些微阴气。这”文武七弦琴“本是修练内功 的一样法宝……”

　　小慕容“啊”地一声，喜道：“难不成你能用这琴来疗伤吗？”文渊微笑道：“且试一试。”

　　当下文渊暗提真气，心凝神释，弹的是一曲“南风歌”，平和大方，琴音与脉息互相呼应。几音奏过，体内阴气立被弦力引动，随之流向 指尖。

　　太阴内力何其霸道，虽至指上，却也不能就此驱除出体。若是以内功缓缓化去，也需得有深厚内家修为。文渊和小慕容自不及黄仲鬼，虽 是合力，仍难有起色。然而此时阴气聚指，琴弦感受指力有异，便生出相同力劲，互相冲击，以求与指上法度吻合。

　　文渊感到弦上阴力增生，心道：“这阴力与我所受阴气极为相近，定是它要来对症下药了。”

　　两边阴力交相挤压，一在指外，一在指中，文渊只觉十指冰冷难当，便如浸在冰块中一般。两股阴气缠结翻覆，逐渐化而为一，在人琴之 间流转自如。

　　文渊精神一振，丹田之中真气鼓荡，趁阴气尽聚十指之时，顺势运行周身脉络。既无阴气阻挠，内劲立时畅行无阻，十指拨刺进退之际， 太阴内力一点一滴宣泄到了琴弦之中。

　　琴弦并非人身经脉，真气自不得安居，弹拨之间，便逸开四散。如此源源不绝地送出阴气，“南风歌”也是越奏越顺，小慕容在一旁听着 ，受其感应，也觉阵阵薰风拂来，暖洋洋地，身心舒适。

　　琴曲渐渐入慢，文渊一声清啸，曲至泛尾，余音袅袅，那棘手之极的太阴真气也已随之散尽，水到渠成，竟是轻而易举。

　　文渊经脉中滞碍尽消，真气自在无拘，不禁又惊又喜，起身叫道：“妙之极矣！”小慕容见他高兴，喜道：“当真有效吗？”文渊笑道： “自然有效，且其效如神呢。”小慕容道：“这样说来，能消解黄仲鬼的阴寒内力了么？”文渊微笑道：“已经全然驱尽了。”

　　小慕容怔了一怔，道：“这么快？”文渊笑着点头。小慕容伸手在弦上一弹，却弹不出声，奇道：“这琴当真奇怪。”文渊道：“要奏出 声，得运上内力才成。”

　　小慕容指贯真力，拨弦一弹，不料琴弦急振，“铮”地一响，反震力竟出乎意料地强。

　　小慕容手指一痛，惊叫道：“啊呀！”连忙缩手，一条右臂已震得酸麻难当。

　　文渊惊道：“怎么了？”小慕容甩甩手，嗔道：“都是你啦，不先告诉我这琴震得这厉害，手好麻。”文渊笑道：“你不会弹琴，那也没 有办法，还是别碰这琴好。有没有弄伤？”小慕容伸伸舌头，笑道：“差一点，倒没伤到。你这师门宝物，瞧来也不是人人用得。”

　　文渊调息半晌，说道：“虽然黄仲鬼的阴气是化解了，但内伤还没尽愈，我再弹琴疗伤一阵。”小慕容道：“你弹这琴也要耗费内力吧？ 可别太累了。”文渊微笑道：“我会注意。”便继续择曲弹奏。

　　不论武功抑或琴艺，均是要精进研习，方能有成。弹琴变化之精微，不是个中高手，亦不能领悟。文武七弦琴虽是修习内功的异宝，却也 需精晓操琴技法，方能生效。正如削铁如泥的宝剑，要以深湛剑法驾驭，始可展露锋芒。任剑清当日传琴予文渊，除了意气相投，也因他武功根柢扎实，又擅琴艺，且当年少，日后尚有可为，虽还不知他便是自己师侄，依然慷慨赠琴。

　　文渊专心致志，将各式曲调反覆弹奏，随着曲意不同，内息亦变幻横生，运功法门已脱离“九转玄功”范畴，却是全无不顺。琴曲意境， 概由心中所生，自不会与自身相逆。

　　如此数日行旅之中，文渊日日弹琴，气随曲行，事半功倍，不几日间内伤尽去。小慕容见他神采已复，心中欢喜，这日对他笑道：“喂， 你这张琴有这么大功用，怎地你还没练成盖世神功啊？”文渊一笑，说道：“哪有这么容易？文武七弦琴虽能助我疗伤，可用来练功又是另一 回事，得多下功夫的。”

　　小慕容道：“到了巾帼庄，十九又会遇上黄仲鬼，你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动起手来，一样打他不过，你想怎么办啊？”文渊沉思片刻，叹 道：“那也没法子，我弹琴练功，内功进益虽是快得多了，但内家功夫是慢慢练出来的，总不可能十几二十天里，便能练到跟黄仲鬼不相上下 吧？”

　　小慕容心里自也明白，暗叹一声，说道：“罢啦，只盼我大哥和你那任师叔也能赶到，说不定能跟黄仲鬼合斗一场。”文渊点了点头，心 里暗自思索制胜之道。两人一路北行，避开大路，择小道赶路，迳往冀境而去。

　　再说蓝灵玉一行人，那日趁乱往店外脱身，却不知小慕容已带着文渊躲进店中。华瑄虽是身受太阴内力，但仅是黄仲鬼震断银鞭的余劲， 波及不大，勉力催动内功，仍能行动，左右不见文渊和小慕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道：“慕容姐姐跟文师兄逃出去了吗？我得赶上去才行 .”

　　一翻出后院墙外，正好见到蓝灵玉四人上马要走，急赶上前叫道：“蓝姐姐，有没有见到我师兄他们？”蓝灵玉知道此时是脱身良机，不 敢耽搁，低声道：“先上马，他们不会有事！”华瑄想起文渊中了黄仲鬼一刀，心急如焚，叫道：“你们走，我要去找师兄！”便要转身回到 后院。

　　蓝灵玉大惊，急回马拉住华瑄，说道：“慕容姑娘没有受伤，她会救到文兄的，你别去送死，快走！”华瑄一听，心中虽然担心，却也只 有上马奔离。

　　小慕容驱散的马匹四下奔窜，路途各异，华瑄等人奔出数十里，倒也还没被追上，到了一处林子的双岔路。蓝灵玉轻轻喘气，道：“阿缨 ，阿穗，阿环，你们三个往左边，到了市镇，立即改换服装，赶回巾帼庄。华姑娘，你跟我往这条路，我们避开那些贼子后，再想办法找到你 师兄和慕容姑娘。”

　　阿缨道：“三庄主，你跟华姑娘都负了伤，只怕会有危险。”蓝灵玉道：“人多容易被发现的，我受的是皮肉之伤，不碍事。你们快回去 ，记得要改装，他们的目标在我，你们的样子不会记太清楚的，不过仍然要小心。”

　　阿缨等三女齐声答应，策马去了。

　　蓝灵玉向华瑄道：“华姑娘，我们也走罢！”华瑄道：“那……文师兄跟慕容姐姐要怎么找？”蓝灵玉道：“先到了安全地方，再行打探 不迟，如果被黄仲鬼追上，再想脱逃可就难了。”华瑄无奈，只有听计行事，应道：“只能如此了。”

　　一瞥眼间，见蓝灵玉脸泛潮红，发鬓间微渗汗水，神情有些古怪，心中关切，便道：“蓝姐姐，你伤得厉害吗？你好像很累啊。”

　　蓝灵玉脸上一红，说道：“那……没什么，快走罢！”

　　十景缎（四十四）

　　当下华瑄和蓝灵玉纵马北去，马不停蹄，不知过了几十里，来到一处竹林路间，两匹马气喘嘘嘘，已然不支，眼见要倒在地上。蓝灵玉蹙 起眉头，心道：“这马是从那群贼子的手上夺来的，他们大清早赶到邓家店，昨晚定是彻夜行路，坐骑自然支撑不住。”才念及此，所乘马匹 已跪倒在地。

　　蓝灵玉下了马，呼了口气，叹道：“坐骑累倒了，我们自个儿赶路吧。”华瑄也翻身下马，拍拍马颈，说道：“马儿马儿，你们在这里好 好歇一会儿，回到山野去罢！”眼见蓝灵玉起步欲行，便即跟去，道：“蓝姐姐，等我啊！”蓝灵玉拭了下汗水，说道：“快点啊。”

　　华瑄快步跟上，一望蓝灵玉，只见她脸颊绯红，双唇紧闭，似在忍耐什么，不禁怔了一怔，说道：“蓝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蓝灵玉微 一偏头，道：“我……我没事。”但语音中却有些喘息。

　　华瑄见蓝灵玉行得虽快，却带着些许蹒跚，不觉心生疑惑，往她双脚一望，忽见她裤前有些水痕。华瑄心头一跳，低声道：“蓝姐姐！” 蓝灵玉道：“又怎么了？”华瑄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你……你那里好像弄湿了。”

　　蓝灵玉吃了一惊，随即大羞，身子晃了一晃，双脚陡地软了，无力地扶着一根竹子，险些跌倒。华瑄惊道：“蓝姐姐，你……你……”

　　先前一场大战，蓝灵玉早已被小树枝弄得难当之极，骑在马上，行路颠簸，马鞍不断把小树枝往她身体深处刺入，更是无可忍受，几次差 点便要叫出声来，都强行压抑下来。这时华瑄一语道破，蓝灵玉顿感一阵慌乱，身子立时支持不住，只能勉力站住。

　　她竭力平复呼吸，低声道：“华姑娘，请你过来一下。”华瑄走近身去，扶住蓝灵玉，轻声道：“蓝姐姐，你打得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蓝灵玉靠着竹子，缓缓坐在一根青竹前的石上，一脸红晕，低声道：“不行啦，真的不能再忍了……华姑娘，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华 瑄道：“帮什么啊？”

　　蓝灵玉拉了拉华瑄的手，低声道：“你坐在我面前。”华瑄坐了下来，心中正觉疑惑，忽见蓝灵玉伸手解开腰带。

　　这举动弄得华瑄不知所措，脸上一红，连忙制住她双手，说道：“蓝姐姐，你做什么？”蓝灵玉低头不语，胸口起伏，叹道：“华姑娘， 这件事羞于见人，本来也不该求你，可是……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华瑄一头雾水，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蓝灵玉抬起头来，眼光却瞧向别处，羞红着脸，低声道：“我……我这里面，有……有个小树枝，我拿不出来，请你帮我拿拿看。”说着 指了指双腿之间。

　　华瑄呆了一呆，随即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叫道：“怎么……怎么有这种事？

　　蓝姐姐，你别捉弄我啦……“蓝灵玉急道：”我骗你做什么？我……我何必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华瑄一听，心觉不错，但仍不敢相信会有此事，蹲下身来，道：“怎么会把那东西弄进去啊？”蓝灵玉想到慕容修对自己所作所为，登时 又羞又气，低声道：“这事情有点不好出口，华姑娘，你先别问，日后再告诉你好吗？”

　　华瑄手指绕着鬓边长发，心里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才道：“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弄出来，试试看好了。”蓝灵玉点了点头，低声 道：“没关系，总比……总比就这样让它折磨来得好。”当下解开了腰带，下身衣裤半褪，露出了一片湿答答的细毛，透着红润的肌色。

　　虽然同是少女，但要让外人探勘自己的秘处，毕竟是十分难为情。蓝灵玉背倚青竹，分开双腿，诱人的泉窟对着天光，显得艳丽之极。华 瑄看了，也不禁脸红心跳，低声道：“蓝姐姐，痛的话要赶快说喔，我怕会弄伤。”

　　蓝灵玉闭上眼睛，吐了口气，说道：“我知道。”

　　华瑄跪在石前，稍稍低头，正对着蓝灵玉的私处，双手轻轻去拨，触手所及，都是湿湿凉凉的。华瑄稍一用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 慢拨开两片桃色嫩肌。

　　蓝灵玉轻轻咬着下唇，发出轻微的鼻音。华瑄的手指纤细，肌肤柔嫩，探索她私处之时，感觉柔顺之极，并不突兀，更带些特殊的刺激， 引得她渐渐喘起气来。

　　忽听华瑄低声道：“有啦，真的有个像树枝的东西呢。”蓝灵玉脸上一热，轻声道：“拿得到吗？”华瑄看着蓝灵玉一片红艳的内壁，忽 然大羞，心想：“文师兄一定也这样看过我这里吧？我……我的也是这个样子吗？”

　　蓝灵玉见她不答，暗自着急，轻声叫道：“华姑娘？”华瑄陡然清醒，脸色羞红，道：“不是很深……我……我来试试。”伸出右手食指 ，往那柔软的洞口探了进去。

　　蓝灵玉身子一颤，叫道：“啊呀……”华瑄手指灵巧地钻动着，想勾住小树枝。但蜜洞里有多少空间，指长有限，那能轻易便成？蓝灵玉 只觉下体一阵酥麻，一波波的异感随华瑄手指搔动而来，一身香汗逐渐濡湿了衣衫，更大声喘息起来：“呼啊……华……华姑娘，还没有…… 吗……哎……唔啊！”忽然一下高声哀啼，原来华瑄一不小心，戳到了蓝灵玉敏感深处，登时氾滥更速，华瑄整只右手都流满了稠水。

　　华瑄越弄越是害羞，又一个失手，指甲轻轻刮到蓝灵玉的嫩壁。蓝灵玉浑身一颤，失声呻吟：“啊啊……唔啊……”华瑄连忙道歉：“对 不起，对不起！蓝姐姐，你还好吧？”

　　蓝灵玉恍恍惚惚地喘着气，失魂落魄地道：“快点……快啊……”华瑄忙道：“我……我知道，应该快碰到了……”才说话间，手指已触 到了一根坚硬东西。

　　华瑄大喜，轻轻按着小树枝，谨慎地往回拉。蓝灵玉紧闭双目，细细的汗珠自鼻端滴落，不敢乱动，只怕华瑄又弄失了小树枝。

　　十景缎（四十五）

　　华瑄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小树枝用指端向外拨，但如此一来，手指便不得不来回抽动。蓝灵玉只觉体内刺激不断，脑海空荡荡地，神魂 不定，轻轻摆着头，发出娇腻的鼻音。

　　华瑄全神贯注地拨着小树枝，未曾察觉蓝灵玉神情大异，蓝灵玉却已被弄得心痒难熬，私处中同时受到手指和小树枝的触感，双双来袭之 下，哪里能够抗拒，迷迷糊糊地看着华瑄，心中忽然掠过昨夜华瑄吞吐文渊的情景，现下姿势，正有些形似，忍不住羞意大盛，低声道：“华 ……华姑娘，你……”

　　华瑄不敢分心，仍是低着头，应道：“快了……差一点点，已经到外面了……啊，出来啦！”蓝灵玉微一垂首，但见小树枝的一端从她私 处伸出，露出一小截来，亮晶晶地，湿润之极，景象极其淫靡，不禁满脸羞红。华瑄两指捏住小树枝，抽了出来。

　　小树枝离体，蓝灵玉登感轻松舒适，吐了一口长气，喘息不止。华瑄拿起小树枝，尚有黏稠的水珠不断滴落，登时窘了，随手递到蓝灵玉 身前，低声道：“蓝姐姐，是这个？”

　　蓝灵玉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抓过，远远丢了开去，喘了几下，才道：“华姑娘，多谢你了……”华瑄忙道：“这没什么。可是……蓝姐姐 ，你那里还是红红的，有没有弄伤啊？”

　　蓝灵玉无力地望着华瑄，眼中忽然有些慵懒之意，轻声道：“有一点痛……华姑娘，你帮我揉一下好不好？”华瑄俏脸通红，急道：“这 ……这个……不好吧！蓝姐姐，你可以自己来嘛……”

　　那知蓝灵玉双手一伸，齐握着华瑄右手腕，双唇轻启，叹气般地说道：“好妹子，你帮到底嘛……你的手好软，好舒服呢……”说着把华 瑄右手直往自己私处凑来，让那纤纤素手慢慢揉动。

　　华瑄失声而叫，急道：“不要啦，好奇怪喔……啊，你别这样……”蓝灵玉一脸陶醉神色，身体品尝着华瑄手掌温软的绝妙感受，五根手 指轮番扫过私处，秘缝中清泉狂涌，弄得华瑄右手全然湿了。

　　蓝灵玉看了华瑄一眼，见她又急又羞，又有些慌乱，娇腻腻地微笑道：“你怎么啦？”华瑄红着脸，低声道：“蓝姐姐，不要闹了啦，你 ……你自己来啦……”

　　蓦地蓝灵玉拉过华瑄，右颊贴着她白嫩的脸蛋，低声道：“你的身体好好喔……又软，又香……”华瑄被这亲匿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轻轻 推开蓝灵玉，急道：“你怎么了嘛？”

　　蓝灵玉被推了一下，心中有些失落，哀声叹道：“华姑娘，你让我抱一下嘛，我好热……身体轻飘飘的……”华瑄心中一跳，脸色羞红， 道：“不要啦，虽然我们都是姑娘家，但是……但是……”

　　忽地蓝灵玉双手一扣，正制住华瑄两腕脉门。华瑄全没提防，身子一软，摇摇晃晃地倚着一根青竹。华瑄惊道：“蓝姐姐！”

　　蓝灵玉娇喘未平，望着华瑄水晶般的眼睛，眯了下眼，轻喘道：“华姑娘，你别生气喔，你真的好美，我要是男人啊，真要羡慕死你师兄 了……”

　　华瑄大羞，叫道：“可是你不是啊……别玩了啦，我……我……”

　　蓝灵玉轻轻搂着华瑄，两个美丽的身体隔着衣衫互相磨蹭，显得动人心旌。

　　华瑄无力挣扎，只能轻摆着身体，毫无用处，急叫道：“你怎么这样子啦…我……我帮你，你还要作弄我！”

　　尽管华瑄极力抗拒，蓝灵玉却没有停手之意，两人身子倚竹相贴，两张脸几乎要碰在一起。蓝灵玉眼神如水，与平日英气焕发的样子全然 不同，娇艳异常，双颊透着红晕，柔声道：“华妹妹，你好棒啊……姐姐好喜欢你喔……”说话之时，双手轻巧地抚摸华瑄的背部。

　　华瑄一听，又惊又羞，急忙叫道：“我……我是女的啊，你也是嘛，怎么……怎么……”蓝灵玉身子一颤，脸上有些羞涩之态，轻声道： “是啊，我也知道。可是……我好羡慕你啊，有一个疼爱你的师兄……”华瑄脸一红，心中顿生幸福之感，低声道：“对啊，我最喜欢文师兄 了。蓝姐姐，你这么漂亮，一定也找得到一位好伴侣啊……”

　　蓝灵玉摇了摇头，脸上忽现哀伤，叹道：“我……我见到的男子，是个粗暴无礼的人，哪里像你师兄那样？我没你的福气，可是……我想 尝尝那种感觉……”

　　华瑄道：“什么感觉？”

　　蓝灵玉凝视华瑄，微笑道：“好快乐的感觉……你知道的，你跟你师兄也会做啊……”华瑄心念转了一转，陡地明白了，登时双颊通红， 低声道：“总……总不是人人都像你认识那人一样，你可以再找啊……”蓝灵玉道：“可是……我现在就想要了啊，我忍了好久……华妹妹， 你……我想跟你……”说话之间，手掌往华瑄腰际游去。

　　华瑄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根本不能想像这种情况，一时慌了，叫道：“蓝姐姐，你……这……这不行的嘛！”

　　蓝灵玉一脸脸醉意，微笑道：“虽然你是女的，可是你这么温柔体贴……我真想试一下……反正我们只是做个样子，又能怎么样了？”手上不停，解开了华瑄腰带。华瑄急道：“可是……我觉得……不太好啦！”

　　蓝灵玉才经过一番刺激，兴奋之极，已无暇理会华瑄反对，脱下了华瑄上衣，微笑道：“我们谁也占不到便宜，有什么不好？”华瑄一时 不知所措，只得求道：“蓝姐姐，真的不要啦，我……我不想啊……”蓝灵玉捧起华瑄的脸，柔声道：“你别紧张，同是女子，有什么好担心 的？”向前一倾，往华瑄唇上吻去。

　　“啊！唔嗯！唔……唔……”华瑄无可相抗，四片樱唇交相叠吻，兰息流通，极尽惑人。华瑄从未和文渊之外的人相吻，如今却和一个女 子接吻，此情此景，当真是她万万不曾思及的。

　　蓝灵玉的舌头往华瑄口中索求着，两女绛舌相缠，华瑄心中羞怯，不断闪躲着。蓝灵玉的舌技其实也高明得有限，只是不知不觉中学了慕 容修对她所施加的行径。饶是如此，华瑄也未曾尝过这等吻法，心神大乱，身子不禁热了起来。

　　两女吻毕，俱皆满身是汗，朦胧对望。蓝灵玉解开自己衣衫，又去脱华瑄的衣服，轻声呢喃：“华妹妹，你好可爱……肌肤比姐姐还要好 呢……”

　　说着压在她身前，两对嫩乳互相推挤着。华瑄被她一吻，已经有些恍惚起来，但仍勉力抵抗，轻声喘道：“不……不好啦……文师兄…… 文师兄会看不起我的……啊，啊啊……嗯……”

　　蓝灵玉脱尽华瑄衣物，两个赤裸裸的娇艳少女在竹林相拥着，华瑄身材细致稚嫩，蓝灵玉体态丰盈健美，两女均是绝色佳人，真是说不尽 的风光旖旎。

　　蓝灵玉伸手分开华瑄双腿，见那遮掩稀疏的私处晶莹闪亮，将要漏出水来，也不禁脸红，轻轻摸了上去，低声道：“好软啊……凉凉的… …一定很舒服……很舒服的……”

　　“哎呀……啊呀！别这样……摸……啊……”华瑄感到指头的刺激，不禁失声呻吟，心中一时乱了，暗自胡思乱想：“文师兄也这样摸过 我……但是……感觉又不一样了，真丢脸死了……”害羞之余，泉水已自洞口涌现，不可收拾了。

　　蓝灵玉看得心弦震动，口干舌燥，低声道：“好……我们……要来了……”

　　华瑄慌张地摇着头，含糊地呻吟着：“嗯啊……不……行……不行啦……”

　　到此地步，蓝灵玉岂有停止之理，右手环过一根翠竹搂住华瑄，竹子便立在两女之间，上头被四个乳房挤压住，下面则迎着两处水穴。华 瑄的私处正压在一环竹节上，传来一波波异样的感受，不住娇喘，哀声道：“蓝……蓝姐姐……做什么……啊……”

　　蓝灵玉脸现绯红，一手按在华瑄背上，另一手托起华瑄的屁股，隔着竹子紧紧相贴，低声道：“来吧……来啊……嗯……”身子向竹身摩 擦，一上一下地律动着，也将华瑄的身体托得不住起落。

　　“唔，唔啊……嗯啊！”华瑄初是惊愕，随时感到了下身的刺激。股间被坚韧的竹子磨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整个私处外部都被剧 烈地摩擦，水珠四散。蓝灵玉亢奋地动作着，丰润的双乳上下弹跳，和华瑄小巧玲珑的嫩乳推挤拍打，与竹子一齐振动着。

　　“啊啊……啊……”华瑄失魂落魄地鸣叫，娇躯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且越发激烈，不得不主动抱着蓝灵玉，叫道：“蓝姐姐，我…… 啊，呼啊！”蓝灵玉不住声地娇啼，往竹子上猛烈擦动，竹身几乎要陷入股间缝中，两道清水顺着竹子直流到地。

　　忽地蓝灵玉放开竹子，拉过华瑄，往一旁滚倒在地，压在华瑄身上，狂乱地亲吻华瑄脸蛋，腻声道：“好妹妹……你太棒了……嗯，嗯啊 ……真可爱……好可爱喔……”华瑄越听越羞，身体却不听使唤，大量氾滥的淫液回应了一切。

　　蓝灵玉骑在华瑄身上，随手拾起一小根断竹，喘道：“这……用这个……”

　　华瑄惊叫道：“不要！呃……唔唔，啊！”下身一条硬物塞入，蓝灵玉已将小半断竹插入华瑄私处，自己也张开双腿，握着竹子，将另外 半截贯入自己的蜜洞里。

　　“啊……唔……”华瑄和蓝灵玉的叫声互相回荡交缠，一个仰天呻吟，一个垂首喘气，竹子几乎完全被两女吞没。蓝灵玉娇躯颤抖，双手 抓住华瑄小小的乳房，轻轻摆动下身。

　　“唔啊！唔唔……啊……”华瑄私处遭竹子入侵，本已不易忍受，蓝灵玉一动之下，坚硬的竹身立时在她体内乱捣起来，与和文渊交好时 感觉迥异，不禁高声哀啼，叫道：“啊……会痛啊……唔嗯……呃……”

　　蓝灵玉抽动之下，竹子一端不断往蜜穴深处突刺，另有一番刺激，同样娇吟不绝：“哎……啊……好……好厉害……啊……”她猛烈地抽 送竹子，双手紧捏着华瑄双乳，力道时轻时重，直弄得华瑄不自觉地浪态百出，星眸蒙眬，两女造就了地上一大滩湿洼。

　　华瑄在蓝灵玉摆布之下，白嫩的肌肤也透出了迷人的樱红，香汗淋漓，却是身不由主，心中羞不可抑。

　　蓝灵玉越动越快，竹子在两个嫩穴之间来回贯穿，华瑄已失却了自制，和蓝灵玉交相拥吻，搓揉着对方的身体，激烈的碰撞下，蜜液也互 相流注到了另一人体内，被竹子冲溢而出的，也分不清是谁的汁液了。

　　“华……华妹妹……啊……我，我要……唔……啊啊！”蓝灵玉狂乱地扭着腰，忽然仰起头来，极之高亢地放声呻吟。华瑄下身一阵颤动 ，紧闭双眼，失神地一声哀啼。一霎眼间，两个艳丽的身体紧紧黏在一起，四条如玉美腿纷乱互缠，大片水花泄了出来，放荡的吟叫缭绕在竹 林间。

　　“呼啊……”蓝灵玉一阵颤抖，勉力按着华瑄小腹，将身体抽离了竹子，急向前骑到华瑄胸前，诱惑人心的蜜汁直洒在华瑄脸上。华瑄正 迷茫地喘着气，等发觉之时，已把蜜汁咽了大半下去，唇齿间犹有余温。

　　蓝灵玉拔起尚插在华瑄体内的竹子，一倾斜，竹中便流出水来。蓝灵玉将竹中爱液往华瑄口中灌去，呢喃道：“华妹妹……来……”华瑄 羞涩地想要闪避，但失泄之后，仅有的一些力气也使不上了，口中注满了少女的蜜水。蓝灵玉抛开竹子，在她樱唇印上深吻，一齐品尝着两人 的花蜜，和着香涎互相吞吐，嘴角却也渗出了些许。四唇分开之时，几条银闪闪地细丝稠稠地相连着两个少女。

　　十景缎（四十六）

　　云消雨歇，蓝灵玉解开华瑄身上穴道，穿起衣服。华瑄默不作声地穿好衣衫，低着头，心中极之纷乱。

　　蓝灵玉轻轻搭着华瑄的肩，柔声道：“华妹妹……你不高兴吗？”华瑄红着脸，低声道：“我们……我们做错事了。”蓝灵玉搂着华瑄的 纤颈，轻声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就是了。你……你不喜欢吗？”

　　华瑄忽地站起身来，满脸通红，叫道：“不对，不对！蓝姐姐，你……你应该能找到很好的伴侣，不该……不该这样……我……我也不能 再做这种事了。”

　　蓝灵玉一听，脸上现出厌恶神色，低声道：“可不是人人都跟你师兄一样，世上的轻薄无德的男子多得是。”说着脸色又转柔和，轻声道 ：“跟那些人比起来，华妹妹你啊……才真令人喜欢呢。”

　　华瑄耳中“嗡”地一响，怔了一怔，不觉退了一步，道：“蓝姐姐，你……你不喜欢男人？”蓝灵玉微一低头，叹道：“倒也不是，可是 ……唉，世上事要能顺心如意，哪有这么简单？”

　　华瑄听得迷糊，心中思索片刻，突然面有喜色，叫道：“有啦！蓝姐姐，我还有一位师兄，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喔，说不定你会喜欢他呢， 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蓝灵玉摇头微笑，说道：“这不是很突兀么？”华瑄道：“才不会呢，照文师兄想的，向师兄现在可能在京城，我们正好可以去找他啊， 就算你不中意，交个朋友也好啊，是不是？”

　　蓝灵玉叹道：“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得先赶回巾帼庄才是。”

　　华瑄也知文渊必会往巾帼庄去，当下两女续往北行。

　　为掩人耳目，蓝灵玉中途换下原先男装衣袄，改作女子装束，藏起双戟，以免皇陵派众多耳目发觉。一路行来，不曾再受阻挠。

　　华瑄初行江湖，阅历浅薄，多听蓝灵玉指点，倒也无事。只是住宿之时，蓝灵玉偶尔兴起，对她稍有亲匿举动，便羞得满脸通红，绝不答 应。

　　数日过去，两女已抵京城。京城格局宏伟壮观，人潮熙攘，华瑄看得眼花撩乱，兴高采烈地道：“蓝姐姐，等巾帼庄的事解决了，我们跟 文师兄、慕容姐姐他们一起来这里玩，好不好？”蓝灵玉微笑道：“好啊。”心中却暗自担忧：“不知任大侠身在何处？想要对付黄仲鬼，只 怕非他不可。”

　　两人正走在街上，忽听西街传来哭闹喧哗之声。华瑄和蓝灵玉互望一眼，蓝灵玉首先道：“去瞧瞧。”两女齐往西街奔去。

　　到得近处，只见百姓纷纷走避，脸现惊惶，一众圆帽白靴的官卫沿途而来，神色傲慢，有的高声叫骂，有的和女子拉扯，气焰嚣张，正是 人民畏之如虎的锦衣卫。其时英宗在位，太监王振专权，倒持太阿，其党羽亦是横行无忌。

　　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倚着王振权势，作威作福，这队锦衣卫都是其手下，也是气势跋扈，一路喧嚣。华瑄看不过去，叫道：“蓝姐姐，我们 去教训他们！”蓝灵玉低声道：“且慢！这里是京城，到处是皇陵派眼线，要收拾这批鹰犬虽然不难，但势必引起麻烦。”

　　只听一名妇女惊叫起来，正被一个锦衣卫缇骑抓住。那缇骑面露狞笑，上下其手，一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大多四下闪避。华瑄越看越气 ，不顾蓝灵玉劝阻，低声道：“怎能任他们胡来？”一个箭步，正要冲上前去，蓝灵玉拉住她衣袖，悄声道：“不必我们出手，自有人对付他 们。”

　　话才出口，忽听一声咻咻声响，脆快无比，紧接着锦衣卫逐一大叫起来，脚步不稳，翻倒在地。华瑄看得清楚，街旁一座酒楼窗里飞出一 阵弹子，一波又一波，连珠弹发，既快且准，每颗弹子都正中锦衣卫头顶，一个接一个被打倒在地。

　　转眼之间，二十多名锦衣卫尽数倒下，有的尚能挣扎，但大多一动不动。旁观百姓一齐大哗，有人赶紧去扶自己家人，其余的也趁机逃离 .华瑄霎了霎眼，低呼道：“好厉害，是什么人？”蓝灵玉笑道：“咱们去找他。”

　　蓝灵玉拉着华瑄往路边走去，尚未到那酒楼，便见迎面一名少女奔了过来，满脸笑颜，一下扑在蓝灵玉怀里，欢声道：“三姐！”蓝灵玉 拍拍那少女的背，笑道：“四妹，你的功夫又进步啦！”那少女笑道：“还比不上三姐呢！”

　　蓝灵玉向华瑄道：“这是我四妹，叫杨小鹃。四妹，这位华瑄姑娘是任大侠的师门侄女，快来见过。”那少女身穿淡黄衫子，年约十七八 岁，一脸活泼灵动的神气，朝华瑄笑道：“华姑娘，你好！”华瑄微笑道：“杨姐姐，你也好！”

　　杨小鹃甚是高兴，跳过来搂住华瑄，说道：“华姑娘，你几岁啊？”华瑄道：“今年十五。”杨小鹃脸上陡现欢容，道：“你比我还小一 岁，那我可以叫你妹子啰！”转头向蓝灵玉笑道：“三姐，你看，我不是庄里最小的啦！”蓝灵玉微笑道：“人家华姑娘又不入咱们巾帼庄， 你高兴什么？”

　　华瑄道：“杨姐姐，刚才那些锦衣卫是你打倒的？”杨小鹃笑道：“对啊，我看那些人欺侮百姓，所以躲在酒楼上，发了一阵白蜡弹，把 他们一个个打昏了，还死不了的。”华瑄甚是佩服，说道：“你这么会用弹弓，真了不起！”

　　蓝灵玉道：“四妹，庄里情况如何？”杨小鹃伸伸舌头，道：“神驼帮的人都到啦，跟他们斗了一阵，还没什么损失。我在这里等了六天，总算把你等回来啦！皇陵派的人又来了两批，你再不回庄，真有些不易抵挡了。”

　　蓝灵玉一听，忧急之情溢于言表，说道：“既是如此，咱们快回庄里。

　　据闻任大侠到河北来了，可有见到？“杨小鹃道：”我们也听到这消息，就是见不着他啊。“蓝灵玉叹了口气，道：”好罢，咱们回去再 说。“

　　此时已有官兵来到，去察看那批锦衣卫情况。三女避开官兵，出了京城，再往北赶路。

　　巾帼庄在昌平县内，离京并不甚远，快马赶路之下，傍晚时已然抵达。

　　华瑄远远望去，偌大一座庄子筑在山野之间，建筑依山蜿蜒起伏，气象宏大，不禁赞叹道：“这巾帼庄建得真好！”杨小鹃笑道：“好在 哪里？”华瑄侧着头，想了一想，道：“我说不太出，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挺壮观的。”蓝灵玉微笑道：“说得不错。”

　　三骑来到庄外栏栅，数十名黑衣女子守着木门，见了蓝、杨二女，齐声欢叫道：“三庄主、四庄主！”将门打开，让出路来。蓝灵玉点点 头，叫道：“大家要小心，别给贼子攻了进来。”众女轰然答应。

　　过了三道栏栅，才来到庄门之前，一名女郎领着十余名黑衣女子迎在前头，背持长棍，短带拢发，容貌不若蓝、杨二女清丽，却胜着几分美艳。杨小鹃不等马匹奔近，便高声叫道：“二姐，三姐她回来啦！”

　　那女郎微笑道：“早有人通报了，你还怕我不知道？三妹，这一趟辛苦你了。”

　　蓝灵玉驰到近处，下了马，笑道：“二姐，你们守着庄里，怕更辛苦呢。大姐在庄里吧？”那女郎道：“刚刚到后山去巡视，该要回来了 …”

　　猛听一声钟声远远传来，声极响亮，震动四方，一时嗡嗡余音不绝于耳。蓝灵玉皱眉道：“是蒲牢太子。”那女郎道：“龙宫派本来还差 螭吻、睚眦没到，前两天都来齐了，老贼龙带了九条小龙冲了一次箭阵，没给他们攻破。”杨小鹃咋舌道：“我出去接三姐才几天，对头都快 来齐啦？”

　　十景缎（四十七）

　　那钟声连番响起，越传越近，更加震得人心神不宁。那女郎秀眉微蹙，道：“咱们登上楼去瞧瞧。”

　　华瑄随众女进了庄中，行至一处木楼，连登了五层阶梯，到得楼顶，四野俱在眼下。放眼望去，北边可远眺居庸关立于山峦之间，近处却 有大批皮帐驻扎，帐边尽是骆驼，数之不清。华瑄道：“那就是神驼帮了？”那女郎道：“不错。”

　　忽然想起不识华瑄，问道：“姑娘是谁？”

　　杨小鹃抢着道：“二姐，她是任大侠的师侄女啦，叫做华瑄. ”那女郎向华瑄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幸会。”华瑄回了礼，道：“ 这位姐姐该怎生称呼？”杨小鹃笑道：“我二姐叫凌云霞，你都叫我姐姐了，就叫她凌姐姐便行啦！”

　　凌云霞横了杨小鹃一眼，斥道：“四妹，你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杨小鹃笑嘻嘻地道：“那有什么……”蓦地钟声当当大响，已离庄不 远，杨小鹃立时停下说话，转头远望。

　　蓝灵临台玉往庄门远眺，脸上陡然变色，叫道：“不好！”凌云霞等一齐望去，猛地一尊巨型火炮映入眼帘。杨小鹃惊道：“怎地会有大 炮？”蓝灵玉道：“十九是皇陵派从军器局调动的……”

　　猛听震天价一声巨响，木楼摇晃，喀喇作响，隆隆炮声未绝，立见烈焰腾空而起，庄前第一道栏栅处已被炸毁，无数碎木震上半空。

　　蓝灵玉骂道：“该死！破不了箭阵，就拿大炮来炸，算什么武林名门？”杨小鹃呆了一呆，冲下楼去。凌云霞叫道：“四妹，你去哪里？ ”杨小鹃头也不回，叫道：“我要为守箭阵的姐妹报仇！”凌云霞飞窜至杨小鹃身前，喝道：“跟他们硬碰，赢不了的！我们只要守着庄里便 是。龙驭清要抢十景缎，不敢对庄里开炮的。”杨小鹃双眸含泪，强自忍下怒气，低声道：“是。”

　　诸女下楼回庄，蓝灵玉立即下令道：“将守在庄前的姐妹调回庄里，动作要快！”其时阿缨等人也已回庄，阿穗急往庄外传令。蓝灵玉命 人取来长鞭，交给华瑄，道：“华妹妹，你的银鞭毁了，且先用这条鞭子傍身。”华瑄接了过来，道：“蓝姐姐，我们要怎么打？”蓝灵玉沉 思不语，良久才道：“随机应变罢！”

　　言下之意，实也无甚把握。

　　忽见一名丫环进来通报，说道：“三位庄主，神驼帮的人已经来到庄外一里处，将要攻到了。”凌云霞提起长棍，喝道：“三妹，你去换 了衣服，咱们先和骆老贼打上一场。”蓝灵玉道：“好！”退进房去，不多时走了出来，已换作劲装结束，双戟在手，英气逼人。杨小鹃束了 束腰带，道：“不等大姐吗？”凌云霞道：“我们先挡一阵，大姐回庄之前，不能让对方攻进来。”

　　华瑄拿着长鞭，跟着巾帼庄三名庄主走出庄去，暗想：“文师兄，慕容姐姐，你们也来了吗？你们到底在哪里呢？”

　　凌云霞等领着庄中诸女出庄，阵容整齐，迎面便是一片骆驼行伍，数来约有百余骑，一个满腮浓须的中年汉子当先率众，旁边一个年轻男 子，神色剽悍。

　　那浓须大汉跃下骆驼，喝道：“石娘子在哪里？你们这三个丫头，还不是老夫对手，也敢来挑战么？”凌云霞长棍一立，喝道：“骆老贼，你想跟我大姐过招，也不必急于一时。然而你带了这大批人马来，真是要单打独斗吗？”

　　华瑄悄声道：“蓝姐姐，这是谁啊？”蓝灵玉低声道：“他是神驼帮帮主骆天胜，旁边那人是他儿子，叫骆英峰，这两人千万要提防了。 ”

　　只听骆天胜笑道：“咱们神驼帮称雄大漠，从没这么多规矩，要杀便杀，顾不得人多人少。听说巾帼庄石娘子武功高强，这才想见识一番 .老实告诉你们，龙宫派和皇陵派转眼便要到此，不论一对一或是群斗，你们都难逃一死。”杨小鹃气往上冲，指着骆天胜骂道：“老家伙，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没见识过我们巾帼庄的厉害，话最好别说太早！”

　　但见骆英峰牵着骆驼走到父亲身边，道：“爹，这小妮子大言不惭，不如让孩儿试试身手，瞧瞧巾帼庄的女中豪杰们，到底有多厉害？” 骆天胜点了点头，道：“好，你去罢！”

　　骆英峰大步上前，走到庄前广场，说道：“杨小鹃，你是巾帼四庄主，敢不敢和我这神驼帮少帮主打上一场？”杨小鹃俏眉一扬，道：“ 有什么不敢？”身形一纵，如箭而出，轻轻巧巧地落在场中。

　　骆英峰拔出腰刀，笑道：“咱们先说清楚，谁要是输了，就任凭对方处置，你说如何？”杨小鹃哼了一声，骂道：“行啊！临敌还想打歪 主意，你输定了！”

　　右手并指成掌，一掌戳去，快捷无比。骆英峰侧身一避，笑道：“这等泼辣的丫头，本少爷非好好治你一下不可……”言犹在耳，猛听“ 啪”一声响，骆英峰手中长刀已断，半截刀身直飞出去，一枚弹子震开一旁。

　　骆天胜喝道：“英峰，留神！”杨小鹃眼明手快，一手连扣三枚弹子，咻咻咻连环射出，骆英峰大惊，慌忙滚地闪避，“锵”一声响，手 中断刀也已被打飞。

　　他只道对手是个年轻姑娘，赤手空拳，还不轻易得胜？不料一个疏神，连她何时握起弹弓也没发觉，对方已发了四弹，手法奇快，自己没 能出招，立即断刀失刀，先吃了个亏。但他武功底子着实不弱，虽然出其不意，倒也没给弹子击中。

　　杨小鹃突袭得手，心中大喜，却毫不放松，顺手收起弹弓，双掌旋即攻至。

　　骆英峰没能施展刀招，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断兵刃，极是恼怒，喝道：“臭丫头！”劲贯双手，拆招之余，全力抢攻，意图扳回颜面。

　　杨小鹃身手轻快，招数敏捷多端，骆英峰内力发出，每每落空，不禁微感焦躁。杨小鹃见他进攻转猛，却失了稳重，猛一下低身扫腿，正 中骆英峰左小腿。

　　骆英峰腿骨剧痛，不禁大怒，骂道：“他妈的贱丫头！”双掌下拍，力劲沉猛，“碰”一声响，地上尘土四散，好一招厉害掌力，九成九的漂亮，只差没打在杨小鹃身上，凑不着十分。杨小鹃何其机灵，闪躲之际，起弓发弹，一气呵成，一弹正中骆英峰左肩头，只痛得他几乎举 不起手来。

　　华瑄看得兴高采烈，叫道：“杨姐姐，打得好！”凌云霞和蓝灵玉却甚是担心。杨小鹃武艺虽好，一手弹弓出神入化，但骆英峰也非寻常 把式，内功更在杨小鹃之上，虽然接连吃亏，仍未受重创，时间长了，只怕杨小鹃气力不继。

　　场中两人斗了一盏茶时分，骆英峰虽未占到优势，但已不再轻敌，掌力沉稳，杨小鹃想再放弹子，也难寻良机。骆英峰意欲反扑，但左肩 中了一弹后，不甚灵活，总难以称心如意地出招。实则杨小鹃的白蜡弹子上了药物，一旦打伤了人，药力入体，伤处红肿疼痛，需得善加医治 ，才能慢慢痊愈。

　　骆英峰中了这一弹，武功打了折扣，也奈何不了杨小鹃。

　　猛听杨小鹃一声大喝：“看弹！”持起弹弓，一弹正向骆英峰面门打去。骆英峰避了开去，心道：“正面打来的弹子，岂有避不开之理？ ”才念及此，又是一发弹子打到。骆英峰心下诧异，接连躲了五六发弹子，杨小鹃却仍连连发弹。

　　骆英峰心下冷笑，暗道：“照你这么发弹，就是打光身上的弹子，也伤我不着。”他本来只怕杨小鹃弹子厉害，当下凝神闪避，又躲了四下弹子，咻咻风声不住响过。旁人不明所以，心道：“这样如何能打中对手？”

　　杨小鹃不停发弹，忽然纵身而起，居高临下，连发三弹。骆英峰骂道：“玩什么花招！”一一躲开，弹子尽数打在地上。杨小鹃落地站定 ，又是三弹打出。

　　骆英峰提气再避，叫道：“瞧你还能打多少弹……”不料这三弹之中，却有一弹打向地上的一枚弹子，去势奇准，将那弹子打得飞起，急 劲无比，由下方正中骆英峰右膝关节。

　　这一下大出骆英峰意料之外，大惊之下，只见一弹向面前直飞而至，右膝受创之下，再难闪避，这一弹正中鼻梁。骆英峰惨呼一声，颓然 仰倒，鼻孔鲜血直震出来，已然昏了过去。

　　杨小鹃飞身纵前，连点骆英峰四处大穴，防他转醒反抗，笑道：“骆帮主，怎么样？”

　　一时之间，巾帼庄诸女齐声喝采，神驼帮人人脸色大变。华瑄推敲杨小鹃连连发弹的经过，立时恍然大悟：“杨姐姐先打了十几弹，是为 了看清那骆英峰闪避弹子的身法，再打起地上的弹子，以此奇袭。如果不先摸清他的躲法，便不能先控制把弹子打飞的方向力道了。跳起来从 高处向下打，是因为站在地上平平打出，弹子会飞太远，从上面打下来，弹子就只落在对方脚边，这一招才行得通。”

　　想到此处，华瑄心里不禁大感钦佩，喃喃地道：“我还得在事后才想得出，换做我跟杨姐姐打的话，想也来不及想，就跟这人一样输了… …临敌时的应变果然要紧，若是慕容姐姐，就未必会上当了。”忽听背后一个女声笑道：“不敢当，其实我也上当啦！”声音极轻极微，就在 华瑄耳边响起。

　　华瑄一惊，回头一看，身后一个丫环，服色和阿缨等全然一样，面容却是俏丽绝伦，不是小慕容是谁？

　　但见小慕容笑了笑，在嘴前竖起食指，示意不要声张。华瑄瞄了喵凌云霞和蓝灵玉，见两女关心场中变化，并未留神自己，当下点了点头 ，若无其事地看回场上，心道：“原来慕容姐姐早到了，那文师兄呢？”

　　骆天胜脸色铁青，喝道：“杨姑娘果真好本事，让老夫来领教领教。”

　　杨小鹃虽然获胜，但也耗费不少气力，心知骆天胜武功远在其子知上，哪会答应，笑道：“不急，照这位骆少帮主先前所言，该任凭本庄 处置，待我处置完毕，再请骆帮主指教。”

　　骆天胜心系爱子，不敢贸动，心中暗自咬牙切齿，正在盘算对策，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骆帮主不必忧心，做兄弟的来助你一 臂之力了。”

　　但见一名白发老者领着百余人远远行来，身后九位鲜衣男子，正是龙宫派到了。骆天胜叫道：“敖龙王，你来得正好，皇陵派的黄尊使到 了么？”

　　那老者回道：“黄尊使尚在后头，随即便到。”说话之间，已走近庄来。

　　蓝灵玉低声道：“那老头就是龙宫派掌门，人称”四海龙王“敖四海，，后头就是九龙太子了。”华瑄道：“嗯，螭吻跟睚眦都在。”说 着回头看了小慕容一眼，又转回头来，心道：“总不成文师兄也混在丫环里面吧？似乎不大可能。”

　　十景缎（四十八）

　　华瑄心里疑惑，却不知文渊其实并未和小慕容一齐到巾帼庄上。文渊跟小慕容兼程赶路，到了京城，文渊意欲留下来寻找向扬、任剑清下 落，要小慕容先往巾帼庄去。

　　小慕容知道单凭巾帼庄之力，不是皇陵等三大门派帮会的敌手，即使自己和文渊前去，也不及一个黄仲鬼。如今之计，需得多求强援，当 即应允。

　　文渊独身行走京城，心道：“时日有限，三天内寻不到师兄和任兄，我也非往巾帼庄不可了。童寨主说师兄救了靖威王府的郡主，倒是个 线索。任兄行迹不定，可就不好找了。”当下暗自思索，想法子探听靖威王府诸人所在。

　　他正自策想，忽见路上一行马队远远驰来，均是武官装扮。定睛一瞧，其中赫然有邵飞在内。文渊心念一动，藏在路边人群间，暗想：“ 赵平波也到了京城么？算算时日，也该到了。天幸遇着此人，跟着这姓邵的，当可寻到靖威王府之人。”

　　眼见邵飞等骑奔过，文渊施展轻功，悄悄紧跟在后。跟了一阵，邵飞等人来到一处宅子前，似是什么官员的住所，只是建筑平实，不似高 官府邸。

　　文渊心道：“靖威王断不可能住在此处，瞧他们是出来办事的。”

　　但听邵飞同看门人说道：“靖威王府护卫邵飞，奉王爷旨意，有事前来拜访于侍郎。”那人开了门，请邵飞一众入内。文渊翻过墙去，悄 无声息，邵飞武功颇不及他，不曾发觉。

　　到了前厅，一名中年男子立于厅中，神色严正，凛然有威，想来便是那于侍郎。文渊侧立窗外暗窥，暗自喝采，心道：“这位于侍郎不知 是何人物？看他形貌，并非寻常官僚。侍郎官属正三品，已经不小，不意家居如此简朴。”

　　那于侍郎和邵飞各自通礼，邵飞方叙来意，说道：“我们王爷听说于大人有一疋家传美锦，上绣西湖十景中的”平湖秋月“，精美绝伦， 不知可有此物？”

　　于侍郎道：“是有此锦不错。”文渊听得分明，暗地一惊：“莫非是十景缎？

　　靖威王也要那十景缎么？“转念一想，心道：”靖威王府跟皇陵派本是一路，说不定是合作寻觅。“

　　邵飞道：“王爷最喜珍奇宝物，十分希望能见识一下，以开眼界，请于大人携锦随下官面见王爷，王爷定有酬谢。”于侍郎笑道：“这不 过是一疋寻常锦缎，虽然手工精细些，也不及靖威王府珍藏的绫罗绸缎，何须王爷留神？”邵飞道：“于大人，你若不允，下官不免受王爷责 罚。不过是借锦一观，于大人又何必推辞？”

　　于侍郎摇了摇头，说道：“邵护卫，此锦是先人所遗，于谦本不重视其有无。

　　然而王爷此番上京，应是另有要事，与其花费心力在搜罗珍宝上，不如将这番精神用于体恤民情，广布德泽，以不愧此尊荣爵位。“

　　邵飞脸上陡地变色，声音大了起来，说道：“于大人此言，若给王爷知晓，下官可不担保有何结果。”于侍郎道：“王爷若是有德君子， 自然明白话之之意，邵护卫不必多虑。”邵飞面露冷笑，说道：“于大人不肯借锦一观，下官只有将大人所言转述给王爷了，这就告辞。”于 侍郎面不改色，道：“邵护卫请。”

　　邵飞一招手，领着众武士出了于府。

　　这一番对话，尽被文渊听在耳中，心中暗道：“原来他就是兵部左侍郎于谦！

　　早听闻他刚正不阿，任巡抚时，为民雪冤疏奏，不可胜数，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他拥有十景缎之一，日后必有麻烦，等巾帼庄之事解决，倒要来助他平安无事才行。“

　　他此刻也无暇多想，急忙跟上邵飞，尾随在后，这次到了一所极其华丽的宅第，屋宇无一而非雕梁画栋，大门前兵卫森严。文渊见邵飞等 入内，久久不再出来，便装作若无其事，走到府门前，停下脚步，左看右看，大声赞道：“美哉仑焉，美哉奂焉，这等壮观的宫阁，虽在皇城 之中，却也难得一见。”

　　门口一名卫士见他摇头晃脑地说着，心中不耐，骂道：“哪里来的穷酸书生，啰唆什么！这里可是靖威王的府邸，你再鬼鬼祟祟地乱看， 当心大爷宰了你，还不快滚！”文渊脸现惧意，连忙走避，心中暗道：“我还没问你，你倒先告诉我靖威王在这儿了，那倒省事。要是发生了 什么事，可不是我这鬼鬼祟祟的书生所致，而是你这位光明正大的王府护卫仁兄。”

　　既已探知此处确为靖威王在京城的府第，文渊也就不多逗留，迳自离去，寻了间客店歇脚，待到夜里，方才动身探入府中。他情知靖威王 手下高手如云，别说陆道人，便是颜铁一类人物，也已非同小可，是以丝毫不敢大意。

　　文渊潜入院里，心道：“不知那郡主的房间何在？她既蒙师兄所救，要打听师兄下落，或许容易些。”提气轻步，偷偷绕了一绕，第一座 屋里便瞥见了赵平波，正拥着几名女子饮酒作乐。文渊也不停步，避了过去，心道：“今日没闲暇跟你算旧帐，”时未可而进，谓之躁“，对 付你虽然简单，要是把陆道人等引来，可坏了大事，且让你逍遥一阵去。”

　　他从没试过夜探人居的举动，现下四处乱走，不得要领，寻不到郡主所在。

　　正自大伤脑筋，忽然听得远处草丛中有些窸窣声响。文渊暗自起疑：“四下无风，这声音是怎地？”当下使起轻身功夫，静悄悄地掠了过 去。

　　一看之下，却是一对少年男女，正在长草间搂搂抱抱，亲热无比。只见两人都是道家装束，一个小道士，一个小道姑，俱皆衣衫不整，肌 肤相贴，道家太极两仪之说未必精熟，倒要先来身行阴阳融合之大道了。

　　那小道士用力扯着小道姑的袍子，一脸贼笑，低声道：“师姐，你的身子可真漂亮。”小道姑半推半就，佯嗔道：“明通师弟，你可别太 没规矩，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要给师父撞见了，他定要生气的。”那明通嘿嘿直笑，一只手摸进小道姑双腿间，说道：“师父早上才接世子到这儿，没正午又走了，他老人家忙得抽不出空来，做师弟的自然要陪陪师姐了。”

　　文渊一听，登时安心不少，暗道：“赵平波身边的道士，就是一个陆道人。

　　倘若这小道士所言不错，陆道人现下便不在此地，可少了个棘手人物。“

　　那小道姑两腿夹着明通手掌，一片湿漉漉地，分明是春心荡漾，嘴上言语也就没什么矜持可言。明通抽回手掌，自裤里掏出那根东西，拉 过小道姑的手，硬是让她握着，笑道：“好师姐，两个月没好好侍候你，你想得狠了吧？”小道姑抚摸着那根不大不小的阳具，腻声道：“谁 想你了？明磊、明广他们对我好得很，那像你这样坏心眼了？”

　　明通一听，猛地把小道姑压倒在地，贼兮兮地笑道：“那两个愣脑袋，会像我这样，让师姐舒服得要登天吗？”说着将她两腿分开，把自 个儿的棒端在那私处上磨蹭着。小道姑连声喘叫，低声道：“你……你这小鬼……哎……啊……别玩了……快……快啊……”

　　明通早已色急心切，笑道：“好师姐，你享受着罢！”腰一挺，正要来个直捣黄龙，冷不防肩头一紧，全身力劲尽失，软趴趴地倒在小道 姑身上。

　　小道姑吃了一惊，肩窝不知被什么点了一下，同样动弹不得。

　　文渊点倒两人，拔剑出鞘，沉声喝道：“好哇，你们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陆道爷不在，就无法无天了吗？”明通和那小道姑正自惊疑 ，一听此言，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人是谁？”明通穴道被封，脸正对着小道姑胸脯，颈不能转，见不到文渊面貌，小道姑却瞧得见， 一看文渊样貌，是王府中未曾见过的，听他口称“陆道爷”，只道是王爷新招的护卫，连忙求道：“这位大人，请你大发慈悲，别……别告诉 我师父。”

　　文渊一抖长剑，低声道：“放你们一马，亦无不可。我先问你们，郡主娘娘到哪里去了？”小道姑道：“郡主……郡主应当在房中安歇吧 ？”文渊怒道：“什么应当不应当？亏你们是陆道爷的弟子，这般轻忽！郡主已被白虎寨的强盗劫去一次，幸能安返，你们不知用心拱卫，却 在此胡来。哼，只怕你们连郡主住在哪间房也未曾注意过。”

　　小道姑忙道：“郡主就在东厢第二间房，我们天天都去请安的，怎会不知？”

　　文渊点点头，脸色稍霁，说道：“总算你俩人还有些事主之心，没有糊涂得太厉害。今日之事，我且不说与陆道爷知晓，只稍加惩戒便了 .”说着将两人移入园中草丛深处，道：“明日一早，穴道自会解开，你们且在此待上一晚，若再给人查觉，就是你们的运数了。”说着把那明通拉开，见他一脸惧色，牙齿打战，显然极其害怕。文渊暗道：“陆道人可收了个差劲徒弟。”也不理会，迳自走了。

　　他装模作样一阵，拐个圈套话，知道了郡主所居房舍，更不停步，静夜疾行，也是寂然不闻声响，奔至东厢房外的园子，数到第二间房， 悄然掩至窗外。

　　窗中不见烛光，显然房中人已入睡。文渊戳破纸窗，凑上去窥视房中，床边罗帐放下，黑暗中隐约见得人影卧于其中。文渊心道：“不论 这郡主人品优劣，深夜和我这男子同在一房，一旦被人察觉，不免有损名节。打听了师兄下落，我便需尽速离去才是。”正要伸手轻推纸窗， 猛地窗内凑上一只眼珠，流光闪烁，正对着文渊。

　　文渊猛吃一惊，撤身后跃，陡然一道身影破窗而出，来势奇劲，正扑向文渊面门。文渊拔身而起，间不容发地擦身而过，定神一看，却是 一只浑身白毛的小虎，甫一落地，“呜哇”一声，又已直扑上空，敏捷无比。

　　文渊身在半空，不好闪避，心下不及称奇，内力已疾催至掌心，一掌挥过，挟带九转玄功的强韧掌风横披而出。那小白虎毕竟年幼身小， 没能扑到文渊身前，便被这一掌扫得横飞半丈，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地，却似未受掌力影响，弓着身子呜呜发威。

　　文渊心下大奇，暗道：“这小虎却是何物？”正要及地，房中一道巨力越窗而至，来人身法快绝，掌力猛绝，出招方位更是险绝，看定文 渊对地腰间“命门穴”击到。掌力未及，劲风先至，文渊不禁骇然：“这一掌可厉害！”危急关头，文渊真气流转全身，身形倏地翻过，反手 一掌对去，使足巧劲，以柔克刚，五指略拨，将对方这招威猛绝伦的掌力稍稍引偏，顺势卸力飘开。

　　就在这一翻身之际，两人面孔相对，一望之下，那人惊噫一声，叫出声来：“师弟！”

　　文渊心神一震，卸掌退开之余，也已见得那人面貌，惊喜交集，叫道：“师兄……”话没说到底，气息一窒，这招“九通雷掌”毕竟功力 太强，文渊仍身受两成力道，胸口一阵烦恶，险些立足不定。那人连忙上前来按住文渊肩头，道：“师弟，是你？你怎会到这里来？”

　　文渊只觉肩上一道真气传来，正是“九转玄功”路子，气脉立时舒畅，看清那人，确然便是向扬，不禁大喜，笑道：“师兄，可找到你了 ！”心里顿时轻松不少，既已寻到向扬，先前设想如何向郡主探问的功夫倒可免了。

　　向扬拍拍文渊肩膀，笑道：“说好一年才见，找我做什么？先进来再说。”

　　两人齐跃入屋，小白虎跟着跳了进来。只听床上一声嘤咛，一个轻柔的女子口音道：“向大哥……怎么了？”语音含糊，似乎才刚转醒。

　　十景缎（四十九）

　　文渊转头一看，但见一只皓白如玉的纤手拨开床边罗帐，现出一张清丽秀雅的脸庞，美目蒙眬，微带睡意。她见到房中多了一个男子，怔 了一怔，忽地惊呼一声，身子急忙躲到帐后。

　　向扬走近床去，笑道：“婉雁，这位是我师弟，自家人呢，害羞什么？”那少女怯怯地探出头来，低声道：“我不知道啊。”

　　向扬扶着那少女起来，对着文渊笑道：“师弟，快来见过师嫂。”赵婉雁脸现红晕，说道：“不，我们还没有成……成……”文渊一听， 心里一阵错愕，道：“师兄，这是靖威王府的郡主罢？”向扬微笑道：“是啊。你先坐下，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当下把赵州桥边驱退郭得 贵、救赵婉雁之事简略述说一次。小白虎窝在赵婉雁怀里，一对眼珠子骨碌碌地望着文渊。

　　文渊问起白虎寨之事，向扬一齐说了，摸摸小白虎的头，笑道：“这小家伙耳朵灵得很，你被它发现，也不算功夫不到家。”文渊微笑道 ：“是。”小白虎眯着眼，朝文渊张大了嘴，只不知在干什么。

　　文渊虽有千言万语待述，但身在靖威王府内，总是有所不便，倘若被人发现，更是不妙，当下站了起来，说道：“师兄，我们到外头去， 有些事在这里不好说。”

　　向扬见他神色严正，虽是暗自奇怪，仍跟着起身，朝赵婉雁道：“婉雁，你先休息罢，一会儿我就回来。”赵婉雁轻轻颔首，柔声说道： “你……你要小心点啊。”

　　向扬、文渊自窗口窜出，两人都是一等一的身手，夜出王府，自是无人能觉，一路回到文渊居身的客店。

　　向扬道：“师弟，方才有什么不能说的？”文渊卸下琴剑，说道：“那靖威王的世子赵平波，和我有些过节。”当下约略说了紫缘的事。 向扬这才明白，笑道：“原来如此。”

　　文渊道：“师兄，你救了那位郡主，固然是侠义精神，然而怎会就此住在靖威王府上？”向扬摇头道：“我并没住在那里。我将婉雁送到 京城，见到那靖威王后，他想将我网罗在王府之中。靖威王的品行如何，你从那世子的行径便可看出，父子一路，没什么可称道的。我便每日 住在城中各处客栈，时时去找婉雁。

　　靖威王准我自由进出王府，只是我不卖他的账。“

　　文渊心念一动，道：“照此说来，师兄你和赵姑娘之间……还没有夫妻名份了？”向扬道：“我可不想跟朝廷官僚搭上边儿。然而婉雁却是郡主，该如何是好，可真难办。”叹了口气，一挥手，又道：“先别说这个，师弟，你特地到京城找我，总不是为了见见面而已罢？”

　　文渊道：“的确不是。师兄，你知道十景缎吗？”向扬摇头道：“没听说过。”

　　当下文渊说起龙驭清、任剑清等人，以及三派合攻巾帼庄之事，向扬越听越奇，道：“这些事情，师父在世时从未同我说过，原来我们还 有三个师叔师伯，立场各自不同，这可麻烦得很了。”文渊道：“师兄，巾帼庄之危，迫在眉睫，咱们得早日动身。”向扬道：“不错。”

　　两人商议一阵，向扬于明早先行动身往巾帼庄，文渊则在京城寻找任剑清，若过了两天仍未寻得，便自行赶往巾帼庄。向扬嘱咐道：“师 弟，京城中多有皇陵派高手，你千万小心，莫要行引人瞩目之事，以免被察觉。”文渊道：“这个自然。”

　　当下向扬先行回往靖威王府，使发轻功，一路如风驰电掣，心中暗思：“这番往巾帼庄去，便与皇陵派作了对头，多少要得罪那靖威王了 ，只盼婉雁能够理解。倘若她不是郡主，岂不是少了许多烦恼？”

　　思潮起伏之际，已回到府中，赵婉雁坐在床沿，正抱着小白虎，一见向扬进来，脸上突现羞涩之意，低声道：“你回来啦！”

　　向扬走近过去，方才看清，小白虎正含着赵婉雁右乳吸奶。赵婉雁稍稍拉起衣襟，红着脸道：“别看啦……怪羞人的。”向扬微笑道：“ 又不是没见过，还会不好意思么？”赵婉雁靦腆地一笑，说道：“都看过了，就别一直看嘛。”

　　自从那日和白虎的一番奇遇之后，赵婉雁便带回了小白虎，最奇者是能够哺乳，究竟为何如此，她也说不上来，除了向扬之外，她也不好 意思和他人说起。

　　小白虎天天都要吸乳，向扬早是见怪不怪，坐在赵婉雁身旁，道：“婉雁，明天我要跟师弟到一个地方，会有一段时日见不到你了。”

　　赵婉雁抬起头来，凝视着向扬，轻声道：“你要去哪里？”向扬道：“就在离京城不远处，事关师门，我不能不去。”赵婉雁点了下头， 轻轻地道：“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自己。”

　　向扬伸手梳着她的秀发，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难过，想不到你这么放心啊。”赵婉雁脸蛋微微一红，道：“你不在，我当然会想你 啊，可是你一个大男人，也有该做的事，我总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不放嘛。”

　　向扬心中一阵暖和，搂着赵婉雁的肩，低声道：“婉雁，你知道我去做什么吗？”赵婉雁道：“不清楚。”向扬道：“我这次出去，会跟皇陵派的人对上，说不定要跟你父亲那边有些冲突。”赵婉雁低下头去，默然良久，轻声道：“我爹爹做过很多错事，你跟他本来就合不来的 .你肯告诉我的事，绝不会是坏事的，你还怕我见怪吗？”

　　向扬听她如此说，不禁心头一松，吻了吻她的脸颊，柔声道：“婉雁，真难为你了。”赵婉雁微笑道：“你不也是吗？担心这、担心那的 .”语调转柔，说道：“向大哥，你别怕我见怪。我……我虽然没什么能帮上你的，但是多多少少，还分得清是非啊。”这时小白虎已吸饱了 奶，在赵婉雁怀里睡着了。赵婉雁轻轻将它放在地上，轻声道：“好宝宝，乖乖的睡喔。”

　　她拉好衣衫，倚在向扬怀里，柔声道：“向大哥，你自己倒要小心。等事情结束了，我要看到你平安无事哦。”向扬微笑道：“一定。” 一手抱起赵婉雁，笑道：“在走之前，让我好好记住你。”赵婉雁俏脸生晕，低声道：“要……要做什么啊？”

　　向扬紧搂赵婉雁，深深一吻，隔着衣物，轻轻搓着她的背部。赵婉雁唔嗯几声，细声道：“向大哥……很晚了呢。”向扬靠在她耳边，轻 声道：“不想要吗？”

　　赵婉雁大羞，低声娇嗔：“哪有这样问的……我……我怎么说嘛……”

　　十景缎（五十）

　　即使已经温存多次，赵婉雁依旧难掩羞赧之情，此时在向扬抚摸之下，芳心如醉，不自觉地呻吟起来。

　　向扬抓住她的睡袍衣襟，轻轻拉向两旁，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对光洁如白瓷的乳房，只因刚给小白虎喂过奶，右边乳端尚有些湿润光亮。向 扬伸出食指，轻触着那颗引人遐思的突起，柔声道：“婉雁，你的身体最可爱了。”

　　赵婉雁粉脸含羞，叹气似地呵了一下。

　　以指拨乳，似乎尚有不足，向扬让赵婉雁坐在自己腿上，捧起那娇贵的双乳，略一低头，吻了上去。赵婉雁玉体轻抖，颤声道：“向大哥 ……别……啊……嗯嗯……”

　　向扬吻着挺立的乳首，心中忽地怦然一跳，道：“婉雁，你这儿好香啊。”

　　赵婉雁一阵害羞，低声道：“你……你别羞我啦。”向扬道：“不，真的很香呢……”口一张，舌头往她乳头舔去。

　　“唔……”赵婉雁略感心慌，眼睫颤动，忽觉胸前一热，一股暖流冲向乳头。

　　向扬登觉舌端一阵浓浓的湿暖，一看之下，竟有一股乳汁汨汨流出。

　　向扬大感惊奇，低声道：“婉雁，你看。”赵婉雁低头一望，登时涨得满脸红通通地，手足无措地道：“怎么会这样啊？”

　　向扬见她这般害羞的模样，心中一阵冲动，十指如捏面般把玩两个乳房，伸舌舔着浓稠的乳汁。

　　“哎呀……向……向大哥，不要啦……好……好丢脸哦……啊……”赵婉雁被这奇异的情境挑逗得心魂俱酥，纤纤素手按在向扬颈后，不 住声地呻吟。向扬尝着爱人的乳水，口中但觉芳冽甘美，只是用舔的实在甚少，索性将乳头含在口中，轻轻吸吮起来。

　　这一下立时引得赵婉雁浑身一颤，娇声阵阵，不能自己。向扬一对手掌时搓时压，赵婉雁身子本就敏感，在他引逗之下，双乳登时流香四 溢，左乳的奶汁沾满了向扬手掌，从指缝间不住渗出，沿着乳房弧线慢慢流下，经过小腹，渐渐流到腰带里面。向扬瞥见，一手拉过赵婉雁手 腕，放在她腰带上，示意她脱下裙子。

　　赵婉雁羞不可抑，但她对向扬本是柔顺之极，当下双手松开腰带，摆腰动脚，将群子脱到了大腿一半，便羞的不敢再动，低声求道：“向 大哥……可以了喔？”

　　向扬停下吮乳动作，低头看着赵婉雁的私处，不觉心跳不已。只见沿途而下的乳汁流向股间，与涌泉般的爱液汇聚为一，互相交融。赵婉 雁羞得不敢言语，急促地呼吸着。

　　向扬放开那乳水淋漓的胸脯，抚摸着赵婉雁全身上下的肌肤，吻着她的香唇。

　　赵婉雁“嗯”地一声，忘我地回吻着，忽觉一道温热的浓液注入口中，原来向扬一时兴起，含了一大口奶汁，也让赵婉雁尝一尝自己的乳 水。

　　赵婉雁呆了一呆，立时明白，直羞得耳朵也红了，偏偏向扬故意吻得极久，连舌头也伸了过来，将浓浓的乳汁搅拌着。两人吻毕之时，都 弄得唇齿白稠，脸红心跳。

　　赵婉雁赶忙擦了擦嘴边乳渍，一脸羞态，轻声嗔道：“向大哥，你怎么这样子啦！”向扬微笑道：“你生气啦？”赵婉雁脸一红，低声道 ：“你知道我怕羞嘛。”

　　向扬忽然捉住赵婉雁双手，笑道：“等一下你还会更害羞，你信不信？”赵婉雁知道他有意取笑，脸蛋更红得如熟透的苹果一般，低声道 ：“向……向大哥！”

　　向扬握着她纤细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衣衫上。赵婉雁深深吸了口气，为向扬慢慢脱下衣物，动作温柔之至，一边脱着，一边轻声喘息，脸 上如有醺醺之态，双乳竟又开始流着奶汁，不住滴下。

　　脱到裤子之时，赵婉雁稍见迟疑，脸色烫红得几乎冒出烟来，怯怯地脱了下来，向扬下身早已昂然而立，气势腾腾，看得赵婉雁一阵晕眩 ，忙别过头去。

　　经过一番火热的前戏，向扬已是如同身置炭火，眼见赵婉雁不胜娇羞的神态，忍不住热血上涌，把赵婉雁搂进怀中，激烈地爱抚热吻起来 .

　　“啊，啊呀……哈啊……”赵婉雁发出了令她自己都听了脸红的呻吟，埋首于向扬厚实的胸膛间，吻着他的身体，也将柔软的嫩乳往他不 住推送。

　　两人炽热地交缠在一起，双双倒在锦床上。

　　向扬品味着赵婉雁光滑柔嫩的肌肤，此时赵婉雁的乳汁已氾滥得比股间蜜液还要厉害，诱人的乳香布满她上下每一寸胴体。向扬亢奋已极 ，一举分开了两条美丽的长腿，往那鲜艳的秘地冲入。

　　“唔……啊……”赵婉雁蹙起蛾眉，极力压抑着不叫出声来。然而这只是她自身的小小矜持罢了，转眼间，她的吟叫声已销魂到了让向扬 也禁受不住的地步。

　　从初夜至今，两人已不知交合了多少次，面对心中无限爱恋的向扬，赵婉雁哪里能够自制，随着向扬的进攻，神情越发娇柔，动作也是渐 渐没了顾忌，跟首次共享云雨的景象天差地远。唯一不变的，就是她仍旧害羞，只不过身体不肯配合，总是反应得十分激烈。

　　雪样的胴体在向扬充满冲劲的来袭之下，已显得鲜润欲滴。赵婉雁迷糊地喘道：“向……向……大……哥……哥……啊、唔唔唔……呼啊 ……好……好棒喔……啊……”向扬大力抽送，在她耳畔低声道：“什么东西好棒啊？”赵婉雁耳根发烫，羞红着脸叫道：“你……啊啊…… 那……个……唔……”她虽然正陶醉在快感之中，毕竟还有些清醒，害臊之余，如何能说得出口？

　　向扬知道赵婉雁体态虽然弱不禁风，但这般交欢仍能受得起，当下使足精力，奋力挺进，直摆布得她娇躯乱颤，纵声娇啼，一张床上凌乱 不堪，处处沾湿，两人下身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又快又响。

　　“啊呀、啊啊……唔、哈啊……向、向、向大哥……太……啊啊……”

　　赵婉雁正自轻飘飘地，忽地向扬一个翻身，躺在床上，赵婉雁反在其上。向扬抱住她的粉臀，挑逗着紧密的沟股，道：“婉雁，你坐起来 .”

　　赵婉雁心头袭上一阵羞意，一边迎合猛烈的摆动，一边无力地从他胸膛爬将起来，腰枝似乎不堪负荷，如欲折断。赵婉雁楚楚可怜地望着 向扬，慢慢扭起腰来。

　　向扬捏着她丰盈细嫩的香臀，眼里观看她摆身晃乳的撩人体态，下身更感受到她笨拙却认真的服务，真是兴奋得血脉贲张，低声道：“婉 雁，你……你比那次做得更好了。”赵婉雁轻呼一声，满脸娇羞，眼波盈盈，如要滴出水来，娇喘着道：“你……你又在……啊、唔……又在 ……笑我……了……嗯啊……”

　　这个体位他们早已做过，那是在遇上白虎寨诸人的前一夜，在一处乱石岗里，向扬怕赵婉雁被坚石弄痛弄伤，因而自己处在下位，让赵婉雁居主导位。当时赵婉雁尚不敢行此特别的姿势，向扬也只初经人事，都未能充分享受。时隔多日赵婉雁已能放开矜持，虽然技巧平平，向扬 却仍情绪高亢。别说赵婉雁的身体美不可当，单是那含羞带怯的娇态，已令人三魂不见了七魄。

　　更有甚者，赵婉雁现下摆腰之际，两个玲珑剔透的嫩乳便跟着急速摇晃。她上身早已被乳汁浸湿，乳房拍打到身上时，声音又亮又滑，同 时奶滴飞散，更有不少溅在向扬脸上、胸口。赵婉雁越看越是难为情，失神地叫道：“向大哥……我……我……啊……嗯嗯……唔……让我… …让我在下面啦……”

　　向扬却不肯翻身，抓住赵婉雁的腰际，帮着她猛力动了起来。赵婉雁浑身火热，阵阵力道自下身贯入，强烈的快感逼得她浪态百出，身体 已受不得自己控制了。

　　“啊、呃呃……唔……啊……不……行……不行了……啊……”赵婉雁右手撑在向扬胸膛上，另一只手挤压着那湿淋淋的双乳，本来是想 稍加遮掩乳汁，以免四处溅开，但手掌一贴上去，和爱侣交欢的浓情蜜意便淹没了一切，手指忘我地捏着水嫩嫩的玉乳，反而流出更多的稠乳 来，整只手都披上了一层。

　　此时的赵婉雁已然深深溶在一片激情之中，再也支持不住，大叫一声：“向大哥！”右手一滑，整个身体重重朝向扬身上卧倒，腰间做出 了最后一下律动。

　　同一时间，向扬全身之力奔腾而出，直冲霄汉般向上注入心爱的身体之中。

　　“啪”地一声，赵婉雁伏贴在向扬身上，星眸紧闭，接受了这道慑人的威力。

　　仿佛为了久不能见而加送的心意，向扬无止尽似地爆发着，少女的私处一阵又一阵地紧缩，阳刚的精华灌满了娇弱的秘地，甚至逆流而出 .

　　风平浪静，床上一片狼藉，一对喘息不止的爱侣互相搂抱着，丝绒被子已落下床去，上头还多了两个鸳鸯枕。

　　赵婉雁脸蛋靠在向扬面前，轻声道：“向大哥，你以前不会喘成这样喔。”

　　向扬微微一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道：“瞧你多厉害，就是跟我师弟比划功夫，我也不会打到这么累。”赵婉雁俏脸生晕，轻声道：“ 你就喜欢取笑我！”

　　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将破晓。赵婉雁转醒之际，自己已穿好了衣衫，向扬正收拾着行装。赵婉雁掀开帐子，低声道：“向大哥，你要走 了？”向扬点了点头，打包完毕，提起包袱，说道：“是该走了。”

　　赵婉雁虽然口里说得若无其事，但要和向扬分别，难免依依不舍，眼中流露出缱绻之意。向扬走到床边，捧着她的脸，赵婉雁勾着他的颈 部，两人深吻一番，互相凝望。赵婉雁柔声道：“向大哥，我会天天等你回来的。”

　　向扬拍拍她的肩，道：“事情一解决，我马上回来看你。”

　　一转身，忽然踩到一物，耳听“哇呜”一声叫，两人齐吃一惊，一个白绒绒的东西自向扬脚下直跳起来。原来昨晚两人战况激烈，锦被落 在床下，把睡在床边的小白虎给盖住了。向扬没有注意，一脚踩到被子，也踏到小白虎的尾巴。文渊一到房外，它便察觉，在被子下压得定定 的，却还睡得香甜之极，倒也算奇异得很了。

　　小白虎跳到床上，对着向扬大声咆哮，又弓起了背来。赵婉雁笑着摸摸小白虎的背，轻声哄着：“宝宝，别气，别气，向大哥是不小心的 啦！”小白虎朝向扬瞪大了眼，身子慢慢平了下去。向扬蹲下身来，笑道：“小家伙，对不起啦。

　　你很有精神，好极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保护好婉雁，知道吗？“小白虎跑到赵婉雁身前，四肢撑开，脚爪陷到床单里，昂起头来， ”吼“地一声，像在对着四面八方示威，身体虽小，倒真有点山林之王的模样。两人见了，不禁莞尔而笑。

　　十景缎（五十一）

　　正当向扬动身前往巾帼庄之际，文渊亦思索着如何寻找任剑清。时日只有两天，线索却极有限，自非易事。

　　文渊心道：“任兄来到京城，是为了皇陵派要挑选守陵使，若要寻他下落，何不从皇陵派中的人物探消息？京城百姓，应当对皇陵派多少 有所知晓，或能问得皇陵派在京里的调度。”心念及此，当下步出客店，迳往街上行去。

　　行至将近大明门一带，忽见一面云纹镖旗立在一座大宅前，颇为眼熟。

　　文渊一望，立时认出是铁云镖局的镖旗，不觉心中一动：“那郝一刚不知是否已然伤愈？记得他们要护送镖银到绍兴，若是未曾再受阻挠 ，想来该已回到局里。”他想起小慕容曾受众镖师所辱，清白之躯险遭玷污，思之犹有余怒，但事端本是小慕容挑起，也就没有再行追究。此 时他身有要事，无意多生事端，当下疾步自门前走过。

　　不料才过镖局大门，便见到郝一刚自大路一端走来，见得文渊，登时脸现喜色，叫道：“这不是文少侠么？”既然已碰了面，文渊总不能 装作不见，当下走上前去，拱手笑道：“原来是郝总镖头，久未见面了。”

　　郝一刚笑道：“上次在杭州，多承文少侠相救，在下恨无机会答谢大恩。少侠既然到京城来，那是再好不过了，正好让在下做个东道，也 可一并会见京城的几位大人物。”

　　文渊听他说到“京城的几位大人物”，当下留上了神，心道：“京城本是皇陵派的地盘，铁云镖局名满京城，说不定也识得皇陵派中的角 色，倒是一个线索。”

　　心中如此设想，便即笑道：“总镖头盛情相邀，晚生岂有不到之理？只怕麻烦了贵局。”

　　郝一刚喜道：“现下镖局里正设着宴，本来还差一位嘉宾未到，现下文少侠肯光临我们铁云镖局，姓郝的必当敬少侠三杯美酒。”说着带 着文渊进了镖局大厅，果然正有数人正在围桌饮酒。铁云镖局的一众镖师、趟子手另外开了数桌，厅上一片笑闹声。杨镖师、郑镖师等看见文 渊，俱皆变色。

　　郝一刚领着文渊到了厅上正席，向席间宾客道：“各位，这位就是方才在下提到的文少侠，我去外头等王大人，正巧相遇。”文渊眼光一 望，见正席上共有七人，其中两人眼光炯然，神态逼人，其余五人衣着华贵，此外倒无甚奇处。文渊心中暗道：“这几人有武林中人，也有当 官的。”拱手一揖，道：“诸位请了，晚生文渊。”

　　席上一个黑巾老人抬头望了他一眼，面上神色阴骘，目光如冷电般闪烁不定。

　　身旁另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头发秃了大半，眼神锐利如鹫，却是直盯着文渊打量。

　　郝一刚逐一介绍，道：“文少侠，这一位是兵部尚书徐晞大人，这位是游击将军李允将军，这一位是……”一连将五名官吏介绍过，才说 到那黑衣老人及秃头汉子：“这位则是皇陵派献陵守陵使葛元当葛先生，武功深不可测。旁边这位，是景陵守陵使卫高辛卫先生，也是一等一 的好手。”献陵、景陵俱为明十三陵，郝一刚认识两人，却不知当日使他身受重伤的，便是明孝陵守陵使黄仲鬼。

　　文渊听着先前几名官吏，还不觉如何，待听得两名皇陵派守陵使在此，不禁暗自吃惊，心道：“我才要找皇陵派的人，想不到便遇到两个 厉害角色，可不太好对付。不知他们是否听康楚风等说过我的名字？”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一客套了一番，便即就座。

　　黑衣老者葛元当喝了杯酒，摸了摸颔下白须，忽然沉声道：“文公子，听郝兄弟说，阁下曾击败那小慕容，想必武功上造诣不凡，不知师 承何派？”文渊道：“晚辈不曾投入江湖门派。”葛元当道：“尊师何人？”文渊道：“先师归隐多年，不欲外人知晓他的名号，请前辈见谅 .”葛元当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举杯便饮。

　　郝一刚待得文渊就席，又匆匆至屋外等那王大人。席上官员谈笑甚欢，葛、卫二人却不多言语。文渊自顾自地饮酒，心中暗道：“郝一刚在京城果然名声响亮，一间镖局，也跟这许多官僚来往。”

　　忽听门外一阵闹哄哄地，郝一刚迎着一个大官模样的男子进了厅上，大批侍从跟在后头。席间众官都连忙起身，上前为礼，齐声道：“参 见王大人！”

　　文渊低声向旁桌一名趟子手道：“老兄，这王大人是什么人物？”那趟子手瞪大眼睛，悄声道：“这是都督指挥王山大人，文少侠怎地不 知？”

　　那王山原来是当权司礼太监王振的从子。王振专权之下，气焰高张，朝臣中趋炎附势不计其数，奸佞媚之为翁父，臣民畏其如虎狼。王山 倚恃其权位，嚣张跋扈，群臣亦敢怒而不敢言。文渊听是此人，不觉皱眉，心道：“这等小人，郝一刚请他做什么？”

　　王山大摇大摆地走到席上，见文渊并不上前行礼，葛卫两人也只拱了拱手，不禁暗自恼火，道：“郝一刚，这几人是谁，这等不懂礼数？ ”郝一刚忙陪笑道：“王大人且莫着恼，这两位先生是皇陵派的高手，那一位文少侠也是武林侠客，本来不太明白官场之礼。”王山低哼一声 ，大刺刺地坐下，心中颇不舒服。

　　兵部尚书徐晞见王山面有不快之色，当即举杯向王山敬酒，笑道：“王大人将有喜事，何必为了区区小事而动怒？”王山一听，登时面露 得色，喝干了一杯酒，道：“这话不错，不错。”

　　郝一刚也举杯相敬，笑道：“王大人才回京城，便纾尊降贵地光临，铁云镖局能为王大人接风，真是蓬荜生辉。这次要进献的美人，听说 是国色天香，皇上定要大加荣宠，郝某先预贺王大人加官晋爵了。”徐晞也道：“王大人挑选的美人，从来都是倾国倾城之姿，就说那位慧妃 ，何等花容月貌，我等庸禄之人，一见之下，便要神魂颠倒。王大人却是一心忠君，将第一等的美人献给皇上，不存一己之私，此等胸襟，无 怪乎皇上恩宠有加，实非虚致。”

　　群官也纷纷跟着赞叹褒美，马屁唯恐拍不响，直让王山笑得合不拢嘴，道：“这些本人自也明白，不料诸位也都如此有识。他日皇上恩典 下来，本人当不忘了诸位。”众人连声称谢。

　　文渊耳听诸般阿谀之语，不禁心下摇头，暗道：“郝一刚好歹是武林中有名之人，不意气节如此差劲，”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 甚焉！“”暗中察看葛元当、卫高辛二人，两人都不如何说话，只偶尔应了几句，忽地二人目光齐往自己射来。文渊装作没事一般，低头用菜 .

　　筵席近终，几名官吏都已有了五六分酒意，徐晞忽地提议道：“王大人，我等都知道您这回选了位绝色美人进宫，只不知究竟美到什么地步。打扮美人，也总要一两天功夫，可否让我等一睹其貌，在皇上面前说起来，也说得明白些，岂不是好？”众官早有此念，只是不敢说，一 听徐晞当先提了出来，尽皆附和。

　　王山有意吹嘘自己功劳，炫耀心起，趁着酒意，当即哈哈笑道：“这有何难？

　　列位想见美人，咱们便回府去，好叫你们知道何等样貌的，才称得上一个“美”

　　字？“众人齐声叫好，纷纷起身欲行。

　　郝一刚吩咐家人收拾残食，向文渊笑道：“文少侠，咱们一同前去瞧瞧如何？”

　　文渊心系任剑清下落，不愿多有耽搁，又不喜欢官场上谄媚奉承之言，当下道：“多承郝总镖头款待，在下身有要事，不能久留……”

　　忽听卫高辛冷冷地道：“文少侠何必推托？能在黄兄弟”太阴刀“之下保全性命，这等高妙功夫，未能和我兄弟俩切磋，便要告辞么？”

　　文渊心下一凛，心道：“毕竟他们是知道我了。”便道：“卫前辈意欲何为？”

　　卫高辛眯起细眼，道：“见过美人之后，你我少了一桩憾事，再来打过，岂不美哉？”

　　文渊笑道：“卫前辈倒有雅致。既是如此，晚辈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心中却暗自咋舌：“这两人不知道功力如何，倘若跟那黄仲鬼相差仿佛，找到任兄之前，文渊怕要先吃大亏了。若是情势险恶，便该早早脱身。”郝一刚只道两人兴起，意欲比画一番，哪知道文渊和皇陵派的纠纷。

　　众人各上车马，往王振府邸而去。行至朝阳门外，远远便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府第，龙凤雕柱，琉璃为瓦，真如皇宫一般，足见王振权威之 盛，肆无忌惮。

　　进到府里，厅堂中四处列有奇珍异宝，白玉盘、珊瑚树、翡翠案花、孔雀翎毛扇，多不胜数，令人眼为之眩，神为之夺，众人竞相赞叹。 文渊心道：“这些宝贝本是好的，然而搜集这么多珍物，剥削的民脂民膏，只怕同样不可估计了。”

　　耳听众官赞不绝口之声，不禁心生厌恶。葛元当、卫高辛目光四处流转，脸上却似漠不关心。

　　王振此时正在宫中，尚未返家。当下王山命人设置桌椅，吩咐道：“快去请美人出来见面。”一旁的侍女应道：“回禀大人，那位姑娘一 直不肯让我们打扮衣着，只怕……”

　　王山皱起眉头，骂道：“你啰唆什么，只管带人出来！”那侍女无可奈何，只得道：“是。”退了下去。

　　过不多时，洞门一边走来几个身影，两名侍女带着一名姑娘往厅上走来。那女子身着淡紫绸衫，身形纤细，面貌灵秀之中，却显得几分哀 意，然而非但不掩其美，反更生楚楚之姿，低眉微步，衣袂轻摆，真如天仙化人，满堂珍宝，竟是相形失色。

　　座上众人一见，俱皆起身，心中惊艳难以言喻，竟难发赞叹之声。那女子螓首微抬，澄如湖水的双瞳望向厅上诸人，满怀伤愁，见者无不 动容，不由得均想：“世间竟有如此容颜，她真是凡世中人么？”

　　那女子的眼光移到一人脸上，陡地神色大变，眼眸之中现出了惊喜、讶异，全然是明亮的神韵，朱唇轻启，却呼不出声来。

　　文渊万般震惊，怔怔地看着那女子，蓦地大声叫了出来：“紫缘！”

　　十景缎（五十二）

　　霎时之间，文渊心里乱成一团：“紫缘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南阳秦知县那里吗？”凝望着紫缘，那对澄净的双眼中柔情洋溢，似 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郝一刚瞄了王山一眼，见他神色铁青，不禁暗自叫苦，忙陪笑着道：“王大人，这位姑娘当真是美如天仙，难怪……难怪连文少侠都看得 一时失态了。”徐晞也怕王山藉机发作，一边暗骂文渊不懂礼数，一边笑道：“是啊，这女子确实是美得当代无匹了。文公子，你刚才说了” 紫缘“二字，难道这位就是杭州的紫缘姑娘吗？”

　　文渊却全没留心旁人说了什么，奔上前去，紧紧握住紫缘双手，说道：“紫缘姑娘，你……你怎么会到了这里来？”紫缘脸上露出极其温柔的神情，微一低头，轻声道：“我想见你。”文渊心中怦地一跳，道：“什么？”

　　紫缘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这……这事情始末，一时也说不清……”

　　忽听王山怒声叫道：“姓文的刁民，你在撒什么野？快给本官退下！”

　　文渊猛然清醒，心道：“紫缘姑娘明日便要被这小人送给皇帝，我在这府中与她相见，处境可凶险得很。”当下低声道：“咱们先离开这 地方。”紫缘未及反应，文渊脚下踏开轻功步法，拉着紫缘，便要夺门而出。

　　蓦地两道身影自身后追来，迅捷无比地越过两人，挡在门前，正是葛元当和卫高辛。卫高辛冷冷地道：“姓文的，在我皇陵派面前，怕容 不得你说来便来，说去便去。”王山也大声喝叫：“来人啊，快擒下这刁民！”他虽知葛卫两人是皇陵派中人，与朝廷大有关系，但眼见两人 都手无寸铁，文渊却佩带有剑，自也不知高手过招，兵刃未必可决胜负，唯恐两人挡不下文渊。他已向皇帝报称明日将进献美人，倘若紫缘被 文渊带走，可是欺君之罪，这时自然惊急万分。

　　转眼之间，无数武士自府中各处赶了过来，团团包围住厅堂内外。文渊环顾四周，心道：“这些卫士不足为患，只是这两个守陵使不好对付。”倘若他孤身一人，纵然情势险恶，脱身机会总大得多，但他要同时救出紫缘，便困难得多，不禁暗自皱眉。

　　紫缘低声道：“文公子，你先别管我，让我留下，你先逃走再说。”文渊哪里能够答应，低声应道：“他们明天要把你送进皇宫，献给皇 帝，现在不出去，可就没机会了。”紫缘大急，悄声道：“你……你先脱身要紧啊，慢慢再想法子不迟。他们要把我献进宫里，不敢对我怎么 样的。”

　　文渊心道：“这话虽然不错，但是那王山定会加紧防守，只怕更加难救人了。”

　　当下拔剑出鞘，向葛、卫两人说道：“两位想考较在下的功夫，可与这位姑娘无关，我们换个地方再比过如何？”卫高辛冷笑道：“你自 身难保，还想救人，当真是异想天开了。你别想耍花招，接招罢！”话一说完，卫高辛嘴边两道细胡突地高翘而起，双眼圆睁，干瘦的脸皮忽 然显得精神瞿霍，如弦紧绷，衣袍却向内急缩，直往身上裹贴，扭曲得皱折无算，全身衣物像化做了皮肤的一部分般。

　　众人见了卫高辛这等模样，尽皆惊异，只有葛元当不动声色。文渊心下吃惊，暗思：“这是什么功夫？可古怪得很了。”心知这一番交手无可避免，当下解下文武七弦琴，交给紫缘，低声道：“请姑娘替我拿一下。”紫缘接了过来，轻叹一声，说道：“文公子，你……你要小心 啊。”文渊微微一笑，道：“姑娘放心。”

　　卫高辛右掌猛地虚抓而起，喝道：“小子，看招！”身影如电一晃，来势奇快，右掌五指并拢，当堂直戳文渊胸口“紫宫穴”。文渊左掌 一翻，格住卫高辛右腕，甫一相触，文渊陡地气血翻腾，守势竟硬生生地被震了开去。但卫高辛这一招也因而偏向，稍稍擦过文渊左肩头，厉 劲登时撕下几片碎布，磨出血来。

　　文渊大感骇异，心道：“这卫高辛内外兼修，手臂上的功夫非同小可，非得注意不可。”肩膀仅被劲风伤及皮肉，毫不影响文渊身手，长 剑连连刺出，正是“指南剑”绝艺。卫高辛见他剑势沉凝稳重，简而精准，以朴实无华架势，而大显摧坚之力，亦不敢小觑，暗道：“这小子 不简单，在我”神兵手“招数逼迫之下，出手还如此沉稳。他能挨黄仲鬼一招太阴刀，内功必然不凡，我可不能疏忽了。”拆招之余，也凝神 察看文渊剑法中的精义。

　　双方一交上手，文渊已知对方武功高绝，实是难操胜算。所幸卫高辛已听闻黄仲鬼未能一招击杀文渊，又见文渊伤于太阴刀后复原奇速，心中有所顾忌，暗想以黄仲鬼之功力，文渊尚能承受，自知功夫不及黄仲鬼，面对文渊，自也不敢大意，出招未曾进逼太过，文渊仍能支持。 他却不知，文渊虽以文武七弦琴的妙用化解太阴内力，但那只是内功应用之奇法，本身内功并非当真深厚得能与太阴刀相抗。

　　两人斗了一阵，卫高辛见文渊并未再出厉害招式，忌惮渐去，“神兵手”中种种凌厉悍恶的招数逐渐使将出来，两只手臂上样式变化多端 ，并则似凿，弯则若钩，肘底抛锤，扫指如刀，仿佛化作万般利器，文渊的剑招渐渐有所不支。

　　郝一刚在一旁看着，尴尬无比，要他上前帮文渊应敌，那是绝不可能，一来他武功远不如卫高辛，二来他一旦助了文渊，便是摆明了和王 山作对，他可不敢拿一家性命开玩笑。但若不加援手，道义上太也说不过去，两相权衡，毕竟自保要紧，当下也就闷不吭声。

　　猛听卫高辛喝咄一声，右掌一式“斧钺势”劈砍过去，文渊正待挡架，卫高辛招数陡变，转掌伸指，变斧钺而为羽箭，去势赫然快了数倍 ，文渊抵御不及，腰侧中指，“嗤”地一声，一股鲜血直冲出来，地上洒出一条血印。文渊忍痛退开，长剑对正卫高辛追击来势，阻得一阻，再起架势，未被卫高辛一举击败，心中却暗暗焦急：“这样下去，最后定然落败无疑。他的武功变化繁杂，要以指南剑破解，也难以应付他双 手不同的变招。”

　　一瞥眼间，忽见紫缘端坐就地，将文武七弦琴自琴囊中取出，拨弦欲奏，弦上却无丝毫声响。文渊虽处险境，仍忍不住想道：“紫缘姑娘 身无武艺，弹不了文武七弦琴的。若在丧命之前能再一闻紫缘姑娘的琵琶曲，虽死无憾。”刚想到这里，心中陡然一惊：“不对不对！没能救 出紫缘姑娘，那是最大的憾事，可要死不瞑目。就算要死，也得先救了紫缘姑娘，现在还不能就此言死！”

　　想到此处，文渊精神陡长，斗志大增，内力鼓荡，将卫高辛施展的诸般猛招一一接下。卫高辛暗哼一声，一招“倒钯势”压向文渊顶门， 道：“死到临头，还不肯痛快些？”文渊让开一旁，险险避过，笑道：“前辈想必打得十分痛快。”

　　卫高辛一怔，怒道：“贼小子！”手下险招层出不穷，文渊舞剑防守，竭力抵御。

　　眼见文渊又渐处下风，忽听一阵琴声扬起，铮铮鏦鏦，昂扬奋发，众人听着，都是精神一振。文渊一怔，侧目一看，竟是紫缘弹奏着文武 七弦琴，手法轻巧，全无窒碍。

　　文渊大感惊疑，叫道：“紫缘姑娘，你怎么能弹这琴？”紫缘道：“开始弹不起来，拨拨弦就行了啊，怎么了？”文渊心下惊奇，一时无 暇多想，耳听这一首曲调，正是诗经中的一首“无衣”，乃是一首极其雄壮的军歌。

　　只听紫缘不住弹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矛戈，与子同仇……”

　　这一首波澜壮阔的曲子，由紫缘这一个柔弱女子弹来，竟是另一番风貌，韧而不衰，隐然透露一股刚毅不挠之意。文渊苦战之下，听闻此 曲，不禁精神百倍，心中暗暗感激：“紫缘姑娘虽然不懂武功，也能和我并肩作战。

　　以二敌一，我岂能输给你卫高辛！“霎时之间，内力忽长，剑法绵绵密密，一点剑尖化作满天星斗，指南剑路数大变，一把长剑如化千军 干戈，漫山遍野而来。

　　卫高辛吃了一惊：“这小子的剑法怎地全然变了？”他原已摸清指南剑的招数，攻守自如，现下文渊剑招蓦地截然不同，惊骇之下，竟有 些手忙脚乱，险些中剑。

　　紫缘原先看文渊败象毕露，心急如焚，心道：“文公子如果身遭不测，那是因我而致，我又不会武功……但……我怎能袖手旁观？”她心 急之下，忽地灵光一闪，想到文渊精擅乐理，当即欲以琴曲为其助势，心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也许根本帮不上忙，但总是唯一能尽之力。 ”

　　不料一弹之下，琴弦分毫不动，亦无声响。紫缘一怔之下，再试几次，均无效果。她心里暗想：“文公子这琴真有些不同，看来不是能用 强来演奏的。”于是手法放柔，若有似无，竟然能发微音。她欣喜之余，拂指更加轻巧，竟然以极其微弱的力道，奏起了武学高手方能弹奏的 文武七弦琴，琴音却甚是清越，不因力微而弱。

　　文武七弦琴之名，除了因文王、武王所制之弦，其实更包含文武二道之用。

　　文渊以内力奏琴，是依武道。紫缘柔顺之手法，却是文道。此法连任剑清也未曾领会，文渊自也不知，紫缘更不明了。此时文渊在琴曲鼓 舞之下，剑法竟渐渐雨琴音交应，变化横生，文武交会，却是无人能所预料的。卫高辛吃惊之余，竟然逐渐额头见汗。

　　十景缎（五十三）

　　一时之间，大厅中剑芒飞舞，琴音悠然，卫高辛连连变换招数，指掌纷错，犀利无匹，文渊耳际不住响过呼呼风声，每一招都足以断筋裂 骨，威力骇人。

　　然而文渊不但未见劣势，反而越斗越顺，凭着指南剑的强劲真力，顺应紫缘所奏之曲调，剑法开阖，越发气势纵横，灵动万状。此时文渊 所施展之招式，已非他所曾学过的任何剑法，融合着文武七弦琴的音律，由曲意而化剑意，连文渊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剑会如何使出，卫高辛更是瞠目结舌，全然看不出个端倪来。

　　紫缘弹琴之际，一边留神着两人交战，眼见文渊渐渐扳回败象，卫高辛脸色惊疑不定，不觉心中欣喜，暗道：“总算能对文公子有些帮助 ，这就好了。”她可不知，此时文渊所使的剑招完全由她的琴曲引导，已是和卫高辛之间的胜败关键。

　　文渊也察觉了其中奥妙所在，凝神聆听紫缘的琴声，攻守进退，面临强敌，神态竟是渐转从容，剑法一招比一招幻异莫侧。以紫缘在音韵 上造诣之高，岂能让人未听尽曲便知后调？但听音调起伏流动，剑路来去无兆，“嗤”地一声，卫高辛胸侧被扫过一剑，伤虽不重，却已鲜血 淋漓。

　　卫高辛剧痛之下，勃然大怒，喝道：“小鬼！”右掌五指箕张，“挠爪势”

　　直扑文渊中路。文渊感应曲调，顺着一下高音腾跃半空，但听脚下“喀啦啦”

　　一串急响，一张紫檀木屏风被卫高辛抓得四分五裂。王山大怒，骂道：“老家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损毁咱府上的东西！”卫高辛充耳 不闻，又是一掌劈去，未中文渊，却击碎了一个白玉水瓶。

　　文渊见卫高辛出手大现猛恶，额上浮现青筋，显是心浮气躁，当下更是全心体会琴韵，将之融会应用于攻守趋避之中，当真如行云流水，得心应手，方圆丈许之内剑气万道，令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这琴剑合攻实乃武学中未有之奇，卫高辛武功再高，也不能与之抗衡，稍一疏 神，立时连中三剑，血染厅堂。

　　斗至此时，卫高辛已知万万无法抵御，但觉对方所使招数浑无常理可循，自己多年武学修为，竟瞧不出半点门径，不禁面如死灰，心中只 是想着：“如何破招？如何破招？这倒底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剑法？”心神一分，更是难以招架，陡地双腿剧痛，已各中一剑，立足不定，仰天 便倒。

　　蓦地葛元当急冲而出，拉住卫高辛后领，倏地将他扯开一旁，沉声道：“好小子，果然有本事。”文渊停剑不加追击，昂然道：“葛前辈 也要出手了么？”

　　葛元当眼中光芒闪烁，亮如夜枭，良久才道：“老夫若要杀你，又有何难？

　　然而这里却不是老夫该出手的地方。“说毕，横抱起卫高辛，转身飘出门外，如是足不点地，风送轻烟般地出了大厅。王山又惊又怒，叫 道：”回来，回来！“

　　但却不闻一声回应。

　　葛元当退走得如此容易，倒颇出文渊意料之外。紫缘一曲已然奏完，起身将琴交给文渊，微笑道：“文公子，小女子的琴艺能入耳么？” 文渊接过琴来，躬身一揖，笑道：“姑娘过谦了，方才的曲子，比之琵琶不分上下，在下能克敌制胜，全靠姑娘援手。”紫缘微笑道：“文公 子取笑了，弹首曲子也能和人比斗取胜吗？”

　　文渊微微一笑，心道：“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且先按下。皇陵派两大高手已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下置琴入囊，道：“紫缘姑 娘，我们走罢！”

　　轻轻抱住紫缘纤腰，往厅外奔去。众武士见了一场恶战，无不目瞪口呆，目光与文渊一交，立时吓得魂不附体，哪敢上前阻截？只是王山 连声怒骂叫嚷，不能摆明抗命，当下装模作样地呼喝一番，刀剑舞动，白光森森，声势甚大，就是差不敢往文渊招呼而已。

　　文渊内息疾转，步履轻快流畅，转眼间已奔出府外，抱着紫缘左拐右绕，心道：“京城之中，有何处可让紫缘姑娘藏身？”一时之间未能 想到，忽见街角树下停着一乘空骡车。文渊灵光一闪，赶上前去，一个纵跃进了车里，叫道：“大叔，麻烦请到广宁门外！”

　　那车夫才送完一个客人，正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地歇脚，忽然见两个人飞也似地窜上车来，不免吓了一跳，一时还没反应得及，答不出话 来。文渊掏出一锭银子，往车夫手中一塞，说道：“事关紧急，请大叔快些。”

　　车夫随手掂了掂那银元宝，足足有五两来重，登时眉开眼笑，连声道：“好，好，您两位坐好，马上就到！”当下扬起马鞭，赶着骡子驾 车。文渊拉好车上帷幕，笑道：“好啦，只要出了京城，就没事了。”紫缘嗯了一声，轻声道：“是啊。”

　　文渊转头一望，见紫缘脸上微生红晕，不禁怔了一怔，突然想起仍抱着紫缘，心头砰地一跳，连忙悄悄松手。紫缘偏过头来，轻声道：“ 文公子，多谢你了，我……我一直给你添麻烦，真对不起。”文渊忙道：“紫缘姑娘，你别这么说，说起来这事情还是在下的疏失，当天没能 安置好姑娘，就匆匆忙忙地离开，累得姑娘受惊了。”

　　紫缘嫣然一笑，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怎么会到京城来，怎能就说是自己的错了？”文渊道：“我正想问呢，姑娘，你怎会被带到京城里 ？”

　　紫缘道：“这里不好说，等到了城外再说不迟。”文渊点点头，道：“不错。”

　　两人默默相视，只因这一件事尚未说清，要再找其他事来说，却是两个人都没心思讲。紫缘被他看得害羞起来，轻轻转过头去，低眉不语 .文渊坐在佳人身畔，香泽微闻，也有点神魂不定，忙把眼光转开一旁。

　　不多时骡车便出了广宁门，文渊掀开帷幕，已到了城外的一处市集，便吩咐车夫停车，和紫缘下了车来，又付了五两车资。那车夫欢天喜 地，不迭声地哈腰道：“谢谢公子，谢谢姑娘，您两位郎才女貌，一定白头到老！”

　　文渊脸上一热，道：“大叔，你误会了……”紫缘早羞得粉脸泛红，拉着文渊道：“别说啦，快走罢！”两人快步走开，还听到那车夫呵 呵地笑。

　　文渊和紫缘走出市集，到了一处郊野，水声淙淙，一条小溪流过石间。

　　眼见四下无人，两人便在溪边觅地而坐。时值盛夏，两人掬起溪水，洗了洗脸，清凉扑面，登时暑意大消，神清气爽。紫缘笑道：“文公 子，你刚才打得辛苦，该再洗洗，提振一下精神。”文渊笑道：“姑娘所言甚是。”又冲了下脸，抬起头来。但见紫缘晶莹如玉的脸蛋经水清 洗，日光照耀之下，更显得剔透雪白，点点水滴闪闪缀挂在眼睫和发鬓，真若嫩荷涵露，清丽无端。文渊看得出神，掌中盛着的溪水都自指缝 间漏了下去，尚不自觉。

　　紫缘举起衣袖，拭了拭脸上水珠，忽见文渊直盯着自己瞧，不禁颇觉羞涩，轻声道：“文公子！”文渊一惊，心神回窍，应道：“是，怎 么了？”

　　紫缘含羞不语。文渊搔了搔头，甚是不好意思，忙道：“啊，对了，紫缘姑娘，你还没说你到京城来的事情始末。”紫缘轻呼一声，微笑 道：“是了，这个要说清楚才行。”

　　十景缎（五十四）

　　其时日近午天，文渊和紫缘并肩坐于溪边，水声潺潺而过。但听紫缘道：“我暂住在南阳秦知县那里的事，想来慕容姑娘已告诉你了。” 文渊道：“是，这我知道。”紫缘道：“我和那三位寨主在南阳住了几天，那王山便来了。”便将前事一一道出。

　　王振曾命王山至四方选觅美貌女子，献给皇帝，一来可让他倚此邀功，二来是以美色系住皇帝，自己更易于掌揽大权。后来王山寻得一名 美人，进献之后，受封为慧妃，王山亦加官阶。王山得了甜头，几次重施故计，又找到了几名美女，如法炮制。这回再次出行挑选女子，沿途 作威作福，只是尚未探到佳人。

　　来到南方，听得人人声传紫缘离开水燕楼的事。也算他见识浅薄，召人前来一问，才知道有这么一位天香绝色。这时紫缘已和文渊等人走 了三四天，王山忙命人向水燕楼探清了紫缘的底，便往她故乡襄阳赶去。

　　行至途中，正遇上一群状甚狼狈的僧众，即是见嗔、见憎的手下。群僧本是皇陵派中人，见了朝廷官员，当即上前相见。王山从其口中得知赵平波欲得紫缘之事，又闻文渊等人身怀绝技，不禁有些担心，当下提调了两名僧人前去襄阳，以便认出文渊、华瑄、小慕容等三人，好做 准备。也是这两僧命不该绝，其余众僧在之后几天便遇上慕容修，问起的事是相差不多，却惨遭灭口于剑下。

　　王山领众追到襄阳时，紫缘已往南阳去了。王山在城中遍寻不着紫缘，仍是不肯死心，打听得紫缘前往南阳，便匆匆追去。来到南阳，便 以奉旨巡行名义，在馆驿之中住下，又得知文渊等均不在南阳，不禁大喜，心道：“既然没有这些带功夫的人，美人要到手，救简单多了。”

　　王山听过朱婆子等人述说，知道若要强将紫缘拉走，紫缘定然不从，只有以计诱骗。当下命人有意无意地透露口风，放谣言道：“你听说 没有？前些日子，靖威王府的武士们在开封那儿设下了埋伏，逮到了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叫做文渊的。”“是在杭州赎了紫缘姑娘出来的那 个文渊么？此事当真？”“怎么不真！

　　我亲眼见到，一个道士这么一剑劈下去，那文渊胸膛便划了一道口子，站也站不起来，被捉了过去。“

　　这些传言绘声绘影，秦浒和紫缘听闻，都是大惊失色。秦浒向那几人追问这事情时，王山正走过来，假意道：“秦知县，什么事这么紧张？”秦浒心直口快，说出紫缘和文渊的一番遭遇。王山听后，便道：“这么说来，这文渊必定是被赵世子捉去，以图报复。”

　　秦浒如何不急，忙道：“王大人可有方法相救？”王山装作为难模样，说道：“若是我爹爹肯向靖威王说说好话，要救这人其实不难。不 过咱们和他非亲非故，没个事由。这样罢，本官带那紫缘一齐上京城去，让她向我爹爹求情，我爹爹才有个理由去斡旋一下。”

　　秦浒大喜，再三谢过，忙去转告紫缘。紫缘虽然担心文渊安危，却仍疑心谣言真伪，向那自称瞧见文渊被擒之人查问。那几人中的两人， 其实便是王山所带来的两名僧人，戴了假发，装作一般汉子模样。众僧伏击那日，只和紫缘稍加照面，僧人众多，紫缘自然不记得他们面貌。 两僧说起文渊相貌形象，无不吻合，不由得紫缘不信。

　　然而王振父子声名狼藉，紫缘岂有不知之理，要她相信王山，却更加不能够。

　　可是文渊不能不救，一时束手无策。秦浒便道：“紫缘姑娘，且不论那王山用心为何，文公子总是要救的。若是不去京城，岂能对文公子 有助？”紫缘思及文渊，心下紊乱之极，暗想：“也罢，倘若终于救不出文公子，那是因我而害了他，一死相报便了。”当下便要随王山前去 京城。

　　此时童万虎内伤已愈可了七八成，外伤也复原不少，丁泽已醒，和郭得贵一般，都是被康绮月消磨了大半精力，修养几天，已无大碍。童 万虎感念文渊、紫缘信任之恩，决意和两个义弟一同前去京城，一来保护紫缘，二来也出力相救文渊。紫缘虽觉郭得贵品行不佳，但有童万虎 同行，料来不会有事，便也答允。小枫却在此时生起病来，便留在南阳。

　　多了童万虎三人，颇出王山意料之外，心道：“这三个家伙不知又是什么东西，得想法子解决了才是，免得坏事。”只是想归想，却没个 策略。

　　不巧众人前往京城路上，途经赵县，离白虎寨不远，竟有一批皇陵派弟子在附近搜查，正是参与剿灭白虎寨的其中一队。童万虎等三人与 之相见，正是冤家路窄，大战起来，终与紫缘等分散两路。

　　紫缘冰雪聪明，眼见王山对童万虎等人失散颇有喜意，不禁起了戒心，便想趁夜脱身，自行前去京城。然而王山手下众多，紫缘一个纤弱 女子，实是无从脱逃。待到了王振府中，这才知道王山要将自己献入宫中，猛然醒悟，先是一阵大喜：“既然这是个圈套，那么文公子想必安 然无恙，并没有被靖威王府的人捉到。”

　　随即又是忧叹：“现下我却到了京城来，该怎么离开这里？”

　　她身在重重侍卫看守之下，一时无计可施，但也绝不肯就此顺从，一心反抗。

　　王山命人带她出来，紫缘本是不愿，待见来人竟有文渊在内，满腔愁思登时尽数化为欢喜。

　　紫缘将来龙去脉说了一次，至于王山如何探得文渊等人样貌的经过，她并不知晓，自然没能说到这些。

　　文渊听着紫缘述说，心情也随之震荡不定，心道：“紫缘姑娘对我如此挂怀，我竟懵然不知！倘若我没能先到京城来，紫缘姑娘岂非就此 陷于九重深宫？追根究底，实在是我当日太过急躁所招致，其过若此，如何能恕？”

　　想到此处，更是愧疚难当，低声道：“紫缘姑娘，在下行事不当，害姑娘遭受了这等惊扰，我……我真不知如何道歉才是。”

　　紫缘双颊透红，柔声道：“文公子，你别老是怪罪自己啦，我没有这样想过的。算起来，还是我自己太糊涂了，竟然就这样被骗……唉， 当时我听到你被捉走，真的是急死了，好像……都不会想事情了……”

　　这几句话说到后来，语音极轻，直如喃喃自语，似是漫不经意，却满是缱绻依恋之意，文渊听来，心中柔情忽起，不自觉握住了紫缘双手 .

　　紫缘娇躯一颤，手掌感受着文渊掌心的温热，仰起头来，原先明亮的眼眸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水云，柔和迷蒙，脸上微染赧红，仿佛不 敢正视文渊。

　　两人相对凝望，一时之间，四下唯闻溪流泠泠之声。紫缘一颗心怦怦直跳，低声道：“那，文……文公子，你又怎么会到京城来？”文渊 愣了一愣，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脸上一红，轻轻放开紫缘的手，说道：“我是来找任兄的。”便把如何与蓝灵玉相识、知晓巾帼庄之危、寻找 向扬和任剑清诸事一一说了。

　　紫缘听罢，说道：“这么说来，你该赶紧回城里去找任大侠才是。可是……”

　　文渊点了点头，道：“现在城里只怕闹得厉害，王山定然会派人四下搜寻我们下落，只怕我们两人都不能进城了。”紫缘低眉沉思，说道 ：“倘若巾帼庄这事当真十分要紧，任大侠应该不会全无耳闻，也许此刻他正在往巾帼庄的路上，甚至已经到了巾帼庄，也未可知。”

　　文渊道：“若然如此，那是最好不过了。”提及任剑清，文渊登时想到文武七弦琴，问道：“对了，紫缘姑娘，你是怎么弹起文武七弦琴 的？”紫缘微笑道：“弹琴就是这么弹法，有什么可说的？”文渊道：“不，这张琴是我师门的重宝，有别于一般古琴，若非武学高手，以内 力奏琴，应当是发不出声响的，是一样修练内功的法门。”

　　紫缘听得好奇，道：“这么说来，我能弹这张琴，倒算是反常了。”文渊想了一想，道：“嗯，当时我本来打不过那卫高辛，你一弹琴，我使出来的剑法都跟曲调掺杂变化了，连我自己也料想不到……”接着沉吟半晌，将琴交给紫缘，道：“紫缘姑娘，请你再弹一次，我想学学 这手法。”

　　紫缘端坐抚琴，笑道：“文公子当真好学，你弹琴比我好上百倍，只怕学来也是无用呢。”文渊笑道：“此乃”不教不学，闷然不见己缺 “，姑娘乐理精妙，在下感佩无已，如何能不求教？”紫缘不禁微笑，道：“文公子既然如此学而不厌，小女子只好也来诲人不倦一下。”纤 指轻巧，琴声铮铮而鸣，乃是一首“御风行”。

　　文渊静静观察紫缘手下指法，倾听琴音，忽然身子挪动，两手轻轻按在紫缘手背上。紫缘脸上一热，随即了然：“文公子是要知道我下手 的轻重缓急。”文渊精通乐律，手掌随着紫缘弹奏而波动，丝毫不妨碍到紫缘。紫缘想起两人见面之日，结缘阁之中，她便曾这样按着文渊双 手，弹着“汉宫秋月”的曲子，此时情景正好相反过来，忽觉心底涌起一阵害羞，琴曲中不自觉地大显缠绵之意。

　　文渊却专心凝思琴意与武学相应之处，将紫缘至柔之手法与自己的手法互相印证，忽然双手旁移，落在琴弦之上，内力激发，四只手竟一 齐弹起琴来。

　　这一下奇异之极，自有琴以来，绝无两人同奏一琴之理，无论任何人听之，必斥之为荒诞不经。万不料此时却有一对男女如此奏起琴来， 手法捷然不同，妙在两双手似乎各弹各的，绝不相触干扰，却又是同弹一曲，音调相融，浑然天成。

　　若非两人心意一致，音律造诣又是深奥得不分轩轾，绝不能够成此异象。

　　紫缘见文渊如此，虽然颇觉讶异，但合奏之下，竟全无窒碍，不禁惊奇万分，当下也不停手，一般的弹下去。文渊指上内力不住送出，一 注入弦上，随即被紫缘柔巧的指法化去锋芒，反震之时，出乎意料地容易化解，更与自身内功互相激荡，事不及半，功却过倍，文渊不由得暗 自称奇，心道：“这文武七弦琴的奥妙，着实难以尽解，看来任兄也未必知晓。”

　　此时文武二用并行，琴曲中刚柔备至，平和浩然，意境更非任何琴曲所能营造。紫缘谨守文道手法，渐渐心神凝定，在文渊武道手法影响 之下，周身舒畅和暖，如沐春风。文渊有紫缘中和弦上震力，登时领悟了武学中阴阳相生、水火并济之理，周身经脉越发活络，流转如意，更 不可制。

　　琴曲至终，紫缘轻轻停手，面带微笑。文渊一拨琴弦，蓦地纵身而起，一声清啸，奇经八脉之中真气奔腾，纵控之际，无不顺心，半空中连翻两个觔斗，双袖一挥，当真如鲲鹏之翔，海阔天空，心中惊喜交集，叫道：“妙之极矣！”忽听紫缘惊叫：“哎呀！”

　　文渊定睛一望，原来自己一时忘形，这两下翻跃竟是到了小溪上空，眼见将要落在水里，虽不致受伤，总是狼狈不堪。文渊心随意转，“ 御风行”的曲意在脑中一闪而过，真气畅行，身子轻灵似羽，霎时间融入了列子神游太空、御风而行的意境，下坠之势陡然减缓，袖袍拂处， 身形轻轻向溪边飘落，翩然落地，竟是他从未来能施展过的绝妙轻身功夫。

　　文渊初窥琴曲和武学合而为一的妙用，心中豁然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只觉神清气爽，心情轻松无比，一看紫缘，紫缘正微笑着凝视自己， 登时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欢喜，忽然一把抱住紫缘，说道：“紫缘姑娘，真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紫缘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登时羞不可抑，一见他高兴的神情，不禁面现微笑，道：“我帮上什么忙了么？”文渊微笑道：“你可能不能体 会，可是真的帮我太大的忙了，无以复加，无可形容。”紫缘低下头去，神色娇羞，低声道：“好啦，但……你……你先放开我嘛。”

　　若在平时，文渊听她一说，定然惊觉，两人马上分开，心里各有各的不好意思。然而这时紫缘却觉文渊双臂紧环，并无放开之意，口中也无回答，心里一怔，抬首望着文渊。

　　十景缎（五十五）

　　文渊双臂一紧，低声在紫缘耳边道：“紫缘姑娘，你记得我们相遇那晚，最后弹了什么曲子？”紫缘轻声道：“我怎么会忘？你弹的是” 蒹葭“，我……我是弹奏”风雨“……”

　　文渊轻轻抚摸紫缘的乌云长发，轻声道：“那时候，我虽然没见到你，但是……自从我听了那琵琶声，就一直无法忘怀。”紫缘柔顺地倚 在文渊怀里，柔声道：“我本是想出来见你的，可是……我……我就是不敢。唉，我那几天，好像少了什么，失魂落魄的，就是……就是想着 你。”

　　她将头靠在文渊肩上，轻轻地道：“我还以为，我没有机会再跟你见面了…

　　…“文渊展颜微笑，轻声道：”可是我们还是重遇了。“紫缘微微点头，脸上满怀柔情，嫣然而笑，柔声道：”能再听到你的琴声，我好 高兴。“

　　这一句话说来，倾慕之情溢于言表，文渊心口一热，右手轻轻摸上紫缘脸颊。

　　这举动着实让紫缘心头重重跳了一下，脸上露出少女的羞涩，轻呼道：“文公子！”文渊温柔地抚摸紫缘娇嫩的脸蛋，低声道：“你的琵 琶声里，总会把你的心情告诉我。”紫缘一听，不禁粉脸羞红，轻声道：“你的琴声，我也听得出来啊……你对我的心思，我都知道。”文渊听紫缘言语中一片深情，也不由得耳根发热。眼见紫缘满面娇羞，樱唇近在咫尺，文渊再难抑制心中爱恋之情，双手捧起了紫缘的脸。

　　紫缘轻轻阖上双眼，胸口微微起伏，朱唇半启，柔声道：“文公子，你若是不嫌弃我，我想……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文渊缓缓闭上眼 睛，轻声道：“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霎时之间，两人双双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缠绵相吻。这一吻将两人一同带回了湖夜初会的情景，知音知心，互诉倾慕。此后结缘阁相会 、夜游西湖、同返襄阳、乃至于今日京城抗敌，点滴回忆，如在梦中。

　　文渊爱怜地吮吻着紫缘，温暖的身子拱卫着她的纤柔的身躯，紫缘以香软樱唇回应着文渊，多日来潜藏、不安的爱意，此刻已毫无保留地 表现出来。两人的心思一齐醉了，长吻至尽头，仍然不愿分开，轻轻地、不停地啜吻，双唇断断续续地交集，即使些微碰触，也足以感受到对 方深深的恋意。

　　吻着吻着，文渊和紫缘慢慢睁开眼来，互相交换了浅浅的一个笑容。紫缘满脸红晕，眼瞳中一片醺醺然的意态，柔声道：“文公子，华姑 娘跟慕容姑娘也很喜欢你的。”文渊紧搂紫缘身子，轻声道：“你会不会生气？”

　　紫缘微笑道：“我是因为你，才能离开水燕楼的，我还求什么？何况……你待我是真心的，我是知道的……”说着脸现娇羞神情，低声道 ：“本来啊，我想你都有了两位好姑娘，或许也不差我了……可是啊，后来我知道了，你对我这样……”话没说完，便羞得不好意思再说，脸 上却赧然含笑。

　　文渊微笑道：“我对你怎样了？”紫缘偏过头去，抿嘴笑道：“你……就像我对你一样。”文渊伸手梳着紫缘秀发，微笑道：“我们两个 ，谁爱对方多些？”

　　紫缘含羞不语，双颊梨涡浅现，笑而不答。文渊看着，忽觉一阵迷眩，忍不住又是轻轻一吻。

　　紫缘“嗯”地一声，静静地闭目回吻，忽觉文渊的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游走，登时带来一阵令人酥麻的刺激，不禁神为之醉，语带含糊地道 ：“文……文公子……你……啊……嗯……”文渊渐渐低头，从双唇向下吻去，点吻纤细欲折的香颈，柔顺的发丝不断掠过鼻端，同时吻着紫 缘的肌肤和乌云。

　　初识情趣的紫缘，如何能压抑文渊送来的阵阵柔情，香汗微渗，口中轻声娇吟：“哎……啊……文公……子……呃……”虽只是几声轻微 的呻吟，但是声音却是销人心魄，文渊听得气血腾涌，登时下身渐渐硬直起来，心神一荡，亲吻之时，轻轻啜了一下。紫缘身子一颤，“啊” 地轻呼一声。

　　文渊望着紫缘双眸，见她眼中带着些许退缩畏惧，当下示以微笑，轻声道：“会怕吗？”紫缘眨着眼，娇躯微微发抖，面色紧张地点了点 头，语音微颤，低声道：“有点……有点怕……可是，我……”嗫嚅半晌，忽地一咬下唇，搂住文渊后颈，脸颊相贴，轻声道：“文公子，你 ……你来罢！”

　　文渊知道她有着一段痛苦不堪的过去，心中万分怜惜，暗想：“我绝不能让紫缘感到一点不快，既然我对她如此钟情，更要全心为她设想 ，千万不能稍加勉强。”当下轻轻爱抚紫缘的颈边，柔声道：“紫缘，别太紧张，我怎么样都不要紧，你觉得不好受，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紫缘又点点头，深深呼吸几下，低声道：“我……我晓得的。”

　　文渊投以一个安抚的微笑，慢慢解开紫缘的衣衫。当手指触及紫缘前襟时，紫缘身体又颤了一下。文渊珍而重之地卸下紫缘的绸衫，虽然 尚有兜衣和纱裙的遮蔽，但那美丽的体态已由半现的雪肤玉肌展露，神采掩映，曼妙无比。

　　紫缘急促地喘着气，怯惧地举手遮掩胸前，柳眉含羞，更显楚楚动人。

　　文渊一看，不由得心魂恍惚，伸手轻轻去拉开紫缘手臂，不料紫缘身子一缩，紧紧挡着胸部，不让文渊越雷池一步，脸上表情交杂着不安、徨惑、羞赧，又带有几分畏惧。文渊甚感困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低声轻呼：“紫缘！”

　　紫缘紧张的脸上现出些许歉意，低声道：“对不起……我……我会试着放松的。”但是一双纤细的手臂仍然拼命守卫着胸口，双腿也夹紧 不开。文渊不敢躁进，循序而行，撘着紫缘双肩，给予肩膀柔顺的爱抚，慢慢滑落至上臂、手腕，不论哪一处，肌肤都是嫩如凝蜜，柔似雪绒 ，明明手上感觉得到滑嫩的触感，却仿佛入手即融一般，当真诱人之极，令人摸得一下，便舍不得离手。

　　文渊轻巧地揉拭紫缘白嫩藕臂，虽是满心兴奋，但为了怕紫缘承受不起，仍然强自压抑，渐次抚摸到了紫缘胸前的手臂。紫缘轻声惊呼， 闭上了眼睛，一波波暖和的舒适感觉从手上传来，令她一点一滴地松弛下来，轻声呻吟：“啊……呃……文公子……”

　　文渊轻轻拨开她的手指，身子往紫缘胴体贴去，谨慎地观察紫缘的反应。紫缘眉梢颤动，张着那樱桃小口，像要叹气似地。文渊凑上去吻 了一下，拿开了紫缘的手臂，接着松开她身上的小兜系带。

　　紫缘无力地张开眼来，四肢动作仍然有些紧绷，显然仍是十分不安。文渊以吻来抚慰着紫缘，身子前倾，欲将那肚兜取下。只因这一凑前，昂立的下体正好顶到紫缘双腿之间的私处。紫缘猛地浑身一震，失声惊叫：“啊呀！”

　　文渊吃了一惊，连忙停下动作，问道：“紫缘，怎么了？”紫缘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恐惧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颤声 道：“不要……我不要，不要……”

　　文渊霍然惊觉，登时知道了紫缘所害怕的事，方才的亢奋心情立时飞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担忧，低声道：“紫缘……”话才出口，紫缘 陡地挣开文渊手掌，双手死命掩着身体，连声哭叫：“别过来……呜……呜呜……走开……不要啊！”

　　秀丽的脸庞上满是惊惶，柔弱不堪的身体失却主宰地颤抖着。

　　眼见紫缘痛苦的呜咽，文渊心如刀割，难受得如欲死去，心道：“紫缘所受到的侮辱，令她伤痛至此！”他从未痛恨过任何人，但对这一 群糟蹋紫缘身子的大盗，文渊心中登时充满了极端的愤怒和憎恨。然而他马上把这愤恨之情压了下来，转为现下更要紧的事，静静地按住紫缘 肩头。

　　紫缘呆了一呆，望着文渊，止住了叫唤，忽然扑在文渊怀里，放声大哭。文渊轻轻搂着紫缘，强忍苦楚，柔声道：“紫缘，有我在这，你 不用怕。”也不知紫缘是否听到，只是伏在文渊胸前哭着，似乎要把长久以来，心中一切悲痛全部发泄出来。

　　待哭声稍歇，紫缘抬起了头，泪眼朦胧，低声道：“文公子！”语音仍带呜咽。文渊为她披上衣服，柔声道：“好些了吗？”紫缘拭了拭 眼泪，脸色哀伤，低声说道：“我……我以为我能够忘记那种悲哀了……结果……结果……”

　　文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紫缘，你已经很坚强了。以后有我跟你在一起，我们……我们可以扫除这个阴影的。”紫缘默然不语，看着 文渊的眼神，轻轻地低下头去。

　　十景缎（五十六）

　　再说向扬一早启程赶往巾帼庄，马不停蹄，午后不多时便入了昌平，离巾帼庄已然不远。向扬策马穿过一座林子，眼前一片平野辽阔，行 马更速，心道：“看来再行一刻钟，便可到巾帼庄了。”他深知皇陵派、神驼帮、龙宫派均是武林中的庞大势力，将临强敌，不由得精神振奋 ，越接近巾帼庄，越是聚精会神，留心四周，丝毫不敢大意。

　　纵马奔驰片刻，忽听一阵铃铛声自前方传来，尚夹杂着大片哒哒蹄声。

　　向扬心知有异，催马奔前，只见远方一骑白马当先疾驰，后头数骑紧追不放，三人乘马，其余五六人均骑茶色骆驼，那铃铛声响便是骆铃 声，异常响亮，却也透着些古怪音色。向扬凝目辨识，依稀看出白马上是名女子，心道：“莫非这是巾帼庄的人物？瞧这几匹骆驼，追兵定然是神驼帮无疑。既然来者是神驼帮，那么无论这女子是谁，都该先救再说。”

　　想到此处，向扬更不考虑，冲上前去。那女子见有人当面冲来，似乎吃了一惊，大声叫道：“危险，快走开！”便在此时，后头一名神驼 帮帮众陡地拉弓搭箭，“咻”地一箭，来势急劲，射向那女子后心。

　　此时向扬离那女子已然不远，向扬眼明手快，一见那人取箭，手往马鞍一按，身子猛地借力飞出，竟抢先窜在箭头之前，左手一引一带， 迅速绝伦地拨箭回射，劲道之强，犹胜弓发，“嗤”地插入那人肩窝。几乎同一时间，一颗飞石破空跟至，重重击在箭尾柄上，把箭直钉透了 那人肩头。那人惨呼一声，险些坠下骆驼。

　　那女子望了向扬一眼，似乎甚为诧异。向扬犹在半空，顺势翻手按在那女子后半马背上，身子弹起，一个纵跃，稳稳当当地落回自己马上 ，心道：“原来这女子武功厉害，刚才倒不需我出手了。瞧她这一手飞石既稳且准，若是我没插手，这一箭也会被打飞回去。”

　　后面追兵见了向扬这一番身手，登时传出几声惊呼。那女子侧头对向扬道：“阁下是哪一位？”向扬道：“在下向扬。姑娘可是巾帼庄的 ？”那女子微微一怔，道：“不错。”

　　忽听飕飕连响，五枝羽箭一齐往向扬后心射到。向扬猛然回了半身，右手一抓，便抓得一枝箭，连抓五下，五箭全被在掌中。便在同时， 一件物事直打向那女子，风声奇响，竟是一口五尺高的铜钟。钟身笨重，这一掷威力自是奇大，向扬猛吃一惊，但为箭所碍，不及阻挡，那女 子似也不敢硬接，跳开马身，翻至一旁。但听一声闷响，铜钟正中白马脑后，登时打得它脑浆四溅。

　　铜钟才飞出，一名长大汉子紧跟着自马上飞跃而出，铜钟击毙那女子坐骑之时，那汉子立时伸手握住钟环，一拉而回。那女子没了坐骑， 后面数骑随即追到，那被向扬拨回飞箭的汉子喝道：“石娘子，你还想逃到哪里？”

　　登时将那女子和向扬团团包围。

　　向扬一听“石娘子”三字，登时恍然，向那女子道：“原来姑娘就是巾帼庄石庄主？”石娘子随意朝向扬点了下头，盯着那拿铜钟的汉子 ，说道：“蒲牢太子，你的武功可越来越霸道了。”蒲牢太子双眼一瞪，纵声笑道：“哈哈，你怕了吗？”这几个字一说出口，登时声传四野 ，向扬陡觉耳中嗡嗡作响，不觉吓了一跳，心道：“这人说话声音这等宏亮，倒是奇了。”另外两匹马上乘客一齐下马，三人腰带上均绣龙纹。向扬暗道：“三个龙宫派的，其他都是神驼帮。这三人气度非凡，莫非都是九龙太子之列？”

　　只见三人中一名青年仗剑而出，怒目喝道：“石娘子，你今天哪里也走不了，我睚眦现在就要你命丧黄泉！”旁边一个瘦小青年道：“七 哥别要莽撞，我们是要捉活的。”这青年小眼尖鼻，面目狰狞，但语音却甚是平和，浑不似其貌，跟睚眦太子全然不同。

　　睚眦太子怒道：“要活的，八弟你自个儿去捉，要是我先杀了她，你可别怪我！”说着恶狠狠地盯着石娘子，眼中如要喷出火来。石娘子 哼了一声，昂然道：“蒲牢、睚眦、狻猊，你们敢动手便一齐上，且看我石娘子能否应付得来？”

　　向扬往石娘子一看，但见她约莫二十四五岁，身材纤瘦，双腿裤管上鲜血淋漓，衣衫上也血迹斑斑，显然已经过一番剧战，容貌中却流露 一股刚强神色，丝毫不惧强敌环伺，心道：“临危不乱，石姑娘不愧为巾帼庄大庄主。但她伤势不轻，现下要跟龙宫派三名好手过招，实在危 险。”当下上前一步，喝道：“你们想要出手，先来和我向扬过两招再说！”

　　石娘子走上前来，说道：“向兄，你无关此事，不必插手。”向扬侧头向石娘子道：“在下师承华玄清师父，是任剑清师叔的后辈，特来 助贵庄一臂之力。”

　　石娘子微感吃惊，道：“你是任大侠的师侄？任大侠也来了吗？”向扬道：“现下还没。”他从未见过任剑清，此时说起任剑清之名，不 禁觉得有些不实在，暗道：“听师弟说这位师叔本领厉害得很，要真能来就好了。”

　　狻猊太子眉头一皱，他方才见到向扬纵跃两马之间，身手俐落无比，显然武功了得。石娘子虽然负伤，但仍是厉害人物，加上一个向扬， 胜负便未可立知，当下道：“三哥，七哥，你们先出手，我给你们掠阵。神驼帮的兄弟，请看住四方。”

　　睚眦太子一振宝剑，喝道：“八弟，你就是婆婆妈妈的不干脆！”剑芒陡长，抢先攻上，一出手便是“龙翻剑法”的凌厉杀着，一重接着 一重，如同千波万浪倾盖，剑光霎时间吞没了向扬身形。

　　石娘子见识过任剑清的功夫，眼见向扬出手相助，心道：“任大侠武功高妙，倘若这人得其师门武功精要，应付这睚眦应不成问题。”她 自知双腿伤势不轻，既然有人相援，当下也不逞强，双手各扣三枚小石块，旁观战阵。

　　向扬身处剑光交错之间，眼光看得却是奇准，前倾后仰，左踏右行，一一避开睚眦太子的猛恶招数，心道：“这路剑法虽然刚猛，但说到 剑路变化威力，可颇不及陆道人了。当日陆道人没能伤我，我难道还会输你不成？”

　　看准睚眦太子中路剑法，蓦地长啸一声，掌运内息，沛然不止，一掌拍出，威势浩瀚，正是“九通雷掌”功夫。

　　睚眦太子使剑正急，忽觉胸口气息窒碍，向扬这一掌真力惊人，不待掌力及身，掌风已然压迫得睚眦太子剑路斜偏，硬是破开他中路攻势 ，掌力之强，实是骇人。睚眦太子大惊，退身纵起，舞剑卸去余劲，喝道：“好掌力，了不起！”

　　向扬喝道：“再接一掌如何？”跟着跃起，仍是先前那一掌，掌上连加三道后力，追击而至。

　　忽地一道黑影自半空迎来，竟是蒲牢太子追着腾跃起身，单臂抡起铜钟，帮睚眦太子接下向扬掌力。猛听“铛铛铛”三下巨响，令人震耳 欲聋，向扬的三道雷掌后劲一齐打在钟上，当真声如霹雳雷震，雷掌功力随之散去，马匹骆驼吓得一齐惊嘶蹦跳起来，石娘子、狻猊太子诸人 也不禁骇然变色。

　　蒲牢太子落下地来，将右手铜钟“砰”地撑在地上，泥土登时被其深陷下一个圆圈。蒲牢太子面露狂态，大笑道：“小子，你这掌力打得 不错，可是在大爷我的”蒲牢金钟“之下，却也无用武之地！”口中虽说得如此，右手却隐隐酸麻，铜钟毕竟没把雷掌威力全数卸开。

　　向扬见雷掌无功而返，不禁暗自称奇，斗志更增，左脚缓缓举起，双掌一上一下，衣袖之中隐发风雷之声，乃是九通雷掌“夔龙劲”。狻 猊太子脸色一变，心道：“这人要出真功夫了。”

　　蒲牢太子嘿地一笑，说道：“什么怪架势，对大爷我没用的。”向扬目光一闪，道：“明明是破铜钟，偏要说是什么金钟？你且那破铜钟 接这一掌看看！”

　　右掌缓缓一圈，“画”地一声长声，有如裂帛。

　　十景缎（五十七）

　　这一下回掌画圈，动作甚缓，竟然能凭空迫出如此清晰的声响，掌上内劲之强，实是非同小可。石娘子一声轻噫，暗道：“这人的内功造 诣确实深湛，对付这蒲牢太子，看来绰绰有余。”

　　睚眦太子一挥长剑，叫道：“这等厉害招式，该由我睚眦先来见识！”

　　说着急纵向前，剑上微发嗤嗤声响，锋芒卷起森森寒光，繁杂剑势封住向扬上身三路，方位狠辣，内力锋锐，大显肃杀之意。

　　向扬右腿略弯，猛地伸直，身形借势纵出，竟自投向睚眦太子剑路之中，喝道：“就让你领教一掌！”右掌连划三个小圈，左掌凝力推出 ，掌力过处，只听一串“必必剥剥”清脆爆响，紧跟着响声一沉，如是山后闷雷。

　　睚眦太子陡觉手腕一震，手中长剑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气墙，匡啷连响，眼前银光片片飞射开来，长剑震成数截碎片，四下飞散。不及心 惊，雷掌气墙已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压至前。他就是再好战，也不能与之正面相抗，翻身而上半空，先避其锋。睚眦太子内力修为也非泛泛，虽 然一时气窒，但迅即调息顺畅，接连两下后翻，踏落地上，左掌五指错开，右掌虚退成抓，准备再接后续攻势。

　　向扬却不追击，真气下运右足，身子陡然急沉数尺，一声大喝，掌力随之急转直下，对正蒲牢太子上路击落，势如天雷轰顶，威不可当。 蒲牢太子不肯失了声威，高高倒举铜钟，左掌在钟上猛拍三下，钟声震得四野皆闻，三道掌劲并成一股巨力，自钟口朝天震出，以此迎击向扬 这一掌。

　　向扬重招出击，绝不留手，但听一声轰然巨响，两人功力相冲，高下立分。

　　众人耳中巨响回荡，雷掌后劲重重轰落，自第二道后劲起，蒲牢太子的掌力已然溃不成军，“夔龙劲”如霹雳爆雷，全数打入朝向上空的 铜钟口内，山鸣谷应，震耳欲聋。

　　蒲牢太子万料不到向扬内功如斯强猛，这次劲力从钟口而入，未能卸开，已先传到握住钟环的右手，登时血脉剧震，恍如身遭雷殛，比火 烧刀割犹为骇人。

　　他大惊之下，一条手臂已然麻木，风雷之威贯体而过，再也拿不住铜钟，手指一松，放开钟环，铜钟立时被雷掌所压，落向蒲牢太子天灵 盖。

　　这铜钟重达数十斤，在雷掌压迫之下，直有千百斤之力，蒲牢太子脑袋便是坚硬何如，也要头骨尽碎，死状惨不可言。

　　忽见一道身影飞闪而至，叫道：“三哥！”一掌拍出，立将蒲牢太子身躯推出数尺。掌力方至，铜钟已重重落地，“咚呜”一响，泥沙飞 散，土地被撞得凹陷一尺有余，当真生死一线。出手之人一脸凶相，正是狻猊太子。

　　蒲牢太子骤脱险境，不禁暗呼：“好险！”他身受威猛无匹的夔龙劲，全身功力几被销尽，身子跌跌撞撞，颓然摔倒，想要撑着起身，却 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丹田一阵逆气上涌，连喷了几口鲜血，狻猊太子忙上前扶住。

　　向扬凌空一个旋身，稳稳落地，昂视四周，神驼帮诸人面上惊骇神情未退，不自觉勒着骆驼缰绳。石娘子见了这等威势，亦是暗自惊佩。

　　狻猊太子回头望着向扬，道：“向兄武艺精深，令人佩服，在下来领教几招。”

　　说着将蒲牢太子靠着铜钟，站起身来，朝向扬缓步走来。向扬见他全无惧色，心下暗赞：“这狻猊太子气度稳重，看来不像蒲牢太子那样容易收拾。”当下也不怠慢，凝神运气，掌心催聚九转玄功真力，静待狻猊太子出手。

　　忽见石娘子上前一步，道：“向兄，庄中危急，盼请速战速决。”这一下可提醒了向扬，心道：“不错，石姑娘是巾帼庄大庄主，却受伤 如此，又被这些家伙追赶到此，巾帼庄上的战局只怕更加险恶，我可不能跟这些人拖太久。”念及此处，当即抢先出招，一招雷掌直拍过去。

　　狻猊太子陡然停步，双掌一合，口中沉声念道：“羯谛羯谛，波罗羯谛，波罗僧羯谛，菩提萨婆诃！”随即双掌疾推，眼中如现华光，扬 声大喝：“南无阿弥陀佛！”

　　向扬猛觉一道雄浑劲力迎来，自己的雷掌刚劲登时如陷泥淖，锋芒大减，不禁暗吃一惊：“这是什么功夫？”不及细想，左掌加拍，双掌 并力，当真是雷霆万钧之势，狻猊太子微一吐气，偏开身子，顺势将掌劲推向一侧，举重若轻地避开雷掌攻势，一个回旋，挥掌反劈向扬胸膛 .

　　雷掌威力被卸，向扬虽觉惊奇，却也绝无畏惧，翻掌格挡来招，旋即还掌。

　　狻猊太子两条手臂贯尽深厚功劲，与向扬一招一招拆将下来，竟不落下风。

　　但见拳掌来去，四条胳膊斗在一起，渐渐散开一层气网，两人周身一尺之地，青草均被压迫得向外折倒。

　　睚眦太子眼见战况激烈，哪能袖手旁观，喝道：“姓向的，小心了！”

　　掌上隐发涌浪之声，来势轻重不定，乃是龙宫派掌法“蓝涛神掌”。向扬见他掌法颇为奥妙，不弱于剑法威力，心道：“这两人比蒲牢厉 害得多，可要留神对付。”九通雷掌一掌掌击出，以一敌二，仍是攻守自如。

　　狻猊太子所使功夫，乃是一位异僧传授的佛门武功，称为“大乘禅掌”，功法博大精深，温而不烈，威而不猛，实是一门绝学。那僧人知 悉狻猊太子与其余龙宫八太子个性不同，颇通禅机，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将这门掌法传授于他。狻猊太子修练多年，虽然未能尽解其中精要， 武功却已进步神速，犹在七太子睚眦之上，位居九龙太子之首，在龙宫派中仅不及掌门敖四海，功力非同小可。

　　他自学艺有成以来，便不再和派中弟子打劫船商，自行潜心修习，以期精进。

　　这日遇得功力非凡的向扬，一交上手，将“大乘禅掌”中的种种深奥诀窍一一使出，两人各出绝招，一时竟然不分轩轾。向扬打得兴起， 仰天一啸，双掌陡然打得飞快，来去奔腾，气势大开，正是“雷鼓动山川”，一掌猛过一掌，雷霆之势无穷无尽，睚眦、狻猊知道厉害，各自使尽毕生功夫，全力招架。狻猊太子以大乘禅掌的柔力抵挡，睚眦太子使一招“鱼龙潜跃”，连发暗劲，硬接雷掌。

　　但听连声爆响，手掌拍击之声不绝于耳，一声声都如雷闪惊涛，惊心动魄。

　　狻猊太子尚能保全，睚眦太子竭力发掌，却越来越是后继乏力，但在雷掌狂攻之下，却又抽身不得，只有咬牙硬撑。

　　向扬内息鼓荡，九通雷掌分攻两人，连绵不绝，眼见对手已全无还手之力，睚眦太子更是汗出如浆，守势渐弱，随时要败，心道：“三十 掌之内，你睚眦必败无疑。”果然十掌过去，睚眦已然疲态毕现，全凭旺盛斗志支持着。

　　神驼帮帮众见此情景，互相对望，忽地放声大喊，乘着骆驼冲上前去，各拔弯刀，齐往向扬攻去。石娘子喝道：“给我退下！”手中飞石 陡然打出，铿铿连响，将众人手中弯刀一一震飞。神驼帮诸人相顾骇然，慌忙退开。

　　狻猊太子心知万难取胜，暗道：“今日便是捉不到石娘子也就罢了，需得保全性命，再谋后算。”当下把心一横，内力沉凝，叫道：“七 哥快退！”双掌蕴劲，按上向扬双掌，使上黏劲，将向扬掌力缓住，顿成比拼内力之局。

　　睚眦太子已然精疲力尽，向扬掌路被狻猊太子接去，心头一松，真气不继，登时眼前花白，险些昏去，勉力跃开。狻猊太子见睚眦脱险，当即将全身功力含于掌心，喝道：“我佛慈悲！”一身内劲赫然吐出，浑厚柔韧，刚猛如九通雷掌，竟也被排开。向扬双臂一震，情知这一下 掌力深厚之极，不能逞强硬接，略退一步，双掌急拨向左右两边，将这道大威力分化开来，运劲消解。

　　狻猊太子趁隙飞身跃离，一提蒲牢太子后领，将他送上马匹，自己跟睚眦太子也疾跃上马，叫道：“向扬，在下今天认输，咱门改日再来 斗过！”

　　向扬正凝气化解大乘禅掌功劲，一时不及追击，当下也不在意，朗声道：“在下随时奉陪！”

　　龙宫三太子、神驼帮众人疾奔而去，毫不停留。向扬调息半晌，血气平复，一望石娘子，见她面无喜色，便道：“石姑娘，刚才截不下他 们，在下到贵庄之后，自会再收拾他们，姑娘不必担心。”石娘子将手中一枚小石收入怀里，说道：“向兄仗义相助，巾帼庄上下均感盛情， 岂敢多有相求？”

　　向扬见她双腿伤口尚在淌血，当即道：“石姑娘，你先包扎伤口，我们便赶到贵庄去。”说着便要撕下袍袖。石娘子却已先行在袖子上撕 了布条，接着撕开大腿裤管，白皙的腿上血迹斑斑点点，伤势实是不轻。

　　向扬见她毫不避嫌，当着他面前露出肌肤，怔了一怔，不禁有些局促，当下转过头去。石娘子恍若无事，迳自包扎妥当，站了起来，道： “走罢！”

　　十景缎（五十八）

　　石娘子的坐骑已被铜钟所毙，当下和向扬共乘一马，往巾帼庄驰去。石娘子熟习骑术，坐在向扬身后，手无扶持，依然坐得稳当。

　　这马是赵婉雁特地为向扬所选，神骏非凡，虽然载了两人，仍是奔驰如风。

　　向扬控马急奔，不久便见到山岭间宅院绵延，正是巾帼庄。

　　石娘子远远望去，说道：“向兄，我们得从后山绕进庄里，正门路上已经被皇陵派守住了。”向扬不知路线，便道：“请石姑娘指引方向 .”石娘子道：“让我坐在前面，我来控缰。”向扬便让石娘子坐到身前，让了缰绳。他的骑术颇不及石娘子，马蹄一行，双手无处可放，登 时有些身子不稳，摇摇晃晃。

　　石娘子察觉向扬坐得不稳，回头微笑道：“向兄，这样可要摔下马来的。”

　　向扬一阵尴尬，笑道：“在下不擅骑乘，让姑娘见笑了。”石娘子道：“不打紧。这么着，你扶着我罢，摇摇摆摆的也不好快行。”

　　话虽如此，但石娘子乃是姑娘家，向扬心中为难，不知双手往那里摆好。石娘子一回头，见他神色不安，不禁好笑，道：“扶着我的腰就 是了，还想什么？”

　　向扬别无它法，只得轻轻按着石娘子两侧腰际。石娘子笑道：“向兄，你方才大显身手，何等威风，怎地现下轻手轻脚的？扶好罢，有什么好害羞的？”

　　向扬见她说来爽快磊落，毫不忸怩，也就安心，便稳稳扶着石娘子腰边。石娘子一声呼叱，纵马快奔，那马撒开四蹄，往山间小路而去。

　　山中草木繁盛，树丛茂密，一眼看来，实不容易骑马通行。但石娘子熟悉山中各处大道小径，控马奔驰山林，仍是来去自若。只是山路毕 竟不利马行，甚为颠簸，向扬不自觉手上加力。石娘子打扮朴素，衣衫单薄，向扬指掌紧贴她腰际，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腰间为控缰所做的施 力，柳腰时展时缩，充分显出她身体的柔韧健美。

　　向扬初时不觉，但每当马匹行路震荡时，手上自然有此感觉，石娘子却似乎丝毫不知，不由得微感困窘，说道：“石姑娘，你当真放得下 心，全不提防我有无其他意图？”石娘子迳自策马，道：“我看人还不至于太走眼，你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否则何必救我？”

　　向扬听她语调平淡，信任之意却显而易见，心下暗暗佩服，心道：“石姑娘领导巾帼庄，果然自有其见识气度。”方念及此，忽闻前头一 片嘈杂之声，似有多人正在交手。

　　石娘子催马上前，越过一片树丛，赫然是一片刀光剑影，数十人交相恶斗，剧战不休，林子里男多女少，显然巾帼庄已居于下风。一个长发女子手持长棍，身法快捷灵动，连声娇叱，棍法密集如雨，着着精妙，领着众女左冲右突。然而敌人众多，一时难以突围。树林中四处洒血 ，战况激烈，景象惊心动魄。

　　石娘子怒喝道：“贼子休要逞强，巾帼庄石娘子在此！”话声未毕，右手已打出一枚飞石，正击中与那持棍女郎交手的一名壮汉面门，打 得他鼻梁断裂，惨叫跌倒。那女郎回头一望，见是石娘子，登时大喜，叫道：“大姐，你没事吗？”

　　这女郎便是巾帼庄二庄主凌云霞。诸女见到石娘子，齐声欢呼，叫道：“大庄主！”

　　一名中年汉子抢上前来，一拳打向石娘子肩头。石娘子右掌一翻，扣住那人手腕，一收一甩，“砰”地一声，将那汉子狠狠摔在地上，便 即一动不动，手法脆快无比，口中同时说道：“向兄，这些是皇陵派的人，我二妹可能不易应付，要请你帮她一帮了。”向扬一点头，道：“ 好！”一按马背，飞身而出，一个起落，立时到了凌云霞身后，雷掌顺势发出，打得一名皇陵派好手狂喷鲜血。

　　凌云霞见了向扬，不禁一怔，一时会意不过来。石娘子纵马奔来，道：“二妹，这位向兄是任大侠的同门晚辈。”凌云霞轻呼一声，低声道：“阁下大名，可是叫做向扬？”向扬道：“正是在下。”凌云霞面现喜色，挥棍逼开对手，道：“多谢相援，令师妹华瑄姑娘也来到敝庄 了。”

　　向扬大为惊喜，雷掌攻势不停，道：“我师妹也来了？现下在贵庄中吗？”

　　凌云霞道：“是，华姑娘和我三妹正守在庄里。”石娘子左手打飞石，右手连环拳掌，远尽皆攻，一边道：“三妹已经回来了？”凌云霞 棍路一扫，叫道：“昨晚回来了！”她这一棍出得狠，使足了内力，声调不觉提高。

　　向扬和石娘子一加入战阵，局势立时改观，皇陵派众人节节败退。领队之人眼见情势不利，当下叫道：“诸位兄弟尽速退回，两位师弟随 我断后！”众人渐次退开，一边阻击巾帼庄诸女进逼。

　　凌云霞道：“大姐，要不要追上去？”石娘子道：“这一队人数虽众，却无几名高手，无谓多费手脚，先回庄里巩固防御。”凌云霞当即 喝令众女救起受伤同伴，收队回庄。

　　向扬见巾帼庄众女行动明快，便如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传令一出，立依动作，心底暗暗喝彩，心道：“无怪乎巾帼庄以寡击众，尚能支 撑，看来她们着实在攻守战阵上下了苦功。”

　　众人自巾帼庄后门进庄，到了厅上，两名少女当先迎了出来。左首那青衫少女一见向扬，便冲了出来，一脸欣喜，欢叫道：“向师兄，向师兄！”

　　向扬一拍那少女肩头，笑道：“师妹，你也到啦！”华瑄眨着眼，道：“文师兄找你过来的吗？”向扬道：“没错，不过师弟在找任师叔 下落，想来没那么快到这儿。”

　　华瑄拉过旁边那女子，道：“蓝姐姐，这就是我说的向师兄，你看！”

　　脸上一片兴奋，像是要展示什么难得的东西一般。那女子自然便是蓝灵玉，她今日都在领着诸女抵挡神驼帮的一波猛攻，刚刚才杀退对方 ，进庄休息，一时没想到当天华瑄对她说的话，当下只拱手道：“幸会。”

　　华瑄脸绽笑容，道：“蓝姐姐，你看向师兄好不好啊？”蓝灵玉茫然不解，道：“什么好不好？”华瑄道：“我那天跟你说了啊，要把向 师兄介绍给你嘛！”

　　蓝灵玉一愣，登时想起，脸上不禁微微一红，笑道：“你别胡闹啦，哪能这样决定的？”说着不禁望了向扬一眼。

　　向扬笑道：“师妹，你年纪轻轻，也想学人做媒么？”华瑄笑道：“向师兄，你谢不谢我？”向扬扣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小丫头就爱 乱来，你向师兄已经帮你选了个师嫂啦！”华瑄“啊”地一声惊呼，说道：“向师兄，你……你成亲了？”向扬笑道：“那倒还没，总要师弟 师妹来喝喜酒才成啊。那位慕容姑娘呢？

　　我倒想见见未来的弟妹呢。“华瑄心里一羞，满脸通红，低声道：”文……文师兄都告诉你啦？“

　　石娘子左右盼望，道：“四妹呢？不在庄中么？”蓝灵玉道：“四妹带了十几人出去，跟龙宫派的狴犴太子动上了手，打到后山去了，你 门没见到吗？”凌云霞道：“我们只跟皇陵派的人打了一场，没有看到龙宫派的。”

　　石娘子眉头一皱，道：“这小妮子性子太直，别要中了敌人的诡计。二妹，你现下身子状况如何？”凌云霞微一运气，道：“胸口有点气 窒，歇一歇，还能打一阵。”

　　石娘子道：“好，你且休息一阵。”望向蓝灵玉，说道：“三妹，你怎么样？”

　　蓝灵玉道：“受了些小伤，不碍事的。”石娘子道：“好，你跟阿缨她们去接应四妹，千万小心。”蓝灵玉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

　　向扬听她说话中气不足，便道：“蓝姑娘，我想你还是该歇息一下，对方高手甚多，单凭斗志是打不尽的。”蓝灵玉握起双戟，道：“要 歇息，也得先把四妹平安接回来。”

　　向扬忽然右掌一立，叫道：“蓝姑娘，你先接我两掌。”掌力一吐，直拍蓝灵玉正路。蓝灵玉陡觉掌风迫人，难以硬接，心下暗惊：“这 人内功如此深厚！”

　　当下旁跃避开，向扬左掌又已击到。蓝灵玉武功本不及向扬，久斗之下，气力不足，这一掌避之不及，立被向扬按住右肩，不禁一呆。向 扬掌下凝力不发，道：“龙宫派九龙太子，至少有两人能使出这等功力。蓝姑娘，巾帼庄外强敌环伺，如此情势，万万不能再有逞强举动。”

　　华瑄也道：“是啊，蓝姐姐，你刚才打了那么久，再出阵实在太危险了。若说要去接应杨姐姐，不如……”她本想自己出去找杨小鹃，忽 然心念一动，道：“……交给向师兄好了，向师兄武功很厉害，绝对没问题的。”

　　蓝灵玉见了向扬这两下出手，知道他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当下道：“好是好，只是不知向兄是否愿意帮忙？”向扬道：“这个自然，只是 杨姑娘相貌如何，得先知晓。”当下蓝灵玉说了杨小鹃的衣着相貌，又叮咛了山里要道，向扬记住了，当下乘马出庄，再往庄后山中而去。

　　他在山中来回寻探，却不见一人，绕至山林深处，依然如此。向扬暗暗纳闷，心道：“不如到龙宫派门人聚集处一探，瞧那狴犴太子是否 回归。”

　　当下便想纵马绕道庄前。奔出不远，忽见密林两旁窜出数人，各持兵刃，叫道：“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向扬勒马停下，见每人均是龙宫派装束，当下道：“狴犴太子可在？在下刚刚见过蒲牢、睚眦、狻猊三位，正想顺道拜访狴犴太子。”当 先一人高举手中钢叉，叫道：“四太子刚刚战胜凯旋，没空见你，你是何人？再不通名，先将你拿下了！”

　　那人话才出口，向扬已飞身离马，九通雷掌连珠打出，将一众龙宫弟子尽数打倒，道：“对不起得很，在下可要自行通过了！”翻身上鞍 ，续往前行。龙宫派诸人武功和他天差地远，一掌拍下，均皆吐血倒地，哪能反抗？

　　向扬听那人说狴犴太子得胜，虽不知真假，却不免暗暗忧心，当下更是快马加鞭，要绕出后山。行出里许，忽听一丝细微笛声自远处树间 传来，荡人心神，说不出的诡异奇幻，隐隐又传出男子的笑声。

　　他疑窦大起，控马驰近，听那笛声极是美妙，却不似正道，曲调颇有勾引人心之意，一阵低微的女子喘息自树丛后断断续续地传出，更是 引人遐思。忽听一个男声说道：“康姑娘，久闻你的琵琶是罕见绝艺，何不与康兄弟合奏一曲，让我等与杨四庄主同享欢乐？”此言一出，又 传出一阵附和轰笑之声。一个娇媚的女声道：“先让家兄尽兴，奴家再行献丑不迟。”

　　只听先前那少女拼命止喘，叫道：“你们……你们这些恶贼，就算你们再怎样……再怎样耍花招……本姑娘……我……呃嗯……啊！”一 声衣服撕裂之声响起，接着又是一阵男子的狞笑声。

　　向扬听在耳里，不觉心惊，心道：“杨姑娘落在皇陵派康氏兄妹手里了吗？”

　　他下马上前，藏身树后察看。

　　只见一个俏丽少女躺在林间乱石之中，四肢不停扭动，脸上神情满是羞耻难耐之色，上身只着一件白色衬衣，地上有一件撕碎的淡黄衫子 ，正是巾帼庄四庄主杨小鹃。一群男子和一名美艳女子围着她，一名短须男子吹着铁笛，眯着双眼，满是邪意。众人中一人衣着华贵，腰束龙 纹带，想是龙宫太子之一。

　　那龙宫太子伸手去摸杨小鹃脸蛋，笑嘻嘻地道：“杨四庄主，你的皮肤可真嫩，可比我们那些宫女还要细致。出了这么多汗，你快受不了 了吧？”

　　杨小鹃大羞，边推边避，却似乎全身无力，难以起身，手上也无甚力道，骂道：“狴……狴犴……你卑鄙……啊啊……不……不要碰我！ ”

　　狴犴太子低下头去，笑道：“方才你打了我一弹，现下换我来还你一弹。不过呢……这一弹会让你舒服透顶的……”说着一只手去摸杨小鹃腰带，伸出舌头，要往她脸颊舔去。杨小鹃挣扎闪避，但在笛声催诱下，却是身不由主，急得泪水盈眶，叫道：“不要！”

　　蓦地一声暴喝传来：“狴犴，滚开！”一道凌厉掌风铺天盖地卷至，猛然击向狴犴太子后心。狴犴太子正要逞欲，骤觉背上巨力压迫，霎 时间骇然失色，不及回头，连忙纵起闪避，叫道：“什么人？”

　　话才说出，陡听轰然声响，一回身，已看清来者是个青年，左臂环抱杨小鹃，右掌所对之处，地面已现出一个坑洞，沙尘冉冉，掌上威力 之大，可想而知。

　　杨小鹃一时未能反应，一双俏目怔怔地仰望着向扬。

　　十景缎（五十九）

　　向扬这一出手，立时技惊当场，众人无不骇异。那吹笛之人正是康楚风，眼见向扬前来干预，当即停曲，上下打量着向扬。

　　杨小鹃被向扬轻轻搂住，身子突然一阵燥热，不禁轻声喘气，迷迷糊糊地看着向扬。但听向扬怒声喝叱：“狴犴！你龙宫派虽然是明着打 劫，好歹是武林一大门派，你身为九龙太子之列，江湖闻名，竟然如此无耻，算什么男子汉？”

　　狴犴太子面现傲色，说道：“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教训我？这小丫头是咱们擒住的，你想尝尝，也不用抢，给我磕三个响头，便让你玩一玩，倒也不是不成。”向扬见他言语狂傲，毫无愧色，心下更是愤怒，喝道：“且看你有没有这等份量！”右掌一提，催动九通雷 掌，一掌拍出。

　　狴犴太子方才躲开了向扬一击，心中虽然对其掌力颇为吃惊，却也对自己功力甚有自信，心道：“这小子功夫虽然不差，但瞧他年岁，造 诣定然有限，不足为惧。”这次毫不闪避，使动蓝涛神掌，一招“巨鲸掀海”对去。

　　双掌一交，向扬退了一步，左臂暗暗一紧。杨小鹃轻呼一声，心中大急：“唉，这人是谁？打不过狴犴，还出来做什么？”狴犴太子心觉 对方掌力虽然不弱，却仍不及自己功力深厚，心中暗喜，叫道：“不自量力的小子，要你知道龙宫四太子的厉害！”猱身上前，双掌重叠，使 足功力击到。

　　忽听向扬一声大笑，随即喝道：“狴犴太子啊，跟狻猊太子相较起来，你这点本事实在微不足道！”右掌运起八成玄功，掌势如雷霆大作 ，“砰”

　　地一声大响，和狴犴太子拼了一掌。向扬试了狴犴一掌，已知他功力平平，比之狻猊、睚眦均大有不如，八成功力足以取胜。果不其然， 狴犴太子托大迎击，哪知这一掌威力大不相同？霎时之间，狴犴太子浑身一颤，掌力被雷掌功劲所制，猛然逼回自身，力上加力，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震飞，“磅”地重重跌落在地，脸上骄态已转为一片惊骇，挣扎几下，便即不动。

　　康楚风等相顾失色，不自觉都退了几步，却有两名老者越众而出，目光紧紧盯着向扬，一言不发，忽尔飞身扑上，四只干枯手掌朝向扬抓 来，招式狠辣，手指均套弯钩，一及身便要扯去大片皮肉。向扬抱着杨小鹃避开攻势，心道：“这两老武功倒比那狴犴更高，却是何人？”

　　两老面罩寒霜，爪势连绵，钢钩飞舞，如同万道银光四下飞窜。向扬正待反击，忽听杨小鹃断断续续地道：“别……别跟他们耗……唔… …庄里……庄里……嗯……有他们的人……混了进去……快……回去……”她语音虽弱，却满是亲匿声调，便如跟情人耳鬓细语一般。向扬这 才发觉她衣衫尽湿，身上一股浓郁香气直飘出来，不禁一怔，耳听得巾帼庄中混入了奸细，一时不及多作遐想，拔身高跃，落在一株松树横枝 上，一起脚，便要奔离。

　　忽听一曲琵琶声起，一旁的康绮月奏起“狂梦鸣”，娇声道：“这位公子，何以走得这般急切？奴家可舍不得呢！”曲声淫艳多端，风华 万变，向扬心中一乱，竟然没提足真气，踏了个空，落下树来。但他何等身手，一个定神，便稳稳落地。康绮月媚笑道：“公子，不走了么？ ”指下媚惑之意大增，要让向扬陷于“狂梦鸣”乱象之中。

　　向扬眼前一花，脑中微感晕眩，不禁大惊，心道：“这女子定然是皇陵派康绮月了，素闻她擅以音律乱人心智，果然诡异！”他对乐律一 窍不通，不知从何抵御，才听得一听，便觉筋骨酥软，斗志大减。两名老者见向扬神情微现恍惚，意欲趁机出手，但自己同样处在“狂梦鸣” 诱惑之下，双手摆出架势，却无论如何不想出招。

　　但听康绮月语音娇媚，腻声道：“好郎君，你快来嘛，让奴家好好伺候你……”向扬低哼一声，身子微微颤动。一名皇陵派弟子却先忍不 住，喘呼呼地奔到康绮月背后，放声大叫：“师姐，我要……我要！”双手探出，拼命捏着她丰盈的两乳，口中不住怪叫。康绮月毫无愠色， 反而随之呻吟，一边奏曲，一边大放春声，娇声喘道：“好师弟，你来吧……唔唔，对了……哦……啊……郎君，你也来嘛……嗯，啊哈…… ”

　　康绮月手下大弹艳曲，口里放荡淫叫，林中男子一个一个都要忍受不住，眼中如要喷出火来。康楚风面带微笑，看着向扬，心道：“这小 子看来不懂音律，定然抵挡不住妹妹的”狂梦鸣“，还不手到擒来？”

　　果见向扬双目紧闭，脸上神色挣扎许久，便要将杨小鹃放在地上。杨小鹃虽也听得脸红心跳，却因是女身，不至为其所惑，眼见向扬克制 不住，不禁心急，连忙道：“你……你别被她……呃……啊……”却听笛声响起，康楚风一齐合奏，那“狂梦鸣”更增淫靡放浪，杨小鹃登时 说不出话来，害羞莫名，不觉闭上眼睛。

　　向扬缓缓蹲下，放下了杨小鹃，双手悬在半空。康绮月娇声道：“郎君，你……你先来跟奴家好过，再与那丫头玩嘛……”杨小鹃心中一 阵迷乱，在“狂梦鸣”诱惑之下，竟然无心反抗，不住娇喘，星眸半睁，望出来一片迷蒙，向扬的身影也是一片幻彩。

　　就在这一片荡意之中，蓦地向扬奋然站起，昂首长啸，喝道：“不知羞耻的妖女！这等邪魔歪道的技俩，也敢拿出来卖弄！”双掌贯力， 使足九通雷掌厉劲，猛一拍手，轰隆巨震陡然爆发，恍若天雷响鸣，登时将铁笛琵琶合奏之音盖过，如同一个大铁锤击在众人心口，前一刻的 淫邪放荡一扫而空，除了向扬一人，尽皆错愕惊异。

　　康绮月呆呆地一抚弦，琵琶上竟然每一条弦都已被震断。康楚风身子一晃，手掌颤抖，“铿”地一声，铁笛落地。康氏兄妹奏曲之际，被 向扬雷掌互击的巨响出乎意料地截断，危害之烈，实非旁人所能想像，气息翻腾，两人各自“哇”

　　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向扬这一下雷掌相击，也震得双臂发麻，心里暗叫：“好险！”他无法循乐理破解“狂梦鸣”，脑中只留一点清明之际，急中生智，意图 以雷掌声威掩盖其音，竟然一举奏效。但这一下也平白耗去他不少真力，自己承担九通雷掌威力，岂能易受？

　　眼见狂梦鸣已破，向扬立即抱起杨小鹃，叫道：“不奉陪了！”内劲一提，发足便奔。两名老者错愕之余，竟没想到再行追击。

　　向扬横抱杨小鹃，飞奔如风，低声道：“杨姑娘，你还好吗？”杨小鹃不喘着气，昏昏沉沉地呓语：“好热……你……你是谁？我……我 要怎么叫你？”向扬道：“我叫向扬，有位华瑄姑娘到你们庄上吧？我是她的师兄。”杨小鹃嗯了一声，低声道：“是……师兄？唔……师兄 ……师……兄……嗯……”说着身子微一抽搐，大声呻吟。

　　向扬见她有些神智不清，暗暗担心，问道：“杨姑娘，你受伤了吗？”

　　杨小鹃呼吸急促，满脸红潮，低声道：“康楚风……他……他……他给我下了药……”

　　康楚风性喜渔色，面对杨小鹃这样一个俏丽少女，岂会舍得下毒药？向扬一看杨小鹃神情，顿时明白，这药自然是极厉害的春药，当下道 ：“马上就回到巾帼庄了，你忍着点，这种药不难解的。”

　　杨小鹃呻吟几声，忽然一阵挣扎，伸手搂着向扬脖子，哀声道：“好热……我好热喔……向……向哥哥……你快救我……我要死了！”她 这一搂，脸蛋便离向扬近了不少，向扬鼻中一阵香气直透进来，不禁心神一荡，连忙凝神克制，轻声安慰道：“杨姑娘，你放松些罢，不会有 事的。”杨小鹃一双眼睛半开半闭，柔得像是要融出水来，声音越来越是引人遐思，哀求一般地道：“向哥哥，我真的受不了了啦……我要… …我想要……”

　　她每一开口，便是一股兰馨气息吹在向扬脸上，娇躯更不断紧挨着向扬身体，全身上下都极尽挑逗，一张俏脸却又是天真纯洁，满是无辜 的神情，只弄得向扬心跳不已，不敢多看，一心赶路，心道：“今天几场打斗下来，倒是这小姑娘让我最紧张，可比睚眦、狻猊更甚。再不快 回到巾帼庄，可真糟糕之极了！”

　　十景缎（六十）

　　但听得杨小鹃娇啼不断，向扬明知她身受药力迷乱，并非有意诱惑自己，却又偏偏非抱着她不可，怀里抱的、耳里听的、面前闻的，无一 不是可爱之至，这份考验之严酷，当真非同一般。

　　一路上心猿意马，好不容易巾帼庄映入眼帘，向扬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杨姑娘，我们到啦！”杨小鹃茫然不知，唔嗯几声，道： “到了……哪里啊？”

　　向扬道：“自然是巾帼庄了。”杨小鹃呻吟一声，朝向扬身子靠去，低声道：“我……我回家了？”向扬道：“是啊，你的姐姐们会照顾 好你，很快就不会难过了。”

　　杨小鹃两手搭着向扬肩膀，脸蛋靠在他颈边，娇声道：“我要你照顾我，好不好……好不好嘛？”向扬心里怦然一跳，道：“有石姑娘他 们就行了……”忽觉颈上一阵柔软触感，杨小鹃正陶醉地吻着，一边道：“我

　　要你照顾……我……嘛……嗯……“向扬大为困窘，只得道：”好，好！你别胡思乱想，回去上床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啦。“

　　杨小鹃抬头望着向扬，慵懒无力地道：“那……你要……跟我一起上床哦……”这话一出，向扬脚下登时踩了个滑，差点跌跤，一看杨小 鹃，那水汪汪的双眼满是期待之情，令人一望如醉，连忙避开不看，心道：“罢罢罢，看来我还是闭嘴的好。”

　　寻到巾帼庄后院，尚未入庄，便听得庄中一阵厮杀喧哗。向扬心中一凛：“庄中出事了？”提气一跃，翻过后院石墙，疾步赶入庄中。才 一进门，一道刀光赫然迎面劈来。向扬一脚飞起，正踢中那人小腹，将偷袭之人连刀一齐踢出丈许，定睛一看，却是一名神驼帮的刀手。向扬不加理会，迳自冲出走廊，只见廊上十来人交相酣战，显然皇陵派、神驼帮、龙宫派已攻入庄内。

　　忽听一声惨叫，一名巾帼庄女弟子被一刀砍中腰际，倒地不起。向扬大怒，喝道：“恶贼，休得逞凶！”飞步赶上前去，左手环抱杨小鹃 ，右掌一拍，一招便将那皇陵派门人击毙。

　　向扬沿着长廊向大厅冲去，一路上雷掌连发，来去疾逾风雷，当之者非死即伤。冲杀到一个转角，忽听兵刃交击之声繁密异常，却是蓝灵 玉舞动双戟，正和三名龙宫弟子缠斗不休，一见向扬和杨小鹃，又惊又喜，挥戟格开当头劈来的大刀，叫道：“向兄，四妹怎么了？”蓝灵玉 武艺纯熟，身旁围的敌人着实不少，向扬单掌开路，一时未能接近，叫道：“杨姑娘中了康楚风的邪药，并没受伤。

　　蓝姑娘，咱们先并力杀出。“

　　蓝灵玉吃了一惊，叫道：“我知道了！”两根短戟圈转拦劈，一招“飞燕顾盼”，戟锋在身旁疾划两圈，逼开三名敌人，纵身冲出，往向 扬这边靠来。向扬打起精神，使动九通雷掌，击刀剑锋刃立折，中人身筋脉摧断，接连击倒七八人，和蓝灵玉聚到一路，会合一路上的巾帼庄 诸女，慢慢往厅堂而去。

　　杨小鹃依偎在向扬怀里，低声呜咽道：“向哥哥，我好热……身体……身体要烧起来了……”向扬听她不再口出荡语，神智却越来越是迷 糊，周身火热，不禁心惊，轻声安慰道：“别慌，马上就没事了。”一掌拍中身旁杀上的黑衣汉子，向蓝灵玉道：“蓝姑娘，再不帮杨姑娘化 去药力，只怕对她身子有损。”

　　蓝灵玉也是大为焦急，当下道：“向兄，你武功比我高得多，这要请你帮忙了。”向扬道：“怎么帮法？”蓝灵玉道：“从这儿去左转， 便是药房，里面有一坛标示”定心散“的，用大量清水给四妹服下，便能化解。”向扬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当下挥掌震开周遭 诸敌，往蓝灵玉所说之处抢去。

　　杨小鹃满身大汗，已是昏昏沉沉，呻吟声中显得甚是痛苦。向扬不敢耽搁，掌下内力使得十足，当者披靡，心道：“事关紧急，纵然耗些 真力，也管不得了。”

　　到得药房，两名神驼帮的壮汉跟着追了进来，大呼杀上。向扬挥掌了结两人，迅速关上房门，心道：“随时会有敌人攻来，动作得快。” 当下将杨小鹃置于一张长椅上，在药柜里左寻右找，只想快快见着“定心散”三字。

　　耳听门外呼喊四起，向扬心中异常急切，一心要尽速解救杨小鹃，好出去支援巾帼庄诸女。蓦地一声大响，房门被一人冲破，一见向扬在 内，不由分说，立时扑上，双掌齐至，威势极之猛恶。

　　向扬陡觉劲风袭体，迅即回身出掌，四掌相对，那人震飞一步，甫一落地，脚下一蹬，又已攻上。向扬看清那人面貌，见是一个长须男子 ，服色是皇陵派，暗道：“这人功力了得，不知是何人物？现在没空跟他纠缠，得速战速决！”当下不惜耗劲，“夔龙劲”遽然出击，右掌出 招灵动多端，猛不可当。

　　这夔龙劲收发由心，威势磅礴之余，更是暗藏巧势，劲刚行柔，比之寻常雷掌直击，更是难防难挡。那人瞧出招数厉害，骇异之下，一个 侧翻闪开，出掌反击。向扬侧身转掌，陡然穿过他双掌之间，印在他胸膛之上，内劲迸发。

　　忽听一阵乒乒乓乓的破碎之声，那人哀嚎一声，颓然倒下。向扬却大吃一惊，叫道：“不妙！”回头一看，药柜中的坛子罐子，已被那人 掌风打碎了不少。

　　向扬这一下避开对方掌力，同时以重手法将其一击毙命，固然高妙非凡，然而坏就坏在这一避，这人的一双掌风都打在了向扬身后，虽然 威力已弱，但离药柜太近，仍击碎不少瓶罐。

　　向扬不禁叫苦，心中暗叫：“可千万别把那定心散也打碎了。”连忙上前寻看，岂料天不从人愿，方才找不到定心散，现下却是一望便见 ，一片碎瓦上正贴着“定心散”三字的纸条，跟其他几坛药散混在一起，洒在柜上、地上。

　　向扬叫道：“惨了！”心下又急又气，重重在架子上一拍，沮丧已极。

　　耳听杨小鹃不住呻吟，无论如何得有解药不可，当下心中抱着些许希望，只盼其他坛子之中，尚有一两坛的定心散。然而一坛坛寻将过去 ，定心散却再也没有了。

　　向扬叹息一声，一颗心直沉到了谷底，心道：“现下可怎么救杨姑娘？”正自思索无计，忽听门外传来石娘子的喝咄声，紧跟着两道人影 先后跌进房来，立足不定。向扬顺手出掌，正打在两人背上，替石娘子收拾了两个对手，叫道：“石姑娘！”

　　石娘子进得房里，一眼瞥见杨小鹃躺在长椅上，当下道：“方才三妹都告诉我了。服下定心散了么？”向扬摇摇头，指着先前那人尸身道 ：“还没找到药，便被这人打碎了坛子。”

　　石娘子眉头一皱，赶到药柜前一看，果然一片凌乱，再到杨小鹃身旁，一搭脉息，摸了摸她前额，闭目不语。

　　向扬大为担心，问道：“石姑娘，杨姑娘她现在如何？”石娘子叹了口气，低声道：“现下没有定心散，要救四妹，必须另外调药，虽然 不难，却也得花上三个时辰。四妹……四妹现在气血翻腾的厉害，只怕连一刻钟也撑不到。”

　　向扬呆了一呆，颤声道：“这么说……救不了杨姑娘了？”石娘子默然片刻，忽然往向扬一望，说道：“向兄，你若能帮忙，就救得了。 ”向扬一怔，道：“却是如何？”

　　石娘子抱起杨小鹃，对向扬道：“我这个四妹，心直口快，没什么心机，日后一时可能会有些承受不了，希望向兄好好待她。”说着将杨 小鹃送到向扬面前，向扬心下不解，自然而然的接过，忽然明白石娘子所说之意，连忙叫道：“不成！”

　　石娘子道：“什么不成？”向扬道：“你要我跟杨姑娘……跟她……”

　　石娘子点点头，低声道：“不错，我就把四妹交给你啦，否则她也活不成。

　　“向扬叫道：”万万不能！“石娘子沉声道：”向兄，我信得过你是位君子，才将四妹交付给你。你若不跟四妹……交合……她就要死了 .我是她结拜大姐，她的心思我很清楚，她不会怪你的。“

　　向扬低头看着杨小鹃咬牙呻吟的神情，心中不忍，低声道：“杨姑娘跟我才见面多久？这……这对她太残忍了。”石娘子低下头去，道： “我不多说了。你若想救四妹，现在快跟我来。”说着快步出房。向扬又看了看杨小鹃，心中彷徨莫名，却也只得先跟上去。

　　廊上敌群已清，石娘子迅速带着向扬来到一处小房间，在墙上扳了扳，几块地板倏地翻开，露出一个方洞。石娘子低声道：“下面是个地 窖，你们在这里…

　　…在这里行事，不会被敌人发现。四妹药性消除之后，便掀开机关上来，速速到厅上来。“向扬站在地道前，低头望着黑沉沉的地窖，不 发一语。

　　十景缎（六十一）

　　石娘子将杨小鹃交给向扬抱着，跃下地窖，点起壁上火把，原本漆黑一片的地窖立时光亮起来。石娘子来到地窖口下，抬头对着向扬一望 ，道：“向兄，可以了。”

　　向扬一声不响地进了地窖，环顾四周，那地窖倒也颇为宽广，墙壁均是石砖砌成，四壁各有两支火把照耀。向扬将杨小鹃轻轻靠在墙边， 说道：“石姑娘，待会儿怎么出去？”石娘子走到西北墙角，在第二排石砖交接处踢了两下，但听隆隆几声，顶上地板已然复合。石娘子再踢 两下，一阵清脆的金属相击声过去，地板又已翻开。

　　向扬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石娘子不再说话，蹲在杨小鹃面前，见她脸色泛红，全身汗水淋漓，呻吟不止，不禁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头也不回，说道：“向兄，四妹拜托你了。”一个纵身出了地窖，合上了出入口。

　　霎时之间，地下石室之中只余向扬和杨小鹃两人。向扬眼见杨小鹃昏昏沉沉的模样，心中纷乱已极，暗道：“杨姑娘和我素不相识，今日 才刚会面，连我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怎能就这样将身子交给我？简直荒谬！”

　　看着眼前这一个娇美可人的小姑娘，向扬心中却是殊无欢喜之感，反而是万般的烦躁苦恼，心道：“石姑娘虽然如此答允我，然而并非杨 姑娘自身意愿，焉知她不会因此事而抱憾？更何况我已经有了婉雁，婉雁又会怎么想？杨姑娘现下神智不清，我在这时候对她做出这等事，岂 非乘人之危？向扬啊向扬，你枉为男子汉大丈夫，难道就拿不出一点办法来？”

　　可是当此情景，向扬确也是无法可想。杨小鹃身处几近闷不通风的地窖，虽然仍是迷迷糊糊，身子却也觉得麻痒难当，燥热异常，忍不住 在地上慢慢翻着身子。石地本是冰凉，在杨小鹃翻了一会儿之后，却也温了。杨小鹃胡乱呻吟着，双眼含泪，哀求似地望着向扬，四肢摆动扭 曲，隔着薄衫抚摸着自己汗湿的胴体，地上一大滩都是汗水，肤色透着热烘烘的粉红，整个人看来随时要融化一般，口中呜咽着：“热……好 热……谁……谁来……救我……”

　　向扬不知所措，长叹一声，抱起杨小鹃，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杨姑娘，对不起了。”一伸手，将她身上那单衫除了下来，掷在一边 ，一落地，发出啪地一声响，可见衣衫湿到何等程度。

　　杨小鹃轻声嘤咛，稚嫩的身体在药力逼迫下，动作、声音、姿态均散发出渴望情欲的气息，却又是身不由己，迷惘的眼瞳深处隐隐透露出 无助、羞耻的求救，然而表现出来的又全然是另一回事。

　　逼于情势，不得不侵犯杨小鹃，向扬心里五味杂陈，眼见娇艳异常的肌肤一寸寸呈现在眼前，心情反倒越来越恶劣，只觉说不出的气闷， 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然而杨小鹃正在生死关头，已由不得向扬抉择，心一横，一把扯下了她下身衣裙。

　　杨小鹃被向扬抱在怀中，虽然仍然迷糊不清，却强烈地感受到了男子气息，药力催动，忍不住连声呻吟，现出的却不是痛苦，而是腻得令 人心魂俱醉的春声，但听她娇声细语道：“嗯……哥哥……哥哥……好……啊……好舒服喔……小鹃好喜欢……啊……嗯……”

　　向扬心有愧疚，不敢多看杨小鹃的身子，当下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低下头去，右手轻轻爱抚那不甚茂盛的小草地。他不想多占杨小鹃一分便宜，一心要让那未经人事的秘地尽快开放，速速冲锋陷阵，化解药力，以救得杨小鹃，是以手上功夫绝无保留，掌缘不住在两片嫩肉之间磨 动，力道轻重缓急不定。

　　杨小鹃双腿大开，面对着用心要解救自己的向扬，全无羞涩之态，显得十分受用，美目朦胧，香唇难闭，

　　诸般放荡娇媚的声音源源不绝地传了出来：“好……好好喔……向……哥……哥……啊……我、我、啊……喜欢……死了……唔……太好 了……哎……啊……”

　　向扬听着，突然一阵怒气上涌，叫道：“杨姑娘，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杨小鹃右手就唇，陶醉地吻着自己纤细的食指，娇声道：“什么……什么？嗯……嗯……向哥……哥……

　　嗯……你真棒……小鹃……好喜欢你喔……嗯、嗯嗯、哎……“向扬双手按住她双肩，猛力一摇，低声道：”别说了，这……这不是你该 有的样子。你该是位好端端的姑娘……“

　　杨小鹃却彷如不闻，身子往向扬靠去，纤纤玉手揉着他的胸膛，弄得他衣襟不整，轻声呢喃道：“向哥哥……别停嘛……小鹃……小鹃要 你摸我……”揉着揉着，慢慢搂住了向扬脖子，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主动厮磨，柔软的胸部挤压着向扬，不知有意抑或无心地挑逗着，肌肤 如同炭火烤炙般发烫，更有一阵香气扑鼻。

　　向扬心头重重一震，吸了口气，暗暗叹息，心道：“罢了！”情知事态已无可挽回，一咬牙，左臂紧紧箍住娇躯，右手肆意侵略少女幼嫩 的私处，可爱的小花瓣微微地一张一合，蜜汁汨汨而出。

　　杨小鹃兴奋地轻声娇吟，脸上神情迷迷茫茫，仿佛失魂落魄，清秀的脸庞却充满娇艳风情，便如一朵初绽的小百合，却散发迷人的浓冽芳 香，不断引诱着向扬，梦呓似地说道：“好……舒服……喔……向哥哥真的……太棒了……嗯……啊、啊，嗯！好像……要……融化了……喔 ……”一双细致的小手也不停留，在向扬身上来回摸索。

　　受到如此的回应，向扬岂能无动于衷，下身已然整军待发，随时便要大肆蹂躏敌阵。他知道杨小鹃在春药摆布之下，绝难轻易满足，当下 不像对待赵婉雁那般温柔，将杨小鹃用力压在墙上，一手向濒临决堤的私处继续进攻，另一手则狂猛地揉挤那对尚未长成的幼小胸脯，像在玩 弄两团软丝绢。杨小鹃浑身发颤，喘气转急，颤声道：“向……向……哥哥……好……好厉害……啊……最、最厉害……啊、唔……嗯、嗯！ ”

　　在向扬的攻势之下，杨小鹃双颊渲染桃红，香汗如雨而下，分开的双腿无力的颤抖，几乎站不住脚，全身的力气都被向扬所掠夺，万分空虚，不禁放声哀鸣：“小鹃……小鹃要向哥哥……向哥哥……快……快来……小鹃好想要啊！”说着说着，股间一波波浪潮涌出，沿着双腿缓 缓流下。

　　原本应该是纯真姑娘青涩的脸蛋，现在已如熟透的苹果，香味四溢，令人忍不住想要采撷品尝，大快朵颐一番。向扬虽然是意在救人，毕 竟年轻气盛，不由得怦然心动，心中却更增罪意，低声说道：“杨姑娘，在下为情势所逼，要冒犯了。”杨小鹃亢奋地喘着气，说道：“没… …呃……没关系……快……来……冒犯……小鹃……嘛……哥哥……哥……哥……啊……”

　　向扬一咬下唇，脱去了上身衣袍，正待解开腰带，杨小鹃脚下一软，已然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迫不及待地跪在向扬跟前，去解腰带，一边 隔着衣物亲吻向扬的下体，，含糊不清地呓语：“向哥哥……向哥哥的……那里……喔……呣…… 嗯嗯……”

　　向扬按住杨小鹃的头，紧贴着自己股间，低声道：“杨姑娘……”杨小鹃把向扬的裤子拉下过半，一根气势腾腾的物事登时冲向她眼前。 杨小鹃呆了一呆，玉手自向扬腰际游移到了腹下，抚摸着巨棒的根基，腻声道：“好大喔……硬硬的，热热的……嗯啊……唔……向哥哥…… 小鹃……小鹃要这个……嗯……”

　　耳听杨小鹃迫切期盼的细语，夹杂剧烈娇喘，私处浪水流个不停，身子热得烫手，向扬知道药力以发挥到了极点，再不与杨小鹃行事，便 成祸害，当即托起杨小鹃，低声道：“杨姑娘……要进去了。”杨小鹃已然极之兴奋，恍恍惚惚地看着向扬，双手殷勤地在他下身握弄着，往 自己的小小洞穴不住送来。但杨小鹃虽是情欲如火，毕竟未经人事，兼之心神迷乱，一阵手忙脚乱之下，向扬的棒端总是戳在洞口周遭的嫩肌 上。杨小鹃练武多年，肌肤弹力极佳，将巨棒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推回，也沾上了不少花蜜。

　　向扬见杨小鹃不得其法，双手当即抓住她圆润的屁股，对正洞口，气焰高张的阳具在潮湿的门户前不住揩磨，十指使劲捏入她两个雪团般 的美臀。

　　杨小鹃失声而叫，声音既显欢愉、又似低泣，且兼放浪无比，哀声呻吟：“好热……向、向……向哥……哥……啊……呜嗯……要……要 到小鹃身体……里面……了……嘛……啊……快……快点……小鹃……小鹃好想要……想死了……”

　　面临紧要关头，向扬不禁又犹疑起来，当下大力摇了摇头，暗想：“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腰身一挺，前端探到洞门，慢慢嵌了进去 .

　　杨小鹃双眼一闭，大叫一声，全身紧绷，颤声叫道：“天啊……啊……这……太……”忽然声音卡在喉间，“呃呃”几声，脸蛋整个贴在 向扬肩上，放声鸣泣。向扬才插入未及半寸，杨小鹃反应却如此激烈，倒让向扬有些惊奇。忽觉肩颈之间一阵温湿，杨小鹃正拼命狂吻，藉以 宣泄私处受到入侵的强烈感受，更发出娇腻哀怨的喘声。

　　杨小鹃似淫似纯的表现，向扬以身当之，真是说不出的刺激，手上不由自主地用力，狠狠捏了她温软带劲的屁股一下。杨小鹃身体颤动， 刺激过甚似地哀啼一声，叫道：“哎啊……向哥哥……啊……小鹃……真的……爱死你……了……啦……小鹃……还……要……”

　　向扬热血翻腾，再无顾忌，稳稳抓紧她的屁股，阳具稍稍离开杨小鹃，准备长驱直入，直冲入那氾滥成灾的花丛深处。忽听顶上隐隐传来 一声女子鸣叫，声音大有惊恐无助之意。

　　向扬陡然一惊：“外头有巾帼庄的姑娘遇险么？”当下放开杨小鹃，拉起裤子，跃至西北房角，在机关处连踢两下，纵身而起，身形未到 ，翻板已开，两个人掉了下来。向扬看得分明，那两人是一男一女，面目不及辨认，双掌分出，抓住两人后颈，立时封住两人穴道，顺势将两人直带上去，掷开那男子，抓着那女子稳落房中地板。房中尚有数人，见地下突然窜出一人，无不吃惊，纷纷叫唤起来。

　　定睛一看，已认出那男子是在救出杨小鹃时出手的两名老者之一。再一看身边女子面貌，不禁一惊，却是巾帼庄二庄主凌云霞，但见她上 身只余一件淡黄肚兜，背上一大片血迹，伤痕累累，神情疲惫，伤势着实厉害。再一看那老者，却是松开腰带了，显然意欲图谋不轨。两老中 的另一名老者则正跟一名少女斗在一起，只见长鞭来去如风，招招精妙，这少女自是华瑄.

　　十景缎（六十二）

　　但见那老者十指钢钩纵横舞动，无数银光四下乱窜，华瑄使开八方风索“融风式”，长鞭抖出一圈又一圈，将对方爪招劲力全数消弭于无 形。两名黄衫汉子原本在一旁寻隙夹攻，一见向扬现身，都是意想不到，惊愕之余，随即大呼杀来。

　　向扬运起九通雷掌功力，双掌先后拍出，震开两人，叫道：“师妹，应付得来么？”华瑄见到向扬忽然出现，又是惊奇、又是大喜，叫道 ：“我没大碍！向师兄，你帮一下凌姐姐忙，她受伤了！”向扬道：“好！”解开凌云霞穴道，低声道：“这一批是哪一派？”凌云霞低头喘气，似乎极是困倦，轻声道：“神驼帮的双鹰使者，其他都是皇陵派的。”向扬点了点头，说道：“凌姑娘，你稍加调息，让我来对付他们。 ”凌云霞低声道：“多谢了。”瞧见向扬上身赤裸，不禁脸颊微微一热，心中奇怪：“向少侠怎会从地室里出来？”

　　房中共有八名敌人，二鹰使被向扬出其不意地封住穴道，跟华瑄交手的乃是大鹰使。其余六名皇陵派弟子分开两路，四人往向扬攻来，另 外两人却去围攻华瑄. 向扬双掌一立，喝道：“来得好，接招！”

　　他担心杨小鹃在地窖内的情形，决意速战速决，掌势陡然迅疾逾倍，正是雷掌猛招“疾雷动万物”。双掌行过之处，一片隆隆风雷之声， 身形四下游走，步法如飞，攻势威猛矫矢，皇陵派四人功力有限，大惊失色，勉力招架，却哪里是向扬对手，顷刻之间已被击毙三人。

　　余下一人眼见情势大坏，连忙大叫：“大鹰先生，咱们快走！”但大鹰使充耳不闻，与那两人联手进逼华瑄，招数丝毫不乱。华瑄暗感吃 力，七分守御，三分进攻，战况胶着不下。但听一声惨呼，向扬已将第四人毙于掌下，飞身来援，一掌按向大鹰使背心。

　　大鹰使哼了一声，左爪回身递出，五根弯钩齐往向扬掌上抓来。向扬凛然不惧，长啸一声，掌力凌空吐出，立时打得大鹰使左掌手骨碎裂。大鹰使剧痛攻心，大声惨嚎，这才知道向扬掌上威力何等凌厉，却为时已晚，华瑄一鞭打下，将他脊骨震断，当场送命。向扬左掌一劈，又 打倒一人，余下一名对手随即被华瑄长鞭所毙。

　　凌云霞看得目眩神驰，不由得暗想：“这位向少侠功力当真厉害，看来当不在大姐之下。倘若只有我和华姑娘应敌，只怕终要落败。”一 眼见到二鹰使躺在一旁，不由得怒从心起，一掌击落。二鹰使穴道被封，无可闪避，当堂丧命。凌云霞吁了口气，脚下一个踉跄，气力不继， 险些跌倒，连忙扶住墙壁。

　　华瑄卷起长鞭，道：“向师兄，多谢啦，要不是你来，我跟凌姐姐就有些不妙了呢。”向扬道：“这没什么。现在庄里情形如何？”华瑄 道：“石姐姐、蓝姐姐她们把龙宫派的人挡住了，神驼帮攻进来的的就是这两个老不修比较厉害，黄仲鬼、骆天胜都没打进来。”向扬道：“ 这么说来，还挡得住……”忽听杨小鹃在下面叫了起来：“向哥哥……你……你在哪里啦……小鹃……小鹃还要……”

　　华瑄一听，登时满脸通红，叫道：“向师兄，你……你在地下干什么？”向扬脸上一红，支吾道：“这……这是……”不等向扬说完，凌云霞已跳了下去，石室中浓香四溢，杨小鹃全身赤裸，在地上翻来翻去，肤光中泛着樱红，沾满湿湿黏黏的水液，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淫靡之极 ，口中不住声地呻吟呼唤：“向哥哥……快……点……嗯、啊……嗯……再……再来……嘛……”

　　凌云霞登时呆了，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向扬跟华瑄已随后进来，华瑄一见，惊叫一声，羞得不知所措。凌云霞转头看着向扬，大 声叫道：“向……

　　你……你对四妹怎么了？“向扬见她满脸愤怒，连忙解释道：”凌姑娘，你别误会，杨姑娘她中了康楚风的春药。“凌云霞一怔，道：” 春药？“向扬道：”石姑娘、蓝姑娘都看过了。“凌云霞深深呼吸几下，稍微冷静，说道：”怎么不服解药，还在这里……这里……“

　　向扬摇摇头，说道：“药房的定心散在打斗中被打破了坛子，石姑娘说，重新配药得花三个时辰，杨姑娘挨不了那么久。”凌云霞似乎也 了解了情况，怒气方消，低声道：“这么说来，是大姐要你救四妹的了？”说这话时，脸上微现红晕。向扬道：“正是。”

　　杨小鹃趴在地上，慢慢往向扬爬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道：“向……向哥哥……快……快……小鹃要继续…

　　…嗯……唔……“华瑄看得脸红心跳，别过头去，叫道：”向师兄，你跟杨姐姐……已经……已经做过……那件事了？“向扬不禁脸上一 热，搔了搔头，道：”正要开始，就听到上面有声响了。“

　　华瑄叹了口气，低声道：“康楚风这个恶贼！向师兄，你武功厉害，下次把那恶贼打死好不好？杨姐姐……他好可怜。”向扬又是一阵罪 恶袭上心头，叹道：“我知道，下回我定要杀了他。”凌云霞默蓦地看着杨小鹃，忽然灵光一闪，叫道：“对了，康楚风身上该有解药罢？若 能夺来解药，四妹就不必……”一看向扬，便止了声。

　　向扬一听，登时大喜，叫道：“不错！我怎地没想到？”当下急忙抄起衣袍，道：“师妹，凌姑娘，杨姑娘拜托你们照顾，我去找那家伙 ！”说着便要冲出地窖。凌云霞叫道：“向少侠留步！”向扬登时停脚，回身道：“怎么了？”凌云霞道：“四妹还能支撑多久？万一你不能 及时赶回，那……四妹就无人能救了。”

　　向扬心想不错，道：“我不能离开，那么谁去夺解药？”华瑄抢着道：“我去！”

　　向扬有些不放心，道：“皇陵派人多势众，师妹你一个人……”华瑄俏眉一扬，道：“向师兄，你相信我嘛，我可以应付得来的。康楚风的武功不是多么高明，我小心一点就是了。”向扬想了一想，道：“那康楚风的笛声诡异，这可要多加留神。”华瑄点了下头，道：“我知道 ！”脑中掠过当日和小慕容一齐受“狂梦鸣”迷惑，文渊及时来到的情形，不禁耳根发烫，低声道：“我会赶快回来，向师兄，你……你别乱 来喔。”说着一个纵身，跃出了地窖。

　　地窖之中，便剩下向扬、凌云霞和杨小鹃三人。凌云霞低声道：“我受了点伤，得在这里休息一下，向少侠，请你关上出入口。”向扬依 言启动机关，合上了翻板。一看凌云霞，再看看杨小鹃，不禁有些局促。凌云霞上身只有一件肚兜遮掩，向扬眼光望来，忍不住一阵害羞，低 声道：“我的衣服被那二鹰使撕碎了。”

　　向扬“嗯”了一声，不敢多看，将手中衣服抛了过去，道：“凌姑娘，你穿着吧。”

　　凌云霞道：“多谢。”才一穿上，背上伤口登时一阵剧痛，一咬牙关，轻轻哼了一声。

　　向扬想起她背上受伤不轻，当下取出一包金创药，道：“凌姑娘，先包扎吧。”

　　凌云霞接了过来，然而伤在背上，自己难以处理，脸上微红，道：“对不住，向少侠，可否请你帮忙？”向扬道：“好。”走到凌云霞背后，只见伤口血肉糢糊，甚是可怖，想是被二鹰使钢钩所伤。向扬拿衣袖擦去伤处旁的鲜血，拭过之处，露出晶莹洁白的肌肤，极是艳丽。向 扬心中一动，微微定神，帮凌云霞敷上伤药。

　　伤处甚广，包扎不易，得要围着凌云霞身子包扎起来。向扬撕开衣衫，便要动手，但凌云霞穿着一件肚兜，便无法包扎，不禁迟疑。凌云 霞道：“怎么了？”

　　向扬道：“凌姑娘，你……你穿着东西啊。”凌云霞大羞，心跳得如打鼓一般，低声道：“那……我要脱下来了，你可……可不要到前面 来。”轻轻解开系绳，上身已然不留一点衣物。

　　向扬见她毫不犹疑，反倒有些不安，望着这动人的背影，不由得起了些许遐思。但这也只一瞬之事，随即将布条绕过凌云霞身前。

　　杨小鹃一直在地上辗转呻吟，此时突然慢慢撑起身子，呢喃道：“向哥哥……你在……在做什么啊……快……点……嘛……”一个不稳， 竟向凌云霞身前倒来，碰到向扬手臂。向扬没能让开，一碰之下，拿着布条的左手掌动了一下，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凌云霞肩头一颤，“啊 ”地一声，似乎有些泣音，长发微微摇曳。

　　十景缎（六十三）

　　向扬大吃一惊，连忙缩手。凌云霞被他触及胸部，羞不可抑，一颗心忐忑不安，不知向扬待要如何。

　　向扬却只停了一停，继续包扎好布条，动作小心翼翼，未再碰到凌云霞身上肌肤，将伤口处理妥当，说道：“凌姑娘，可以了。”凌云霞 嗯了一声，低声道：“谢谢。”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空荡荡地，微感失望，然而为何会如此，自己却也说不上来。

　　却见杨小鹃趴在凌云霞身前喘着气，越发急促，大声呻吟，药力已经发挥到了颠峰。凌云霞抱起杨小鹃，轻声道：“四妹，你忍耐些，等 华姑娘带解药回来，便没事了。”杨小鹃仍是婉转哀鸣，连声哭叫：“向哥哥……向哥哥……小鹃想要你啊……呜……呜呜……”

　　凌云霞无法可想，转头说道：“向少侠，你来想想办法。”向扬从凌云霞手中接过杨小鹃，轻声说道：“杨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杨小 鹃感觉到了向扬身体的男子气息，登时血脉如沸，兴奋莫名，欢声道：“向哥哥，是向哥哥……好棒……好棒喔……小鹃……小鹃要向哥哥进 来……”说着说着，两只玉手上下抚摸向扬胸膛，脸蛋往他颈边不住厮磨，依恋之极。

　　凌云霞看了，不禁脸上一红。向扬看看凌云霞，又看看杨小鹃，心中甚是尴尬，低头说道：“杨姑娘，你把持住，等我师妹……”杨小鹃 却充耳不闻，抬头吻着向扬嘴唇，发出“唔唔”的声音，柳腰扭动，湿答答的私处往裤子底下的阳物不停挑逗着。

　　向扬斜眼一望凌云霞，见她满脸羞红，神情似笑非笑，当下急忙推开杨小鹃，喘了口气，道：“凌姑娘，在下……在下得帮杨姑娘她发泄 一下，不然只怕她支持不到师妹回来。”凌云霞神态忸怩，道：“你只管做啊，我能说什么？”

　　向扬定了定神，将杨小鹃搂在怀里，让她尽情摩擦自己的阳具所在，双手慢慢下移，又摸到了那小而圆滑的屁股上，大力捏着充满少女触 感的香臀。杨小鹃娇躯一阵颤抖，伏在向扬的胸前，肩头大力起伏，高声呻吟：“真是……舒服……啊啊……好舒服喔……嗯、嗯、向哥哥的 那里……硬起来了……”

　　杨小鹃的身体在药力催动下，实在太过诱人，向扬岂能不起遐想？下体自然昂然奋起，几乎要冲破衣裤一般。杨小鹃眷恋地爱抚向扬的胸 肌一阵，慢慢退下身子，去拉他的裤子。向扬的手也顺势摸到了她腰侧、乳下，给予她强烈的刺激。

　　杨小鹃连连喘气，用力拉了几下裤带，一口气把向扬的裤子脱到膝盖，腻声喘道：“就是……这个……大大的、热热的棒子……嗯……嗯 ……”樱唇凑上前去，竟开始舔着阳具下的两个睾丸。

　　就算是赵婉雁，也因为怕羞，从未用小嘴伺候向扬的阳具，杨小鹃却主动舔舐起来，毫无技巧，只是努力品尝着这根怒气冲冲的巨棒，又舔又吻，虽然不放进口中，却已让向扬感到刺激绝伦，下身一阵火热，险些破关而出。正自陶醉之时，忽然想起凌云霞还在一旁，侧目一看， 只见凌云霞张大着眼，怔怔地盯着向扬的下半身，双颊火红，汗珠微渗，右手掩着嘴，胸口如浪起伏，看得出来是又惊又羞。

　　向扬见她这般神情，倒不知如何是好，想把裤子穿回，然而杨小鹃却舍不得离开那巨棒片刻，握一握、吻一吻，从根部到顶端都被她的丁 香小舌舐过了一遍，津液布满上下。忽听杨小鹃喘息道：“向哥哥……这个棒子……是要插在……

　　嗯……插在小鹃的……身体……里面，对不……对……啊？“

　　这句话说得向扬血脉贲张，连忙强行克制，道：“不对，不可以这样子。”

　　杨小鹃脸上现出惋惜的神情，哀怨地道：“可是……它一碰到小鹃的洞洞，小鹃就……好舒服呢……真的……很舒服喔……”

　　忽听凌云霞“啊”地叹气一声，双手撑地，长发披开，面朝着地上，大声喘气。向扬一惊，顾不得回答杨小鹃，转头问道：“凌姑娘，是 伤口疼么？”凌云霞低头不答，只是微微摇头，轻轻喘息。

　　杨小鹃摸着向扬的阳具，怔怔地看着它，突然用力一握。向扬全身一颤，大叫一声，这一下刺激太强，一点阳精迸射了出来，沾在杨小鹃唇上。杨小鹃呆了一呆，伸舌舔了舔，喉头一动，吞了下去，怔怔地问道：“向哥哥，这是……什么啊？”

　　向扬被她纤纤柔荑使劲一握，便如羽箭搭上劲弓，不得不发，拼命压抑的情欲登时失控，猛地提高杨小鹃身子，一翻身，将杨小鹃压在底 下，叫道：“你那么想知道么？”杨小鹃仍是迷迷糊糊，语音娇腻地呻吟着：“向哥哥……你……你的棒子……碰到小鹃的……洞……了…… 喔……嗯、哈啊……”向扬睁大双眼，一时之间热血沸腾，不及思考，自然而然地抓住杨小鹃腰身，不顾一切，下身对正她股间的秘境，便要 狠狠冲刺过去。

　　凌云霞失声惊叫：“向少侠，不要这样！”向扬耳闻惊呼，不觉一震，连忙离开杨小鹃身子，坐在一旁，心下暗骂自己：“该死，该死！ 我应当等师妹夺要来救杨姑娘才是，怎地自己先管不住了？”当下竭力收慑心神，吐了口气。

　　但是这一连串的调情下来，杨小鹃越来越是放荡不堪，不停挑动人心欲念，向扬只觉下身满灌热血，胀得厉害，若是眼前之人是他心爱的 赵婉雁，自然毫不犹疑，马上让她身登极乐，但是要与懵然不知处境的杨小鹃行此欢好之事，却非他所愿为，唯有拼命忍耐，不让腾涌的阳精 夺门而出。

　　凌云霞见向扬咬牙切齿的神情，只道自己出言阻止，令他不快，又见他低头剧喘，下身却是昂然挺立，势如怒火高张，心里既感紧张，复 觉歉疚，低声道：“对不住，向少侠，可是四妹她既然有救，我……我就不能让她失身。”向扬道：“在下知道，刚才是我失态，该抱歉的是 我才对。”说着深深呼吸几下，想让下体胀痛稍减。

　　却见凌云霞抿着嘴，眼光朦胧，忽然移近向扬身边，低声道：“向少侠，不太好受罢？”向扬见她靠近过来，不禁一怔，自觉不该任那东 西在不相关的姑娘眼前耀武扬威，当即稍加遮掩，道：“没关系的。”

　　凌云霞目光如水，眼波盈盈，轻轻低下头来，细声说道：“如果……如果忍不住的话，让小女子为向少侠纾解一下好了。”此言一出，当 真把向扬吓了一大跳，连忙道：“凌姑娘，你别说笑……”凌云霞却缓缓解下裙带，轻声道：“向少侠，请你随意发泄吧……”一边害羞地掩 住半边脸，一边将下半身衣物逐件脱去。向扬心中猛地一跳，急忙伸手捉住她右手腕，叫道：“凌姑娘，别这么做！”

　　凌云霞左掌自脸颊下滑到了胸前，按着急促起伏的胸口，低声道：“拜托……向少侠，请你尽量来……好吗？”向扬听凌云霞语音微带颤声，美艳的脸上满是期盼心焦之态，不禁心神动摇，下身更加精力弥漫，像在催促向扬快快行动。

　　凌云霞满脸羞涩，说道：“你……你觉得我很不要脸……对不对？”向扬脱口而出：“是啊。”随即发觉失言，登时感到难堪之极，接着 道：“不……在下只是觉得，男女之事，不该如此轻率。”

　　却听杨小鹃又浪声呻吟起来：“向哥哥……快……快……小鹃的洞洞好痒喔……唔唔……实在……受不了了……啊、嗯……”凌云霞双颊 发热，道：“向少侠，你真的不想么？”向扬道：“在下不能行此苟合之事。”凌云霞嗯了一声，朝杨小鹃看了一眼，穿好裙子，默然垂首。

　　向扬见她神色大有哀愁幽怨之意，颇觉过意不去。眼见她明艳照人，体态秾纤合度，清秀处不如赵婉雁，却更胜几分娇艳，于巾帼庄四位 庄主中实是最美的一位，但他对凌云霞本无情意，心中又已有了赵婉雁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献身，实在不能就此接受。

　　这么一来，石室中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向扬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听华瑄的声音自上面微微传来：“向师兄，向师兄，开门啊！”

　　凌云霞抬起头来，低声道：“华姑娘回来啦。”向扬点了点头，穿好下身衣物，开了机关。华瑄立时从上面跳了下来，手中拿着两件女子衣衫，一件交给凌云霞，道：“凌姐姐，这是你们庄里的，赶快穿起来。”又连忙将另一件盖在杨小鹃身上，说道：“向师兄，你帮杨姐姐穿 好，我去拿水！”

　　说着转身便跑。向扬叫道：“且慢，师妹，解药已经拿到了么？”华瑄回头笑道：“当然拿到了啊，所以才要去拿水，好让杨姐姐服下啊 .”

　　却听上面一个男子声音叫道：“不必上来了，我这儿便有带水。小丫头，你快快给她们穿好衣服，我可要下来了！”华瑄对着出入口叫道 ：“不行啦，再等一下，杨姐姐还没穿好呢！”那人大声骂道：“他妈的，快点行不行？”

　　华瑄将一个白色小瓷瓶交给向扬，道：“向师兄，这是解药。”又拿出另一个小瓶，道：“这是害人的药，一起搜过来了，你先拿着，我 帮杨姐姐穿比较快。”

　　向扬接了过来，赞道：“师妹，你本领当真不小，这么快便夺到解药。”却听上面那人大声叫道：“呸，这小丫头差点要被逮着了，要不 是大爷我赶到，能拿到解药才怪！”

　　华瑄脸上一红，伸伸舌头，道：“向师兄，那是慕容姐姐的哥哥啦。”

　　向扬微觉吃惊，道：“是大慕容么？是他帮你的？”华瑄道：“是啊。”说着已替杨小鹃束好了腰带，叫道：“好啦，你下来吧！”

　　只见一道青影电射而下，这一跃落下得迅速异常，一个面色冷峭的青年男子已站在向扬面前，目光回扫四周，看过了凌云霞和杨小鹃，便 紧盯着向扬，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向扬见他一现身便大显锋芒，心中暗道：“大慕容名满武林，架势果真不凡。”

　　一拱手，道：“多谢慕容兄相助。”慕容修嘿嘿一笑，说道：“免了。”眼中忽尔精光大现，右袖一动，陡然飞起一掌，呼地一响，直劈 向扬胸膛，竟是极其凌厉的杀手。向扬反应快绝，雷掌反击而出，掌心硬碰对方掌缘，一声闷响过去，两道巨力同时震回，各自退了一步。

　　慕容修一挥衣袖，哈哈一笑，道：“小子，身手相当了得啊，比你那文渊师弟更加高明。”向扬手臂微微发麻，心中亦惊佩慕容修功力之 深，笑道：“慕容兄也是名不虚传。”

　　慕容修解下腰间一个皮囊，丢给华瑄，道：“水在这儿，小丫头，接着！”

　　华瑄轻轻接住，道：“向师兄，来帮杨姐姐服解药啦！”向扬道：“好。”

　　打开那装解药的瓶子，倒出了些许药末，忽地心中一动，道：“师妹，这确然是解药无误么？那康楚风便这等容易交出来？”华瑄微笑道 ：“是解药没错，怎么拿到的，等一下再告诉你，先给杨姐姐服下要紧。”

　　十景缎（六十四）

　　当下向扬将药散倒入杨小鹃口中，取过清水，喂她服下解药。杨小鹃嘤咛一声，咕噜噜喝了下去，吞咽几

　　下，断断续续地道：“向……向哥哥……小鹃……要……你……”慕容修“嘿”地一声笑，说道：“小子，你可真是傻了，这小妮子都浪 成这样了，你还要什么解药？直接干一干不就好了？”

　　向扬脸色一沉，心道：“这大慕容可颇有邪气，说话这般粗鲁。”不去理会，转头向华瑄道：“师妹，这解药是怎么到手的？”

　　华瑄束好皮囊，道：“我直接到庄外去找康楚风，在一个小山丘边找到了，跟他们打了起来。本来只有三、四个人，可是我没办法一次把 他们都击败啊，然后人就越来越多……”慕容修抢着道：“你也不必多说了，总之你被皇陵派的一群王八包围，千钧一发，多亏本大爷及时赶 到，把他们杀了个七零八落，否则你就要惨遭摧残了。嘿嘿，小丫头，你也太过大胆！”

　　华瑄俏脸一红，低声道：“我可没想到他们高手有那么多。”向扬道：“这么说来，是慕容兄向那康楚风要到解药的了？”他心知慕容修 的江湖手段远胜华瑄，既然他出手相助，康楚风自然也非敌手。

　　果见慕容修洋洋自得，说道：“自然是我。嘿，要吓吓康楚风这混蛋，又有何难？本大爷让他多出了三根手指，这没用的东西便乖乖交出解药了。”凌云霞一听，甚觉奇怪，道：“什么意思？”慕容修道：“便是把他一条手指从尖到根劈成两半，连续劈上三枝指头，不就多出了 三根手指？”说着嘿嘿而笑。

　　向扬跟凌云霞一听，都不禁心头一震，暗暗咋舌：“大慕容号称武林魔头，果然名符其实。”武林中本来常有断人指头为逼迫之事，但把 指骨劈开，情状自当更加可怖，实是难以想像。向扬见华瑄脸上颇有不忍之态，心道：“师妹心肠软，要她看这等惨酷法门，可难为她了。” 低头一望杨小鹃，见她脸上神情缓和，沉沉如睡，呼吸亦已恢复正常，当是解药效力已生，慢慢消解春药效用。

　　但听慕容修又道：“这小妮子服了解药，也不知要睡多久。小子，咱们先出去大杀一场，把皇陵派、神驼帮、龙宫派那些龟孙子杀个血流 成河。”

　　向扬朝凌云霞一看，道：“凌姑娘，你身上有伤，先在这里调养，顺便照顾杨姑娘，我们上去对付敌人。”凌云霞微微颔首，道：“等四 妹醒来，我们便会上去。”

　　向扬穿上上衣，道：“师妹，慕容兄，走罢！”当先出了地窖，慕容修跟华瑄随后而出，接着一阵机关声响，向扬从上头关起了地窖翻板。凌云霞目送三人离开地窖，忽觉心中一阵空虚，轻轻叹息一声，摸了摸杨小鹃的头发，低声道：“四妹，你若是失身于向少侠，也未始不是 幸事呢。”

　　向扬、华瑄、慕容修三人出了地窖，慕容修便道：“方才大厅上没有高手在，石娘子等人定然在其他地方和那群家伙大打出手，咱们分开 来找，你们两个一起，我自己走。”不等向扬和华瑄回答，迳自飞奔而去。向扬眉头一皱，道：“慕容兄武功固然厉害，可是敌众我寡，还要 分散已力，实在不太妥当。”华瑄道：“慕容姐姐也在巾帼庄里，向师兄，我们先跟慕容姐姐会合，再一起找石姐姐她们罢？”向扬道：“慕 容姑娘长得什么模样，师兄可不知道了，你得瞧仔细些。”

　　华瑄微笑道：“好，我知道啦！”

　　两人在庄里各处回绕，敌人却不甚多，也找不到石娘子、蓝灵玉、小慕容等人。转到了望台下阶梯之时，上头隐隐传来兵刃相击之声。向 扬大步冲上阶梯，却见阿缨、阿穗两婢正与一名削瘦汉子激斗，以二敌一，兀自居于劣势，见得向扬上来，都是心头大喜。

　　华瑄跟了上来，长鞭抖出，直打那人后心。那汉子连忙侧身闪避，哪知长鞭来路变幻无定，鞭梢急沉而下，卷住那人右脚，一扯一甩，将 他身子向了望台外抛了出去，活活摔死。

　　阿穗呼呼喘气，一时说不出话，显然打得十分疲累。阿缨也是几乎精疲力尽，但仍报拳行礼，说道：“多谢向公子、华姑娘。”华瑄一卷 长鞭，扶住阿缨，道：“你还好吗？休息一下罢，你身上都是伤啊。”阿缨喘了下气，道：“小伤不碍事的。请……请两位赶快去救大庄主好 吗？”华瑄道：“石姐姐怎么了？”

　　阿缨道：“大庄主……她……她把黄仲鬼、骆天胜、敖四海他们引开，往后山去了。黄仲鬼很厉害，大庄主……大庄主一个人……咳、呃 ……”说着一阵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华瑄听闻黄仲鬼之名，不禁吓了一跳，轻轻拍了拍阿缨的背，缓缓输送真气，道：“好，我跟向师兄马上去找石姐姐，你一定要歇一歇， 伤势不轻啊。”阿缨倚着了望台栏杆坐下，神情萎顿，低声道：“我跟阿穗没事的，请快去找大庄主，万一……万一大庄主她……”越说越急 ，却无力多说了。

　　华瑄心中也自急了，对向扬道：“向师兄，我们快走！”向扬道：“不，师妹，你照顾这两位姑娘。巾帼庄里面尚有敌人，我们得有人留 下以为助力。你对付庄里的敌人，我去后山找石姑娘。”华瑄甚是担心，道：“可是黄仲鬼武功太强，我跟文师兄、慕容姐姐联手都打不过他 ，向师兄你一个人……怕有危险啊。”

　　向扬却是凛然无惧，道：“那黄仲鬼当真如此厉害，我更要去会会他，师妹，你只管护着庄子便是。”华瑄见他执意如此，也不知如何劝 阻，只得道：“向师兄，你多小心。”向扬点了点头，大步下了了望台，直奔巾帼庄后山。

　　庄中虽有若干敌人，却大多是二三流角色，想来高手均追着石娘子去了。向扬一路赶往后山，途中又击毙四五人，入了山林，便再无阻碍 ，迳自往林间深处寻去。向扬心道：“石姑娘本来便受了伤，要跟这三大高手相斗，如何能有胜算？

　　莫非她另有计策么？无论如何，得尽快寻到，前去相助不可。“

　　正疾步搜寻，忽见一道人影自旁掠来，沉声道：“什么人？站住！”但见一名汉子自树丛之间跳将出来，拦住去路，立起单掌，一股真力 凌空震来。

　　凌空对掌，正是九通雷掌最精妙之处，向扬毫不犹疑，旋即拍掌迎去，两道内力凭空相冲，那汉子身子一晃，跌跌撞撞地退了三四步，向 扬却追上一步，稳稳站定，定睛端详，来人腰束龙纹腰带，当是九龙太子之一，当即喝道：“敖四海在哪里？”

　　那人乃是九龙太子之一的螭吻太子，武功也算不俗，却被向扬一掌震开，诧异之余，更是惊骇，神色却无慌乱之态，回掌略加护身，转头便走。向扬直追上去，出手抓向他肩头，喝道：“快带我去见敖四海！”

　　螭吻太子陡觉劲风袭来，心知闪避不及，只得回身使一招“海龙拨浪”，手掌使足巧劲，意图化开向扬攻击。然而以狻猊、睚眦之功力尚 且难敌向扬，螭吻太子一人又如何能是对手？这一拨全然不能稍御向扬来袭之势，“肩贞穴”上一紧，已被向扬制住，立时动弹不得。

　　螭吻太子哼了一声，道：“你武功虽然胜我，但若要见龙王，也是如同赴死……”向扬手上加力，捏得他肩骨喀啦作响，沉声道：“少啰 唆，快说出敖四海他们的下落，否则先送你赴死！”螭吻太子痛得直咬牙，叫道：“龙王就在前头半里不到的地方。”

　　向扬更不打话，拎起螭吻太子后领，飞步前冲，脚步竟不因提了一人而稍慢。

　　奔得片刻，陡然出了密林，山路的那一头却是一处极险峻的山谷，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却是断崖。远远可见一群人挡在山道之前，更过去 则是两个人影，拳来掌去，正在这一失足则粉身碎骨的险要之地大战，旁边尚站了数人。

　　十景缎（六十五）

　　向扬奔近前去，望向那相斗的两人，但见一个苗条身影，脚步轻巧，掌法精妙，乃是石娘子。另一人则是一名满腮浓须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双目虎虎有威，拳掌所及之处，风声猎猎作响，掌上威力实是骇人。

　　石娘子连日镇守巾帼庄，气力耗损极钜，加之身上带伤，面临强敌，已显得左支右绌，招数渐渐受其牵制。但听那大汉叫道：“石娘子， 你快快投降，交出十景缎，放了我儿子，老夫饶你不死！”石娘子柳眉倒竖，喝道：“你们来我巾帼庄，可曾见过一个出声投降之人？”手上 连环出招，一招一式分明清楚，虽然居于下风，仍然攻守有度，绝不紊乱。此时已近黄昏，暮色沉沉，天色渐暗，这一番崖边交手，情势更增 凶险，一个不留神，便可能失足跌落，后果不必多言。

　　那大汉便是神驼帮帮主骆天胜。前日骆英峰与杨小鹃交手，被杨小鹃当场击败，擒回庄中，骆天胜心中怒不可遏，今日攻入巾帼庄，一心 搭救爱子，却不知骆英峰被囚禁在何处，当下一路追着石娘子到此，出手相逼，要她释放骆英峰。

　　他原料石娘子伤疲不堪，支撑不久，岂料石娘子倚仗地利，利用这险峻异常的断崖抵挡三派高手，由于路道过于狭窄，一次难以并立两人 ，石娘子免于受到围攻之困，一对一的连斗数名敌人，更有几名神驼帮弟子被她出掌打下山崖，当下无人敢轻为先锋，非得骆天胜这等高手出 马不可。

　　向扬远远奔来，已有眼尖之人见到，纷纷呼喝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啊呀，他抓住了龙宫二太子！”“大家并肩上啊，把这小子拿下！”

　　忽听狻猊太子高声叫道：“各位不可轻举妄动，这位是华玄清门下弟子向扬，武功厉害，莫要大意！”龙驭清、韩虚清、华玄清、任剑清 一师同门，龙驭清是皇陵派掌门，韩华任三人的名号，当今武林中并不甚响亮，但是见闻广博之人，无不惊佩华玄清武功的出神入化。神驼帮 数名弟子不知向扬厉害，往向扬冲来，喝道：“骆帮主在这里和人动手，你这小子也敢来胡闹？”各出兵刃，冲杀过来。

　　向扬劲贯右臂，将螭吻太子掷向一众神驼帮弟子。一名大汉出手想要接住，哪知手指甫一触到螭吻太子身体，便如千斤之力当堂压至，连 气也透不过来，连退数步，被螭吻太子撞倒在地，立时筋折骨断而亡。

　　向扬纵声长啸，雷掌连绵拍出，一众神驼帮弟子全然不能闪避，雷掌一到，便即命丧黄泉。他生怕石娘子支撑不住骆天胜攻势，急于上前 助拳，当下纵身直上，要越过三派人群。

　　龙宫派中陡然冲出一人，指着向扬喝道：“好家伙，一天不到，咱们又见面了！看来也不必改天再打了，我们再来分个高下！”话声犹在，双掌“恶鲨破涛”，分攻他上下两路，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宫七太子睚眦。

　　向扬随手化开来势，叫道：“睚眦，让开！”睚眦太子声如嘶吼，叫道：“没那么容易！”对向扬所言毫不理会，蓝涛神掌猛招迭出，竟 如拼命一般。狻猊太子和另一名龙宫太子跟着飞身而至，合攻向扬。

　　向扬凝神以对，凭借九通雷掌威力，将睚眦、狻猊招数卸去，又和那龙宫太子对了一掌，但觉对方掌法精妙处不及睚眦，但力道雄浑，内 力根基扎实，极具威力，不可小觑，当下吐气扬声，喝道：“阁下是哪一位？”那人回气再上，喝道：“龙宫大太子赑屃！”双掌一并，排山 倒海般推了过来。

　　睚眦太子看准时机，加催掌力，疾扑向扬上三路。狻猊太子使动大乘佛掌，威力更是惊人。向扬同时面对九龙太子中武功最高的三人，陡 然单足一举，双掌分开，倏地摆出“夔龙劲”架势，掌路流转，迅捷威猛，身形连转七八个圈子，恍若奔雷迅电，霹雳大作，将三人袭来的掌 路于瞬息之间破去，甫一得机，迅即拔身而起，翩然落出四五丈远。

　　赑屃太子自负掌力强猛，与九通雷掌连番过掌之下，却也不禁惊于向扬功力之深，此时被他脱出三人夹击，更忍不住脸上变色。向扬却无意久斗，才踏上地面，又已飞身高跃，一提真气，身子飘向山壁，手掌在山石上向后疾按，藉力凌空向前，竟欲从百余名敌人上空石壁腾空而 过。众人惊呼声中，蓦地一道身影电射上跃，如鬼如魅，悄无声息，正挡住向扬去势。来人面如冰石，身所至处，如卷阴风，正是孝陵守陵使 黄仲鬼。

　　两人半空相会，四目一交，向扬陡觉心中一寒，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便是黄仲鬼？”心念电闪之际，黄仲鬼右掌五指往山壁一按， 身子竟然稳稳定住，便似五爪嵌入了石壁之中，急纵而起的来势立时消解，身形悬空，却在一瞬间化作寂静不动，诡异莫名。向扬腾空前纵之 势未消，当下顺势发掌，雷掌呼呼而至，一一打向黄仲鬼周身要害。

　　却见黄仲鬼眼中冷光遽然而现，左臂抬起，接连闪动，快速无伦，便如连弩之发，五指霎时间变作千万道利刃，全身上下均是一动不动， 一条左手臂却是如同狂风暴雨，全然看不清拳掌指爪的变化，空前凌厉的招数毫无停滞地疾攻向扬，雷掌真力竟然冰分瓦解，在一连串猛恶攻 势下溃不成军。

　　向扬掌力受挫，大为震惊，前冲势道已然受阻，身不由主，落下地面。

　　黄仲鬼右手一松，踏足落地，仍旧挡在路前，冷冰冰地看着向扬。

　　向扬环顾情势，自己虽然闯过三派诸人，眼前却有黄仲鬼挡路，只此一人，便难以前去相助石娘子，暗哼一声，道：“你就是黄仲鬼罢？ ”黄仲鬼面无表情，双手负在身后，山风吹袭之下，衣衫舞动，身子却像铁铸似地分毫不动，仿佛刚才根本未曾展现过这一番惊人武功。向扬 暗暗调息丹田中紊乱的真气，全身紧绷，心道：“他这么简单便破解九通雷掌，行若无事，当真厉害！师弟师妹都敌不过他，我呢？我能赢么 ？”

　　猛听骆天胜一声大喝，一掌重重击在石娘子左肩。神驼帮众人齐声欢呼，有人叫道：“石娘子，快快束手就擒！”却听石娘子一声清叱， 一枚飞石擦过骆天胜脸颊，磨出一大片鲜血。骆天胜冷汗直冒，暗叫：“好险！”倘若他稍有大意，这一下命中他面门，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石娘子肩头中了一掌，肩骨剧痛如碎，单凭右手应敌，更是不利。她见向扬来到，当下大声叫道：“向兄，四妹情况如何？”向扬道：“ 我师妹夺到解药，已经没事了！”石娘子心中一喜，叫道：“多谢！”但听一个年老的声音说道：“嘿嘿，你转眼间自身难保，居然还想着庄 里那几个小丫头，当真傻到了家。”

　　向扬回身一看，说话之人是个老翁，白发白须，目光蒙蒙，身材高大，一身衣着甚是华丽，长袍上袖口绣上龙纹，乃是龙宫派掌门敖四海 .他领着龙宫派诸人，与黄仲鬼前后阻住向扬来去之路，却不注意向扬，反倒盯着石娘子和骆天胜的交手情况，一边眯着眼，不停摸着胡子， 又摸摸下巴。

　　十景缎（六十六）

　　石娘子不去理会敖四海，凝神接招，但是骆天胜一掌又一掌地击出，威力增生，石娘子伤了一臂，越来越是难以招架，堪堪便要落败。

　　向扬眼见情势紧迫，心道：“无论如何得闯过黄仲鬼这一关，不然石姑娘非落入敌手不可。”当下一提真气，将“九通雷掌”功力催动至 颠峰，扬声清啸，展步疾奔上前，掌力犹似长电划空，气挟雷霆之势，向黄仲鬼迎面打到，掌力未至，隆隆风雷闷声已然不止于耳。

　　黄仲鬼双足不动，单掌翻起，身外三尺之地陡然寒意大增，重重阴气如涟漪圈荡，将向扬卷入太阴真气笼罩，雷掌威势大受阻碍，黄仲鬼 掌力随即跟到，阴寒锋锐，与雷掌截然不同，却是威力无穷，后劲深不可测。双掌一交，高下立判，向扬但觉一阵冰寒彻骨，不由得退了一步 ，胸口烦恶难当，心中暗惊：“他的内力竟然如此阴寒霸道，可真是闻所未闻。”

　　黄仲鬼却是不动声色，依然稳立原地，既不追击，也不退开。向扬双掌连发，九通雷掌不住拍出，气势惊人，便如凭空打起了无数个响雷 ，震得四下砂石纷飞，攻势极其猛烈，黄仲鬼却似随意招架，单手挥动，将雷掌来势一一击溃，向扬掌法越发越快，黄仲鬼仍然好整以暇，挡 卸的清楚分明，阵阵阴气不时反激回去。

　　向扬斗志高昂，虽然猛攻无用，仍然毫不放松，每一掌都有破碑裂石的大威力，一心要击破黄仲鬼的守势。黄仲鬼单掌拆招，口中忽然说 道：“你斗不过我的，想活命就快走，否则要你葬身于此。”

　　向扬双眉一挑，道：“承蒙盛情，然而巾帼庄之危未解，在下不会就此离开！”

　　掌下招数越发凌厉，修练多年的九转玄功威力层层而出。

　　忽听得骆天胜狂声大呼，叫道：“臭娘们，瞧你还能逞强么？巾帼庄大庄主又如何？不也栽在老子手上！”向扬心中一惊，瞥目一望，但 见骆天胜提着石娘子后领，神情一副志得意满之状。石娘子嘴角、衣襟都是鲜血，长发披散，四肢无力垂摆着，几近昏迷。

　　敖四海摸了下胡子，笑道：“骆帮主称雄关外，果真名不虚传。”骆天胜得意非凡，一手将石娘子重重摔在地上。石娘子身子一颤，便即 不动，痛苦地哼了一声。

　　骆天胜弯下腰去，揪住石娘子前襟，哈哈大笑，说道：“嘿嘿，你用十景缎把我们引到这里，就能以地利取胜么？这下可失算了吧？”石 娘子闭目不答，便如没有听见。

　　敖四海慢慢走上前去，说道：“骆帮主，我们可事先说好了，这位石大庄主，可得由老夫享用。”骆天胜道：“敖龙王要女人，尽管要去 ，我神驼帮只要巾帼庄产业，十景缎交给黄尊使，早就议定妥当，你还怕我姓骆的食言不成？”敖四海笑道：“多谢，多谢！螭吻，你过去把 石大庄主接过来，可得放尊重点。”

　　螭吻太子道：“遵命。”施展轻功，迅速从黄仲鬼和向扬上空跃过，唯恐向扬出手阻截。向扬听得敖四海所言，自是怒火中烧，心道：“ 这老鬼为老不尊，竟然如此公然侮辱石姑娘！”但是他对付黄仲鬼犹自难以保全，如何能插手阻挡螭吻太子？要向敖四海出手，更加不能。

　　螭吻太子轻飘飘地来到骆天胜面前，拱手道：“骆帮主！”骆天胜点点头，道：“待我先取来十景缎，便将这女人交给贵派。”说着一只 手伸进石娘子怀中搜身，无礼之极。螭吻太子笑道：“骆帮主，让晚辈代劳罢。”伸出手去，扯下石娘子腰带，抖开她的上衣，狠狠扯落到肩头，一疋锦缎落在地上。石娘子久斗之下，内里衣衫已被汗水濡湿，贴着胸前曲线，健美的身段展露无遗，三派众人远远看见，不少人哄闹起 来，看得心痒难搔，又以龙宫派诸弟子为多。

　　螭吻太子朝敖四海目光望去，瞧他示意。敖四海摸摸白须，点头微笑。

　　螭吻太子会意，睨了向扬一眼，心道：“待我将这美人儿折辱一番，看这小子定得下心否？”当下要从骆天胜手中接过石娘子。骆天胜随 手放开石娘子，俯身捡起那疋锦缎，笑道：“黄尊使，贵派龙掌门要的十景缎便在这里，不必跟这小子耗了，已经大功告成啦！”

　　向扬猛然一个侧身，身形回转，步法陡变，欲从黄仲鬼身旁极窄的寸地绕过去。这一下“斗枢逆转”，乃是极其高妙的身法，向扬脚下如 生飞云，身影流动，一晃之下，眼见便可抢过黄仲鬼身前。不料黄仲鬼双手一圈，上下旋画，身子左右两侧阴风迸发，如鹏展翅，将向扬去路 尽数封住。向扬只须多转五尺之地，便能绕过黄仲鬼内劲所及，但是左为山壁，右有断崖，无一可资立足，只得踏步倒身飞退，跃开数尺。

　　敖四海笑道：“向小弟，你这点微末功夫，怎能跟黄尊使相比？趁着黄尊使没下杀手，快快回去，多修练几年罢！”向扬耳听敖四海嘲弄，心中怒极，回身喝道：“你这老贼恶名昭彰，也配来跟我啰哩啰唆？”敖四海似不在意，笑道：“年轻小伙子便是毛毛躁躁的。螭吻，让这 位向小弟消消火罢。”

　　向扬回头一看，螭吻太子正自背后架住石娘子，笑嘻嘻地道：“姓向的，你可曾见过这位女中豪杰石大庄主的身子？在下让你开开眼界如 何？”一只手抓在石娘子薄衫下摆，猛地拉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腰身，纤瘦却不柔弱，充分显示石娘子习武练就的一副傲人身段。众人纷纷 大笑，其中颇有不怀好意的笑声，黄仲鬼仍是毫无表情，神色漠然。

　　向扬怒喝道：“螭吻，你给我住手！”螭吻太子笑道：“生什么气？难道这石女侠的身体不好看么？啧啧啧，这皮肤可嫩得很啊……”一 边说着，一边在石娘子胸腹之间大肆轻薄，布衫直拉得现出双乳下半，已可清楚见到丰盈的弧线。

　　石娘子缓缓张开眼睛，瞪了螭吻太子一眼，并不言语。

　　螭吻太子见她清醒，却无丝毫反抗，心料她身受重伤，自也不加畏惧，笑道：“石女侠，怎么样？从没男人这么摸你的身体吧？是不是很 舒爽啊？”手掌狎玩着她的右乳下缘，不住挑逗，一心要让这名满武林的巾帼庄大庄主在众人面前发出鸣泣，好好羞辱她一番。

　　石娘子却是神色宁定，说道：“九龙太子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原来也有阁下这等无耻小贼。”螭吻太子双眼一瞪，使力捏住石娘子乳 房，恶狠狠地道：“石娘子，你马上就要变成我们龙宫派的奴隶，还敢嘴硬！他妈的，我现在就把你剥个精光，让三派弟子都看看你光溜溜的 样子，看你还能逞强？”

　　向扬听得怒气上冲，顾不得黄仲鬼武功如何可怕，心道：“岂能让这狗贼羞辱石姑娘！”正要抢上前去，忽听石娘子哈哈大笑，道：“用 贞节来逼迫女子，乃是最差劲的手段，螭吻太子，原来阁下见识不过尔尔，真是丢尽龙宫派的脸了！”

　　螭吻脸色发青，粗鲁地侵犯石娘子各处肌肤，语气大增威吓之意，道：“好，石娘子，你骨子硬是吧？本太子就好好整治你一下，先让你 大流淫水，再弄得你当场发浪，要你这名门侠女变成个小淫娃！”当下更加放肆，手掌往她裙中探入。

　　石娘子哼也不哼一声，身子亦无颤抖，对螭吻太子的胡来似乎全不在意。

　　骆天胜在一旁拿着十景缎，笑道：“石娘子，你倒是傲得很啊。不过十景缎都落到咱们手中了，你再怎么挺着，也是无济于事。”石娘子 斜睨骆天胜，道：“十景缎？你以为你手上的当真是十景缎么？”

　　黄仲鬼闻言，眼中陡现冷光，侧头遥遥望向骆天胜。骆天胜心中一惊，心道：“难道是假货？”连忙解开锦缎束绳，要展开来查看。

　　万不料才一展开，锦缎里一团青烟陡然直冒出来，正冲上骆天胜面门。

　　骆天胜猛觉双目刺痛，惨呼大叫：“我的眼睛！”抛开锦缎，按住自己双眼。

　　石娘子忽然双手一拍，猛然挣脱螭吻太子，飞身直冲骆天胜，去势奇疾，双掌先后发出，快如闪电，正中骆天胜胸膛。骆天胜猝不及防， 被这一下奇袭打得连退数步，脚下一空，已被打得飞出山崖。

　　蓦地两个身影飞掠而至，一人出手疾探，已抓住骆天胜右手腕，一提一带，险之又险地拉住骆天胜，稳稳踏落地面，身法快得惊人，正是 黄仲鬼及时来救。

　　若非黄仲鬼武功高得出奇，反应更加快速绝伦，骆天胜已然摔落断崖，万劫不复。另一人飞冲至石娘子身边，一手半空卷起锦缎，一手横 护石娘子身前，却是向扬。石娘子突袭功败垂成，已然变招，反手一扣，精准无比地制住螭吻太子脉门，身手之俐落，绝非重伤之人所能为。

　　变故乍起，山崖上三派群众人人惊呼，无不骇然。石娘子望向螭吻太子，见他脸上满是惊骇惧怕之色，当下道：“我说过你见识不过尔尔，可说错了么？临战之际，尚贪女色，这是你的死因，在冥府好好记住！”翻掌一拍，往他天灵盖打下。螭吻太子脉门受制，无法闪避，恐惧 莫名，骇得大声惊叫：“石庄主饶命……”五个字说出，掌力已落，当堂一掌毙命。

　　黄仲鬼放开骆天胜，任他坐在地上呼叫，冷冷地望着石娘子。

　　十景缎（六十七）

　　螭吻太子死在石娘子掌下，龙宫派众人登时大乱，纷纷惊呼起来。骆天胜双目刺痛渐消，胸膛中掌处却更加疼痛难当，不禁大怒，抹了抹 眼睛，一跳起身，对着石娘子戟指大骂：“臭婆娘，你用这歹毒诡计害人！”

　　忽听一个娇柔的少女笑声远远传来，说道：“骆帮主，你可别怪错人了，这点小机关是小女子安排的，跟石姑娘可不相关！”众人抬头朝 声音来处看去，却是巾帼庄诸女来援，蓝灵玉和华瑄在前头领着。敖四海叫道：“龙宫众弟子听着，速速擒下这批女子，给二太子复仇！”龙 宫弟子应声上前，围攻过去。

　　向扬听那少女声音并非华瑄，也不是蓝灵玉的语调，不禁一怔，心道：“这女子内力修为不弱，巾帼庄侍女中尚有这等人物么？”未及细 想，便见骆天胜暴跳如雷，冲过黄仲鬼身旁，放声大吼，一手往石娘子抓了过来，叫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愚弄老子！”这一抓劲力猛恶，向扬唯恐石娘子应付不来，当下真气凝聚，一掌拍去，两道内劲半空相击，腾地一响，骆天胜出招促，运功未足，被震开一旁。

　　石娘子先前与骆天胜一番过招，伤势不轻，自知不是骆天胜对手，只得行险，被擒之后，假作无力反抗，暗中运气于掌，以待骆天胜疏忽 之时突袭，不求把他打得重伤，只需将他震落山崖，便除去了一个强敌。骆天胜中了锦缎内所藏烟雾，虽非毒烟，但可致双眼剧痛一时，石娘 子把握时机，猝然发难，眼看一击得手，却被黄仲鬼救起，虽然暗呼可惜，却也将螭吻太子击毙，略有斩获。然而她全力出击之下，功力已尽 ，此时被向扬和骆天胜内力相拼激发的劲风一扫，立觉禁受不起，身子摇晃，几乎跌倒。

　　向扬伸手扶住，道：“石姑娘，你先歇息，让我对付这骆天胜。”石娘子低声道：“多谢！三妹和华姑娘只怕不易对付龙宫派，请向兄务 必谨慎，若能击退骆天胜，便尽快前去相助，不必担心我了。”向扬道：“石姑娘请放心，在下自当设法保全巾帼庄诸位。”

　　骆天胜一招不中，眼睛已然恢复，运气一周，经脉不觉有异，料想烟雾无毒，便不在意，对着向扬怒道：“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也得瞧瞧对象！华玄清的徒弟又如何？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功力一提，双掌如狂风疾扫，威势浩瀚，收发之间迅捷有力。

　　向扬心道：“神驼帮号称关外第一大帮，看来其来有自，这骆天胜武功确实不凡。”但是向扬学艺精深，也是非同小可，方才与黄仲鬼斗 了一阵，虽然占不到一丝上风，但是此时见到骆天胜的功力，不免拿来与黄仲鬼相较，暗道：“神驼帮帮主，武功可还不如黄仲鬼这守陵使。 ”又想：“黄仲鬼这等惊人武功，何以甘居于龙驭清手下？难道我这未曾谋面的大师伯，武学造诣更加深厚么？”

　　他心中满是疑团，此时却无暇多想，掌法开阖，跟骆天胜斗得不分轩轾。两人掌风都是凌厉异常，斗来风雷翻腾，衣袖鼓劲，硬碰硬地连 连对掌，向扬的九通雷掌刚猛绝伦，渐渐将骆天胜的掌力压制回去。

　　骆天胜心中骇然，暗道：“这小鬼的武功可不简单，竟比石娘子还要厉害。他跟黄仲鬼过了这么多招，内功竟然仍是如此强劲，我得使足 全力，万万不能留手了。”掌法一变，双手门户大开，深蕴暗劲，凝而不发，慢慢化解雷掌威力，缓缓一步步后退。

　　向扬见对方忽改守势，心中起疑，心道：“弄什么玄虚？”但是雷掌刚劲之强，武林中极其罕有，一昧防御，也要十分辛苦，更难获胜。骆天胜如此应对，向扬倒也凛然不惧，加催掌力狂攻。

　　却见骆天胜双手路数化圆，内力圈转，暗暗牵引向扬掌力，逐步后退，以九通雷掌之强猛，竟然无法摆脱双手带起的雄浑劲力，每一掌都 失了准头，功力不易凝聚，打在空处亦如中败絮，威力被消卸大半。

　　向扬心中一惊，暗道：“这化劲的手法相当高明，我的掌力不能及其身，非得重起攻势不可。”但是骆天胜双掌来去回旋，便如漩涡倾覆 舟船，向扬想要抽掌，却是力有不逮，骆天胜每退一步，便诱得他不得不发掌吐劲，难以自主。

　　骆天胜使足内劲，将神驼帮镇帮绝技“流沙手”发挥至极致，令九通雷掌的威猛力道不能发挥，深陷于流沙手的暗劲之中，不禁暗喜，心 道：“小子武功虽强，毕竟不能跟流沙手相抗，瞧你能支撑几时？”

　　流沙手一使出来，如同大漠浮沙，踪迹无定，处处暗伏后着，向扬所发掌力尽皆受其吞噬，攻既不能，守亦困难，向扬唯有全力鼓荡真气 ，希望一举攻破流沙手的诡谲手法。但骆天胜双手虚接劲力，实则将之尽数卸去，以深厚内力轻易抵御余势。向扬掌力虽强，这时也是一筹莫 展，内力却点点滴滴地消耗。

　　那边蓝灵玉和华瑄正与众多龙宫弟子大打出手，华瑄舞开八方风索，长鞭如风云变幻，奇不可测，数招之间，将九龙太子中排名第九的椒 图太子打得狂喷鲜血，接着“广漠风式”“泰风式”接连使出，将随后攻来的赑屃太子逼开，龙宫派人数虽多，却也难以奈何华瑄.

　　狻猊太子见华瑄鞭法精妙，暗想这小姑娘好生厉害，看来寻常弟子不是对手，当下提气上前，道：“小姑娘，在下狻猊太子，来领教几招 ！”双掌合十，运起“大乘禅掌”掌力，绵绵后劲蓄而不发，叠成一道深沉巨力，以怒涛之势盖向华瑄.

　　华瑄内气迅速之极地运转三周天，一拉长鞭，迅即挥出，“融风式”柔力迎去，凭空连绕数圈，消引狻猊太子掌力，“澎澎澎”数下声响 ，两股柔韧威力相斗，未分高下，狻猊太子却已失了前势，无法占得上风。

　　华瑄呼了口气，心道：“文师兄还没有来，向师兄又有强敌相攻，这一仗我得靠自己才行！”她年纪虽轻，功力却不在九龙太子任一人之 下，更有过之，只是论到对战历练，未免显得不足。这些日子来，她先后与柯延泰、颜铁、睚眦太子、黄仲鬼等人交手，每一次都是兵凶战危 ，已然使她体会到搏战中的生死一线。

　　现下面对狻猊太子这等高手，华瑄决意全力出招，心道：“不快点将他击败，马上又有敌人接上，那可就糟了。”

　　但是狻猊太子功力之强，连向扬都敌得一阵，华瑄虽是求胜心切，但要取胜，也非一举之易。一旁蓝灵玉与睚眦太子交手，也是难分胜败 ，长剑双戟连番相交，铿铿爆响，两人以快打快，龙宫弟子远远旁观，只瞧得眼花撩乱。睚眦太子好战成性，龙宫弟子均不上前相助，让他独 自出手。便是想要合攻，也无力插手这等激烈剧战。

　　蓝灵玉前次与睚眦太子交手，受小树枝之累，无法倾全力出招，现下再遇睚眦太子，已无负担，当下绝不留手，飞燕戟一招招使出来，凌 厉生风，化作两片银光飞腾。睚眦太子大声呼啸，使尽龙翻剑法绝招，剑法之中杀气腾腾，每一招都是狠辣难言。

　　蓝灵玉见睚眦太子奋不顾身，招招拼命，招式虽然险恶，却也失之稳重，破绽越来越多，且剑势缺乏后劲，似乎内力受损不少，当下心念 一动：“看来他跟先前向少侠交手之后，功力已耗去不少。他出手浮躁，我只要稳扎稳打，定能获胜。”

　　果然斗得一阵，睚眦太子剑法逐渐凌乱，双眼圆睁，紧咬牙关，奋力刺出一剑。蓝灵玉见时机已到，心如电闪，双戟陡然一交，正是擒拿兵器的一招“燕子敛羽”，双戟锋刃扣住睚眦太子剑身。睚眦太子一惊，急忙运劲一震，两根短戟却如铁铸般纹丝不动。一招之差，蓝灵玉已 见胜机，飞起一腿，正中睚眦太子丹田。睚眦太子身子一震，向后跌出五六步，大叫一声，硬挺着不倒下去，口中却吐出大口鲜血。

　　蓝灵玉一招得手，正要回气再攻，将睚眦太子毙于戟下，忽然一道大力自背后袭来，势道沉重之极。蓝灵玉心知有人偷袭，一时不及提劲 抵御，连忙翻身躲避。但听一声巨响，这一下打在地上，现出一个土坑，来袭武器却是一个铁鼎。

　　出手者是个肥胖男子，满脸油光，笑容诡异，乃是龙宫五太子饕餮，这铁鼎兵器份量极重，与蒲牢太子的铜钟倒是异曲同工。蓝灵玉暗暗 咋舌，心道：“这等重兵器，可要花点手脚对付。”

　　莫看饕餮身材笨重，身法却十分迅捷，一击不中，立即提起铁鼎再攻。

　　蓝灵玉见来势厉害，自己不擅膂力，无法硬接，当下展步避开，正要循隙回手，猛听背后一声吼叫，睚眦太子扑将过来，叫道：“蓝灵玉 ，再接这一招！”

　　他生平嗜战，负伤虽重，却丝毫不加调息，鼓足残力，再向蓝灵玉打出蓝涛神掌，已是拼上性命，非置蓝灵玉于死地不可。

　　蓝灵玉不料睚眦太子如此悍恶，重伤之余，仍是掌力如狂，惊骇之下，未及拆解来招，饕餮太子的铁鼎又已攻至，眼见难以抵挡，正想竭 力一避，忽然一道青影如风卷至蓝灵玉身前，来人剑光大幅后掠，“嗤”一下轻响，睚眦太子猛然翻倒，胸膛大片洒血，饕餮太子铁鼎却停在 半途，却是被来者一掌按住，无法再行逼进。来人微抖长剑，嘿嘿一笑，傲然道：“饕餮，你这肥猪别来碍眼，滚罢！”

　　掌力猛然疾吐，将饕餮连人带鼎震退，直跌出十来步，尚难以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蓝灵玉一听那人声音，心中陡然大震，失声惊叫：“是你！”那人回头看着蓝灵玉，笑道：“哈哈，就是我！”

　　黄仲鬼一件那人，脸上阴沉之意更增。赑屃太子大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号来！”那人一听，神色大显倨傲，冷笑道：“你是龙宫 大太子，居然如此孤陋寡闻！嘿嘿，本大爷乃大慕容是也！”

　　十景缎（六十八）

　　蓝灵玉见到慕容修，先是一阵惊愕，随即想起当日几乎失身于他的情景，心中登时又羞又怒，想要发作，偏偏他却是来相助自己，一听到 他自表身分为大慕容，更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修目光冷冷地扫视四周众人，冷笑几声，说道：“敖四海，你还不快过来？凭这些龙宫派的虾兵蟹将，再我大慕容手下只有一死而已 .本大爷今天特地来到这里，你这老家伙可以安心寿终正寝了罢？嘿嘿，嘿嘿！”

　　龙宫弟子听他出言不逊，尽皆大怒，但刚才见到他击退睚眦、饕餮两太子的身手，谁也不敢贸然出手。敖四海摸摸胡子，道：“武林传闻 ，大小慕容是当今极厉害的一对魔头，那小慕容怎地没和阁下一起来到？”慕容修冷笑道：“是你这老糊涂有眼无珠。小妹，出来罢！”

　　话才出口，巾帼庄诸侍女之中忽尔飘出一名少女，身法轻灵如羽，面貌娇俏秀丽，落在慕容修身边，笑嘻嘻地道：“大哥，你来晚啦！” 这侍女便是小慕容所变装，藉以欺敌，三派不少好手只道她是一名普通侍女，武功有限，轻敌之下，大半丧生于小慕容剑下。她一表明身分， 许多人纷纷惊呼，显然都是先前受骗而未死之人。

　　蓝灵玉颤声道：“慕容姑娘，这……这是你……你的兄长？”小慕容道：“是啊。”蓝灵玉身子微微颤抖，握紧双戟，狠狠盯着慕容修， 慕容修却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敖四海嗯了一声，一对目光朝着小慕容上下打量，喃喃自语道：“难得，难得。”向小慕容说道：“你就是小慕容？不错，果然是挺美的。来来来，你到我龙宫之中，必定不会亏待你，还可以让你享受到人间至乐。”说话之间，脸上满是色眯眯的神气。

　　小慕容月眉一扬，道：“大哥，你说怎么样？”慕容修嘿嘿冷笑，道：“这老头子一只脚都进了棺材，我们便帮他一个忙罢。”小慕容嫣 然一笑，道：“好啊。”莲步轻移，往龙宫派诸人走去。

　　敖四海又摸了摸胡子，笑道：“大小慕容名头响亮，倒也很识相啊。”

　　小慕容眨眨眼，笑道：“敖龙王，你知道我要帮你什么忙么？”她字字说来，娇柔悦耳，敖四海听得神魂颠倒，笑道：“是什么？”

　　小慕容抿着嘴，一双明亮的眼睛霎了一霎，轻声道：“帮你的另一只脚也进棺材啊。”一句话才说出来，两道身影飘风逝电般闪至，大小 慕容一前一后，晃眼之间抢过大批龙宫弟子，直攻敖四海，迅捷凌厉已极。

　　赑屃太子叫道：“保护掌门！”龙宫弟子立时重重阻挡大小慕容来路。

　　螭吻太子已死，蒲牢、狴犴、睚眦三太子身受重创，狻猊太子与华瑄激战不下，余下的大太子赑屃、五太子饕餮、六太子趴夏、九太子椒 图一齐飞身上前，拦截大小慕容。

　　慕容修纵声长笑，叫道：“敖四海，你不亲自动手，这四条小虫可马上要横尸就地了！”长剑一起，大纵横剑法使成“卍字剑”招数，剑光闪过四方，又硬生生四下转折，四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四名龙宫弟子已被开膛破肚，死状极惨。

　　赑屃太子身为九龙太子之首，见得慕容修剑法快得惊人，且兼狠辣无比，虽然心中大骇，却也不能临阵脱逃，大喝一声，发掌凌空击到。 饕餮太子举起铁鼎，握住鼎足，向慕容修没头没脑地砸来，看似笨拙，却是十分刚猛的招数。趴夏太子、椒图太子功力较弱，但是四名龙宫太 子合攻之下，声势倒也非同小可。

　　小慕容短剑在手，身形飘忽，幻化无定，剑尖影影绰绰，漫天洒向椒图太子，姿态曼妙之极。椒图太子一呆，但见眼前点点光芒，眩惑耳 目，不知如何应付，慌忙闪避。

　　慕容修叫道：“小妹，快快解决，还要杀那老头哪！”小慕容笑道：“知道啦！”兄妹两人并肩齐上，双剑一长一短，纵横杀气之中，穿 梭着无数幻丽剑芒，两种剑法相辅相成，互补破绽，叠增攻势，剑路越行越快，数不尽的光圈光环飞腾而出，扫过何处，那一方的龙宫弟子便 即遭殃。

　　饕餮太子以铁鼎意图硬攻，不料甫一撞上慕容修剑刃，青锋陡然折返，又如闪电一般直劈饕餮太子手腕。饕餮太子骇然失色，叫道：“啊 唷！”情急之下，唯有放鼎缩手，方来得及保住一手，却已画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咚地一声，铁鼎也已落地。

　　大小慕容一经联手，剑法威力出奇凌厉，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双剑轻易将龙宫弟子一一斩杀，直有无坚不摧之势。但听连声惊呼，赑屃、 趴夏接连中剑受伤。

　　狻猊太子瞄见已方不利，急于相救，当下虚晃一招，想脱出华瑄缠斗，接应龙宫四太子。华瑄哪容他回援，叫道：“别想走！”长鞭陡然 间如飞絮飘散，霜雪漫天，乃是八方风索之中至为奥妙的“阊阖风式”，玄幻缥缈，不可捉摸，长鞭似化飞仙云裳，将狻猊太子去路轻飘飘地 阻住，鞭身如烟如雾，竟不似原形。

　　狻猊太子看出鞭法厉害，无奈之下，只有竭力拆解，想要援助抵挡大小慕容，却是万万不行了。敖四海看在眼里，却依然毫无动静。

　　蓦地一股冷风飒然飘至，黄仲鬼轻功快绝，疾步来到大小慕容之前，冷冷地道：“大慕容，你也来了。”慕容修见来人是黄仲鬼，低声冷 笑几下，道：“本大爷特地来到这儿，有两见大事，其中一件便是宰掉你这只恶鬼。出手罢！”

　　黄仲鬼一声不响，双臂先后弯起，十指并拢，骨骼“喀啦喀啦”一阵轻响，双掌隐隐笼罩一层霜气，寒意逼迫四方。但听他沉声道：“龙 宫太子，统统让开。”

　　赑屃太子等早已支持不住，见黄仲鬼出手，尽皆大喜，各自退开。慕容修也不追杀，脸上狂态敛起，长剑一立，低声道：“小妹，准备好 了罢？”

　　小慕容轻挥短剑，道：“我可不想死呢，大哥，尽全力啊。”慕容修嘿嘿而笑，一弹剑刃，嗡嗡之声直震开来，叫道：“黄仲鬼，拿出本 事来斗吧！”

　　黄仲鬼脸上陡然一暗，口中轻吐冷气，身子如箭而至，快得不可思议，双掌行如翼展，两招“太阴刀”左右分劈大小慕容，萧然寒气于身 前数尺之地扫开，阴风大盛。小慕容不敢硬接，飘起退让，慕容修转身回避，抢近身去，一声狂啸，“十字剑”纵横画出。黄仲鬼眼光锐利， 退后一步，两道冷芒险之又险地在他身前寸许带过，未能削中。

　　不料慕容修剑势未尽，紧跟着又是一招十字剑，“嗤”地一声，黄仲鬼又是一退，衣衫却带出两道极小的破缝。慕容修十字剑绵绵而出， 横而又纵，纵而又横，赫然组成了极其繁密的“华字剑”，剑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黄仲鬼接连后退，每一剑都只在他身前闪过，约略被劲风 划破衣带，于极险恶剑法下，却未曾受一点伤，“华字剑”一到尽头，太阴刀猛然反劈慕容修颈部。

　　慕容修步法一滑，诡异莫名地绕开一旁，小慕容正在此时挺剑刺出，“霓裳羽衣剑”妙招尽出，剑锋轻盈起舞，后着之变化亦极尽奇奥之 能事，黄仲鬼单掌翻飞，太阴刀以简破繁，内力所到，小慕容难以逼近，攻势大大受挫。慕容修疾运内功，回剑一荡，大纵横剑法越发凌厉生 威，层层变化，“口字剑”“品字剑”

　　“晶字剑”“轰字剑”，一招狠过一招，黄仲鬼目不转瞬，空手拆解两人夹击，两手太阴刀运转如环，绝无分毫破绽，大小圆环如涟漪圈 荡，冰寒内力透将出来，三人身周隐然为迷蒙雾气覆盖。小慕容内功有所不及，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加摧内劲护身。

　　三组激斗之中，向扬正奋力突破流沙手的束缚，九转玄功发挥已达极致，骆天胜却依然气定神闲，显然雷掌巨力仍旧不断被其化解。背后 石娘子叫道：“向少侠，小心脚下，前头山路更窄了！”向扬一听，更加小心戒备，忽地灵光一闪，陡然发觉一事：“石姑娘的声音怎地隔得 远了？”心思急转，立时了然：“是了，他内功虽强，也不能源源不绝地卸尽我的掌力，所以每隔几招，便得后退一两步，藉此来化解雷掌余 劲，难怪越走越远。”

　　他发觉了这一点，脑中已浮现破敌之道，当下慢慢侧过身子，逐渐背向山壁出招。骆天胜不自觉跟着转身，一边以流沙手化解向扬掌上威 力，一边又退了一步。这一退之下，落脚处离山崖边只余三四尺，骆天胜察觉，登时大骇：“不好！

　　这小子想把我逼落山崖？“然而惊觉已晚，向扬占住了山壁一面，骆天胜已然斜斜背对万丈深谷，情势凶险无比。

　　向扬使足内劲，雷掌拍出，骆天胜冷汗涔涔而下，手上招数仍然是流沙手的化劲手法，却已不能再退一步，只有以本身内功承受雷掌余威 ，虽只一二成劲道，依然十分难受。

　　向扬得势不饶人，九通雷掌后劲奔腾击出，一段接着一段，骆天胜接得脸色苍白，眼见支撑不住，忽然远远一个男子声叫道：“姓向的， 你别轻举妄动，否则这两个丫头性命不保！”

　　向扬目光一扫，但见十来名神驼帮帮众远远来到，两名男子各自架住一个女子，竟是该在地窖中休养的凌云霞和杨小鹃。向扬这一惊非同 小可，心中想道：“怎地神驼帮会知晓地窖之秘？还是凌姑娘她们出来地窖，而后被这些人擒住？”

　　不及细想，那人又叫了起来：“想要她们活命，就快停手！”

　　胜败关头，竟然生此巨变，向扬心中一乱，掌下登时不由自主地缓了。

　　骆天胜看出机会，大喝一声，凝聚全身功力，猛然双掌齐至，对上向扬双掌，一举将向扬推向山壁，“砰”地一响，向扬背部已撞上坚硬 山石。骆天胜瞪大双眼，流沙手反客为主，内劲如风沙蔽天，吞没雷掌劲道，已是内劲比拼，欲将向扬一举击毙。

　　向扬失了先机，被压得气息窒闷，双臂未能挺直，内功难以反扑，经脉大乱，五内如焚，转眼间就要被骆天胜掌力震回内力。

　　骆天胜察觉向扬内功反攻不得，大喜之下，正要鼓足真力将其震毙，蓦地头上一道阴影盖下，一个身影自高峰绝壁之上俯冲而下，落势奇 快，风声呼啸，转眼间落至向扬上方，一掌重重按在向扬肩头。

　　向扬陡觉一道巨力自肩上贯入体内，夹带着俯冲急劲之势，大得异乎寻常，却是跟自己一路的“九转玄功”内力，登时成为一股沛然不止 的强援，不及惊喜，大喝一声，“夔龙劲”崩天裂地般悍然爆发，骆天胜掌力被狂推而回，身子直被震飞四五丈远，断线风筝般飞落断崖，这 次却没有黄仲鬼来救了。群山万壑之间，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呼，渐渐不闻。

　　向扬全力出尽，一时身子有如虚脱，缓缓坐倒，一见那人，却是一个青年男子，左臂抱着一个少女，右手还按在自己肩头。向扬勉强一笑 ，低声道：“师弟，来得正好！”

　　十景缎（六十九）

　　骆天胜落崖，神驼帮哗然大惊，叫道：“帮主！”那捉住杨小鹃的男子惊声大叫：“爹，爹啊！”此人却是骆英峰，才刚刚被潜入巾帼庄 的神驼帮帮众所救出。

　　忽听“铿啷”一声，黄仲鬼抽身而退，大小慕容也各自让开，慕容修手中长剑已断，黄仲鬼左手掌缘却有些血迹。慕容修冷笑一声，道： “总算让你受了点伤，这可是头一遭罢？”却见黄仲鬼掌缘伤处隐隐覆盖寒气，伤口血液已然凝结，并未滴下一滴血。小慕容胸口起伏，喘气 甚急，方才一番急斗下来，已然十分疲累，脸上却全是一派兴奋欣喜，望着向扬那边，低声道：“你可来了！”

　　这从天而降之人，自是文渊，怀中所抱少女则是紫缘。他和紫缘奔出京城之后，无法再回城中寻任剑清，便在市集上买坐骑，快马赶往巾 帼庄。来到巾帼庄之时，众人已然打到了后山，文渊带着紫缘随后而至，却走错了路，到了向扬等人大战之处的山头之上。他在上面发觉向扬 被骆天胜所逼，不假思索，立时跃下相助，一举将骆天胜震落断崖。

　　文渊轻轻放下那紫缘，道：“师兄，你没事罢？”向扬道：“功力几乎销尽了，要是你没来帮这一掌，可就惨了。”说着吐了口气，低声道：“那边被捉的，是巾帼庄的二庄主和四庄主。”文渊点点头，道：“师兄，你先运功调息，我来营救。”将文武七弦琴交给紫缘，道：“ 紫缘，你待在这儿，千万过来。”紫缘轻声道：“你要小心点啊。”

　　文渊淡然一笑，身形飞展，轻捷之极地飘下山路，来到华瑄与狻猊太子之旁，叫道：“师妹，打得过么？”华瑄见到文渊，心中惊喜无已 ，陡地勇气百倍，叫道：“文师兄，我没问题！”文渊道：“好，那我先救两位庄主！”脚步一转，身如微风吹送，行云流水般来到小慕容身 边。小慕容微笑道：“我很好，别浪费时间，去罢！”文渊也回以一笑，脚下流转，已到了骆英峰等人面前。

　　骆英峰横刀架住杨小鹃脖子，叫道：“不许过来！”凌云霞、杨小鹃皆已昏迷，全然无法反抗。文渊却不停步，双手微举，衣袖翻起，连 晃七八下虚招，笑道：“我不过去，就请阁下过来罢！”双掌连连拂动，骆英峰眼前一花，陡觉一道柔力圈住腰身，忽然脚下不稳，跌跌撞撞 地向前走出几步。

　　文渊眼光精准，骆英峰一跌之下，立时斜身掠上，左手食中二指一圈，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他右手腕“神门穴”。骆英峰手中弯刀登时把持不住，当地一声落在地上，杨小鹃身子却已被文渊右手轻轻巧巧地牵了过去，诸般动作一气呵成，全无窒碍，仿佛骆英峰自行配合一般，竟 无丝毫抗拒之力。

　　骆英峰大吃一惊，急忙站定脚步，回头一看，擒住凌云霞的汉子一脸茫然，凌云霞却已在文渊左手臂弯里。

　　这几下手法奇幻，场上一班武林好手，更有黄仲鬼、石娘子、慕容修等见多识广之辈，竟没一人看出文渊使得是什么功夫，如梦似幻，举 重若轻地将凌杨两女救回，视神驼帮两人如无物，无不惊异。

　　文渊飘然携回二女，停在蓝灵玉身边，说道：“蓝姑娘，贵庄两位庄主安好，还请照料。”蓝灵玉将两女靠着山壁，瞧着文渊，呆了一呆 ，道：“你……那是什么武功？”

　　黄仲鬼脸色阴沉，冷冷地道：“你是文渊罢？看来你武功进步不少。”

　　文渊回望黄仲鬼，道：“这点功夫，想来还不在黄兄眼下。黄兄，骆帮主已死，你仍要夺取十景缎么？”黄仲鬼道：“不错。”

　　那边敖四海的眼光却一直在紫缘身上转来转去，远远见得她眉目秀雅，体态轻盈，如赋灵气，越看越是心动，眉毛不住跳动，忽然想到一 事，脸上突现怒色，喝道：“小鬼，来领死罢！”

　　文渊一怔，道：“前辈何以动怒？”敖四海踏上几步，沉声道：“你这小鬼是什么东西，也配拥有这等美人？本龙王现在便来送你归西。 你若想保住性命，便快快滚下山去！”

　　慕容修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老家伙，你也够不要脸了！”敖四海瞪了慕容修一眼，又向文渊道：“还不快滚？”

　　文渊说道：“原来前辈便是龙宫派敖掌门，功力定然是极高的了。不过晚辈必须出力保全巾帼庄，可不能就此退去。既然敖掌门有意一战 ，晚辈舍命陪君子便是。”敖四海微一捋胡，双目睁大，一身宽袍渐渐鼓起。

　　华瑄和狻猊太子见到己方两人即将交手，心中各自担心，手下均自松了，同时后跃，暂时罢斗退回。小慕容飘至华瑄身边，低声道：“怎 地不打了？”华瑄道：“我放心不下文师兄啊。”小慕容笑道：“真是偏心呢，姐姐我就没这等待遇。”华瑄脸上微红，道：“这不一样嘛。 ”

　　向扬调匀内息，缓步上前，一见文渊处境不利，便随时出手相助。他虽然见到文渊使出了一手精妙难言的武功，心中惊奇，却不知文渊功 力究竟到了如何地步。敖四海内功深厚，不逊于骆天胜，倘若文渊武功依然不及自己，要胜过敖四海便未必能够，当下凝神旁观，暗暗活络残 余内劲。

　　敖四海双掌一合，又缓缓分开，凝重之中蕴含汹涌暗劲，正是蓝涛神掌起手式“四海潮涌”。文渊神色从容不迫，脚下步法轻巧挪移，如 风摆柳，脚步错落，令人看不定落脚之处。

　　但听敖四海沉声一啸，掌中隐传海潮之声，双掌大开，掌力如怒涛般向文渊狂卷而至。文渊飘然拔身，半空中一个回旋，叫道：“紫缘， 弹”苍江夜雨“起音！”一句话说出，蓝涛神掌威力已从他脚下扫过。

　　旁人正自不明就里，却听琴声铮然，紫缘已奏起文武七弦琴，其音清冷和缓，晃荡不定，敖四海一听，陡觉心中一惊，似乎察觉有些不对 ，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紫缘只弹几下，便即停手，微笑道：“文公子，可以了么？”她声音轻柔悦耳，旁人一听，都不自觉地一阵舒畅。文渊身形下落，笑道： “行了，多谢！”

　　未及落地，口中轻喝一声，身法陡然一变，矫矢灵动，气势大增，在敖四海狂涛大浪的掌力之下竟然进退自如，潇洒无比。

　　这首“苍江夜雨”，又名“沧海龙吟”，飘忽动荡，音似龙吟，文渊将之融会于武功之中，登时跟敖四海的蓝涛神掌交相呼应，藉其力而 避其锋，身如蛟龙戏浪，穿梭不定，敖四海掌掌发出，尽皆落空。

　　文渊初步领略文武七弦琴所启发的武学境界，但是已无时日可让他精研，于是与紫缘商议，必要之时，仍由紫缘弹曲先行引导曲意，好让 文渊得以发挥。这“沧海龙吟”琴学武功，竟然正好与蓝涛神掌互相牵制，敖四海如何能够知晓？

　　但见文渊翻腾奔跃，不时发掌相攻，每一招都是对准了蓝涛神掌中的弱势，内劲虽非强劲之极，招数却是妙绝巅毫，不禁骇然，登时收起 轻视之心，全力相对。

　　十景缎（七十）

　　但见文渊双手挥洒自如，身形腾挪自若，敖四海掌力拍到，便如同风吹旗展，顺其自然，身法似轻实稳，出招更是矫捷之极，敖四海内功 虽强，但文渊手下招招犀利，既似爪，又似掌，妙招纷呈，竟自难以应付。

　　向扬跟华瑄看着，更加惊奇莫名，眼见文渊一身武功神妙无穷，却全非本门路数，实不知从何而来。小慕容心思灵巧，登时想到：“莫非 他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又从那把琴中学到了什么？”

　　敖四海原拟对方不过区区小辈，就算招数有过人之处，但论到内功上的造诣，也定然不及自己数十年来的深厚功力，大可稳操胜算。不料 文渊在“沧海龙吟”

　　琴曲功法之中，已然尽数融合了蓝涛神掌的秘奥，心中一个转念，都足以破解敖四海的架势。此时凌云霞、杨小鹃二女亦已转醒，看到敖四海正与一名未曾谋面的少年交手，状甚不利，都是一怔。

　　敖四海越斗越是惊怒交集，猛地抽身后跃，自一名龙宫弟子手中取过长剑，大喝一声，剑光出鞘，使得正是“龙翻剑法”的招数。文渊眼 明手快，凌空一个回旋，手中未拿腰间佩剑，眼光已看准了敖四海剑法中的精要之处，心道：“这路剑法纯是刚猛路子，威力尚不及蓝涛神掌 ，何足为惧？”当下叫道：“紫缘姑娘，”潇湘水云“！”

　　话才出口，悠然琴声已然响起，其音飞吟，正是一曲“潇湘水云”。文渊听得数音，便已掌握曲中旨意，心念电闪之间，已然化入剑法开 阖之精要，眼见敖四海一剑刺向自己左胁，不慌不忙，身子微斜，剑刃在他胸前横过，顺势挥剑朝敖四海右手腕刺去。

　　敖四海缩臂让开，正要重行出剑，却见文渊剑路绵绵而至，这一剑似无止势，又如影随形地刺了过去。敖四海退开一步，文渊剑尖微转， 自然而然地对正敖四海右腕脉门，接连两变，如同一招，全无丝毫滞涩。

　　敖四海脸色陡变，已顾不得相攻文渊，回剑一格，意图先化开文渊剑势纠缠。

　　文渊于剑法之造诣，更在拳掌之上，此时两人斗剑，正是得其所哉，剑法如潇湘之云蔽九岳，尽显云水掩映、烟波浩渺之气象，敖四海竭力闪避抵挡，难以寻隙还招，一身精妙内功竟无用武之地。

　　文渊手上剑芒幻化，绵密无止，直瞧不出招数之间有何空隙。敖四海额头冷汗直冒，不住后退，心头恶念陡生，慢慢退向龙宫派弟子所在 方向，蓦地叫道：“出手！”

　　龙宫诸太子得令，齐声呼喝，赑屃、饕餮、椒图当先扑上，联手夹攻文渊。

　　文渊没料到敖四海以掌门之尊，竟然不顾身分，以众击寡，当下只得回剑圈转，先逼开三名龙宫太子。敖四海得此喘息，当下狂运内力， 将手中长剑使得如狂风暴雨一般，心道：“只要杀了这小子，便能夺得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失了身分也就罢了，非宰了你不可！”

　　文渊身当龙宫派四名高手围攻，剑法难以持续攻势，当下四下游走，东一剑，西一剑，避重就轻，不与四人正面交锋，心道：“这三人功 力比敖四海差得远了，真要收拾他们，本来不难，但若要连敖四海在内一举击败，那可大大难哉！”正自思索破敌之道，向扬已展步抢上，喝 道：“敖四海，你想找帮手，可没如此容易！”他歇息一阵，内力稍复，眼见文渊受围，立时出手相助，九通雷掌猛然打在饕餮太子铁鼎之上 ，将他震退数步。

　　几乎同时，慕容修纵身跃至诸人上空，冷笑道：“你们这三个三脚猫，出来丢人现眼做什么？给我滚回去！”双手下袭，鬼魅般抓住赑屃 、椒图二人后领，内劲下沉双腿，倏然落地，两只手却将两名龙宫太子轻描淡写地抛上半空。赑屃太子凌空一个翻身，尚不能卸去慕容修手上 暗劲，足一踏地，便即滑开，摔了个四脚朝天，椒图太子功力较差，更加狼狈不堪。

　　敖四海占不到半刻便宜，又得独自与文渊交手，立时居于劣势。论到武功造诣，敖四海与卫高辛相差仿佛，卫高辛既然不敌文渊，敖四海 同样不是对手。一对一单打独斗，文渊得以尽情施展“潇湘水云”剑招，敖四海左支右绌，败象毕露，忽听“呼”地一声，手中长剑被文渊剑 刃巧妙之极地一带一黏，脱手而出，远远飞开，落下了万丈断崖。

　　文渊一招得手，后着绵延而出，一片薄薄的剑刃颤动不绝，如同扁舟行于五湖波涛，潇洒自如。敖四海手中无剑，更加抵挡不住，一个疏 神，双腿先后中剑，立足不定，登时扑倒在地。这一下情景难堪之极，敖四海羞怒交迸，胸中一口气郁结不通，陡地身子一颤，喷出一大口鲜 血。

　　便在此时，狻猊太子飞身而出，一掌击向文渊，叫道：“休伤本派龙王！”

　　文渊感其掌力深沉，心念微动，左掌一分一化，使出“潇湘水云”序招“泛沧浪”，轻轻将他掌力拨开一旁，说道：“在下本来无意多伤 性命，便请阁下带回贵派掌门。只是贵派若无其他高手，还是及早罢手的好，难道时至如此，贵派仍想对巾帼庄有所图谋么？”

　　狻猊太子见文渊居然有意停手，倒是颇出意料之外，扶起敖四海，道：“多谢文兄大量。本派今日是斗不过阁下了，然而胜败之数，并非 我龙宫派可定。”

　　说着往黄仲鬼一望。

　　黄仲鬼一直凝神观战，脸上不动声色，这时缓步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向扬、文渊、华瑄三人脸上，忽然脚下步法骤行，悄无声息地掠至 文渊面前，单掌疾劈，一出手便是“太阴刀”杀招。

　　文渊领教过太阴刀的威力，心道：“我才刚从文武七弦琴领会武功，未能来得及精研，对付敖四海也就罢了，黄仲鬼可厉害太多，千万不 能大意！”长剑一立，将“潇湘水云”和“沧海龙吟”的意境，尽数揉合于指南剑要旨之中，连刺三剑，分攻黄仲鬼首、胸、腹三处。

　　黄仲鬼太阴刀势道回劈，内力发出，但闻嗤嗤声响，已将这三剑一齐荡开，左手成爪，正是“支离爪”，疾电般抓向文渊喉间，来势诡谲 莫名，阴狠无比。

　　文渊旋身闪开，正要顺势出剑，太阴刀已夹带森森寒气劈至，不觉心头一惊，不及出手，脚下又是一转，接连两个回旋，避开了支离爪和 太阴刀的两下狠招。

　　黄仲鬼正待追击，一道强横刚猛的掌力自旁袭来，正是向扬出掌阻截。

　　黄仲鬼随手挡卸，文渊已回气再上，剑法稳凝之中，更带精微变化，比与敖四海交手之时更见纯熟。师兄弟两人联手，攻守之间大增威力 ，黄仲鬼脸色阴森，太阴刀幻化变招，冷风飞扬，向扬、文渊运足内力相抗，全力相攻。

　　山崖之上，三大高手激斗不下，人人屏息以观。慕容修一声不响，抛开半截断剑，自一名巾帼庄侍女手上拿来一剑，喝道：“黄仲鬼，你 当真是杀不死的么？”

　　大步上前，呼呼风声飒然响起，使动“大纵横剑法”，加入战团。

　　黄仲鬼以一敌三，情势渐渐有了改变。文渊招数神妙，向扬内功深厚，慕容修更是身负惊人武艺，黄仲鬼身旁灰雾朦胧，太阴刀绝招层层 而出，两条手臂已看不定形状架势，刀势更无丝毫停滞。此时夜幕低垂，黄仲鬼身形奇诡，暗夜之中真如幽灵鬼魅，说不出的骇人。

　　猛听“砰”一声大响，向扬抓准一个空隙，双掌齐出，正中黄仲鬼背心“大椎”“灵台”二穴。九通雷掌威力何等凌厉，黄仲鬼虽然功力精深，也当承受不起。却见黄仲鬼身子一震，右足重重一蹬，赫然拔身高跃，半空倒翻身子，头下脚上，双爪猛地捉住向扬双肩，“支离爪” 内劲直透筋骨。向扬猝不及防，但觉千万道锋锐阴劲钻入，剧痛攻心，如是无数细小利刃，转瞬间便要切碎他肩骨。

　　千钧一发之际，文渊一剑分刺黄仲鬼双腕，只比黄仲鬼出爪迟了片刻。

　　黄仲鬼无暇发劲，当即缩手，翻身落地，嘴角微微渗出鲜血，向扬这一掌确然对黄仲鬼颇有创伤。文渊叫道：“师兄，怎么样？”向扬双 臂险些废去，虽然保全，犹自剧痛难当，哼了一声，道：“不碍事！”

　　慕容修抢上前去，剑路大开，藉以牵制黄仲鬼，叫道：“攻他背后！”

　　文渊身法轻逸，旋即闪至黄仲鬼身后，出剑刺向其后颈。向扬意欲上前出手，不料支离爪委实太过阴损，双肩不能出力，唯有催运内功， 先行调理伤势。

　　黄仲鬼中了雷掌刚劲，也不好受，凭着深不可测的内功修为，强压内伤，太阴刀威势毫无弱象，招招锋利。慕容修剑法出尽绝招，总是攻 不入太阴刀组成的守势，忽地一抛长剑，叫道：“小子，瞧你的了！”双掌拍出，迳自拍向黄仲鬼双手太阴刀锋芒。

　　黄仲鬼双掌劈中慕容修两手掌心，登时鲜血飞散。众人惊呼声中，慕容修双掌一握，牢牢捉住黄仲鬼手掌。黄仲鬼陡然惊觉，暗呼：“中 计！”就在黄仲鬼双掌受制之时，文渊已看出致胜良机，飞步抢到黄仲鬼背后，不加思索，一剑递出。

　　这一剑实乃文渊全身功力之所聚，电光石火之间，剑刃透背而入，寒光伴随血红色闪现于黑夜。

　　黄仲鬼猛然厉声大吼，回头狠狠瞪视文渊，眼中布满赤红血丝，右掌突破慕容修五指钳制，猛恶之极的“太阴刀”倏然回劈文渊。文渊全 力出剑，再无招架余地，太阴刀暗劲重重劈在他胸前，手掌一松，长剑插在黄仲鬼背上，身子已颓然飞撞山壁，寒气令他犹如置身冰天雪地， 几乎晕去。

　　紫缘大惊失色，奔将过去，叫道：“文公子！”华瑄和小慕容一齐冲到，眼见文渊面无血色，心中惊惶之极，华瑄更几乎哭了出来，娇躯 颤抖，紧紧握住文渊双手。皇陵派众人见到战无不胜的黄仲鬼受此重创，无不骇然大呼。

　　黄仲鬼甩开慕容修，右臂极之诡异地弯置身后，拔出长剑，鲜血泉涌而出。

　　黄仲鬼丢下长剑，剧烈咳了几下，牙齿间血迹斑斑，突然头一仰，放声大笑，与平时神态大异，声音凄厉不似人声，竟如鬼哭神号一般， 人人耳中嘈杂作响，忍不住心里发毛。

　　慕容修双掌硬接太阴刀，掌骨、腕骨均受重创，阴气袭体，更加禁受不起，眼见黄仲鬼剑刃入体，居然支撑不倒，不觉震惊：“这家伙难 不成是妖怪？”

　　却见黄仲鬼摇摇晃晃地走向文渊，神色狰狞，口中荷荷呼气，血滴不住洒下，猛然高高抬起右手，就要劈落。

　　文渊身受太阴刀至寒内劲，伤势沉重，见黄仲鬼步步逼近，神情更是恐怖已极，心中一惊：“他还没有死？得要保护紫缘，师妹和小茵… …”待要提劲站立，真气却在“紫宫穴”大受窒碍，气血翻腾，眼前一黑，渐渐失了知觉。

　　十景缎（七十一）

　　阴劲摧袭之下，文渊难以凝聚真气，脑中昏昏沉沉，身子不听使唤，眼前尽是一片黑。黑暗之中，忽听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脚步声。文渊无 力多想，低声道：“是谁？”

　　脚步声顿时停了，四下寂静无声，黑暗之中隐隐浮现一张脸孔，僵硬冰冷，一对目光犹如两道鬼火。文渊心中一震，叫道：“黄仲鬼？”

　　一惊之下，文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前陡地一片光亮，不觉一怔，定神一看，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窗外阳光普照，已是白日。文渊 呆了一呆，心道：“原来我昏过去了，这儿是巾帼庄么？”缓缓坐起身来，胸口尚自隐隐作痛。向旁一看，一个女子正趴在床缘睡着，却是紫 缘。

　　文渊一坐起，紫缘似乎发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张眼一看，见到文渊清醒，登时倦意全消，喜道：“文公子，你醒啦！”

　　文渊左手按着胸膛伤处，微笑道：“醒啦。紫缘，这是巾帼庄么？”紫缘点点头，道：“是啊。”说着站起身来，坐在床缘，道：“伤口 会痛么？觉得怎么样？”神情极是关切。

　　文渊道：“我的伤势不要紧。黄仲鬼呢？他死了么？”紫缘摇摇头，道：“没有……”便在此时，房门嘎然而开，两个少女走了进来，是 华瑄和小慕容。华瑄奔了过来，欢声叫道：“文师兄，你可醒了！”文渊微笑道：“师妹，你精神很好啊。师兄呢？他没事吧？”华瑄道：“ 向师兄很好啊，他只是肩膀受了些伤。”

　　小慕容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道：“我就说他死不了，你们还是一整夜提心吊胆的，瞧，现在不是没事了么？”紫缘微笑道：“多亏慕容姑 娘连夜为文公子调配伤药，文公子才好得这么快呢。”小慕容脸上微红，道：“那可有一半是给我大哥配的，他才用不着我担心呢。”

　　却见慕容修自门外进来，大声骂道：“他妈的，你这死丫头到底是不担心谁来着？你至少把九分的药都用在这小子身上了，要是大哥我伤治不好，这双手岂不废了？”小慕容说着眨了眨眼，调皮地笑了笑，说道：“大哥，你武功高强，这点小伤不必牵挂吧？”慕容修骂道：“真 是小伤？我可是用手掌接了两下太阴刀，你试过这滋味没有？”

　　文渊见他双手手掌全部包扎起来，想起太阴刀威力之强，也不禁佩服慕容修胆识过人，道：“能够击退黄仲鬼，可多亏慕容兄封住了他的 行动，否则要刺中他这一剑，只怕未必能够呢。”此时向扬亦走进房来，道：“黄仲鬼伤势虽重，但已为皇陵派诸人救去，日后仍是大患。”

　　文渊道：“师兄，当时我昏了过去，后来情势如何？”向扬说道：“那时候我们三人一齐受伤，黄仲鬼尚有余力，第一个便要杀你。”文 渊点点头，道：“我本来想起身迎击，可实在是动弹不得了。”向扬微笑道：“师弟，这你就得多谢师妹了，当时可是她拼命把黄仲鬼挡住， 否则你只怕活不到现下呢。”

　　华瑄满脸通红，低声道：“那是因为黄仲鬼自己也要支撑不住了，我才能对付得来……”小慕容一拍她肩膀，笑道：“哎呀，何必这么谦 虚啊？我们可都瞧得清楚，黄仲鬼在你鞭下连反击都有所不能呢。”文渊微微一笑，道：“师妹，谢谢你了，可惜我没见到黄仲鬼怎样被你打 退，当真遗憾得很了。”华瑄颇觉不好意思，低头摆弄着衣袖。

　　向扬又道：“黄仲鬼确实伤重，师妹能够平安，却也相当危险，若是黄仲鬼拼命一搏，可无人能够阻止了。好在他为了保全自身，无意久 战，皇陵派自也随之退去。龙宫派、神驼帮死伤众多，既无皇陵派领头，未必能与巾帼庄相抗，也就一齐退走，这一战总算是打成了。”慕容 修嘿了一声，道：“不然，不然！没能宰了黄仲鬼，可不痛快！”

　　文渊回想起和黄仲鬼交手的过程，暗道：“和前一次相比之下，我的武功虽然进步了，然而内功还远远不及。慕容修能同时承受两招太阴 刀，我却一招也抵挡不起，倘若是单打独斗，我依然要丧命于黄仲鬼手下。”思及此处，不禁气馁，忽地却又想到：“如黄仲鬼、慕容兄这等 功力，也非一日所能积聚，我现下虽然差的甚远，加倍努力也就是了，一时优劣何足道哉？”

　　当即心情开朗。

　　向扬一拍手，道：“好了，现在巾帼庄已然平安，师弟你可不必操心，先将伤势养好要紧。慕容兄，咱们出去罢。”慕容修嘿嘿一笑，道 ：“小妹，你瞧着，房里可还有两个对手，要抢这小子，手脚可得快点。”小慕容一听，不觉大羞，急忙推着慕容修，低声道：“大哥，你… …你说什么疯话？”慕容修哈哈大笑，道：“难道不是么？这小子还受着伤，要同时对付你们三个小丫头，倒不知是福是祸……”话没能说完 ，已被小慕容一路推出房门，连同向扬一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文渊微微苦笑，稍一运气，但觉胸口真气通畅，并无大碍，原先侵入体内的阴劲已自行被他所领会的内功法门所化解，修养数日，内伤当 可痊愈，当下要移步下床。紫缘伸手扶着，轻声道：“还好吗？你才刚清醒过来，可别太逞强啊。”

　　文渊回以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小慕容笑吟吟地走过来，说道：“紫缘姐，你照顾他整个晚上了，也该休息一下啰，别要累坏了。”紫缘微笑道：“谢谢，我有睡一下的 .”小慕容笑道：“那是不小心睡着的，怎么算数？”突然伸手指着文渊，娇声道：“喂，你架子可很大呢，我们三个几乎一晚不能阖眼，你 说，该怎么回报啊？”

　　文渊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接口。小慕容接着道：“这样罢，华家妹子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你得先赔偿她才是。”华瑄俏脸羞红，叫道：“ 慕容姐姐，你胡说什么啊？”小慕容眨眨眼，笑道：“我怎地胡说了？难道你不想念你的文师兄么？

　　好啊，你不想，那就请紫缘姐留下来，咱们先出去。“华瑄急叫道：”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嘛……“

　　小慕容一手拉过紫缘，将华瑄往文渊轻轻一推，笑道：“我们晚上就说好了不是？紫缘姐，我们等会儿再来吧。”说着便拉住紫缘向房外 走。紫缘回头看着文渊，脸上露出又似无奈、又似好笑的神情，轻声道：“文公子，你保重喔。”

　　木门关上，房里只剩下文渊和华瑄两人。华瑄似乎十分尴尬，羞红着脸，不安地搓握着手。文渊只觉一阵莫名其妙，问道：“师妹，你们 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华瑄支支吾吾，道：“这个……是慕容姐姐说的，紫缘姐姐也一起，嗯……”

　　却见华瑄脸蛋越来越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十景缎（七十二）

　　文渊见华瑄一副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样，更加奇怪，轻轻将华瑄拉了过来。华瑄不安地拉着衣袖，半晌才道：“文师兄，你比较喜欢谁？” 文渊道：“什么？”

　　华瑄红着脸，低声道：“就是……紫缘姐姐、慕容姐姐，还有我啊。”文渊伸手搂住华瑄纤腰，微笑道：“当然是你啦。”

　　华瑄双眼陡然明亮起来，道：“真的吗？”文渊笑道：“谁来问我，我便说是谁。”华瑄楞了楞，小嘴一噘，嗔道：“文师兄，我跟你说真的啦！”文渊微微一笑，道：“那我可答不出来了。”

　　华瑄脸上微微发热，低声道：“那……文师兄，你比较喜欢跟谁……跟谁……”停了一下，脸上更加红了，才道：“跟谁……做……做那 件事啊？”文渊一怔，道：“怎地问起这个来？师妹，你今天是怎么啦？”

　　华瑄羞得低下头去，不敢看着文渊，低声道：“不……不是嘛……慕容姐姐，她……她说……”文渊道：“说什么？”华瑄搓着手指，一 阵忸怩，才道：“她……她说我们有三个人，你可能应付不来，所以……所以要轮流……”话没说完，文渊已忍不住失声而笑。华瑄急道：“ 文师兄！你……你不要笑啦！”文渊笑道：“好好，我不笑。今天从你开始轮是不是？”华瑄脸蛋直红到了耳根，低声道：“是啊。”

　　文渊暗暗好笑，道：“小茵这鬼灵精，古怪主意可真多，这种事也要轮流的么？”华瑄轻声道：“紫缘姐姐跟我都觉得奇怪，可是……慕 容姐姐就是要我过来嘛。”文渊手掌上移，轻轻抚摸着华瑄粉颈，道：“听师妹你这么说，你本来不想要啰？”

　　华瑄身子一颤，低声道：“我……我是也很想啊……”文渊微笑道：“师妹这么喜欢这回事啊？”华瑄一阵娇羞，急忙道：“不……文… …文师兄，你别弄错喔，我只是……只是很久没跟文师兄在一起了……”

　　文渊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拉着华瑄，一起在床边坐下，道：“师妹，帮我一下好吗？”华瑄嗯了一声，面带羞涩，缓缓解开文渊衣带。 文渊执起华瑄右手，往她腰带上轻轻一按。华瑄脸现红潮，轻轻松了腰带，衣襟放开，似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文渊推开被子，躺到床上，低声道：“师妹，躺下来。”华瑄顺从地躺在文渊身边，侧过身子，一对澄澈的眼睛害羞地望着文渊，轻声道 ：“文师兄！”

　　文渊侧转身体，摸了摸华瑄柔顺的秀发，指尖落在两片樱唇上，温柔地来回拨弄。华瑄嘤咛一声，不自觉闭上双眼，迟疑片刻，在指尖上 吻了吻。

　　文渊轻缓地挑逗那小小的唇，华瑄娇躯微微颤抖，生涩地吮吻着，发出了“嗯嗯”的声息。

　　看着华瑄认真的回应，文渊也不能只单纯引逗，撤开手指，吻了上去，品味香唇柔舌。一吻之下，华瑄已是心弦大乱，忘我地回吻。两人 交相缠吻之际，更动手除下对方衣衫。初时动作尚是斯文温和，但随着深吻转为激烈的热吻，文渊和华瑄已渐渐沉醉于浓郁的情爱之中，手下 也是一发不可收拾，胡乱拉扯。

　　吻到尽头，两人喘息着分开，文渊固然衣物凌乱，华瑄更是曲线毕露，上衫已被除去，一件鲜艳的红色小兜半掩酥胸，更衬托得她肌肤晶莹如玉，双腿之间稀疏的小草地满溢露水，诚实地显示出她是如何动情了。

　　自邓家店分别以来，两人直至今日方有温存机会，文渊拥抱佳人，登时忘却了身上伤痛，极尽怜惜地爱抚华瑄肌肤，低声道：“师妹，师 妹……”

　　双手滑过她手臂、双肩、背脊，取下了那件小兜，停在那可爱的胸脯上。

　　华瑄双目紧闭，兴奋地喘着气，任由文渊揉动她的乳房，手掌更按在文渊手背上，失神地叫道：“啊……文……师兄……”随着两粒樱桃 般的淡红色慢慢挺立，华瑄感受到的刺激也一波比一波高，房中充满了不胜娇羞的鸣泣声。

　　看着华瑄渐趋迷乱，文渊忍不住下身硬直，顶端不停磨蹭着华瑄私处，双手游移至华瑄腰际，身位稍转，自己仰躺在下，让华瑄伏在自己 身上，叹道：“师妹，师兄现在还受着伤，实在没多少力气了，这次你就自己来吧。”华瑄微微一怔，却见文渊眼中颇有捉挟之意，随即明白 ，不禁面红耳赤，摆动腰身，将私处往那火热的阳具迎去，轻咬下唇，扭腰摆臀，阳具慢慢插了进去。

　　文渊手掌在她腰身和屁股之间来回抚摸，赞叹道：“师妹，你……你做得很好嘛。”华瑄羞得无以复加，低声道：“丢脸死了……文师兄最讨厌了啦！”口中虽然这么说，柔嫩的洞口却焦急地加速包裹着仰天直立的肉棒，给予它温润的感受，令文渊越来越是亢奋。华瑄拼命压抑 羞意，将阳具纳入身体深处，这一番主动前戏，已弄得她香汗如雨，呻吟断断续续，情欲波动，漂亮的瞳孔中散发出渴望激情的要求。

　　文渊手指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捏，示意继续。华瑄难为情地凝视文渊，低声道：“真的……要我来动吗？”文渊在她唇上印上一吻，笑道： “我想看看师妹到底多厉害呢。”华瑄满脸通红，双手按在床上，藉以撑起上身，柳腰轻摆，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在华瑄的主导下，文渊轻松地享受华瑄温暖舒畅的身体，一边鼓励道：“对了，就像这样……师妹………真的很棒喔。”华瑄羞怯地摇着 头，发丝飞散，急叫道：“好……好丢脸……文师兄，我……我……啊啊……”

　　文渊轻声道：“别这么说，师妹，你现在这模样真的很好看呢。”华瑄又是一阵害羞，下身快感渐生，纤腰不知不觉中加快了扭动，情绪 也更加高亢，一滴滴汗珠自双颊落在文渊胸前，下体交合处滋滋声不断传出，床单上水痕渐渐扩大。

　　“唔唔……啊……嗯……”逐渐被快感浪潮淹没的华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双乳急速波动，虽然不甚丰盈，但精致超凡的外型，加上无比的柔嫩，看起来另有一种诱人韵味，纯洁无瑕的脸蛋布满了羞赧忘我的表情，更令文渊魂为之销，不再出言引导华瑄，双手突然在她腰边施 力，娇躯摇晃得越发浪荡，阳具进出得更是深入，几乎令华瑄灵魂尽酥，香颈一仰，哀声叫道：“啊、啊呀！”一连串婉转娇啼随之不绝于耳 .

　　忽然之间，华瑄双手支持不住，整个趴倒在文渊身上，一对粉唇迷糊地乱吻文渊肩颈之间，犹自呻吟道：“唔……唔唔……文师兄……文 师兄……”文渊双手动着华瑄腰间，剧烈的快感急速攀升，娇嫩的洞穴中一片滚烫，已经到了极限。

　　华瑄狂乱地扭曲身体，声音又像哭泣，又像欢叫，大声娇吟：“啊、啊啊……快……来……”但见她勉力撑起身体，眼睫颤动，私处已如 洪水氾滥似地，爱液从阳具进出之处大片飞溅。文渊陡然紧紧抓住华瑄香臀，叫道：“师妹……师妹！”

　　“嗯……啊……啊啊啊！”一股灼热无比的力道赫然冲击华瑄，迫使她发出了极乐的吟叫，在一瞬间，华瑄的意识成了一片空白，旋即被 文渊的炽热爱意所灌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颓然倒下，再次娇弱无力地倒在文渊怀里，回荡着幸福的呜咽。白色的浊液爆发逆流，自花瓣 内汨汨而出。

　　华瑄微弱地喘着气，柔弱地伏在文渊身上。文渊轻轻将她抱住，虽说胸口负伤，却也全然不觉，所感受到的只有华瑄嫩乳上柔腻的触感。 过了好一阵，华瑄慢慢仰起头，低声呢喃：“文……文师兄……我……”脸上突然一阵羞红，道：“刚才……真的好舒服喔……”

　　文渊淡淡一笑，慢慢坐了起来，摸摸华瑄头发，柔声道：“师妹，你真可爱。”

　　华瑄俏脸生晕，忽现靦腆之意，道：“文师兄，我不想跟慕容姐姐她们轮流了。”

　　文渊道：“为什么？”华瑄低下头去，道：“我……我怕我会等不了两天。”

　　文渊一听，不禁笑了出来，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道：“你这个小丫头，别净想这回事啦。”华瑄也颇觉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娇声 道：“可是……我喜欢文师兄嘛。”文渊笑了笑，忽然心中一动，道：“师妹，你先起来，帮我把慕容姑娘找过来。”

　　十景缎（七十三）

　　华瑄眨眨双眼，看着文渊，忽然小嘴一扁，道：“还要找慕容姐姐？文师兄，你这么贪心啊？”文渊拍拍华瑄的头，笑道：“胡思乱想什 么？我只是有话要问她。”

　　华瑄一边穿着衣衫，似乎不太放心，一边又道：“文师兄，你身上有伤，可别太乱来啰。”文渊微笑道：“这就奇了，怎么刚才你不这么说？”华瑄脸上登时一片羞红，转过身去，道：“我……我去找慕容姐姐啦。”说着起身下床，跑到门边，又回头道：“真的不是？”文渊苦 笑道：“千真万确，师兄说话这么言不符实么？”华瑄嫣然一笑，道：“好啦好啦，我才不会吃醋呢，文师兄，你放心啦！”随即出房，带上 了门。

　　文渊摇头笑了笑，穿起衣服，下床走至窗边。窗外便是巾帼庄后院，时近午天，院子里一片风和日丽，更不复见昨日的激战厮杀。文渊稍 稍舒展筋骨，心道：“倘若昨天未能击退黄仲鬼，只怕今日已无巾帼庄。”忽然想到：“任兄始终没有来到，难道他当真不知此事么？”

　　不一会儿，门外脚步声起，木门呀然而开，文渊一回头，只见小慕容笑吟吟地进了房来，反手把门带上，笑道：“怎么啦？跟华家妹子在 一起，该比起我这个小魔头愉快的多罢？”文渊微笑道：“别乱说了。小茵，那什么轮流的主意，是你想的吧？”小慕容轻轻眨了下眼，笑道 ：“怎么样？你谢不谢我？”文渊道：“有什么可谢之处么？”小慕容抿嘴一笑，道：“让你每天占尽了便宜，难道还不好么？”

　　文渊伸手搂住小慕容，道：“好啦，不说笑了。小茵，你先别弄这些花样了，这对紫缘不太好。”小慕容奇道：“却是怎地？”文渊道： “紫缘姑娘她对这种事仍会害怕。”

　　小慕容“啊”地轻呼一声，面带歉意，低声道：“我……我忘记了，紫缘姐她……”话声一顿，又道：“这么说来，你也还没跟紫缘姐做 过啰？”

　　文渊道：“算是到了一半罢。”小慕容脸上一红，道：“像我们第一次那样？”

　　文渊无奈地笑了笑，道：“情境不甚符合，总之……在紫缘面前，暂且别提这事较好。”

　　小慕容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忽然脸上露出顽皮的神气，娇声道：“那紫缘姐不在的时候呢？”文渊道：“那自然无妨了。”小 慕容嘻嘻一笑，脸颊贴在文渊胸口，轻声道：“好啊，那我现在就要。”文渊一怔，道：“要什么？”

　　小慕容仰起头来，眼眶有些湿润，悄声道：“就是……华家妹子跟你做的嘛。”

　　文渊微微一笑，拂开她颊边秀发，轻轻吻了一下，道：“才跟你说要注意的，马上就说回到这上面，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哪？”小慕容娇 嗔道：“又要教训人？

　　你跟我说过的话，我哪一句没放在心上了？“语音柔腻之中，情意自然流露，文渊忽觉一阵感动，抱着小慕容的手臂不觉紧了，柔声道： ”是啊，你总能猜得到我的心思。小茵，如果不是你，我跟紫缘姑娘只怕未必能在一起。“

　　小慕容用手指轻轻戳着文渊胸膛，轻声道：“大哥常说我是鬼灵精，华家妹子也说我聪明，可是啊，就有件事情我觉得自己笨到家了。” 文渊笑道：“倒说说看，是什么事？”小慕容握起粉拳，轻轻打了一下，笑道：“还不就是喜欢上你这个家伙？”脸蛋不由得红了，更是娇艳 动人。

　　文渊只觉一阵心悸，低声道：“小茵！”双手微动，让她背倚着自己，手臂环过她身前，温柔地揉动她的双乳。小慕容娇喘一声，轻轻咬 着下唇，心底情欲渐生，轻声喘着：“唉……嗯……嗯嗯……”

　　两人为了营救巾帼庄，虽然一齐自邓家店来到京城，却也无暇缠绵，此时一番亲匿举动，已让小慕容心魂如醉，口中逐渐发出了各种难耐 的声息。

　　文渊一边爱抚，一边凑上她耳后，轻轻吹了口气。小慕容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异样快感奔流全身，忍不住娇啼一声，迷迷糊糊地道：“ 好……舒服……”

　　文渊轻声道：“小茵，你还是这么可爱……”手掌隔着衣衫慢慢拨弄她的乳头，亦不时顺着圆弧轻抚，带给小慕容的刺激越来越强，呻吟 声渐次加大。

　　但听小慕容叹气似地喘道：“啊……啊啊……我……不行……快不行了……”

　　文渊悄声道：“小茵，还没开始呢！”小慕容娇羞地点了下头，星眸朦胧，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呵啊、嗯……”持续着无法自 制的娇喘，双手也开始轻解罗衫，不过多久，惹人遐想的娇柔体态尽显无遗。

　　文渊看着小慕容圆肩润背，眼光下移，忽地心念一动，轻声道：“小茵，可以趴在桌上吗？”小慕容心中怦然而跳，轻声道：“你……想 这样看我么？”文渊低声道：“是啊……可以吗？”小慕容虽然害羞，却仍然微微颔首，将桌上的壶杯等移到一旁，弯着身子，上身贴着在桌 面，丰润的屁股对着文渊，羞涩地半回着头，娇怯怯地道：“是……是像这样子么？”

　　小慕容摆出这个姿势，看在文渊眼里，可比一时所想像的更加刺激百倍，下身忍不住整军待发，定了定神，轻声道：“小茵，我想就这样 进行……你觉得如何？”小慕容“嘤”地一声，眼中满是娇羞之态，声细如蚊地道：“从后面吗？”

　　文渊点了点头。

　　小慕容羞答答地缩着肩，轻声道：“我……随你怎么样都好……我都喜欢的。”

　　说话之际，下半身微微颤抖，私处的蜜汁已然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证明她心中的期待。

　　文渊随即现出男子的神兵，走到小慕容身后，爱惜地摸着她洁白溜滑的背部，下身则抵触着芳草间的可爱花瓣，轻声说道：“小茵，痛的 话要说喔。”小慕容娇声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还怕我痛啊？”文渊手掌沿途摸到了她白嫩的屁股上，轻轻捏了一下，笑道：“真把你弄 疼，我可舍不得了。”小慕容轻轻颤抖了一下，轻声笑道：“别捏啦，好讨厌！”

　　这话不说还好，既然出口，文渊岂有不肯彻底伺候之理，当下双手放在两个雪团般的嫩肉上，极其温柔地爱抚起来。小慕容不禁上身一挺 ，娇声鸣叫：“啊、啊啊、嗯啊！”

　　文渊见她立刻有了反应，心中有数，更是无所不至地玩弄这诱人的屁股，右手手指轻轻在她股沟外画动，左手四下游走之余，更不忘时时 招呼私密的花丛，带着湿润水液的手掌在粉臀上留下了晶莹的痕迹，也令小慕容兴奋的连声喘叫：“啊……啊啊……文……文渊……文大哥… …不要啦……唔唔……文……啊、啊啊啊、嗯啊！再这样……这样……我……真的……不行……”

　　文渊同样是大感刺激，下体阳具也已按耐不住，慢慢入侵小慕容娇小的私处。

　　小慕容额现香汗，口中声音越来越是模糊不清，手指在桌上不停乱抓，只是桌面毕竟不是棉被床单，无法抓入，无可发泄，亢奋之情越发激烈，不停哀声娇鸣：“啊、啊、啊啊……呵……嗯……不……不要……”

　　那柔软的乳房木桌被木桌所挤压，不停变着形状，直到灼热的力量贯入身体，小慕容也已汗水淋漓，桌面也是一片湿，小慕容上半娇躯随 着文渊的突进不住滑动，完全不能自主。

　　由于文渊是从背后进攻，小慕容虽是情欲高涨，却看不到爱人面貌，明知道在她体内冲刺的便是文渊，但是这种不见其人的情况，却令小 慕容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慌乱。加上桌面汗湿，无可着力，完全任由文渊摆布，那种不安全的心情，让她在快感连连之际，更增添强烈的害羞 和彷徨，樱唇开阖，春声大作：“嗯、嗯嗯、啊啊……呃、呃、嗯…嗯啊啊……”声音之浪荡，只听得文渊血脉贲张，下身动作不停加快，几 乎热得要出火。

　　小慕容只觉魂魄尽销，心神飞入一片浓情蜜意里，忽地文渊压低身子，伸手掌握了她胸前嫩乳，狂热地抚慰着，一边低声耳语：“小茵… …小茵……真的太可爱了……”小慕容禁不住这等调情，耳边、胸前、股间各处都是醉人的强烈快适，身心都要成为文渊俘虏一般，再也承受 不了，放声呻吟：“文渊……哥……

　　哥……啊……我、我……啊、啊啊……！“木桌仿佛随时便要瓦解，喀喀作响，随着两人的交合剧烈摇晃。

　　随着一声登至绝顶的娇吟，小慕容率先达到了极限，紧跟在后的，是文渊奔腾而出的阳精热流。一阵可爱的鼻息颤过，小慕容虚脱地趴在 桌上，朱唇皓齿之内回荡着幸福的喘气声。文渊屈手撑着身体，以免压到小慕容，在释出大量气力后，也是全身乏力，只能微笑着抚摸小慕容 犹带桃红的肌肤。

　　小慕容温柔地看着文渊，轻声道：“累了吗？”文渊低声道：“比跟黄仲鬼那场大战累得多了。”小慕容靦腆地笑了笑，轻声道：“上床 ……睡觉吧。”文渊微笑道：“是中午哪。”小慕容微笑道：“有我陪你睡嘛，会睡不着么？”文渊怔了怔，苦笑道：“那可当真睡不着了。 ”

　　十景缎（七十四）

　　华瑄给小慕容传过了话，便不回房，心道：“就算文师兄不想，慕容姐姐也该会想要，我还是别待在房里，到时候文师兄又要笑我爱吃醋 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禁真有些酸溜溜地，眼前浮现出一幅幅文渊和小慕容缠绵温存的景象，不觉脸上发热，急忙甩了甩头，心道：“我在 想些什么啊？”

　　心中正微感害羞，脚下快步走过长廊，忽听一旁厢房门后传来几声铮瑽乐声，音色入耳舒畅。华瑄停下脚步，暗道：“是紫缘姐姐么？” 轻轻推开房门，果见一名女郎坐在床沿，手抱琵琶，轻轻拨弦奏曲，正是紫缘。

　　紫缘听得有人开门，转过头来，见是华瑄，登时脸露微笑，道：“华姑娘，有事么？”华瑄有些慌乱，快速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啦， 我是听到紫缘姐姐的琵琶声好好听，所以开门看了一下。紫缘姐姐，会不会打扰到你了？”紫缘微笑道：“怎么会呢？来，要不要进来休息一 会儿？你一直照顾文公子，一定很累了。”华瑄喜道：“好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心道：“累是累，可是不完全是照顾文师兄的关系。”

　　紫缘走到桌边，放下琵琶，倒了杯清茶给华瑄，道：“文公子好多了吧？”

　　华瑄道：“是啊，文师兄很有精神的……”想起先前的一番云雨，不由得耳根发烫，不好多说，喝了一大口茶。紫缘似乎心里有数，脸上 也有点红了，轻声道：“那就好啦。”纤指轻颤，继续弹奏着悦耳的音韵。

　　华瑄从未跟紫缘单独相处，此时偷偷望了紫缘几眼，越觉得她容貌灵秀出俗，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叹息虽轻，紫缘依然听见，不禁好奇 ，停下琵琶，问道：“华姑娘，怎么了？”华瑄低声道：“紫缘姐姐，你跟慕容姐姐都这么漂亮，就只有我还是长不大的小丫头……”紫缘一 听，不禁微微脸红，道：“华姑娘说哪里话来？我们也只差一两岁罢了，不都是小丫头么？”说着掩嘴笑了笑。

　　华瑄怔怔地看着紫缘，道：“可是……紫缘姐姐，你就是比较漂亮嘛。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感觉上就是如此。”紫缘笑着摇了摇头， 道：“不管容色如何美丽，待得数十年后，也就不复存在了，我倒是不看重。”华瑄低声道：“可是文师兄喜欢啊。”

　　紫缘轻轻握住华瑄的手，道：“华姑娘，你为什么会喜欢文公子呢？”

　　华瑄愣了一下，道：“这个……”迟疑片刻，红晕飞上双颊，低声道：“文师兄他……从小就一直照顾我，又很温和……虽然向师兄人也 很好，可是文师兄更好……嗯……然后……嗯……嗯……”一边说着，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害羞的微笑，稍稍低着头，道：“其他的，我也不太 会说啦。”

　　紫缘拍拍华瑄的手背，笑道：“那不就是了么？文公子他会喜欢我们，也不是凭容貌来决定的。虽说男子都喜爱美貌的姑娘，可是那毕竟 不代表一切。我跟文公子初次相会时，连一面之缘也不可得，然而我听到他的琴声，就知道他……

　　他的心意了。“说到这里，心中泛起一丝甜蜜，轻声道：”至于我们三人谁漂亮些，自然就不是文公子喜欢谁的原因了。当真说起来，只 怕文公子自己也不能解释。“

　　华瑄听着，静了一会儿，突然道：“紫缘姐姐，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别生气喔。”紫缘微笑道：“什么事？”华瑄犹豫了一下，像是下 定决心，才低声说道：“那天文师兄把你接出水燕楼，其实……我有点不太开心。”

　　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忙道：“紫缘姐姐，你别误会喔！你能离开那种地方，重新生活，我很替你高兴的，真的喔！我……我……我只是 ……怕文师兄太喜欢你……好像有点……吃醋吧。”

　　忽听紫缘噗哧一笑，轻轻举袖掩嘴，笑道：“华姑娘，你真的很纯朴呢。”

　　华瑄心中一急，叫道：“紫缘姐姐，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啊！”紫缘微笑道：“我知道，我都听啦。”华瑄拨拨手指，低声道：“你会 生气吗？”紫缘嫣然一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那次你跟慕容姑娘躲在我房里，把我跟文公子吓了一跳，当时我也不太舒服呢，就像你一 样，有点醋意吧。”

　　华瑄睁大眼睛，道：“紫缘姐姐，你也会吃醋么？”紫缘脸上微现赧红，道：“偶尔也会啊。知道文公子有两个这么可爱的红颜知己，我 哪能放得下心？”

　　说着朝华瑄笑了笑，道：“不过现在不会了，既然在一起，像姐妹一样不就很好吗？”

　　华瑄顿时心情开朗，高兴地握住紫缘双手，欢声叫道：“紫缘姐姐！”

　　紫缘轻轻回以一笑。两女之间原有的隔阂，尽数化为烟消云散。

　　数日过去，巾帼庄中诸人伤势较轻者多已愈可，元气渐复。危机既已消解，向扬不觉思念起赵婉雁来，只因文渊内伤尚未尽愈，同门三人 有机会相聚，也就不先行离去，自与众人谈笑解闷。

　　大敌已退，庄中气氛不复如之前的兵凶战危，人人均已展颜之际，唯有蓝灵玉心里最是烦闷不堪。原因无他，正是因慕容修之故。

　　慕容修助华瑄从康楚风处夺得解药，因而救了杨小鹃，于击退黄仲鬼尤其居功厥伟，石娘子亦于事后致谢。可是蓝灵玉心里却是矛盾之极 ，想到慕容修对她大肆轻薄之举动，固然羞愤难当，但是他却对保全巾帼庄出力极大，更在饕餮太子、睚眦太子手下救过自己，实不知要以何 种态度面对他。几天以来，每次在庄里和慕容修照面，慕容修皆是不言不语，只对着蓝灵玉微笑。蓝灵玉心底厌恶之极，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这日午后，蓝灵玉来到巾帼庄后院闲步，时当六月，暑气逼人，蓝灵玉更是心烦意乱，信步走到平日练武的院中空地，解下腰间双戟，心 道：“这几天如此烦躁，不如练练功夫，发泄一下。”

　　当下蓝灵玉双手分握短戟，使开“飞燕戟”招数，一招招练了下去，风声飒飒，银光霍霍，双戟轻快如燕，转瞬之间，一路飞燕戟将要使完，蓝灵玉两支短戟脱手射出，“双燕分飞”作为收尾，去势快如流星，同时钉入一棵大树之中。

　　蓝灵玉戟法练毕，呼了口气，走近那树，要将双戟拔出，忽地树后传出一个人声，说道：“可真危险，要是这两戟刺穿过来，我岂不是当 堂毙命了么？嘿嘿，嘿嘿！”但见一个人影从树后缓缓绕了过来，正是慕容修。

　　蓝灵玉脸色大变，停步不前，咬牙瞪着慕容修。慕容修笑道：“干什么咬牙切齿的？唔，这两戟丢得可准，一高一低，上面的刚好穿心， 下面的可就厉害了，死了还得变太监。”蓝灵玉气得满脸通红，叫道：“下流，让开！”继续走上前去，斜眼看着慕容修，迅速拔出双戟，立 即跳开。

　　慕容修笑道：“做什么？怕我吗？你特别挑这棵树出招，难道不是要叫我出来？”蓝灵玉怒道：“谁知道你在那里？早知道的话，这两戟 应该射穿过去。”

　　慕容修哈哈大笑，道：“脾气还是这么硬。”朝蓝灵玉身上来回打量，又道：“流了不少汗啊，内功修练可还得多下工夫了，还是当真太 热了？”蓝灵玉一怔，这才发现衣衫在汗湿之下，贴身甚紧，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再一看慕容修的眼光所至，登时又羞又气，叫道：“你少啰 唆！”一收双戟，转身便走。

　　十景缎（七十五）

　　才一转身，却见青影一闪，慕容修已晃至蓝灵玉面前斜侧，笑道：“这么快便要走？”蓝灵玉怒道：“你管得着么？”慕容修面露冷笑， 道：“嘿嘿，你可真是越来越倔了。难得我来帮你们巾帼庄退了敌人，你是这样对待人的么？”

　　蓝灵玉气得握紧双拳，用力呼吸几下，道：“不然你想怎样？”慕容修微笑道：“咱们来把上回没干完的事解决了如何？”蓝灵玉再也忍 耐不住，握住双戟，指着慕容修怒声大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恶贼，还敢提那件事？我看在慕容姑娘的面子上，一直没有跟你算帐……”慕 容修背着双手，笑道：“要算帐，也得到床上慢慢算哪。”

　　蓝灵玉见他毫不在意地嘲弄自己，心中羞怒交集，满腔怒火无以压制，右手疾进，一戟刺了过去。慕容修侧身让开，笑道：“好戟法，这 是想把我杀了吗？

　　我这一双手掌接了太阴刀，伤可还没好哪，不大公平罢？“蓝灵玉明知他武功远胜于己，如此说话不过存心戏弄，然而慕容修所作所为， 几乎令她失去名节，教她如何不怒？此时蓝灵玉已顾不得一切，连连出手，招招都是杀着。

　　慕容修步伐悠闲，好整以暇地避开戟上招数，笑道：“啧啧啧，美人儿生起气来，可也挺迷人的。”蓝灵玉不去理会，双戟越使越快，恨不得一戟在他身上刺个窟窿。慕容修不住闪避，一边笑道：“怎么还刺不到我？我可要还手了。放心罢，反正我双手受伤，就不用手了。”

　　蓝灵玉奈何不了慕容修，心里又急又气，听他这么一说，只道他要以腿法相攻，正待抢攻下盘，忽见慕容修步法一变，盘行如蛇，诡异莫 测，迅速之极地在她身旁绕了两圈，突然凑近蓝灵玉耳后，轻声道：“小心了！”跟着朝她耳根后缓缓吹了口气。

　　蓝灵玉大吃一惊，回身就是一戟，却只在慕容修眼前疾探而过。慕容修看准蓝灵玉手臂到处，忽然把头一探，舌头伸出，往她右手腕“大 陵穴”顶去，内劲传出，蓝灵玉只觉手腕一麻，竟握不住短戟，铿啷落地。

　　这可让蓝灵玉吓了一大跳，武林中点穴法门固然极多，也从来没有用舌头点穴的功夫。慕容修见她面有惊色，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道 ：“蓝三庄主，皮肤依然细嫩得很啊！”蓝灵玉气得面红耳赤，左手短戟直挥过去。

　　慕容修右脚猛然踢起，将短戟踢上半空，笑道：“接下来换我显显本事了，嘿嘿，我就用这条舌头对付你，看你能否应付得来？”脚下一 转，又到了蓝灵玉身后。

　　蓝灵玉急忙回身，但觉后颈“大椎穴”被什么东西飞快地触了一下，又已被慕容修舌尖所制，顿时全身酸软，缓缓跪倒，虽能勉力动弹，却已使不上力气，心中一凉：“这恶贼如此厉害，我无论如何制裁不了他了。”一瞥之间，见到慕容修低头看着自己，嘴角边透出意味深长的 笑意，顿时感到说不出的害怕。

　　慕容修笑道：“怎么不站起来？我没用上多少内劲，你也还能动才是，何必跪在这儿？”蓝灵玉羞愤不堪，勉强地站了起来，然而双腿无 力，不住颤抖，眼见随时便会倒下。慕容修冷笑几声，轻轻抚摸蓝灵玉的脸颊，另一只手则伸进了她的衣襟之中，肆意揉动两个丰盈的乳房。

　　蓝灵玉无力反抗，羞耻之余，更是惊骇，急忙叫道：“不要！”两人身在巾帼庄后院中，随时可能有人走过，蓝灵玉极力挣扎，却也只能 扭摆着身子，哪里收得到成效？

　　慕容修笑道：“怎么？怕给人看见么？光天化日之下，蓝三庄主赤身裸体地在院子里发浪，岂不美哉？”蓝灵玉羞得几乎要流下泪来，只 得出声哀求道：“拜托不要……要是……要是被看到了，我……我……”慕容修置之不理，一把扯开蓝灵玉衣襟，拉下贴身兜衣，露出半边雪 白的胸脯，阳光照射之下，更是白得耀眼，绮丽动人。

　　蓝灵玉心底一阵绝望，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眼泪一滴滴落在胸前。却听慕容修道：“你怕了么？”此时蓝灵玉也不能倔强，啜泣着点了点头。慕容修道：“哼，本大爷最不喜欢姑娘们哭哭啼啼的。听好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你是要在这里让我摸一摸、看一看就好，还是要到你 房间床上去？要是在房间里，我可不保证会做到什么程度，嘿嘿，嘿嘿！”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挑动她左乳的乳头。

　　蓝灵玉心中来回挣扎，一时没了主意，颤声道：“我……我……”慕容修冷笑一声，将她衣襟右边也拉了开来，一对美丽的双峰呈现出来 .蓝灵玉无法多加考虑，忍着羞愧，低声道：“房间……”慕容修道：“房间什么？说清楚！”蓝灵玉嘴唇颤抖，吞吞吐吐地道：“我……我 ……”

　　慕容修笑道：“好好讲，这可是你来求我。到哪里去，和谁做些什么？”蓝灵玉哪里说得出口，双目含泪，低着头，断断续续地道：“到 ……我的房里……”

　　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嬉闹声，似是丫环们来到后院游戏。慕容修笑道：“看来有观众要到了。”说着随意搓着蓝灵玉的双乳。蓝灵玉 既惊且急，忍住羞耻，颤声道：“到我的房里……我……我……随便……随便你怎么样都好……”

　　说到后来，已带着呜咽声。

　　慕容修眉头一扬，笑道：“这可是你说出口的，嘿嘿！”将蓝灵玉衣服拉好，拉着蓝灵玉，飞快地自院落另一头进了屋舍。

　　慕容修步法如飞，来到蓝灵玉房门前，走了进去，这才放开蓝灵玉，坐在一张椅子上。蓝灵玉关上了门，正靠着门板喘着气，却听慕容修 道：“还不脱下衣服？”

　　蓝灵玉知道定然抵抗不得，虽是万般羞耻，却也只能听慕容修的话，颤抖着双手，将腰间系带解了开来。慕容修神色悠哉，道：“先脱了 靴子，然后脱掉裤子、上衣，那件兜儿留着。”蓝灵玉咬着下唇，依其所言，身上衣物一件件卸了下来，只剩下贴身小兜，自然遮掩不了她健 美诱人的体态，如雪肤光之中，透着羞人的淡红。

　　慕容修眼光在她身上四处游走，道：“坐在床上，把腿分开来。”蓝灵玉身子一晃，低声道：“大慕容，你不要太过分！”慕容修笑道： “好罢，那么把门窗通通打开来。”蓝灵玉娇躯一震，心中无助地哭泣着，缓缓坐在床边，强压羞意，将两条修长的美腿左右分开，清楚地展 示她那神秘而艳丽的花丛。

　　慕容修摸了摸下巴，笑道：“比上次更迷人了，嘿嘿，你最近是不是常常玩自己的洞啊？”蓝灵玉一听，忍不住想到和华瑄在竹林里的一 番亲匿举动，对慕容修的嘲弄否认不得，脸上红潮涌现，下体一阵温热，开始流出了些许蜜液。

　　这个景象看在慕容修眼里，心中登时欲念大起，走到蓝灵玉面前，将她推倒在床上，冷笑道：“居然这么容易就湿了，是不是想让我插进 去了？”

　　蓝灵玉羞不可抑，连忙伸手遮掩股间，哀声道：“不要……”

　　慕容修冷笑一声，轻易拨开她虚弱乏力的双手，伸出右手食指，往湿润的秘洞中粗暴地戳了进去。蓝灵玉娇嫩的肌肤渗出了点点汗珠，苦 涩地喘叫：“啊……啊呃……”

　　湿暖的肉壁却紧紧包裹住慕容修的手指，跟她口中楚楚可怜的叫声迥异。慕容修在她柔若丝绢的大腿上四处捏着，笑道：“不错嘛，竟然 还这么紧，看来你没玩得太厉害，可以让我好好疼一疼。嘿嘿，黏答答的，像盘丝洞一样，看来你心里也很淫荡嘛……”口中持续调戏蓝灵玉 ，食指却毫不稍待，在狭小的洞穴中不停搅动，湿润的水声不绝于耳。

　　“呜……我……不是……啊啊……啊……”蓝灵玉承受着羞辱的刺激，心中虽然悲哀，身体却无奈地迎合慕容修的侵犯，小兜已经被汗水 湿透，衬托出那对成熟丰满的乳峰，双腿间也溅满了黏稠的蜜液。慕容修的手指恣意进出，身子却向下一俯，咬住了小兜上缘，猛然抬头，登 时将小兜扯落，香艳的胴体再无任何掩蔽，完全暴露在慕容修的眼前。

　　慕容修笑道：“上次本大爷在你这对奶子上干得挺舒服的，这次要在哪里呢？小浪货，说说看啊？”蓝灵玉气喘吁吁，哀声吟叫道：“啊 ……不要……呃……呃……”她虽是一心想要反抗，然而在慕容修手指剧烈的侵袭下，不可思议的快感竟然源源而生，心里跟身体无法合作， 勉力表示的拒绝，都似乎成了口齿不清的春声。

　　手指动得正急时，慕容修忽然拔出手指，面露冷笑。蓝灵玉正被强烈的羞耻和异样感受所摧残，突然骤失刺激，下体一阵空虚，一波淫靡 的浪潮跟着飞洒而出。

　　“啊、啊啊……哈啊……”蓝灵玉若有所失，脑袋中一片迷糊，昏昏沉沉，汁液慢慢从私处涌出，大声喘气，高亢的情绪慢慢平静，心中 羞惭莫名，不知所以。却见慕容修爬上床来，冷笑道：“舍不得么？还不快来帮本大爷宽衣？先前可是你求我到房里来的，可得招待一下罢？ 嘿嘿，嘿嘿！”

　　十景缎（七十六）

　　遭受手指的一番入侵，蓝灵玉的理智已近崩溃，大片汗水沾湿了床铺，大声呻吟，双手不知不觉地往慕容修伸去，心中浮起一个堕落的念 头：“他的武功这么高，心机多端，我根本对付不了他。连在巾帼庄里都不能反抗他，我……我真的完了……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双眼一闭，噙着泪水，悲哀地放弃抵抗，嘴里微弱地喘息，一边解开慕容修的长袍。慕容修用手指轻轻梳着她的头发，笑道：“这样才 乖。怎么样？想让我上你了么？”蓝灵玉娇躯一颤，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双颊，不敢作声，毫无力气地摇了摇头，手里却继续替慕容修脱衣服 ，到了裤子时，犹豫着不动。

　　慕容修见她不再动作，索性自己拉下裤子，那巨大的物事对着蓝灵玉傲然直立。蓝灵玉看着，心中不禁一阵凄楚，肩头微颤，低声呜咽道 ：“不要……真的不要……”

　　慕容修握住她那两只纤细的手腕，拉到阳具旁边，低声道：“好好握着！”

　　蓝灵玉尽管感到无比羞辱，也无选择余地，柔嫩的手掌轻轻握住那粗大的阳具，但觉手上一热，一种异样的感受直逼心头，不禁轻轻咬住 下唇。

　　却听慕容修笑道：“小浪货，你可曾尝过男人的这根宝贝？”蓝灵玉娇弱地垂着头，又是几滴泪水落下，低声道：“那是……什么意思？ ”慕容修嘿嘿一笑，手掌在她的头顶来回抚摸，道：“不会么？现在你便来尝尝罢。嘴巴张开，慢慢吞进去，好好地舔，包你回味无穷的。”

　　蓝灵玉像是吃了一惊，颤声道：“我……要我用嘴……”慕容修道：“还不快点？”蓝灵玉“唔”了一声，心中明知是羞耻之事，身体却听话地弯下腰来，朱唇离阳具先端不过寸许，樱口微开，带着些许抖动，总是不敢动作。

　　不料慕容修手一按，蓝灵玉的小嘴正好凑到阳具之上，盛怒的肉柱立刻塞进了湿柔的口中。蓝灵玉又是惊慌，又是羞愧，却是不敢违逆慕 容修，唯有竭力忍受，轻轻含着，喉咙之间发出“唔唔”的声响。

　　又听慕容修道：“怎么？开始吸啊，舌头别忘了好好舔，这感觉可会让你爱死的，嘿嘿！”蓝灵玉羞得浑身发热，双手仍然握着阳具下半 段，口中开始缓慢地吸吮舔弄。

　　慕容修则摆动腰，竟直接在她口中冲刺起来，笑道：“手也别闲着，让我看看，你要多久才能让我发泄出来，换到下一个洞？”蓝灵玉一 听，心中登觉悲哀，心中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凌辱，但是努力含弄，反而会加速自己的失身，不禁要哭出声来。可是她口中正承受着阳具的蹂躏 ，只能发出无辜的唔嗯声，心中更加羞愧不已，身子却跟着慕容修的冲进摇摆起来。

　　只听得慕容修笑道：“啧啧，从上面看，你的屁股可也很美哪，又圆又白，摆来摆去的，嘿嘿……”蓝灵玉羞的无地自容，一边卖力吞吐 ，下体也被他的言语刺激得氾滥成灾，身体越来越是空虚难受，口中快感却源源而生，嫩唇柔舌生涩地服务着，十根手指在阳具下头不断抚摸搓揉，对两颗小球所在也尽力施为，只盼慕容修能够满意，让她不至于遭受太大的痛苦。

　　蓝灵玉努力进行，身体已是全然的顺从配合，心中却仍然感到难言的羞意，口中漏出了又腻又柔的声音：“唔……唔唔……呃、呃……咕 、唔唔……”

　　慕容修见她双颊通红，眉梢紧蹙，满身淋漓香汗，忽然又转粗暴，抓住她的头发，腰力快速挺进，阳具连续冲击着她的喉壁，叫道：“他 妈的，小浪货，快加把劲！”蓝灵玉几次被冲得难以呼吸，唇齿间传出柔弱的哀鸣声，只有在手上增加力道，一边安抚着愤怒的大家伙，一边 把阳具吐了出来，稍解压力，不顾一切形象地亲吻舔舐，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水，唇间满是黏稠，发出模糊的喘声：“啊唔、唔、唔……唔、 唔、嗯……”随着舔吻的加快，喘声也渐转急促。

　　慕容修也已亢奋起来，猛力抽动，叫道：“吞进去，快吞进去！”蓝灵玉不及多想，慌忙张口含住前端，正在吹弄，忽听门外响过一阵脚 步声，杨小鹃的声音跟着传来：“三姐，三姐，你在么？”

　　蓝灵玉吓得惊慌失措，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脚步声响，杨小鹃没听得回应，又已走了。蓝灵玉心神稍定，又被慕容修的巨物冲得香魂欲 碎，“嗯嗯”几声。

　　忽听慕容修大声呼气，叫道：“小浪货，舒服么？”

　　蓝灵玉羞惭无地，心中虽然悲苦，却不能否认身体所感到的快意，不及作出反应，慕容修已经在她嘴里释放出汹涌的阳精，一举冲到她喉 头深处。

　　“嗯、嗯嗯、咳、嗯嗯嗯！”蓝灵玉一仰头，柔唇离开了阳具，被这猛烈的摧残呛了一下，几欲作呕，发出了哀怨凄绝的叹息，旋即乏力 地垂下了头，不住喘息，白热的阳精随着喘气时的双唇开合而滴落。

　　慕容修呼了口气，轻轻抬了一下她的下巴。蓝灵玉心头一震，知道了他的意思，“啊”地叹了口气，含着眼泪，伸手捂住嘴，紧紧闭起双 眼，眼睫颤了一颤，将口中的男子精华咽了下去，眼泪又流了下来，剧烈的喘着气。

　　一低头，见到放射过后的阳具沾着不少白浊，又伸出舌头舔舐清理。慕容修笑道：“唷，小浪货倒学得挺快的。”蓝灵玉的矜持已被蹂躏 殆尽，听到慕容修的嘲弄，只是红着脸，不断舔着开始重新养精蓄锐的肉棒。

　　忽听门外脚步声又再次响起，停在门前，一个女声叫道：“三姐，原来你在里面嘛！怎么不回我一声……”蓝灵玉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 来，门板呀然打开，杨小鹃拿着自己的两支短戟走了进来，说道：“三姐……”才说出两个字，喉咙登时塞住了，睁大眼睛，呆在当场。

　　眼前所见，蓝灵玉全身赤裸，和慕容修同在一床，趴在他身前，小手轻轻摸着他的肉棍，丁香小舌舔舐着上头的白污，美丽的身体被汗水 浸濡得闪亮，绛唇之间是一条条稠黏丝线，口中还回荡着无奈而诱人的唔唔声音。杨小鹃惊声大叫，退了几步，支支吾吾地道：“三……三… …三姐，你……你在跟……慕……慕…

　　…“她从未见过这位义姐有如此放浪形骇的模样，登时心中慌乱，一张脸红得如苹果一般。

　　然而蓝灵玉更是震惊，一时之间彷若五雷轰顶，慌忙抬头，道：“四……四妹，我这是……这是……”却见杨小鹃低头跑到桌前，放下双 戟，低声道：“三姐，这是……你……你的……掉在后院了，我……我……拿来给你……”见到慕容修投射过来的眼光，心中一急，更说不好 话，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我……我出去了！”一个箭步冲出门去，砰地关上了门，廊上脚步声飞快响过。

　　蓝灵玉惊叫道：“四妹，我不是……不是……”身子一软，卧倒在床，脑中陡然清醒过来，想到刚才杨小鹃进房时自己的样子，任谁看了 都会想是自愿的动作，当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再回想先前屈服于慕容修所作之事，简直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淫秽行径，居然顺其为之，身 体还觉得舒服难言，心里对“小浪货”

　　的称呼丝毫不能反驳，一想之下，当真羞惭无颜，双手掩面，呜咽着哭了出来，泪水滚滚而下，几乎泣不成声。

　　慕容修眉头一皱，拿起蓝灵玉的衣服，往她肩上披去。蓝灵玉一把夺过，哭叫道：“你别碰我！”慕容修却无甚反应，看着蓝灵玉一边啜 泣，一边穿上衣服，好一阵子，才开口道：“干嘛哭得这等厉害？”

　　蓝灵玉穿好衣物，哭声仍止不住，大声叫道：“你满意了没？连四妹……四妹都看到了……我……我这种模样……”慕容修微笑道：“可 美得很，不是么？”

　　蓝灵玉似乎没有听到，屈身抱头，哭成了个泪人儿，喃喃地道：“小浪货，小浪货……我……我怎么去见庄里的姐妹……”慕容修束好腰 带，笑道：“这又如何？再简单也没有了，你嫁给我不就顺理成章了？”

　　蓝灵玉羞愤已达极点，下了床，回头瞪着慕容修，一抹眼泪，叫道：“大慕容，你作恶多端，别想再得寸进尺！”慕容修收起笑容，道： “你当我是说笑么？

　　我慕容修看得上眼的女人，却也不多。“蓝灵玉怒声大叫：”不要说了，我不会再被你羞辱！“

　　蓝灵玉说毕，走到桌边，抄起一支短戟，朝慕容修望去，轻声道：“大姐、二姐、四妹，来世再会！”手腕一转，戟锋银光回划，猛地往 颈中疾划而过。

　　慕容修大惊，叫道：“你干什么？”他只道蓝灵玉持戟，是要来跟自己拼命，万万想不到她竟然挥戟自戕。但见银芒闪过，一瞬之间，慕 容修飞身而至，右手疾探，牢牢抓住戟柄，然而蓝灵玉颈中鲜血已飞洒开来，锋刃染红，蓝灵玉向后颓然倒下。

　　慕容修夺过短戟，随手一抛，将她平置地上，叫道：“笨丫头，干嘛寻死？”

　　左手食中二指并起，压住她胸口“紫宫穴”，真气源源注入，右手立即封住她颈周穴道。蓝灵玉痛苦地呻吟一声，低声道：“你还想把我 怎么样？我想要死，你也要插手？”

　　她这一下挥戟自杀，来得太过突然，慕容修武功纵然极高，仍然被她划出了一大条血痕，若再迟得一瞬，此时蓝灵玉已然香殒玉碎。慕容 修取出金创药给她敷上，怒声道：“傻丫头，是上最蠢的便是自残性命之人，你怎地这么想不开？”

　　蓝灵玉伤处剧痛，咬紧牙关，低声道：“活着再给你糟蹋凌辱？我不如死了干脆。”

　　说着几乎又忍不住落泪。

　　慕容修哼了一声，拿过自己的衣服，撕下袖子上一条布条，将伤口包扎妥当，站了起来，沉声道：“你当真觉得如此痛苦，宁可一死？一 点快乐也没有么？”

　　蓝灵玉按住伤口，缓缓起身，并不言语，望向一旁，眼中神色又是冷漠，又是哀凄。

　　忽见慕容修左手一张，道：“既然如此，就是我错了？嘿嘿，要我慕容修认错，可也难得！”说着右手四指握起，食指伸出，左手掌握住 食指，猛地用力一拔，但听一下“喀剌”声音响起，慕容修右手食指指骨断碎，整根手指自指根处起被拔离手掌，鲜血泉涌飞溅。

　　蓝灵玉骇然失色，叫道：“你……你……”慕容修左手往桌上一拍，将右手食指放在桌上，手掌断指处血肉糢糊。但听他说道：“这根指 头第一个污辱你，我先把它给除了。至于下面这个害你的东西，日后你若要动手，悉听尊便，慕容修说话从不反悔。”说话之时，神色凝重之 极。

　　蓝灵玉既感意外，亦觉骇异，向那根血淋淋的断指一望，再一看慕容修，右手鲜血尚在不断滴下，自己拔下自己的手指，光是思及便令人 失色，慕容修脸上却无半分痛意，只是表情十分沉重，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低声道：“你不痛么？”

　　慕容修嘿嘿一笑，声音却有些干涩，道：“大慕容从不知疼痛为何物？”又道：“你若不想现在动手，我可要走了。”蓝灵玉却不回答。

　　慕容修右手拿起床上的衣袍，鲜血立时沾染了一片红，回头看了看蓝灵玉，身形一起，推开窗子，自窗口窜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即失了 踪影，房中只有蓝灵玉一人悄然独立。

　　十景缎（七十七）

　　蓝灵玉望着慕容修身影远去，心中如同一团乱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瞥眼，见到桌上断指，对慕容修的厌恶之情不觉稍减，心道：“ 他倒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再想起他先前对自己的暴行，心里登时一片迷惘，叹了口气，在房中找了个小盒，将断指放在其中，拭去桌面血迹 ，以免他人见到。

　　整理妥当，蓝灵玉拿起小盒，不知如何处理，眼前忽然浮起慕容修欺侮自己时的得意神情，不禁怒从心起，叫道：“这等恶徒，何必理他 ？”将小盒往墙角用力一掷，“啪啦”一声，盒盖撞开，断指跳出，角落地上又洒上了不少残血。

　　蓝灵玉怔怔地看着，又是一声叹气，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重新将断指收在盒中，慢慢清理着血污，心道：“他以为断了一根手指，我就 会原谅他么？”又想：“这人品行如此可恶，又何必会要他人原谅？可是他却弄断了自己的手指。”

　　她经此一番变故，只觉疲累不堪，对于慕容修之事避而不思，趴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之中，却仿佛见到慕容修 身影轮廓在眼前飘动。

　　半睡半醒之间，忽听几下叩门声传来，蓝灵玉慌忙起身，应道：“是谁？”

　　外头那人道：“三姐，是我啦！”蓝灵玉听是杨小鹃，微感尴尬，低声道：“进来吧。”

　　杨小鹃开门进房，脸上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关上了门，道：“三姐，刚才……刚才……你，你跟那个大慕

　　容……“蓝灵玉心中大为紧张，连忙道：”四妹，你可别跟别人说起。“杨小鹃道：”我不会乱说的啦。只是……三姐，你……你什么时 候开始跟他……我……我都不知道呢……“

　　蓝灵玉一顿足，叹道：“唉，四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小鹃睁大眼睛，奇道：“那是怎么样？”蓝灵玉羞于启齿，只得道：“别 问啦。四妹，让我静一下罢。你可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起，大姐跟二姐更加不行，不然我……我……我真没脸见人了。”

　　杨小鹃见她神情异于平时，也不好多加追问，当下道：“我知道，三姐，你放心吧。”顿了一顿，又低声道：“既然三姐你这样说，那… …三姐，我走啦。”

　　蓝灵玉无力地点点头。杨小鹃也不多说，快步出了房去，蓝灵玉一人独坐床沿，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声。

　　当天傍晚，众人便发现慕容修失了踪影。蓝灵玉知道其中隐情，却如何能说？

　　杨小鹃不明究里，又答应了蓝灵玉，自也不说。小慕容却甚感奇怪，暗道：“旁人看大哥神出鬼没，也就算了，大哥要走，总该跟我说一 声，怎地一声不响就走了？”

　　她心中疑惑，却也想不到是跟蓝灵玉有关。既然兄长不在，长夜无事，小慕容自是往文渊厢房去。一进房，便见文渊、紫缘、华瑄都在房 中，文渊正将文武七弦琴放入琴囊之中。华瑄见小慕容来到，甚是欢喜，叫道：“慕容姐姐，你来得正好！来，我们一起去。”小慕容眨眨眼 ，道：“去？去那儿？”华瑄道：“文师兄正要出去练功呢，紫缘姐姐也要一起去，我当然也去，慕容姐姐，你也会去吧？”

　　文渊微笑道：“师妹，你又不听我弹琴，来了岂不无聊？”华瑄微微噘嘴，道：“谁说我不听啦？我只是听不大懂嘛。”小慕容笑道：“ 我可也听不大懂。

　　你又要用这张琴练功么？那也不必刻意跑到外头，在房里不也能弹琴吗？“

　　文渊道：“房里不够宽敞，我要练练外门功夫，还是在外面比较施展得开。”

　　小慕容见紫缘抱着一张琵琶，笑道：“紫缘姐，这琵琶里面也有玄机么？”

　　紫缘微笑道：“就只是琵琶罢啦。”

　　文渊系上长剑，看着三个姑娘，不禁微微苦笑，道：“不过是去练练武功，你们不必通通跟来罢？”小慕容笑道：“有什么不好？又不会 碍着你。”文渊笑了笑，道：“走罢！”

　　巾帼庄位在半山腰，四人出了巾帼庄，往山下缓缓走去。夕阳西斜，晚霞渲染得长空一片红艳，四人沿路观赏山中景色，甚是惬意。山路 上有几处巾帼庄设置的守栏，留守的女子见到四人，自也一一开栏让行。

　　来到山下郊野，文渊取琴端坐，将习过琴曲开始一一弹奏起来，心道：“要胜过黄仲鬼，内功一时是敌不过的，但要在武功招数上求胜， 却是可行。想要另辟蹊径，得先参透文武七弦琴跟武功上的关系。”十指抚琴之余，更凝神思索琴音和武学的种种融会变化之道。

　　紫缘则弹起琵琶，音色轻柔，与文渊的琴曲互相呼应。文渊潜心领悟武学，于乐律变化不免稍有分神，紫缘之所以跟来，主要便是助他在 音律上多有领会，进展更速。但听草原上乐声盘旋，直教人分不出何者为琴，何者为琵琶。华瑄和小慕容虽然不晓音韵，也听得心旷神怡。

　　奏完了一曲“文王操”，文渊又奏“醉翁吟”，一曲曲弹奏下去，紫缘的琵琶也配合得丝丝入扣。弹着弹着，弹完了一曲“八极游”，文 渊登时想到了任剑清，心道：“当日得遇任兄，他便是送我这一曲”八极游“，却不知他现在何处？”

　　心思一转，琴弦“铮”地一响，文渊陡然起身，衣袖一摆，将先前所奏琴曲演练于武功之中，似有招、似无招，连绵不绝，行云流水般练了起来。

　　待再巾帼庄的一段时日中，文渊对琴曲转化为武艺的诀窍时常加以推演，已经能有所掌握，现下尝试施展“八极游”功法于掌法之中，真 气运转流顺自如，掌路纵横来去，毫无羁绊，招招俐落，掌风卷袭平野长草，气势开阔，将“八极游”曲意表现得淋漓尽致。

　　正在全心投入之际，小慕容陡然拔剑在手，身影一飘，短剑霍地刺向文渊。

　　华瑄吓了一跳，不禁失声惊叫：“慕容姐姐，你干什么？”

　　文渊反应快捷，小慕容这一剑虽是突如其来，但他步法一变，向左微转，依然轻易避开。小慕容“霓裳羽衣剑”后着立至，接连三剑，如 同风中飘雪，以极为奇幻之方位攻至。文渊使开“御风行”秘诀，身形飞展，尽数闪过。

　　小慕容微微一笑，朝华瑄叫道：“妹子，还不来帮忙？”华瑄这才意会过来，小慕容只是跟文渊对拆几招，助他练武，当下抖出长鞭，叫 道：“文师兄，你小心啰！”文渊笑道：“先请师妹手下留情。”

　　紫缘放下琵琶，在一旁看着。华瑄和小慕容皆负上乘武功，文渊身当“八方风索”和“霓裳羽衣剑”的夹击，本该难以应付，但他此时武 学造诣已大为精进，华瑄跟小慕容也不能当真跟他死斗，十数招过去，华瑄首先被文渊夺下长鞭。

　　小慕容笑道：“华家妹子，你也让得太明白了罢？”华瑄脸上一红，道：“我本来就打不过文师兄嘛。”说话之间，小慕容心神微分，文 渊右掌已按在小慕容背心，笑道：“还打吗？”小慕容伸伸舌头，道：“不打啦！打也打不过你。”

　　紫缘道：“向公子的武功不是十分高强吗？若是他与文公子交手切磋，当会有益得多。”华瑄道：“是啊，我看向师兄这几天在庄里无所 事事，闲着也是闲着嘛。”文渊面露微笑，道：“我可还打不过师兄，倒真可练一练。”

　　其时山头只余残阳，将要入夜，郊野远方三五骑者纵马奔驰。小慕容收剑回鞘，忽然说道：“大哥这会儿不知上那儿去了？要是他在，也 可以跟你练练剑法。”

　　文渊道：“巾帼庄危机已除，慕容兄想来也无意久留，是以自行离去。”小慕容俏眉一扬，笑道：“你可不了解我大哥了，巾帼庄里这么 多好姑娘，我大哥才舍不得走呢。”

　　华瑄一听，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直往文渊看。文渊一怔，道：“师妹，怎么啦？”华瑄嗯了一声，并不说话。紫缘似乎猜到了华瑄 心思，抿嘴一笑，道：“文公子，瑄妹在担心你呢。”文渊奇道：“我不是好端端的么？”紫缘微笑道：“她怕你看上了巾帼庄的姑娘呢。”

　　小慕容双掌一拍，叫道：“对对对，你啊，伤该好得差不多了吧？怎么还赖在巾帼庄不走？到底有何目的，还不快快说来？”文渊哭笑不 得，道：“没来由的，怎么又怀疑起我来了？”小慕容笑嘻嘻地道：“还不是因为你素行不良？”

　　在一旁的华瑄倒颇感不好意思，说道：“我想文师兄不会的啦。”

　　四人正自说笑，远方数名乘马者已驰近过来。当先一名仆役模样的男子勒缰停马，翻身下鞍，向文渊一拱手，道：“这位可是文公子？”

　　文渊见来人识得自己，不禁颇为意外，当即拱手还礼，道：“在下文渊，不知有何贵干？”那人尚未回答，后头一名青年已下马行来，道 ：“是华师叔门下的文师弟么？这几位想必是华师妹、紫缘姑娘、慕容姑娘了，幸会幸会。”

　　这青年约莫二三十岁，眉目俊朗，眉宇间流露一股英挺秀拔之气，背负一口长剑，大有侠客风范。文渊听他说出“华师叔”三字，心中一 惊：“这人称师父作师叔，又知道我们几人，莫非是龙驭清的弟子？”当下道：“阁下是皇陵派龙掌门的高徒么？”

　　那青年道：“龙师伯反叛师门，与本门已无瓜葛，文师弟不必疑虑，在下韩熙，家父于师门排行第二，名讳上”虚“下”清“便是。”

　　十景缎（七十八）

　　华瑄一听，不禁惊呼起来，叫道：“你是韩师伯的儿子？”韩熙道：“不错，家父身有要事，命我来此报讯。向师弟应当也在此地罢？咱 们先进庄里再说。”

　　小慕容忽然叫道：“且慢！你来历不明，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韩家子弟？”韩熙点头道：“此言不错。”当下缓缓抽出背上长剑， 朗声道：“文师弟，请拔剑接我一招。”文渊也有几分怀疑，依言拔剑，道：“请赐教。”

　　韩熙手中长剑霍地一立，直指文渊，三尺剑锋灌注内力，笔直一线，摆的正是“指南剑”起手势。文渊见他架势稳重，心道：“此人指南 剑造诣甚高。”猛见青光一闪，韩熙长剑突刺，“铿”一声响，文渊随手架开，两人旋即分开，各自收剑。文渊微笑道：“当真是指南剑，货 真价实。”任剑清曾言，指南剑仅有韩虚清、华玄清二人得传，此人身分自然属实。

　　韩熙道：“家父交代之事，急迫异常，需得立即同巾帼庄四位庄主以及诸位商讨。”华瑄甚是好奇，问道：“是什么事啊？”韩熙向她微 微一笑，道：“先到了庄上再说吧。”

　　说话之间，韩熙所带四名随从皆已下马。韩熙道：“文师弟，你们都上马罢。”

　　文渊一怔，道：“那么这四位呢？”先前那仆役说道：“不劳文公子挂心，我们跟在后头，不久便赶上来，先处理此事，才是要紧。”

　　小慕容微笑道：“巾帼庄已离此不远，韩公子好意，我等就心领了，还是请四位自乘坐骑。要赶路，也不急这些许山路罢？”说着一拍文 渊肩后，道：“走吧，回巾帼庄去！”说着脚下一腾，施展轻功，先行往山上奔去。

　　文渊见小慕容奔出，当下轻轻搂住紫缘纤腰，道：“韩师兄，师妹，走罢！”

　　带着紫缘，不急不徐地跟了上去，华瑄又跟在后头。韩熙回身一挥手，众随从各自上马，一齐行去。

　　不多时，众人已到了巾帼庄前，阿缨、阿穗两个丫环正在门外嬉戏。阿缨见文渊等人回来，身后却多了一群陌生人，不禁甚感奇怪，问道 ：“文公子，这几位是？”韩熙勒定缰绳，道：“烦请两位姑娘通报，云南苍山韩熙求见四位庄主。”

　　阿缨、阿穗一听，登时脸现讶色，互望一眼。阿穗道：“韩公子跟韩虚清师傅如何称呼？”韩熙道：“便是家父。”阿穗更是吃惊，躬身 行礼，道：“请韩公子在此稍待。”两女便即入内。

　　不一会儿，庄门又开，石娘子带着缨穗二婢出迎，道：“韩公子光临敝庄，未能远迎，实是不恭。”韩熙下马作揖，道：“事出紧急，在下不曾先行来讯，惊动石庄主出庄，何以克当？”石娘子淡然一笑，道：“韩公子多礼了，先请入庄，有何要事，再行切磋相商。”

　　众人进到巾帼庄大厅，向扬和其他三名庄主也已来到。众人一一见过，各自就座，一旁丫环奉上茶水。

　　韩熙首先道：“家父听闻皇陵派勾结了龙宫派、神驼帮前来侵扰贵庄，本来月余之前，便该到来相助，不料龙驭清极是狡猾，得知讯息， 便派人阻截，耗费不少时日，没能及时赶到，在下代家父在此陪罪。”石娘子道：“苍山到此，路途甚遥，韩先生特意远来相助，巾帼庄上下 已是同感盛情，皇陵派从中作梗，韩先生得保无恙最是要紧，”陪罪“二字，如何敢受？”

　　凌云霞道：“令尊韩先生不问世事已久，韩公子远来造访，不知有何见教？”

　　韩熙道：“说来惭愧，此事原是本门不幸，向师弟、文师弟、华师妹应当都已知晓，便是皇陵掌门龙驭清残害同门之事。”

　　文渊道：“任师叔曾经提起，龙驭清投入皇陵派后，对韩师伯、先师及他都加以逼迫捉拿，夺取师门宝物。”韩熙说道：“不错，家父之 所以隐居，便是要避开龙驭清。龙驭清几次派人来到苍山为难家父，都被打发了去，只要不是他亲自前来，以家父的武功修为，尚能对付得来 ，因而未曾迁移。

　　华师叔已然过世，三位师弟妹也需得多加提防。任师叔四处为家，居无定所，却无时不刻在与皇陵派作对，处境最是危险。“说到此处， 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石娘子见他如此，道：“莫非任大侠出了什么事么？”韩熙默然半晌，道：“就在贵庄受袭的前后几天，皇陵派已在京城选出了新的长陵 守陵使，石庄主可曾听闻？”石娘子道：“约略知道有这回事，但是庄中情势紧迫，无暇顾及详情。”

　　向扬道：“先前我一直待在京城，但是在文师弟找来之前，也不知道龙驭清和本门关系，没有太在意皇陵派有何行动。”

　　韩熙叹道：“如此说来，各位都是不知道的了。”小慕容双眉一扬，道：“你不说，我们怎会知道？”

　　韩熙停了一会儿，道：“任师叔到龙驭清任命守陵使的会场上大闹了一番，将新任长陵守陵使当场击毙。”众人闻言，均是大为惊异，文 渊暗暗咋舌，心道：“任兄当真说到做到。”

　　蓝灵玉道：“委任守陵使，现场应是聚集了皇陵派各大高手，任大侠岂不……岂不是十分冒险？”韩熙点点头，道：“正是。任师叔独自 一人闯入，虽然大挫皇陵派威风，但是却无法脱身，被龙驭清所擒。”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震骇，文渊叫道：“任师叔被捉住了？”韩熙道：“龙驭清武功之深，更在任师叔之上。当天黄仲鬼尚已动身来攻巾 帼庄，但有龙驭清在场，任师叔依然脱逃不出。”

　　石娘子道：“龙驭清并未杀死任大侠，想必另有所图。如此说来，任大侠性命暂且无忧，却得想法子前去营救才是。”韩熙道：“家父得 知任师叔落入皇陵派手中，亦极力思计搭救，苦在势单力薄，无法与皇陵派相抗，是以派在下前来，联系贵庄以及三位师弟妹，合力救出任师 叔。”

　　小慕容笑了笑，道：“这倒有趣，本来是赶来帮巾帼庄，结果成了向巾帼庄求援。”韩熙彷若不闻，道：“石庄主，龙驭清不知何时会对 任师叔不利，曾闻任师叔和贵庄颇有交情，在下斗胆，恳请石庄主一同相救任师叔。”说毕，离座而起，竟然跪了下去。

　　石娘子连忙将他扶起，道：“韩公子何必如此？任大侠慷概豪爽，人所仰慕，既然落难，自当出力助其脱险。”韩熙这才回座，道：“多 谢石庄主高义。家父现下正在京城中，探察动静，到了京城，再行会合。”

　　众人商议一阵，决定明日前往京城，设法营救任剑清。石娘子以皇陵派势大，高手如云，要凌云霞、蓝灵玉、杨小鹃一齐前往京城。华瑄颇觉不安，道：“巾帼庄中不留高手，万一皇陵派的人攻了过来，可怎么办啊？”石娘子道：“不打紧，他们意在夺取十景缎，要对付的，只 是我们四人，不会乘虚而入。现下任大侠的安危更是要紧。”

　　议定妥当，当晚巾帼庄为韩熙安置客房，众人各自安歇。

　　文渊独自坐在房里，运功十二周天，畅通经脉，心道：“任兄竟然被皇陵派捉住了，这可棘手得很。不知那黄仲鬼伤势是否已然痊愈？光 是黄仲鬼一人，便如此不易对付，更遑论龙驭清。虽说韩师伯到了京城，却不知他的武功能否与龙驭清相抗衡？慕容兄却又不告而别，真是雪 上加霜了。”

　　正自想着，小慕容走进房来，轻声道：“在想什么？还不睡么？”文渊道：“不知任兄现下如何，可真令人担心。”小慕容道：“担心又 有何用？明天到了京城，探听消息之后，怕还有得担心呢。”说着坐在他身旁，道：“紫缘姐跟华家妹子都没来找你？这可难得了。”文渊微 笑道：“师妹才走不久。”

　　小慕容轻轻靠在他身上，忽然道：“喂，你看那姓韩的怎么样？”

　　文渊道：“你说韩师兄么？他仪表堂堂，言语温和有礼，武功也甚高明，可算是青年才俊。”小慕容道：“就这样？”文渊道：“不然是 如何？”

　　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是了，我总觉得你一直有意无意地跟韩师兄过不去，却是为何？”小慕容眨眨眼，道：“你没瞧见么？那韩熙从 一遇到我们，便不停往华家妹子看。”文渊道：“这我倒没发现。”

　　小慕容道：“你没发现，华家妹子似乎也没察觉，我可看得清楚。”文渊笑道：“想来韩师兄多了个美丽的师妹，一时忘形了。”小慕容 道：“哼，我总觉得他不老实，你可要小心点了。”文渊奇道：“小心什么？”小慕容嫣然一笑，道：“那姓韩的既然有你说的这么好，要是 他来跟你抢这个美丽的师妹，那可不是大大的不妙？”

　　文渊将她抱在怀里，笑道：“他要是来跟我抢小茵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小慕容轻轻吻了他一下，柔声道：“他抢不走。”文渊笑道：“这话能不能信？”小慕容娇嗔道：“好啊，你不相信我？”文渊拍拍她的 香肩，轻声道：“紫缘姑娘、师妹、还有小茵，我全部都信。”小慕容微笑道：“是啦，华家妹子早被你收得服服贴贴了，也不必你担心。” 文渊道：“那你呢？”小慕容面露红晕，轻声道：“我呀，有得你担心啰。”樱唇微启，两人缠绵无比地拥吻起来，缓缓拉下了床边罗帐。

　　夜色已深，华瑄一人躺在床上，兀自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她刚刚才跟文渊在他房中调情一番，只是她怕文渊明日精神不足以应付大敌， 是以没有要求那巫山云雨之事。回到自己房里，却又觉有些难耐，辗转难眠之下，又下了床来，心道：“不知道紫缘姐姐睡了没有？去听她弹 弹琵琶好了。”

　　当下华瑄出了厢房，来到庄中庭园，往另一侧紫缘的厢房缓缓走去。走到庭中，但见月色莹然，光华铺洒石径，夜里微风吹拂，树影摇曳 ，宁静安详。华瑄登觉心情一阵舒畅，心道：“倘若每天日子都是这么太平，不是很好么？”

　　她正要走开，忽听一个男子声音自背后传来，说道：“华师妹，睡不着吗？”

　　华瑄闻言，回头一看，一个青年缓步走来，正是韩熙。

　　十景缎（七十九）

　　深夜之中，庭院无人，突然见到一个不甚熟识的男子，华瑄不禁有些慌张，道：“韩师兄？你……你也没睡啊？”韩熙微笑道：“有些烦 心的事，想出来散散步罢了。”说着走上前来，稍一抬头，道：“今夜月色如此美丽，值此良辰美景，若是一睡了之，岂不可惜？华师妹，你 若不累，我们来谈谈如何？”

　　华瑄霎了霎眼，道：“谈什么啊？”韩熙道：“我们虽是同门，却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甚了然，本该认识认识。华师妹，你能说些华 师叔的事给我听听么？”华瑄对这个初来造访的师兄也颇为好奇，当下微笑道：“好啊！”随意坐在一块太湖石上，右手指头轻轻点着双唇， 思索着要说些什么。

　　韩熙坐在离她身侧两三尺远的石上，先行说道：“华师妹，师叔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么？”华瑄道：“对啊。”韩熙道：“没有兄弟姐妹， 难道不会寂寞吗？”

　　华瑄露出天真的微笑，道：“不会啊，向师兄跟文师兄都很好，我们从小相处在一起，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说到这里，不由得想到 ：“文师兄跟我，却不止于这样了。”心里登时甜丝丝地，脸蛋现出了微微红晕。

　　韩熙微笑道：“能有师兄呵护，真是幸事。”说着微一低头，说道：“我也是韩家独子，却没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同伴。”华瑄侧头看着他 ，道：“韩师伯不收徒弟吗？”韩熙摇摇头，道：“父亲将本派传承重任，尽数寄托于我。其实我资质平庸，不足以担当大事，便说到武功修 为，看来也不及向师弟、文师弟，父亲实在应该收几个弟子的。”

　　华瑄听他语气低沉，连忙道：“不会啦，韩师兄，我看你对文师兄施展的那一剑，功力相当纯熟，架势又稳，你的武功绝对厉害，嗯，最 起码比我厉害呢。”

　　韩熙摇头笑道：“未必，未必！我修习武功，总是难以定心。”

　　说着凝视华瑄，微笑道：“要是我有个像你一样可爱温柔的师妹，为了保护她、照顾她，修练武功或许就会刻苦得多了。”

　　华瑄听了，不禁面红耳赤，别过头去，慌忙道：“才没有呢，我……我……”

　　韩熙双手互握，放在膝上，微笑道：“我可不是在哄你。瞧，你现在这样子就迷人得很了。华师叔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真是好福气。”华 瑄的脸更加红了，心中怦怦直跳，支支吾吾地道：“哪、哪有……紫缘姐姐、慕容姐姐都比我好看多了……”韩熙柔声道：“在我看来，她们 都不如师妹你美。”

　　华瑄见他投来的柔和目光，不禁大羞，慌忙起身，道：“我……我要去睡了！”

　　韩熙稍一沉默，道：“华师妹，你生气了么？”华瑄急道：“不……不是，可是……韩师兄，你这样说，让我很困扰……”韩熙笑了笑， 道：“原来是华师妹会害羞啊，当真抱歉。”华瑄拉拉衣袖，低声道：“韩师兄，你不用道歉啦，只是……只是……”她既已心属文渊，面对别的青年男子称赞自己容貌，自然有些不自在，颇觉对不起文渊。

　　韩熙站了起来，微笑道：“好了，我以后只在心里想着你的美丽，不随便乱说就是。然而我所说的，可是实情。”华瑄更是羞得不知所措 ，叫道：“我、我真的要睡了！”一转身，快步奔离庭园，也不去找紫缘了，飞也似地跑回房中，关上门，一头栽在床上。

　　她兀自脸红心跳，趴在床上，低声道：“文师兄，你可别生气喔，韩师兄他口没遮拦的，我……我可只喜欢你。”心中一阵迷糊，又想： “韩师兄怎么这样说我？难道……难道他对我生了情意么？”一想到此，登时慌乱不已，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心道：“怎么可能嘛 ？我们才刚刚见面呢。再说，我已经有文师兄了……”想到文渊，华瑄只觉一阵甜蜜，登时不再想着方才之事，面现浅笑，想着想着，不知不 觉，慢慢睡着了。

　　次日一早，众人准备启程前往京城，石娘子向庄中诸女交代守御要务，便即上路。文渊想起当日在王振府中救出紫缘之事，心道：“今日 我跟紫缘又到京城来，可得小心谨慎，别给认了出来，多生麻烦。”紫缘心中也颇为担心，向文渊道：“文公子，我们到了京城，得先找好藏身之处才是。”文渊点点头，道：“不错，我们此行只是对付皇陵派，若再招惹官府，要救任师叔便更难了。”

　　向扬一听，登时想到了赵婉雁，暗道：“靖威王府跟皇陵派颇有来往，这次营救任师叔，倘若要跟靖威王府中人敌对，该当如何？”他实 不愿令赵婉雁为难，当下向文渊道：“师弟，如果我们跟靖威王府的人对上了，只好麻烦你出手收拾，我对付皇陵派。”文渊也知向扬处境， 当即答应。

　　一行人快马赶路，到得未时，已到了京城不远处。韩熙道：“石庄主，我们先去和家父会面，再行拟定计划。”石娘子道：“正该如此， 有劳韩公子领路了。”

　　进了京城，诸人各自留神戒备。皇陵派眼线极多，遍布京城，倘若其中有参与巾帼庄一战的，便极可能认出，行踪暴露，更难救人。众人 混在大街人潮之中，随着韩熙来到一处客栈前。韩熙低声道：“我和家父便是于此落脚。”石娘子点点头，道：“大家分批进去，别要惹人注 意。”

　　韩熙交代了自己房间所在，便先带着随从进了客栈。华瑄、小慕容跟着进去，同掌柜定了房间。文渊、紫缘正要进去，忽听大街一旁传来 几声调笑声，一个轻浮的男子口音笑道：“邵先生，你瞧这小姑娘如何？”另一个男子道：“小王爷的眼光，自然是好得没话说了。”

　　文渊和紫缘一齐望去，但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自大街另一边走来，嬉皮笑脸，正摸着一个小姑娘的脸蛋，乃是靖威王世子赵平波， 邵飞、柯延泰在旁护卫，方才答话的便是邵飞。

　　向扬见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家女子，甚为恼怒，然而被他发现众人，更是不妙。他曾和赵婉雁同住一起，赵平波自然认识他，当下转 身相避，低声道：“是靖威王世子。”文渊道：“现在不能对付他。”向扬道：“不错，大事要紧。”

　　话是这么说，无法出手惩戒赵平波，可也十分气人。

　　紫缘秀眉微蹙，轻声道：“这人本性不改，仍然如此行止不端。”文渊道：“等此间大事一了，我再跟师兄教训他一番。”两人定了房， 先跟小二上楼，赵平波才到客栈门前。向扬早已转身避过，赵平波一副心思只放在女人身上，哪里去注意向扬？

　　石娘子低声道：“咱们进去。”凌云霞、蓝灵玉、杨小鹃一一进门。杨小鹃走在后头，却被赵平波见到。赵平波、邵飞、柯延泰都不知道 巾帼庄四位庄主长相如何，本当无妨，然而杨小鹃相貌秀丽，赵平波却看得清楚分明，哪能让她走过，当即三步并做两步地赶上前去，拉住杨 小鹃衣袖，笑道：“小姑娘，何必走得这么快？”

　　杨小鹃见到他欺侮民女，本已不悦，只是大事为重，只能忍住不出手，不料他却找上自己来了。她本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这时不由得不气 ，一挥袖，甩开他的手，瞪着他道：“你别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

　　赵平波一怔，随即笑道：“唷，小美人儿生气起来，倒也另有一番风韵。”

　　他也不知杨小鹃是何人物，便伸手去搂她纤腰，笑道：“来来来，让我抱一抱，看看这腰有多细？”

　　杨小鹃气极，哪肯让他占这个便宜？一时顾不得许多，右掌一挥，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叫道：“不要脸！”

　　这一巴掌动作奇快，赵平波武功平庸，全然挡架不了，“啪”一声响，脸颊火辣辣地，但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柯延泰和邵飞大惊失色 ，连忙扶住赵平波。

　　邵飞骂道：“小妮子，你好大的胆子！”出手向杨小鹃抓来。

　　杨小鹃一出手，立即后悔，暗道：“糟啦！”她心念急转，知道不能累得众人行迹败露，当下发足狂奔，叫道：“给你们这些纨裤子弟一 个教训！”一路沿街冲去，要将王府护卫引开。

　　赵平波兀自头昏眼花，大为惊怒，叫道：“快抓住她！”邵飞得令，疾步追去，柯延泰也紧随在后，其他数名侍卫连忙照顾赵平波。

　　石娘子等三女和向扬看在眼里，不住叫苦。凌云霞跺脚道：“这小丫头，就是耐不住性子。”向扬怕杨小鹃有失，低声道：“我去照应。 ”他武功绝佳，一闪而出客栈，王府众人忙着查看赵平波情况，谁也没瞧见他。

　　十景缎（八十）

　　以武功造诣来说，杨小鹃与邵飞、柯延泰相差不远，以二敌一，极是不利，向扬心下了然，一路追去，绝不放松。

　　杨小鹃步履轻快，在人群中东奔西窜，邵飞和柯延泰一时也难以追及，向扬武功远胜，倒是游刃有余，只是不愿惹人注意，脚下时快时慢 .

　　杨小鹃不知向扬来援，一心只想尽快摆脱邵柯两人，当下不停往小巷里跑。

　　邵柯两人本以为她不过是平凡民女，哪知一番追逐，竟然无法赶上，这才知她身负武艺。追赶之间，只见杨小鹃翻过一座高墙，躲进一处 大宅院内。邵柯两人大喜过望，心里暗叫：“这小丫头可是自投罗网。”向扬却连声叫苦，心道：“唉，杨姑娘哪里不好躲，偏偏躲到这里来 ？”

　　这座大宅，原来便是靖威王在京城的府第。杨小鹃哪里知道，翻墙而入，便是后院，一时也不知做何主意，一闪身，先藏身在树丛之中。邵飞和柯延泰随即跟到，四处拨打花木察探。向扬飞身而起，踏至墙头，又是一跃，藏匿墙边于一棵大树之上，只隐隐约约见到杨小鹃蹲在草 木丛中。

　　却听柯延泰叫道：“众兄弟快来，后院有人潜入！”杨小鹃心头一惊，暗道：“怎么？难道这儿是他们的地方么？”暗暗窥伺一周，见这 庭院建构华美，屋舍也是富丽堂皇，不禁暗暗咋舌，心道：“十之八九，当真是王公贵族的地方，这可糟了。”正想趁两人不备时溜出后院， 大批王府卫士却已闻声涌至，四下搜寻。

　　这么一来，杨小鹃顿时无路可走，只有尽力隐藏，摒息不发一声。忽听一个中年男声道：“吵吵嚷嚷，在干什么？”但听柯延泰答道：“ 陆道爷，我们在追捕一个冒犯小王爷的小丫头，被她逃进了庭院里，正在搜索。”

　　向扬一看，正是陆道人来到，事情更加不妙，暗道：“原来陆道人已经回来了，倘若救任师叔时，真与靖威王府动手，可多了一个棘手对 头。”杨小鹃却不知陆道人的功力深厚，也不甚在意。只听得陆道人哼了一声，道：“连个小丫头都捉不到？她是什么来历？”柯延泰道：“ 小人不知，但是她出手甚快，轻功不弱，看来是习武多年。”

　　陆道人默然不语，缓缓在庭中绕了一圈，走近杨小鹃藏匿的树丛之时，突然停步，道：“小姑娘，还不出来？”

　　杨小鹃见他朝自己方向说话，吓了一跳，心道：“这道士难道发现我了？”

　　但也不知他是否仅出言试探，当下一动也不敢动，自叶隙查看动静。陆道人右掌缓缓提起，沉声道：“不知好歹！”四字吐出，掌力倏然 下击，“刷”地一声，树丛乱叶飞舞，尘土四散，杨小鹃见机得快，一个翻身，避开掌力正击，一个纵身，往后飞奔。

　　陆道人提气一跃，身法奇快，立时赶到杨小鹃后头，左手探出，直捉向她肩头。忽听嗤嗤声响，杨小鹃霍地回身，手中已握弹弓，两枚弹 子疾射陆道人面门。

　　但见陆道人左臂一圈，袖风呼呼，两枚弹子一齐被卷入袖中，紧跟着右手递出，手法快捷如风，立时拿住杨小鹃左肩“缺盆穴”。杨小鹃 武功实是不及，无可反抗，动弹不得。

　　陆道人低哼一声，道：“你这弹弓手法，是哪里学来的？”杨小鹃不肯透露来历，道：“自己练来玩的，不行么？”陆道人又道：“你是 哪一门哪一派的弟子？师承何人？”杨小鹃挣扎不脱，气鼓鼓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什么小王爷，小王爷就可以随便欺侮姑娘家，动手 动脚么？”

　　陆道人一听，已猜到了大概，不禁暗暗皱眉，向邵柯二人道：“小王爷有吩咐要捉住这女子么？”邵飞道：“是。”陆道人面露不悦神色 ，内劲发出，封住杨小鹃穴道，缓缓收手，道：“你们把她带下去。小王爷回来时，告诉我一声。”

　　说毕，转身回往屋里。

　　杨小鹃大急，叫道：“臭道士，你去哪里？快放了我！”邵飞冷笑道：“小丫头，别鬼叫了罢！小王爷下令拿你，可是你的福气，等小王 爷回来，有你快活的。”说着嘿嘿笑了几声，众侍卫便上前押着杨小鹃进屋。杨小鹃运气冲穴，但陆道人功力深沉，哪里能够奏效？

　　向扬见杨小鹃被擒，却不能跟进去，心下暗道：“要不惊动他人而救出杨姑娘，可得花点功夫。”想着想着，心中已有计较，眼见众人各 自离开，后院无人，当即轻轻落下树来，从后院绕到一处房舍后。

　　他悄悄走到一处窗旁，轻轻打开窗子，飞快起身，迅速之极地窜了进去。房中一个少女见有人闯入，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一怔，叫道：“ 向大哥！”向扬低声道：“婉雁！”

　　不用说，这便是赵婉雁的房间。赵婉雁见他回来，又惊又喜，投在他怀里，柔声道：“向大哥，我想死你了！”向扬笑道：“我才想你。 过得还好罢？”赵婉雁道：“没有你在，就不算好了。”脸上满是温柔欣喜的神色。

　　小白虎正在床边趴着，见向扬回来，也往他怀中跳来，向扬轻轻接住，笑道：“来得好。”

　　赵婉雁微笑道：“向大哥，你怎么不从门口进来？”向扬道：“我正有要事在身，必须避开王府中人。婉雁，现下有件事，得请你帮忙了 .”赵婉雁奇道：“什么事啊？”

　　向扬道：“我有个朋友，跟你哥哥起了些冲突，刚刚被捉住了，不知带到了哪儿。我现在不能露面，得要你查问一下。”赵婉雁茫然不解 ，道：“是怎么回事？”向扬便把杨小鹃方才所为简单说了。赵婉雁听了，不禁叹气，道：“哥哥就是这样，唉……向大哥，这……真是对不 起。”向扬微笑道：“又不是你的过错，何必道歉？”

　　赵婉雁道：“哥哥当然是不会道歉的了，只有我说啦。向大哥，我怎么帮那位杨姑娘？”向扬说道：“只要问出杨姑娘在府中何处，我再 前去解救，那便成了。”

　　赵婉雁稍加思索，道：“我知道了，向大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向扬点点头，道：“要小心，千万别透露我在这儿。”赵婉雁微笑道 ：“好。

　　来，先把宝宝给我。“向扬手一松，小白虎便跳到赵婉雁臂弯里，又回头看看向扬。赵婉雁摸摸它的头，朝向扬笑道：”宝宝也在想你呢 .“向扬微笑道：”先去找人吧，事情解决，我们再好好聚一下。“

　　赵婉雁嫣然一笑，抱着小白虎出了房门，走过回廊，见到邵飞和柯延泰正从前方走来，当即叫道：“柯先生，邵先生！”

　　两人听得郡主呼唤，连忙快步上前，齐声道：“郡主有何吩咐？”赵婉雁道：“刚才后院是怎么回事？我听到有陌生姑娘的声音。”邵柯 二人侧头互望，邵飞首先笑道：“郡主，怕是您听错了吧？”

　　赵婉雁蛾眉微蹙，道：“不会的，我有听到陆道长跟她说话了。”又道：“或是你们两位不在院子里罢？我去问问陆道长好了。”说着便 要离开。

　　邵柯二人暗叫不妙，陆道人生性严峻，若知道自己对郡主所言不实，难免印象不佳。倘若陆道人说出杨小鹃之事，郡主娘娘乃是女子，一 不高兴，两人定要受苦，不由得犹豫不决。

　　赵婉雁故意稍一停顿，道：“两位先生不必顾忌，是不是我哥哥在外面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要两位带回来？否则何以我哥哥尚未回府，两 位便先回来了？”

　　此言一出，两人慌忙跪下，柯延泰道：“郡主既然猜到，小人也不能隐瞒，小王爷确是吩咐我等带了个姑娘回来。”赵婉雁道：“嗯，她 现在在哪里？”柯延泰道：“正在小王爷的房间里，陆道爷封了她的穴道。”赵婉雁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往赵平波的房间走去。邵柯两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郡主要做何处理，却也不敢贸然跟上。

　　到了门前，赵婉雁轻轻开门，走进房去，但见一个少女坐在床边，全身上下一动不动，正是杨小鹃。她也不知赵婉雁是来帮她，只道她衣 着华美，看得出是王府中人，眼角一扫，露出充满敌意的目光，哼了一声。赵婉雁一怔，轻轻关好房门，小步上前。

　　十景缎（八十一）

　　杨小鹃看着赵婉雁走来，不知她有何意图，心中忐忑，紧咬下唇，狠狠盯着她看。赵婉雁也不以为意，微笑道：“姑娘，你别担心，马上 就没事了。”弯下腰，把小白虎放下地来，摸摸它的头，轻声道：“好宝宝，你要看好喔，我跟向大哥过来之前，如果有人来了，赶快来通知 我们，知不知道？”小白虎仰起头来，哇呜一声。

　　赵婉雁急着找向扬来救人，向杨小鹃道：“姑娘，你再等一下，我去找向大哥来。”立时转身出门。杨小鹃愕然不解，也没想到向大哥是 谁，心道：“这些王府贼子，又在搞什么鬼？这个姑娘言语温文，似乎甚是和善，难道真是来救我么？”

　　小白虎在地上走来走去，又打了个滚，似乎百般聊赖，无事可做，踱了一阵，趴在地上，抬首望着杨小鹃。杨小鹃见它颇有灵性，也觉有 趣，心道：“这小猫倒挺有意思。”

　　忽见小白虎跳将起来，落在杨小鹃双腿上，人立起来，两只前脚不停往她身上扒，不停叫唤。杨小鹃被它弄得一阵发痒，不禁笑了出来， 叫道：“小猫，你干什么啊？”

　　小白虎不停扑扒，杨小鹃穴道受封，不能动作，一时不稳，躺倒在床上。小白虎趴在她腹上，便不再动。杨小鹃不觉好笑，心道：“这只 小猫把我当床么？”

　　忽觉小白虎又向前爬了几下，一颗头埋在她胸前，用脚爪扒了扒。杨小鹃忍不住“啊”地惊呼出来，虽是动物，也不禁有些惊慌，低声叫 道：“走开一点啦！”

　　小白虎在她胸口嗅了嗅，两只脚爪去拨开她胸前衣襟。杨小鹃又惊又羞，叫道：“喂……你……啊、啊……”呼唤之间，但觉胸脯微凉， 衣衫已经被小白虎弄开。小白虎看着两个娇小的乳房，呜呜叫了几声，伸出右前爪碰了一下。杨小鹃不知如何是好，心道：“这只小猫可古怪 得很。”

　　她自然不知小白虎是由赵婉雁哺乳，现下赵婉雁不在，小白虎却觉饿了，自然而然地注意起杨小鹃的乳房。小白虎好奇地触碰着杨小鹃细 嫩的肌肤，力道甚轻，杨小鹃却不由得感到有些异样，轻轻呻吟一声，两个小小的乳尖慢慢挺立起来。

　　小白虎虽觉眼前双乳和平日感觉不同，却也想不了这许多，朝她右乳舔了舔。

　　杨小鹃身不能动，那种奇异的感觉无处发泄，只有从口中声音表达，细微的喘气一丝丝传了出来。

　　小白虎舔了几下，轻轻含住乳头，吸吮起来。杨小鹃只觉乳首一阵温热，又有些酥痒，不觉大羞，叹气似地轻轻喘着，低声道：“不要… …嗯……”由于手足无法活动，身体所感受到的分外清晰，细小的汗珠自肌肤渗出，心中迷惘，不知它要做什么。

　　忽然之间，杨小鹃脑海里浮现了当日身中春药时，自己在向扬之前媚态横生的模样。在药力影响之下，她对当时情景的记忆十分模糊，只 知道自己在向扬眼前的表现放浪不堪，虽是药力作祟，向扬也不放在心上，但她每当见到向扬，却也不免暗暗害羞，心中另有一番思虑。这时 小白虎意在吸乳，却带给杨小鹃一阵特殊的兴奋，口中“嗯、嗯”地含糊呢喃，不知不觉胡思乱想起来：“如果……

　　如果是向公子对我这样，会是什么感觉呢……“

　　想着想着，杨小鹃红晕上颊，喘声渐乱，娇态毕现。小白虎吸不到乳，似乎也不死心，边吸边舔，弄得杨小鹃越发失神，幻想到了迷乱之 际，一时忘情，娇声道：“向公子……向……公子……嗯……嗯嗯……”

　　正感逐渐迷糊时，房门忽然打开，向扬和赵婉雁迅速闪进。两人看到眼前景象，同时轻呼，赵婉雁更是满脸通红，叫道：“宝宝不要闹， 快过来！

　　“小白虎听到呼唤，立时掉头奔向赵婉雁，跳了起来，往她怀里磨娑着。

　　杨小鹃陡然见向扬来到，顿时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羞得双颊发热，慌忙道：“向、向公子……”想要遮掩自己胸部，却也无能为力，只见 向扬尴尬地别过头去，道：“婉雁，先……先帮杨姑娘穿一下衣服罢。”

　　赵婉雁“哎呀”一声，连忙放开小白虎，上前拉好杨小鹃的衣衫，连声致歉道：“真对不起，它……这……它大概是饿啦。真的对不起… …”杨小鹃早已窘得不知怎生应对，支吾道：“算……算啦……没关系……”

　　向扬伸手出指，给杨小鹃解了穴。陆道人只用了几分功力，以向扬内功，解来尚不费力。杨小鹃急忙起身，虽已穿好衣服，还是举手遮着 胸前，含羞垂首，低声道：“向公子，多谢啦。”抬头看着赵婉雁，又道：“谢谢这位姑娘。你… …你是谁？”

　　向扬道：“杨姑娘，这位赵姑娘是靖威王府的郡主。”杨小鹃一怔，道：“你是……郡主？”赵婉雁低声道：“是啊。杨姑娘，我哥哥他举止多有不敬，请你见谅。”说着躬身陪罪。杨小鹃对她本就全不气恼，连忙道：“赵姑娘，不必这样啦！”

　　忽听长廊一端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向这里走来。向扬低声道：“婉雁，我们得先离开，事情一了，我再来找你。”赵婉雁点点头，轻声 道：“快走罢，别给发现了！”向扬微微一笑，道：“我走了。”打开窗子，飞身越过，杨小鹃跟着窜出。

　　赵婉雁关上窗子，听得小白虎在脚边不住呼叫，弯身将它抱起，在它额头上拍了一下，道：“以后别再这么不乖了，知不知道？”小白虎 低声呜地一叫。

　　向扬和杨小鹃施展轻功，奔出府外，齐往客栈疾奔。杨小鹃低声道：“你怎么找得到我？”向扬道：“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只是不能暴露 行踪，否则要对付那两个侍卫，其实不难。”杨小鹃道：“你武功这么厉害，直接把他们灭口，不就行了？”向扬叹了口气，道：“他们毕竟 是婉雁府里的人，虽然可恶，也无大过，且放过他们这一次，日后再动手就是了。”

　　杨小鹃脚下不停，低声道：“那赵姑娘跟你很好，是不是？”向扬应道：“是。”杨小鹃嗯了一声，忽觉心中一阵苦涩，叹道：“真好。 ”向扬奇道：“怎么了？”杨小鹃摇摇头，笑道：“也没什么。”

　　两人轻功俱佳，不多时回到客店，众人都聚在一间大客房，乃是韩家父子所住。石娘子见杨小鹃回来，首先道：“四妹，有没有吃亏？” 杨小鹃笑道：“有向公子帮我，怎会吃亏？”石娘子道：“以后行事谨慎点，别再惹事了，莫要露了行迹，可不易救出任大侠。”杨小鹃吐了 吐舌头，道：“我知道啦！”

　　向扬四下环顾，向文渊道：“师弟，韩师伯不在么？”文渊道：“韩师伯往天寿山察探，尚未回来，我们也还没见到。”韩熙道：“入夜 之前，家父应会返回，现下只有先等着了。”

　　众人各怀心事，等待韩虚清现身，到得申牌时分，仍无动静。杨小鹃皱眉道：“再这么等下去，要等到何时？不如我们之中谁到外面去找 找。”凌云霞随即道：“不成，在京城里露面，随时会被皇陵派见着，很容易被注意到。”华瑄坐在桌边，托着脸道：“可是，韩师伯到底什 么时候才回来哪？”韩熙微笑道：“华师妹，你很想见我父亲么？”华瑄还没回答，小慕容便道：“既然都是要见到的，又有什么想不想了？ ”

　　文渊见小慕容总要打韩熙的岔，微微苦笑，正作没理会处，却见向扬神情凝重，似乎想着什么事。文渊问道：“师兄，怎么了？”向扬道：“方才到了靖威王宅邸，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文渊道：“譬如何者？”向扬道：“我也说不上来。唉，若没急着出来，该跟婉雁问几句 话。”

　　文渊还待再问，忽听“砰”地一声，门板被一名青衫汉子撞开，状甚狼狈，勉力站定，朝韩熙躬身为礼，道：“少爷，老爷命小人传话， 已寻到任先生所在，是在长陵……地……”这“地”字勉强清楚说出，一丝黑血自嘴角流下，颓然倒地。

　　韩熙连忙上前，叫道：“长陵地宫？”那汉子用尽全力，点点头，便再也抬不起来了。紫缘一拉文渊衣袖，道：“文公子，他受伤了，得 快救他……”文渊也已趋前，扶起那汉子，一探脉息，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道：“韩师兄，这位先生已经……”

　　韩熙道：“死了，他是家父的一名属下。”说着背起长剑，道：“家父定然到了长陵，发现了任师叔，派他回来传话，却遭了敌人毒手。 ”

　　石娘子取出一张手帕，沾了那人嘴边一些黑血，放到鼻端一闻，只觉腥臭难当，气如腐鱼，不禁皱眉，道：“他是中了剧毒而亡，皇陵派 中会使此厉害毒药的，只有一人。”

　　忽见那门板上木屑纷落，木质如受侵蚀，渐转灰黑颜色，随着一股腥风吹进，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承蒙石大庄主抬举，贵宾光临京城 ，葛元当特来接待。”

　　但见一个白须老者自门边转出，头戴黑巾，身穿黑衣，阴气森森，正是当日和文渊会面过的葛元当。

　　十景缎（八十二）

　　葛元当猝然来到，虽只一人，石娘子却大为震惊，叫道：“大家快出此房，不可逗留！”双手先后一扬，两枚飞石飕飕打出。葛元当身在 门外，飞跃而起，两枚飞石自他脚底飞过。但见他半空翻了个觔斗，头下脚上，两袖一鼓，一大片黑烟澎地散开，顺着袖风涌入房中，扫过门 栏，木色立暗。

　　向扬双掌一圈，大喝一声，九通雷掌威力迸发，掌力势如风雷，猛地将黑烟推回数尺。但是黑烟被前后两道内力一冲，便往四周散溢，化 做淡淡迷雾。房中四面为壁，毒烟更具效力，文渊看出不妙，一个闪身到了窗边，挥掌开窗，叫道：“各位快出去！”

　　这房间是在二楼，但是众人均擅武艺，跃出窗外，自不为难。毒烟厉害，韩熙、凌云霞等一一跃出，不敢久留，待华瑄及小慕容出去，文 渊也抱着紫缘逸出，却不见向扬和石娘子出来。

　　但听一声砰然巨响，两扇窗子被一股无形巨力震飞出来，一团黑影跟着飘出，轻轻落在大街，向扬和石娘子一齐跃下。只见向扬右掌隐隐笼罩一股黑气，缓缓自掌心散出。葛元当沉声道：“好小子，内功倒是不弱。”向扬右掌用力一握，黑气登时飞散无踪，道：“多谢！阁下这 份见面礼，在下收下了。”

　　两人适才飞快交手数招，互拼一掌，葛元当掌中暗藏毒质，内劲一发，便借力出房。毒烟诡异，向扬不能承受，但是正面对掌，向扬内功 雄浑，葛元当的毒掌便未能得手。

　　石娘子见他孤身一人，竟敢前来袭击，心中甚疑，喝道：“葛元当，你们皇陵派人才众多，难道只派你一人前来么？”葛元当双手缓缓左 右平举，十指箕张，黑气弥漫，道：“不过是来招呼一下各位，就老夫一人，便已足够！”说完双臂一振，两团黑气向左右两边卷去，街上本 有不少百姓，一被黑气扫及，便剧烈咳嗽起来，本来只弯着腰，却渐渐蜷曲身子，倒地不起。

　　向扬大怒，飞身上前，一掌直劈过去，叫道：“这些都是无辜百姓，你伤他们做什么？”葛元当飘身避开，冷笑道：“它们都是老夫的武 器，你这小子如何懂得？”

　　说话之间，死于毒烟肆虐下的尸体已散发出阵阵恶臭，令人几欲作呕，紫缘身子打了个冷颤，但觉脑中一阵晕眩，脚下不稳，险些摔倒。文渊大惊，连忙扶着紫缘，道：“紫缘，怎么了？”紫缘迷迷糊糊地道：“文……文公子……我……我好冷……”文渊心里一惊，握住紫缘手 掌，将九转玄功真气送了过去，叫道：“各位小心，看来这些尸体均已带了毒气！”华瑄惊道：“紫缘姐姐中毒了？”话才出口，自己也觉有 些头晕，连忙运功抵御毒气。蓝灵玉、杨小鹃等内功较浅，更是摇摇晃晃，全力运气，才保得无碍。

　　石娘子默运真气，抵挡毒气，怒道：“葛元当，京城之中，你也胆敢用”万尸蛊“此等阴狠毒物？蛊毒扩散开来，要害死多少人？”葛元 当冷冷地道：“待得各位束手就擒，老夫自会收了蛊毒，何须担忧？”话声一止，葛元当已冲至一具尸身旁边，右脚一起，将那尸体踢向文渊 .

　　尸体未至，浓烈的尸臭已先逼来。文渊眼见紫缘昏昏沉沉，冷汗直冒，心中担忧，更是气愤葛元当的狠辣，左臂轻轻搂着紫缘，真气点滴 传去，右掌忽然一圈一转，左脚足尖点地一旋，身子于倏忽间回旋数圈，衣袖飞扬，那尸身前冲之势竟莫名其妙地消解，凭空翻了个身，砰地 一声落下地来，文渊却已不在当地。

　　饶是葛元当眼光锐利，竟也没看出文渊如何闪躲破解自己的攻势，惊异之余，忽觉背后风声飒然，连忙回身出掌，来人一沾即走，飘然退开丈许，却是文渊出手，身法之奇，几是神出鬼没，葛元当大为吃惊，心道：“这小子何时练就了这等轻功？怎地晃眼之间，便绕到我身后了 ？”

　　文渊手抱紫缘，身法之快，却丝毫不受影响，右手握住剑鞘，向前一送，鞘中长剑霍然倒飞而出，剑柄直撞葛元当胸膛。葛元当伸手一抓 ，正要顺势握住剑柄，岂料文渊疾步飞冲，尾随飞逝剑光，起脚回踢剑刃，长剑陡然打了个圈，葛元当变成抓住了剑锋，不及惊愕，光圈疾划 而过，一只手掌几乎切成两半。总算他剧痛之余，发劲震出，剑锋稍稍荡开，保住手掌，却已血流如注，满手血污。

　　葛元当厉声嘶叫，急忙飞退两三丈，惊怒交迸。

　　这几下神奇玄异的招数，全出自于宋末毛敏仲的一曲“庄周梦蝶”，取材于庄子“齐物论”，功法如梦如幻，举手抬足之间，令人难分虚 实，文渊却是栩栩然如飘蝶，别说葛元当对他招数意想不到，便是他自己也未曾设想，随意而为，无一而非出人意表。他精通乐律，又熟读经 典，两者互相融会，施展于武功中，越加得其精髓，神妙无方。

　　此时尸气已散去不少，其余百姓也早已惊惶逃散，葛元当受创不轻，神情却更加悍恶，左手成爪，疾扑小慕容。小慕容知他毒功厉害，自己内功不及，当下纤腰一摆，轻盈之极地让开一旁，手上短剑盘旋缭绕，施展霓裳羽衣剑护住全身。

　　葛元当还待再攻，石娘子的飞石和杨小鹃的弹子连珠打到，逼得他不得不避，厉声叫道：“贼婆娘，想暗算老夫么？”小慕容道：“你的 毒烟可恶毒得多，现下难道还有你喊冤的余地么？”葛元当怒极，单掌连击，五指上渐现斑斓气芒，色彩纷杂，诡异多端。

　　石娘子叫道：“慕容姑娘退开！这是滇岭派炼血手，不可逞强！”小慕容听得滇岭派之名，脸色微变，急忙抽身远退，叫道：“原来你是 从滇岭派投入皇陵派的，难怪毒技如此险恶！”

　　滇岭派地处云南深山，以习毒为武学基础，门下弟子人人擅毒，掌门人白超然更是毒技精深，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武林中威名赫赫。葛元 当这“炼血手”，便是滇岭派最骇人的毒功之一，能使人血中产生异毒，虽不致当场毙命，却会使人衰弱异常，即使寻常伤风，亦会痛苦不堪 ，生不如死，滇岭派高手亦不敢轻易使用。石娘子识得此技，立即出言警告小慕容，便是此功太过阴损之故。

　　葛元当连声冷笑，道：“不错，老夫本是滇岭派之人，现下则是皇陵派守陵使。你们若是不怕死的，尽管来跟老夫过几招，瞧瞧能活上几 日？”

　　韩熙喝道：“葛元当，你莫要拖延时间，我等一涌而上，将你分尸，便往长陵去救任师叔，你皇陵派有何诡计，都是枉然！”葛元当斜睨 韩熙，道：“你这小子是韩虚清的儿子么？嘿嘿，老夫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看来也算是个人杰，可惜转眼便是干尸枯骨。”身影一闪，左掌 挟带绚烂色芒，悍然拍向韩熙左胁。

　　韩熙拔剑出鞘，稳守指南剑架势，剑尖指向葛元当掌心。葛元当变招奇快，让过剑锋，转而抓向韩熙手腕。韩熙迅速收臂转剑，剑刃平刺 ，去势比前招更加凌厉。

　　便在此时，向扬已纵身而至葛元当上空，喝道：“葛老贼，让我领教一招炼血手功夫如何？”随着身形下落，雷掌刚劲已然封住葛元当周 身四尺之地，先声夺人，葛元当双目一瞪，沉声道：“小鬼，来送死罢！”左掌翻起，以炼血手硬接九通雷掌。

　　就在双掌将要相击的一瞬间，向扬掌路陡变，由直劈而化回旋，双掌齐出，连转了数十个大小圆圈，仿佛一道旋风袭卷，葛元当一条手臂 立时陷入重围，不能脱困。向扬恨他滥杀平民，掌下毫不留情，这“风雷绕石坛”的回旋力道巨大得可怕，但听几声断骨声响起，葛元当前臂 骨接连震断，雷掌掌力直震入体，打得他脑中嗡嗡声响，掌上彩气崩解离散。

　　雷掌逞威已毕，向扬稳稳落地，葛元当的手臂已变得曲折离奇，瘫倒在地。

　　向扬骤出猛招，也觉真气翻腾，双掌虚持丹田，暗暗调息，吐了口气，道：“你这老贼恃毒害人，今日我将你一掌击毙，瞧你有何话说？ ”手掌一起，便要将葛元当毙于掌下，却听一个中年男声道：“我皇陵派的守陵使，岂容你小辈说杀便杀？”

　　这声音自大路一方远远传来，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霸悍。众人望去，一个身穿淡黄锦袍的男子缓步踏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神貌严厉， 双目暗藏棱光，蓄着短须，步伐稳健，隐然透露一股霸气，身后十数人静静跟着，其中也有卫高辛在内。那黄袍男子眼光扫过四周，道：“这 里躺在地上的，只有尸体，葛元当，你这是什么样子，给我站起来！”

　　出手时极其凶狠的葛元当，此时竟也脸现惶惧神情，挣扎起身，不去管向扬是否要落掌将他打死，走上几步，颤声道：“献陵守陵使葛元 当，参见掌门。属下……属下未能达成使命，请掌门降罪。”黄袍男子哼了一声，道：“若我没到这里来，你便这样让这些人顺顺利利到长陵 去了？”葛元当不敢接口，宽大的黑衣不住抖动。

　　向扬和文渊闻言，一齐凝视眼前这黄袍男子。此人便是皇陵派掌门，也是昔日的大师伯，武功最为深湛的龙驭清！

　　十景缎（八十三）

　　一时之间，四下气氛为之凝结。只听龙驭清说道：“你们想必都是来找我任师弟的。好得很！华师弟的弟子，便是你们两个？见到本门长 辈，何以不跪？”

　　说着眼光朝向扬、文渊这里射来。

　　向扬凛然无惧，道：“龙驭清，你既然已离开本门，我也不叫你师伯了。”

　　文渊说道：“正是如此。”龙驭清冷冷地道：“很好，那么我也不必对你们手下留情。”

　　石娘子上前一步，道：“龙掌门，我巾帼庄的旧帐，可要一并算来？”

　　龙驭清道：“攻打巾帼庄，原是迫不得已，倘若石庄主肯将十景缎换来，何来此战？石庄主，你可带了十景缎来？”石娘子伸手入怀，取 出一枚尖石，道：“当真遗憾，今日来此，只有此物奉送。”龙驭清微微冷笑，道：“很好。”

　　文渊心道：“龙驭清来此，皇陵派中能跟韩师伯相抗者，应只有黄仲鬼一人，若要往长陵救任兄，此乃最佳时机。然而要在这里摆脱龙驭 清，只怕大大不易。”

　　向扬心中也是这么一个念头，暗暗思索一阵，低声道：“师弟，你跟师妹、韩师兄、石姑娘她们先走，立刻赶去长陵。”文渊愕然，道： “师兄，那你呢？”

　　向扬道：“我来拖住龙驭清，你们几人合力，若能会合韩师伯，该能及时救到任师叔。”

　　此时紫缘已悠悠转醒，轻声道：“文公子！”文渊轻轻抱着她，道：“感觉怎么样？”紫缘低声道：“好多了，只是还有些冷。”文渊搭 她脉息，已然平复不少，心知所中尸毒不深，自己以内功助她调理之后，已无大碍，当下道：“紫缘，你先跟我师妹她们走。”紫缘转头看了 看皇陵派众人，道：“你要跟他们打吗？”文渊微笑道：“马上便会跟上来的。”

　　向扬暗运玄功，道：“师弟，让我来就够了，你们先救任师叔要紧。”

　　文渊俯身拾起长剑，道：“龙驭清该比黄仲鬼更难对付，师兄，你一个人绝对不行，一起上吧。”向扬正颜道：“师弟，你不听师兄的话 了么？”文渊道：“不听。”向扬笑了笑，道：“那就算了，动手！”

　　瞬息之间，两道身影飞纵而出，向扬单足一顿，疾冲之势陡然增快，夔龙劲功法流转全身，文渊剑蕴真力，使动庄周梦蝶序引“蝶梦游” ，身影飘忽难测，抢先夹击龙驭清。龙驭清暗哼一声，双手一挥一格，架住向扬掌路，掌风震开文渊剑锋，内劲一吐，向文二人不由自主退开 几步。

　　向扬沉劲卸力，暗暗调息，叫道：“石姑娘，你们快往长陵去！”石娘子衡量情势，若是自己留下助阵，单以韩熙、华瑄、小慕容等人，未必能应付得来，更无人领导凌云霞等三女，趁着龙驭清并未亲自看守任剑清，需得当机立断，当下叫道：“向兄，文兄，多加小心！”身形 一纵，当先往北冲去。小慕容抢入客栈马房，放出马匹，让众人乘马赶路。

　　卫高辛飞身而出，右手单掌戳向小慕容，喝道：“想要逃走，哪有这等容易！”

　　小慕容见他来得凌厉，不敢硬接，轻轻闪过，先避其锋，华瑄长鞭一圈，封住卫高辛来路，一边叫道：“文师兄，你可要快点跟过来！” 韩熙奔了过来，道：“不必担心，华师妹，快快上马！”

　　卫高辛还待追击，却听龙驭清道：“不必追了，让他们去！”卫高辛一听，当即停步，应道：“遵命。”身子一退，回到皇陵派诸人中。

　　向扬望着韩熙和一众女子绝尘而去，道：“龙驭清，你可真放得下心。”龙驭清冷冷地道：“长陵地宫，连韩师弟也无法脱困，我何须担 心这些人破了地宫？”

　　文渊一振长剑，心道：“长陵地宫究竟有何古怪，龙驭清这等有恃无恐？卫高辛、葛元当武功都属上乘，他也将之调来，莫非另有高手看 守任兄？”

　　然而此时做何臆度，都属无用，两人面对的，乃是更胜于黄仲鬼的强敌，方才被龙驭清化开攻势之时，向扬、文渊均已领会其武功圆熟精纯，实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要说取胜，几乎绝不可能。此战但求争取时间，寻隙脱身，便算功成。

　　但听龙驭清道：“十多年来，未曾再见华玄清师弟一面，想不到现在只能见其徒弟。你们两个，功夫学到了几成？”向扬双眉一挑，道： “师父所学博大精深，我们至今仍远有不及，但要铲奸除恶，倒还应付得来。”龙驭清陡然目露凶光，道：“小鬼，莫要胡言乱语！”身形一 腾，已抢至向扬上位，单掌下击，一股刚强巨力飒然而至，如漫天乌云中惊雷忽现，正是九通雷掌掌力。

　　向扬自知功力不及，真气迅速流转三周天，虚掌上迎，双掌将触未触之时，藉着龙驭清掌下威力滑开步伐，甫一抽身，龙驭清掌力已凭空 轰在地面，震天价一声大响，砂石乱飞，劲气四溢，向扬只觉气息窒碍不顺，大为心惊，受其余波震荡，居然连退十余步。文渊闪身至他背后 ，叫道：“师兄！”左掌按住他肩后，拍出数道柔力，方才勉力化解余劲。皇陵派众人登时大声喝彩，未龙驭清助威。

　　龙驭清喝道：“小子，九通雷掌该是这样使的！”不待向扬回气，又已冲上前去，双掌霎时间蕴含了深厚无匹的内家真力，连环拍出，迅 猛骇人，无数掌影接踵而来，铺天盖地，如同千军万马的大战阵，正是九通雷掌绝招“雷鼓动山川”。

　　向扬对这一招早已烂熟于胸，但是由修为深不可测的龙驭清使将出来，威力竟是大得难以想像，震惊之下，已无闪避余地，运气站定脚步 ，纵声长啸，将丹田真气尽数提起，同样使出“雷鼓动山川”，以快打快，以繁制繁，只一瞬间，两人已接连硬拼数十掌，剧震之声接连爆响 .

　　一经交锋，高下立时显现，向扬功力确然不及龙驭清，每一掌拍出，都受到极大的震撼，龙驭清却着着进逼，掌法越打越快。正要一举攻 溃向扬掌路，忽见青光闪动，文渊自向扬身后横身闪出，“蝶梦游”剑法轻灵之极地施展出来，剑尖连点龙驭清上身各大重穴。

　　龙驭清大喝一声，双掌陡然一并，内劲犹如化做排空巨浪，广及身周七尺，硬生生把向扬、文渊震飞丈余，长剑也嗡嗡作响，若非文渊使 足柔劲，这一招便要令他剑刃断碎。向扬虽然身上未中一掌，但是连拼数十掌，已把他震得气血翻腾，经脉真气乱成一团，咬紧牙关，勉强站 稳，心下不禁骇然：“这龙驭清好厉害！能把九通雷掌使到这等程度，非有极其精深的内功做底子不可，我尚且抵挡不了，师弟岂非更加危险 ？”

　　文渊受了龙驭清隔空所发雷掌功力，比向扬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剧震，一时之间，险些难以动弹。但他知道一但被震倒在地，雷掌威力尽数入体，他绝对承受不起，在这凶险无比的关头，全力运使“御风行”，身子飘然而起，如入缥缈虚空，不受外力羁绊，风吹落叶一般掠地而 过，总算消解大半雷掌巨力，方才轻轻落地，未在一击之下便受重伤。然而龙驭清掌力太强，文渊奇经八脉皆受剧烈震荡，虽然站定，却没能 立时重新提气，全身酸软无力，连忙以剑柱地，方才稳下。

　　龙驭清冷笑一声，道：“怎么了？只是这么一招，就受不了了吗？”丝毫不让两人调息，左脚微举，双掌一分，掌心忽然平白响起隆隆之 声，有如闷雷。向扬一见，立知他要施展“夔龙劲”，叫道：“师弟，小心了！”文渊也知此招厉害，当下全神提防。

　　但听龙驭清一声狂啸，左掌接连几个小回旋，夔龙劲全数运至右掌，身影一晃，一掌直劈文渊胸口，来得快如闪电，倏忽即至。文渊知道 这一招最厉害处，便是后劲极其惊人，想要避开，非有极其高妙的轻功身法不可，心中忽地闪过一丝灵光，将长剑直抛上空，脚步一错，似乎 身形不稳，虚浮之中，竟将这一掌险之又险的让了开去。

　　这一下步法乃是由“岳阳三醉”琴曲化出，又名“羽化登仙”，但见文渊身如飘羽，去向无定，似快似慢，步伐模糊，大有吕洞宾三醉岳 阳、飞渡洞庭之势。

　　夔龙劲灵动多端，乃九通雷掌的精奥功法，龙驭清一掌不中，旋即回掌追击，毫无滞涩。

　　但是文渊内功虽然远远不如龙驭清，却身负当世无人可解的神妙秘诀，若把他在琴艺上的造诣跟龙驭清的武学境界相较，可说同为举世难 逢对手。

　　就凭着对琴曲的透彻了解，文渊将武功不及之处弥补提升，这“岳阳三醉”

　　步法，就算龙驭清见闻如何广博，也瞧不出半点端倪，夔龙劲后劲连发三重，都被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开。龙驭清衔尾猛追，竟然未能击 中文渊，而文渊明明接不住龙驭清这一掌，却反而像是游刃有余，身法潇洒流畅，真如苏轼赤壁赋曰：“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转眼之间，文渊抛出的长剑自空落地，龙驭清已连发九道后劲，全被文渊避开，心中不禁讶异，暗道：“这小子所使轻功，并非本门所传 ，先前施展的剑法，也未曾见韩虚清使过，武林中更从未见得，到底是什么功夫？”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忽听一声大喝，向扬已飞步来攻，双掌一拍即分，掌心真气狂聚，威势惊人，也是“夔龙劲”掌力，直逼龙驭清而 来。这一掌抓准龙驭清九道后劲耗尽，尚未回气的一刹那间反攻，以己之强，攻彼之弱，龙驭清察觉之时，已然失了先机，仓促之间，回身一掌对去，双掌交击，向扬立时豁尽全力，九道厉劲毫不停滞，如同九重大浪般层叠狂轰。

　　文渊看出转机，掌使“沧海龙吟”功力，重重拍向龙驭清肩头，居然一击即中。龙驭清低哼一声，内劲忽然变得混沌不明，似是无底深渊 ，又如宇宙洪荒，漫无边境，向扬和文渊两人的掌力像是打在了空处，浑不着力，无可中者。

　　二人惊愕之余，龙驭清内劲又变，这次却如风云变色，天惊地动，经脉之中厉劲迸发，衣袍鼓起，灌满劲风，浩瀚无止的大威力骤然释放 出来，向扬、文渊陡然间像是失却了主宰，内劲全被逼回自身，霎时间承受了粉身碎骨般的剧烈痛苦，向扬缓缓趴倒，稍一动弹，便喷出一大 口鲜血。文渊像是飞鸟折翼，“碰”

　　地跌落地上。

　　龙驭清冷冷地望着二人，忽然一脚踢出，正中向扬腰间，将他身子踢得飞起，落地之后，又在地上翻了几个身，所过之处血迹斑斑。向扬 只觉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几欲昏去，全然无力抵挡。龙驭清弯腰抓住文渊后领，手臂一抖，直把文渊掷出二丈多远，正摔在向扬身旁，一落 地，文渊便吐出一口鲜血，微微挣扎，看来也是无力动弹。

　　龙驭清哈哈大笑，道：“怎么？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现下却像两滩烂泥，这样的功夫，也敢向我挑战？”笑了几声，便即止住，轻轻按了按胸口，鼻中哼了一哼，微微冷笑。

　　向扬只觉全身骨骼疼痛不堪，真气难以凝聚，使足全力，勉强撑着上身，低声道：“师弟，还能动吗？”文渊一动也不动，低声说道：“ 半死不活了。”

　　龙驭清上前几步，沉声道：“小子，你便是曾伤了卫高辛的文渊罢？你这身武功，到底是从何而来？”文渊道：“你武功已然这等厉害， 又何必知道？”

　　龙驭清脸色一沉，回身吩咐道：“把这两人带回去。”四名汉子应声而出，各持铁炼，朝向扬、文渊走来。文渊躺在地上，往客栈窗口一 望，似乎要看什么东西，留恋不下。

　　龙驭清见他如此，顿起疑心，暗道：“莫非客栈中有何古怪？”当下奔至客栈窗下，起身纵跃，入了房间。此时毒气早已散去，龙驭清环 视四周，眼光扫到床边一个琴囊，心中一动，上前拿起，解了开来，正是文武七弦琴。葛元当来袭之时，因躲避万尸蛊毒气为先，又为了对战 时的灵活，文渊没能将琴带出。

　　文武七弦琴乃师门宝物，龙驭清之所以欲得任剑清而后快，一大原因便是为夺此琴，此时见到，不禁大喜过望，喃喃地道：“天助我也， 当真天助我也！”

　　转念一想：“那小子年纪轻轻，却有一身奇妙功夫，想必便是此琴的奇效。”

　　思及此处，更是欣喜欲狂，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笑声中，忽听几声惊呼惨叫自窗外传来，龙驭清心头一惊，情知有变，立即纵身出窗，只见四名汉子倒在地上，卫高辛单脚跪地，按着 左腿，指缝间不停流下鲜血，葛元当仰倒在地，文渊和向扬却已不见踪迹。

　　龙驭清大为惊怒，喝道：“怎么回事？”卫高辛战战兢兢，颤声道：“掌门，那小子……那文渊突然跳了起来，将这四人击倒，带了那向 扬逃走，葛兄弟双手有伤，属下被他用剑刺中，拦他不住……”

　　龙驭清一听，回想方才情景，向扬的确伤势沉重，文渊言行举止却有些怪异，越想越像是假装重伤，不禁震怒莫名，喝道：“饭桶！往哪 里逃了？还不快追！”

　　十景缎（八十四）

　　文渊趁着龙驭清入房搜得文武七弦琴之时，带着向扬猝然逃脱，心知经此一战，城中已然大闹，只怕不易出城，何况自己内伤实也算不得 轻，当即在小巷里东奔西跑，心道：“拼着被龙驭清狠狠摔了一下，总算得以脱身。唉，然则丢了文武七弦琴，可对不起任兄了。”

　　当时龙驭清以玄异内功震伤两人，向扬照单全收，夔龙劲反击自身，伤势沉重，文渊的“沧海龙吟”掌力，虽是以九转玄功为根基，但却是由琴曲变化应用，收发由心，虽被震回，却没有因此受伤。但龙驭清的内功却扎扎实实地反震在他身上，所幸他只击中龙驭清肩头，反震力 道虽然厉害，却尚可化解支撑，凭着“岳阳三醉”和“御风行”功法化去不少威力。向扬与龙驭清对掌，又加上了龙驭清原本的掌力，所受真 力远比文渊要大，以他眼下内功修为，万万无法抵挡，内伤自是极重。

　　文渊横抱向扬，正自寻觅可资隐蔽之处，忽见一个少女急急忙忙地迎面奔来，见到浑身是血的两人，登时失声惊叫。

　　文渊大惊，心道：“糟糕，可别教这姑娘泄漏了行踪。”事在紧急，正要出手将之击昏，却听那少女加快脚步上前，连声叫道：“向大哥 ，向大哥！你……你怎么样了？”

　　耳听她语音清柔，文渊一怔，这才认了出来，这名少女便是当晚曾有一面之缘的赵婉雁。向扬本已几近昏厥，听得赵婉雁的声音，睁开眼 睛，低声道：“婉雁！”

　　赵婉雁见到向扬如此伤重，惊讶、担忧、着急，种种心情充满心中，急得眼眶含泪，握住向扬的手，叫道：“向大哥，你……你怎会…… 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向扬勉强挤出微笑，低声道：“放心，你向大哥命硬得很，死不了的。”赵婉雁急道：“不成不成，得赶紧医治才是……”一望文渊，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呆了一呆，才道：“你……你是文公子么？”文渊道：“半点不错。赵姑娘，可有什么地方能避一避？”

　　赵婉雁已是急得手足无措，一听文渊这么说，这才稍稍冷静，道：“你们……是跟龙先生打起来了么？”文渊道：“龙先生？是指皇陵派 的龙驭清罢，就是此人，现下得先避开他才成。”赵婉雁嗯了一声，急忙思索，忽然想到一处，叫道：“有了，文公子，你快跟我来。”说着 拉着文渊快步奔走。

　　文渊跟着赵婉雁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人群，绕了一阵，到了一间大宅院后。

　　向扬和文渊一看，不是别处，正是靖威王府众人在京城的屋邸，两人不禁暗想：“要是给王府其他人发现了，可是成了瓮中抓鳖，糟糕透 顶。”但是赵婉雁能及时想到的，只怕当真仅此一地，除了靖威王、赵平波等寥寥数人，一般侍卫也不能随意进到郡主的香闺，倒也有安全之 处，当下文渊带着向扬翻墙而过，飞快绕过后院，自窗口跳入赵婉雁房中。赵婉雁则绕到大门进屋，匆匆回房。小白虎奔了过来，连声叫唤。

　　文渊让向扬躺在床上，道：“师兄，觉得如何？”向扬只觉伤疲不堪，低声道：“勉强能动，若要伤愈，只怕有得等了。”一看赵婉雁眼泪汪汪的样子，心中不忍，道：“婉雁，别担心，我没事的，别哭了。”赵婉雁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听刚刚回来的丫环说，龙 先生在街上和一群人打了起来，其中一人像是你的样子，我真是急死了，赶快偷偷跑出来看，想不到你真的……你怎么会跟他打？龙先生他… …他的功夫太厉害……我真的快吓死了……”说着又要泪水盈眶。

　　文渊道：“这一战当真险得很，若没逃出，只怕救不出任师叔，长陵地宫反而多关上咱们师兄弟二人。昔有刘禹锡诗曰：”百胜难虑敌， 三折乃良医，人生不失意，焉能暴已知“，虽然一时挫败，然则只要没送命，迟早总能对付得了那龙驭清。”向扬苦笑道：“你倒是乐天知命 ，还有闲情吟诗。”才正说着，忽觉胸口一阵烦恶，逆气奔行，咳了几下。

　　文渊见向扬伤势如此，再难与敌相抗，不禁暗暗忧虑。却听向扬道：“师弟，你的内伤如何？”文渊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对付卫 高辛、葛元当，倒还勉强应付得来。”向扬叹道：“好，你先走罢，倘若支撑得住，就尽快去援助石姑娘她们。”文渊愕然道：“师兄，那你 怎么办？”向扬道：“我现在这样子，连动一动也难，怕是帮不上忙了。你要是留在这里，等到龙驭清他们到了长陵，师妹她们敌得过吗？你尽速前去长陵，只要救出任师叔，我们便可离开，待在这里反而无用。”

　　文渊心想此话不错，此时以救出任剑清为首要之急，纵然放心不下向扬，也只有倚赖赵婉雁的帮助了，当下道：“既然如此，麻烦赵姑娘 照顾我师兄，在下先行告辞。”当即推开窗子，越窗而出。

　　向扬明知文渊这一离去，自己处境便是凶险万分，若是龙驭清找到此地，赵婉雁决难庇护自己，只得听天由命，暗自催运真气，能回复一 分气力，便多了一分安全。

　　赵婉雁拿着一条手巾，轻轻为他拭去脸上嘴角的血迹。向扬低声道：“婉雁，这次可拖累你了，当真对不起。”赵婉雁轻声道：“别这样 说嘛。向大哥，你好好休息就是了。”微一沉思，心道：“假如有人进到房里，那就万事休矣，该当如何是好？”

　　她环顾房中，望见一个檀木衣柜，登时灵光一闪，道：“向大哥，你躲在这柜子里，就算有人来到，也不能随便搜查。”向扬一怔，道： “容得下么？”赵婉雁微笑道：“定然可以，来。”她扶着向扬下床，走到柜前，将之打开，把衣服稍微清开到两边。此地虽非洛阳王府，但 是摆设之富丽堂皇，却也丝毫不逊，向扬坐在柜中，竟也不觉狭隘。

　　赵婉雁道：“向大哥，为了安全，委屈你在里面待上一阵了。”向扬笑道：“这倒无妨。不过我一身脏兮兮的，可把你这些衣裳都弄污了 .”赵婉雁微笑道：“衣服怎会比向大哥重要啊？”向扬微微一笑，道：“好了，关上罢。”赵婉雁点点头，关好柜门。几处缝隙仍能通气， 向扬身在柜中，尚不觉十分气闷。

　　向扬心道：“早一刻回复气力，便安全一分。”当下凝神运气，默守九转玄功心法，试图打通窒碍不顺的周身血脉。赵婉雁待在房中，不 离一步，不时往柜子凝望，默默祈祷：“上天保佑，向大哥，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过得一阵，向扬功力行开，以九转玄功护体疗伤，神游物外，专心致志地运转真气。赵婉雁坐在椅上，静静等待，忽听大厅上隐隐传来哄 闹之声。

　　赵婉雁暗暗心惊：“难道他们真找来了么？”才在想着，便听门外一人说道：“婉雁，婉雁，开门哪。”赵婉雁听是父亲声音，往柜子看 了一眼，应道：“爹爹，有事么？”靖威王赵廷瑞在门外说道：“皇陵派龙先生来了，你快开门，有事情要问你。”

　　赵婉雁甚为紧张，心中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千万得要镇定点。”

　　深深呼吸几下，轻轻开门。但见父亲赵廷瑞和龙驭清站在门外，身后尚有一群皇陵派弟子。赵廷瑞向龙驭清笑着道：“龙先生，这是小女 婉雁。”龙驭清点了点头，回身吩咐道：“你们跟着赵王爷的属下四处看看，别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众弟子躬身答应，各自随着王府侍 卫离开。

　　龙驭清向赵婉雁看了一眼，赵婉雁不敢直视，唯恐太过紧张，露出破绽，微微低头，轻声道：“龙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龙驭清一转 头，道：“赵王爷，请让我和令嫒单独谈谈。”赵廷瑞点点头，道：“龙先生有事尽管问，以释此事疑虑。婉雁，龙先生问你什么事，可得据 实以答。”赵婉雁低声道：“是的，爹爹。”

　　当下赵廷瑞迳自走开，龙驭清缓步入房，赵婉雁心中着急，暗想：“那些人定是在屋里到处搜索向大哥了，龙先生又亲自过来，这可怎么 办才好？”

　　龙驭清缓缓走到桌边，道：“小郡主，烦请把门关上，这些事可别给外人听着了。”赵婉雁连忙应道：“啊，好的。”轻轻将门带上，走 上前来，却不敢走得太近。

　　龙驭清冷冷地望着赵婉雁，道：“小郡主，听说有位叫做向扬的小伙子，曾从强盗手中救了你一次，你也将他带来京城了，是不是？”赵婉雁心中暗惊，知道父亲必已同龙驭清说了有关向扬之事，自己已无撒谎余地，只得道：“是啊，原来龙先生也知晓此事。”龙驭清道：“如 此说来，这向扬跟你来往应当甚是亲密了。”赵婉雁脸上一红，道：“龙先生，请你有话直说好吗？”

　　龙驭清慢慢往赵婉雁走来，道：“好！小郡主，我便告诉你。这向扬乃是本门后辈，忤逆犯上，刚才在我手下逃开，有人瞧见他往府上而 来。小郡主，这小子是否被你藏匿起来了？”

　　赵婉雁见到他凌厉迫人的眼神，心中突突乱跳，低声道：“没……没有，向……向公子他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我也一直没有见到他。” 龙驭清微一冷笑，在房中缓缓踱步，走近床边时，忽见地上有些许血迹。

　　龙驭清心下暗道：“这小丫头好大胆子，竟敢欺瞒？那小子定然藏在这间房中，只不知身藏何处？”他是一派掌门，又是京城中大有身份 的人物，自不会翻床开柜的搜查，料想若然逼问，赵婉雁也只会否认，想着想着，心生一计，往赵婉雁身后走去，喃喃道：“嘿，难道那小子 当真不在这里？”

　　赵婉雁见他已走过衣柜前，心道：“瞧来他还没看出向大哥在柜子里。”她站在桌前，默默低头，也不随意说话，只盼龙驭清的手下快快 回报，四处均无向扬踪迹，就此罢手。

　　正在她心情紧绷之际，忽觉一只手在她臀上摸了摸。赵婉雁吓了一跳，慌忙回身，叫道：“龙……龙先生……”却见龙驭清站在眼前，面 带冷笑，说道：“小郡主，我看你还是老实点好。”右手一探，已抓住赵婉雁左手腕，拉近身来。

　　眼见龙驭清脸上神情不怀好意，赵婉雁不禁花容失色，正要惊呼出声，忽然想到：“我这一叫，只怕向大哥什么也顾不了，就这样冲了出 来救我，那……那不是害了他么？”她深知向扬个性，赵婉雁有何危险，定是奋不顾身，以她为要紧，不管自己安危。她自然不想向扬被惊动 ，当即忍住不叫，但龙驭清摸着自己的脸颊，手上却挣扎不脱，心中不能不害怕，颤声道：“龙先生，你……你再这样，我要叫了！”龙驭清 笑道：“那就叫吧！”手掌向下游动，掌心轻轻触碰着白嫩的粉颈。

　　赵婉雁又羞又急，登时猜到了龙驭清的用心：“他要利用我把向大哥引出来么？”一想通这点，更是不敢出声，但是手腕被他铁钳般的五 指握住，却如何能够离开？

　　龙驭清见她双唇紧闭，暗暗冷笑，心道：“小丫头，你能撑到何时？”

　　手掌下移，慢慢往她胸前而去。

　　十景缎（八十五）

　　赵婉雁见龙驭清便要摸到自己胸口，更是急得不知所措，连忙用右手去推他手臂，却如蜻蜓撼石柱一般，哪里动得分毫？却见龙驭清脸上 浮现冷笑，手臂一振，赵婉雁一时只觉气也透不过来，一道大力将她推了出去，摔在地上，正好跌坐在衣柜前。

　　赵婉雁忍痛不发叫声，只是低声呻吟几下，挣扎着想要站起，龙驭清却已站在她面前，一手将她拉了起来，笑道：“小郡主，屁股摔痛了 没有？”

　　赵婉雁不知如何是好，一张脸蛋涨得通红，低声道：“龙先生，请……请你自重，不然……我……我要叫爹爹过来了！”

　　龙驭清冷笑道：“赵王爷跟我们皇陵派本是相互合作，加上个姻亲关系，想来他也不会反对。嘿嘿，向扬那小子对前辈不敬，他的女人给 我做个赔偿，岂不合情合理？”他这几句话说出来，赵婉雁听得又惊又急，此时她正在柜前，与向扬只相隔着一层木板柜门，心想他自然已经 听得清楚，只怕随时便要奋不顾身的冲出，不由得心下惶乱，一时倒没担心龙驭清会对自己如何。

　　龙驭清这几句话，刻意说得清清楚楚，便是要说给向扬听的。然而向扬固然不曾现身，赵婉雁也只是一派慌乱神色，既不吐实，也不惊叫，不由得微感不耐，心道：“倘若那向扬小子当真不在此间，我这样逼迫这丫头，要是传了出去，可不太妙。不过这小丫头看来靦腆怕羞，未 必敢向外人说起，要是真说了出去，也是口说无凭，于我何碍？”想到此处，恶念陡生，沉声道：“给我转过身去！”

　　赵婉雁心慌意乱，一时没了主意，竟然恍恍惚惚地转过身子，面对着衣柜，望着门板缝隙，心中不住暗想：“向大哥，你千万不要出来啊 ！”

　　忽然一只手掌按在赵婉雁背上，将她上半身直压在柜门上。赵婉雁方觉惊愕，龙驭清另一只手已在她屁股上来回抚摸，不时捏上一捏，一 边笑道：“隔着裙子也这么柔软，看来你还是个小尤物呢。与其让那小子享受，简直浪费了，呵呵，哈哈！”

　　赵婉雁一听，只吓得不停簌簌发抖，极力挣扎，但她一介纤纤弱质，在龙驭清手下全然无力反抗，但觉龙驭清单手在她臀上肆意而为，渐 渐滑到了双股之间，手掌在其上缓缓厮磨，衣裙也慢慢陷入了股沟。

　　赵婉雁终于无法忍受，“嗯”地呻吟了一声，心中害怕之极，泪水夺眶而出，颤声求道：“拜托……不要这样……”龙驭清置之不理，手 指隔着衣裙往她私处不断戳去，似要将布料塞入一般，不过多久，布上便已有些湿湿的，赵婉雁的声音也似乎带着哭音，勉强回过半个头，哀声说道：“不……不可以……”

　　龙驭清见了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无助神情，不禁淫威大振，心道：“这小丫头倒真是生得挺美，只不知向扬那小子是否已经把她开了 苞，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瞧你到底叫是不叫？”一时之间，倒不觉得非引出向扬不可，手指在她下体快速挑逗，布料被 爱液所沾湿，起了不少绉褶。

　　赵婉雁双手撑在柜子门板上，被龙驭清从身后随意侵犯，虽然无论如何不愿向扬现身受擒，但是身当失贞之危，又自然而然地希望向扬即 刻现身救她，心中犹豫不决，想着龙驭清将要对她施加的暴行，越想越是害怕，忍不住低声啜泣，不知不觉中呜咽着道：“向大哥……救我… …救……我……”

　　龙驭清冷笑道：“现在求救，不嫌太迟了吗？”说着手指忽然加重力道，用力压着她的私处所在，向内连连按去。赵婉雁出其不意，陡然 受到一阵刺激，“呃”地呻吟一下，声音仿佛卡在喉咙，娇躯微微颤抖。龙驭清连续急按，压住她背心的手掌也开始画圆抚摸，一边施力，赵 婉雁手臂之力支撑不住，乳房压在了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在龙驭清剧烈的动作下，赵婉雁心中更是充满说不出的羞耻感，俏目紧闭，泪珠滑落双颊，身体被他弄得不停摇摆，心中惧怕已至极点，求助的呼叫像是被一点一点从体内挤了出来：“呜……呜呜……救我……向……向大哥……呃、呃嗯……不、不要啊！啊、啊……”

　　然而赵婉雁虽然已经不自觉地哀鸣，向扬却依旧没有出来。龙驭清心道：“看来那小子果然不在房里，否则这小丫头都吓成这样了，那小 子怎会狠心不管？”

　　心觉判断错误，浪费不少时间，只怕向扬跟文渊均已逃远，甚而前去与其他伙伴会合，不禁大怒，一股怒气全部发泄在赵婉雁身上，忽然 一拉她后领，将她身子按倒在地上，低声吼叫，跨坐在她腰间，恶狠狠地道：“小郡主，该是你代那小子赔罪的时候了！”

　　赵婉雁被他压坐住身体，惊惶之下，不禁又想：“向大哥怎会还没有发现？

　　难道……难道他伤势太重，昏迷了吗？“但是此时她已无暇多想向扬如何，眼见龙驭清神色狰狞，随时便要将她蹂躏殆尽，心中恐惧莫名 ，颤声道：”不……不要……我……我……“

　　龙驭清双目一瞪，面露狞笑，双手伸出，恣意挤压她的一对嫩乳，一边胡乱拉扯，将她胸前衣服弄得凌乱不堪，口中荷荷呼气，眼神便像 是一头准备享用猎物的猛兽。赵婉雁抵抗无用，急得泪水盈盈，心中登时转过一个悲凄的念头：“向大哥，你定要平安无事，婉雁今日难逃此劫，不能苟活，只有来生……来生再与你相会……”

　　龙驭清看着这个娇美的小姑娘慢慢放弃了反抗，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心底一股凶狠性情直升起来，嘿嘿一笑，道：“小郡主，好好享受罢 ！”双手在她身体上下到处侵袭，最后停在腰间衣带，开始动手解下。赵婉雁别过头去，微弱地低声哭泣，肩头轻轻颤动。

　　龙驭清淫虐之心大起，正待肆意逞欲之际，蓦地里一声木头破裂之声响起，一股强烈劲风直冲龙驭清后背，全无先兆，来得猛恶之极。龙 驭清猛然一惊，淫欲顿消，心中反而大喜：“好，向扬小子，你可出来了！”一侧身，九通雷掌随心而发，心想向扬已负重伤，这一掌便足以 将他震昏。不料眼前出现的，既非向扬，亦非文渊，而是一个硕大无朋的巨兽，一只白毛黑纹的庞大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凌空扑至，两只虎 爪向他疾抓而来，来势凶猛之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兽，武功高强如龙驭清，也不禁骇然失色，掌力不及发出，已纵身直跃而起，闪过虎跃来势，一声大喝：“什么怪物 ！”九通雷掌掌力又已催聚掌心，直劈白虎背脊。白虎跃势不停，头一俯一仰，正好将赵婉雁身体挑至半空，前爪一落地，陡然间又是一跃，速度竟又快上倍余，一闪之间，赵婉雁正好落在它背上，龙驭清掌力却已落空，无形掌风将地板方砖震碎了一大片。

　　这一切来得太过意外，赵婉雁又是错愕，又是惊喜，骑在白虎身上，叫道：“虎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一瞥之间，只见房门已然碎裂， 显然是被白虎撞开。

　　一个白影忽然自门外飞窜而入，哗呜一声，却是小白虎。紧跟着门外一阵吵闹之声，又是一串兵刃交击声，几名汉子和护卫跟着涌入房中 ，一个光头大汉手持大刀，刀法急劲，竟是白虎寨寨主童万虎。

　　十景缎（八十六）

　　只见童万虎呼呼挥刀，几名侍卫都被他刀势逼开，不能近身。旁边一个精瘦汉子双爪飞舞，乃是丁泽，另有一名胖子使动双锤，却是郭得 贵，白虎寨三名寨主，一时俱到。混乱之中，陆道人挺剑追来，喝道：“大胆狂徒，休得惊扰郡主！”

　　童万虎怒道：“他妈的牛鼻子，十九年来的旧帐，咱们可得算清楚！”

　　一刀直劈陆道人面门，丁泽跟着攻上。陆道人手中长剑“嗡”地一晃，银光瞬息闪现，一招间已迫开二人。

　　龙驭清见情势纷乱，暗暗生疑：“这头白毛老虎究竟是什么东西？”只听白虎巨啸一声，虎首左右微转，面对向扬藏身的衣柜时，便停了下来，虎须稍稍一动，猛地纵跃过去。赵婉雁骑在虎背，没做准备，险些跌了下来，连忙伏低身子，以稳身形。

　　此时正有两名侍卫站在柜前，眼见白虎扑来，吓得大惊失色，慌忙惊叫奔逃。

　　龙驭清眼见陆道人正在应付童万虎、丁泽二人，无暇分身，后来的柯延泰、邵飞也不敢招惹白虎，心道：“这白虎甚是神异，然也不过一 头野兽罢了，在我龙驭清面前，焉有你胡来的余地？”他有心在王府众人之前展露神功，显示他皇陵派掌门的本领，当下疾步上前，喝道：“ 畜生，休要放肆！”掌力一拍，往虎颈侧边击去。

　　白虎猛然侧过头来，一声大吼，张开大口，龙驭清若掌势不停，手掌便要送入虎口之中。龙驭清反应奇快，腾身翻掌，狠狠打中白虎前额 ，砰然巨响。以龙驭清功力之深厚，任何武林高手脑门中了这一掌，都要头骨爆碎，当场毙命。白虎中掌，却只是一挫头，脚下略显蹒跚，随 即一声震天大吼，一爪扒向龙驭清。

　　龙驭清没料到白虎这般皮厚骨坚，倒颇出意料之外，却也不惧，手臂横扫，竟然将力道惊人的虎爪格开一旁。白虎前脚被向外震开，随即 一收，利爪顺势再抓龙驭清手臂。龙驭清抽身一退，白虎一爪击在地上，又是几块方砖崩碎。

　　赵婉雁伏在虎背上，几次差点摔了下来，紧紧抓住白虎皮毛，心道：“怎地童寨主他们全都来了？这……闹成了这样，向大哥还是没有动 静，究竟……究竟如何？”

　　正做没主意处，忽见小白虎从人群中高高跃起，扑向龙驭清。龙驭清哼了一声，运功于臂，一掌猛劈过去，小白虎却陡然一个后翻，尾巴 一卷，竟挂在龙驭清手腕上，身体一起，往他手臂咬去。龙驭清双目一瞪，一股凌厉内劲震发出来，小白虎“呜哇”叫了一声，尾巴便卷不住 手腕，摔开数尺。

　　但它动作敏捷之极，一摔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随即弹起，飞扑龙驭清双脚。

　　龙驭清大怒，心道：“这小畜生这等讨厌！”飞起右脚，要将小白虎踢开，小白虎却又飞快躲开，窜到龙驭清身后，大声咆哮。龙驭清回 身发掌，小白虎身形幼小，挨不起这等强猛的掌力，只是不断闪避，单论行动之机敏矫健，倒比之轻功高手犹有过之。龙驭清不耐起来，双掌 一圈一划，身周丈许之地尽为重重霸道劲气所披盖，小白虎往外一跃，才至半途，便被劲风所卷，歪歪倒倒地站立不稳。

　　龙驭清眼见小白虎已然受困，正要重掌落下，猛听“磅啷磅啷”几声大响，房中突然一片花花绿绿，无数衣衫、长裙、罗袜漫天飞舞，又是一阵硬物碎裂声，众人惊呼声中，但见白虎载着赵婉雁和一团衣物破窗而出。小白虎趁龙驭清愕然分神的瞬间，窜入侍卫群中，旋即不见踪 影。

　　王府众人见到郡主被白虎载走，无不大惊，陆道人虚招一幌，撇下童万虎和丁泽，直追出窗，却已不见白虎踪影。他回身一看，童万虎等 三人已往门外杀了出去，龙驭清却不出手阻挠，不禁心头火起，喝道：“龙掌门，你武功卓绝，何以不拦下这些贼子？”龙驭清被白虎窜逃， 虽然不觉如何要紧，却也大为不悦，听得陆道人语带怒意，当即冷冷地道：“这些人瞧来并非高手，难道靖威王府众多护卫，便没人能敌得过 了？龙某何必多此一举？”

　　陆道人鼻中一哼，心道：“王爷身旁有尚有好手保护，谅那童万虎也不能有何作为。当务之急，必须寻回郡主。”当下也无意多说，身形 一纵，直追出去。

　　赵婉雁骑着白虎冲上大街，城中百姓一见，无不大骇，急忙哗然奔逃。

　　赵婉雁紧紧按着虎背上那大团衣物，伏低身子，心跳得如同打鼓一样，低声道：“虎姐，拜托了，一定要冲出城外，不然……不然向大哥 就糟了。”白虎似乎明了，奔得犹似风驰电掣，转瞬间已奔到城门。

　　城门士兵见到一头猛虎狂冲而来，吓得手足无措，哪里敢拦？白虎放声大吼，暴风狂飙般飞奔出城，少数几名士兵见得虎背上似有一名少 女，却哪里想得到是靖威王府的郡主？

　　白虎奔出城外，往大道之外奔行，不多时，窜入一处小松林，树木不多，却也足以隐蔽。白虎行速放缓，在松林中寻了一处草地，趴了下 来。赵婉雁呼了口气，回头一看，来路更无半点人影，这才稍稍安心，将虎背上衣物掀开。只见一个男子面目显出，正是向扬。

　　却原来小白虎与龙驭清纠缠之时，白虎嗅得向扬气味，已冲到衣柜之前，赵婉雁趁乱将向扬扶出，以柜中衣服掩蔽，要将向扬带离。临走 之时，白虎几个甩尾，将柜中其他衣物乱卷乱散，众人更没瞧见向扬何在。龙驭清不知白虎与向扬、赵婉雁的一段奇事，也没刻意去追，否则 赵婉雁要带着向扬逃出，便大大为难了。

　　赵婉雁轻轻将向扬移下虎背，让他倚靠在白虎身上，见他双目紧闭，额上微微渗出汗珠，不禁担心，低声道：“向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拿出手帕，替他了擦了擦汗。

　　她不明武功，看不出向扬此时如何，若是文渊、华瑄见了，便知道向扬正以“九转玄功”的功法疗伤，行功之际，耳目鼻舌均失知觉，真气缓缓流转周身经脉，收效虽慢，却甚安全，不受外魔滋扰。龙驭清逼迫赵婉雁时的谈话声音，向扬固然不觉，房中混战大闹之时，向扬也全 然不知。但是赵婉雁将他扶出衣柜时，触碰到了他的身体，向扬立时惊觉，真气为之一乱，好在他伤势本重，内气不足，微微紊乱之后，旋即 归入正轨，并未走火入魔。

　　其后他躺于虎上，白虎行得虽快，倒甚是平稳，又有赵婉雁帮他稳身，也不觉如何，只是真气难以顺行，这才冒汗。

　　向扬行功受了连番打扰，真气运行已然停下，只因身上有伤，并不醒来只是沉沉睡着，休养气力，虽然不是昏迷，赵婉雁也分不出来。她 贴近向扬脸庞，觉他呼吸稍促，但是面色平和，心道：“向大哥的伤快好了么？”虽不知自己猜测正确与否，但见向扬静静倚虎休息，也放心 不少，向白虎微笑道：“虎姐，谢谢你来救我，又帮了向大哥。可是你怎会知道啊？”

　　白虎侧头望着赵婉雁，喉间发出一阵低低的声音。忽听几声哗呜哗呜，小白虎远远跑了过来，一跃跳至赵婉雁怀里，往她脸上舔了一下。 赵婉雁拍拍小白虎，笑道：“宝宝，你也没事吧？”小白虎叫了几声，尾巴甩了几个圈。突然另一条大尾巴挥了过来，卷住小白虎的尾巴抖了 一下。小白虎朝着母亲呜呜而叫，又甩甩尾巴。

　　赵婉雁心道：“是宝宝去找虎姐过来的么？”转念一想白虎寨离京城的距离，从龙驭清来到开始算起，却又无论如何赶不及来回，甚觉奇 怪。她也不多想，心道：“白虎寨的人可不会来救我跟向大哥，或许另有它事，带了虎姐过来。”

　　想到童万虎等人跟父亲的怨仇，又不由得心中黯然。

　　白虎突然站了起来，缓缓往林外步去。赵婉雁一怔，扶着向扬，道：“虎姐，怎么了？”小白虎也连声叫唤。白虎掉过头来，低沉地闷吼 一声，又往前行，小白虎登时止住了叫声，前爪在地上扒了扒土，忽然衔住赵婉雁裙摆，往反向直拉。

　　赵婉雁道：“虎姐，你要我们先走么？”白虎不再掉头，只尾巴甩了甩。

　　赵婉雁心道：“虎姐耳目灵敏，是不是发现有人追来了？可是我一个人，怎么带向大哥走啊？”眼见白虎不停往前走去，小白虎又不住拉 扯，心中也自急了，只得将向扬扶起，慢慢走动。她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扶着向扬缓缓行走，倒还使得。小白虎跑在前头，当先查探。行出二 十来步，赵婉雁回头再看，白虎已经消失在松林间。只听极远处似有人声呼叫，又有一声虎啸隐隐传来。

　　十景缎（八十七）

　　赵婉雁生怕又给龙驭清一众追上，扶着向扬，尽量向小路行去。行出一里多路，一抬头，日已西斜，却还未走出松林。赵婉雁心道：“今 晚看来得找户人家借宿了，向大哥受了伤，总得有个地方好好休养。”

　　她一边前行，一边四下观望，只见林疏草繁，却不见一间屋舍。忽听小白虎低声叫唤，身往右转，似乎察觉了什么。

　　赵婉雁道：“宝宝，怎么了？”小白虎突然驻足不前，双眼直盯着前头，两只耳朵动了一动。赵婉雁远远望去，只见远处一群人策马而来 ，不由得吓了一跳，心中大急：“糟了，难道是皇陵派的人？还是爹爹派人来找我？就算是爹爹的人，一发现向大哥，定会告诉龙驭清，这… …这该当如何是好？”

　　正彷徨间，那群乘者已接近了不少。赵婉雁急忙扶着向扬掉头回走，左右环视，只盼找到可供隐蔽的地方，先躲一阵。忽听马蹄得得，一 匹快马当先飞快奔来，已躲避不及。赵婉雁一见来人，装束不似王府护卫兵士，不禁心下着急，暗道：“上天保佑向大哥，千万别是皇陵派的 人啊。”

　　那人勒马止步，停在赵婉雁前头丈许，朝着赵婉雁看了看，道：“姑娘，天快暗了，上那儿去？这人怎么了？”赵婉雁低声道：“他…… 他受伤了，我正要带他回京城找大夫。”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谢天谢地，看来不是皇陵派的人。”

　　后头一众人马已然来到，居中一名魁梧汉子看了看赵婉雁，一挥右手，说道：“停下来。”号令一出，众人纷纷勒马。先前那人笑道：“ 要往京城，你可正好走反了。咱们倒是正往京城去，小娘子，咱们带你跟这位小兄弟上路如何？”

　　说着下了马，走上前来。赵婉雁连忙道：“不，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

　　那人却直走上前，握住赵婉雁手腕，笑道：“何必怕羞呢，我们可又不会吃人。”赵婉雁见他神情有异，后面众人也大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这才发觉不对，急忙甩手，却无法挣脱对方的掌握。那人一心把赵婉雁拉过来，冷不防小白虎飞扑而至，往他手臂一口咬来。

　　那人吃了一惊，匆匆收手，定睛一看，突然“咦”地一声，叫道：“三哥，这……这是向扬那小子！”乘马众人一听，纷纷鼓噪起来，那 汉子面露惊异神色，叫道：“先抓那丫头！”那人应道：“好！”手臂一伸，又抓住了赵婉雁。那汉子飞身而出，出手拿住向扬，见他丝毫没 有反抗，道：“四弟，这小子昏迷不醒，看来当真受了伤。”

　　这一群人，乃是龙宫派蒲牢、狴犴两太子及其部属。攻打巾帼庄失败，敖四海自觉脸上无光，不肯一无所获而回。龙驭清捉得任剑清后， 听得巾帼庄之战锻羽而归的回报，以不明向扬、文渊等人实力，因而也欲借龙宫派、神驼帮之力作为防卫，在京城中挑选了十名美人赠与敖四 海，将其留在京城，随时来往长陵巡视。

　　睚眦太子、狻猊太子对于本门掌门甘愿受控于龙驭清颇为不满，向敖四海反对无用，只得顺其意而行。今日龙宫派诸人均守在长陵，蒲牢 、狴犴因事率众赶回京城，不意在此遇见向扬和赵婉雁。

　　当日巾帼庄大战，两人都在向扬掌下受创不轻，思之既怒且惧，这个仇敌居然意外落在自己手中，不禁大喜，蒲牢太子一起掌，叫道：“ 小子，今天要你死在大爷我的掌下！”赵婉雁见了，慌忙惊叫：“不要，拜托不要！”狴犴太子也道：“三哥，且慢动手！”

　　蒲牢太子瞪大眼睛，吼道：“为什么？四弟，难道你不想宰了这小子？”他说话宏亮，一叫起来，只震得赵婉雁耳中嗡嗡直响。狴犴太子 道：“我何尝不想将这小子大卸八块？但是生擒这小子，对我们好处甚多。记得皇陵派龙掌门曾言，那文渊、向扬、华瑄三人，是他师弟华玄清的后人，若将这小子交给龙掌门，龙掌门定然喜出望外，对本派大有好处。”蒲牢太子一阵迟疑，道：“照你说来，现在该怎么做？”

　　狴犴太子笑道：“此事简单之极。咱们派几个弟子将这小子押回京城，顺便替我们传话，说说长陵地宫那些臭娘们的情况。我们兄弟俩没 能杀这小子泄愤，现在只好着落在他相好的身上。”说着将赵婉雁拉进怀里，嘿嘿直笑。赵婉雁又惊又怕，心道：“他们又要把向大哥带到京 城，那怎么行？”

　　蒲牢太子朝赵婉雁上下打量，笑道：“妙极！不过这小妞细皮嫩肉的，只怕咱们玩不上几次。”说着点了向扬几处穴道，防他转醒，回身 吩咐众弟子带走向扬。赵婉雁大急，心知向扬一到京城，便要落入龙驭清手中，顾不得自己安危，叫道：“宝宝，你快去救向大哥！”

　　小白虎望望向扬，又望望赵婉雁，呜呜而叫，似乎无法决定。赵婉雁急叫道：“别管我了，去救向大哥，快啊！”眼见一众龙宫弟子已带 着向扬向京城行去，小白虎仍是对主人放心不下，往狴犴太子扑了过来。狴犴太子贪图抱着赵婉雁，身法不灵，险些被小白虎爪子扫中。蒲牢 太子自马背取下铜钟，朝小白虎砸来。

　　小白虎无力承受，飞快避开。

　　小白虎动作虽是敏捷，但气力有限，难以同时应付二人，龙宫弟子却渐行渐远，赵婉雁越发心急如焚，连声叫道：“快去，快去！你…… 你不听我的话吗？

　　去啊！“小白虎呜呜低鸣，掉头望了望，似乎甚是犹豫。

　　忽听几声惨叫传来，远处龙宫弟子一个接一个地落下马来，马匹嘶声惊窜，似乎遇上了什么可怕的物事。赵婉雁惊疑不定，远远望去，隐 约见到一人一边挥剑，一边走来，剑路所过，尽是血雾飞散。

　　狴犴太子叫道：“三哥，有对头来了！”蒲牢太子呸了一声，骂道：“这人是什么东西，竟来搅局！”一提铜钟，大步上前。那人挥剑乱 砍乱杀，突然停了下来，将马背上的向扬一手抓起，往地上一掷，俯身查看，四周的龙宫弟子已然全部横尸就地，无人阻碍。

　　两方相隔太远，赵婉雁瞧不清那人面貌，不知来人是敌是友，见他于瞬息间杀死十余名龙宫弟子，发现向扬时，动作却也不如何礼貌，不 由得忐忑不安，心道：“他是什么人？怎么……怎么没来由的，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他……该不会杀向大哥吧？”

　　蒲牢太子走上数步，放声喝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杀我龙宫派的人？”

　　那人抬头一看，随即站起，左手提着向扬，缓缓走近，阵阵冷笑随之清晰传来。

　　只听那人说道：“拿个破铜钟，口中专会大呼小叫，又是龙宫派的，你就是蒲牢罢？嘿嘿，嘿嘿，你敢对本大爷这等口气，那是找死。”

　　那人走到近处，赵婉雁看得清楚，但见这人面目俊朗，眉宇间却大显阴狠戾色，头发有些凌乱，冷笑中充斥狂态，似乎对眼前事物有极大 的憎恨，长剑锋刃殷红一片，在夕阳照映下煞是可怖。赵婉雁心中打了个寒颤，暗道：“他……他看来可也不像是好人啊。”

　　狴犴太子见他这等模样，不自觉地心中发毛，放开赵婉雁，拉开蓝涛神掌架势，喝道：“在下龙宫四太子狴犴，阁下是哪一号人物？大家 武林一脉，何必……”

　　何必如何，尚未出口，那人陡然抛下向扬，身如幽灵魅影，眨眼间奔至狴犴太子面前，左手五指疾抓，已扣住狴犴太子咽喉，一道阴厉功 力注入“廉泉穴”

　　之中，登时制得狴犴太子无法动弹，呼吸不得。狴犴太子大骇，想要发掌反击，但是对方内功修为远胜于己，自身内力完全受制，两臂发 抖，就是递不出一招。

　　那人瞪大了眼，冷冷地道：“大爷我心情糟糕透顶，正嫌最近杀人不够，只怕阎罗王会把我拉到第十七层地狱。你这浑蛋还这等不知好歹 ，连我的名号也不晓得？”一转头，朝蒲牢太子叫道：“蒲牢，我是谁，你也认不出来吗？”

　　蒲牢太子哪里管他，一举铜钟，叫道：“给我放开了四弟！”铜钟横扫，击向那人头颅。那人勃然大怒，右臂一甩，长剑脱手飞出，流星 也似直射蒲牢太子小腹。长剑来势快得惊人，蒲牢太子未能闪避，惨叫一声，身子一倒，竟在一招间被长剑钉死在地。那铜钟尚未击中对方头 颅，便被蒲牢太子倒下之势拖回，“当”地落在地上。

　　狴犴太子见他一出手便是杀着，只吓得浑身颤栗，忽然想起一人，喉间勉强发出一些声音：“你……你……你是……”

　　那人斜睨狴犴太子，稍稍松开左手，道：“我是什么？”狴犴太子颤声道：“你……你莫非是大慕容？”话才出口，那人陡然哈哈大笑， 紧跟着目光一寒，喝道：“他妈的，你这蠢材！”狴犴太子一怔，心道：“难道不是？”

　　只听那人叫道：“你说”莫非是大慕容“？嘿嘿，嘿嘿，你当真笨到家了！

　　什么叫做“莫非”？我根本就是大慕容！“左掌放开，飞脚一踢，将狴犴太子一脚踢飞一丈有余。狴犴太子口中呕出大片鲜血，在地上挣 扎不起。

　　慕容修放声大笑，笑声中却颇有凄厉之意。

　　赵婉雁吓得呆了，她也不晓得大慕容是何许人也，只觉这人行事狠辣，忍不住心里害怕，赶紧往向扬奔去。忽然眼前青影一闪，慕容修已拦在赵婉雁身前，沉声道：“小丫头，你看起来不是龙宫派的，是什么人？快说！大慕容对女人更是手下不留情，你敢耍花招，我可会让你生 不如死！”说话之时，眼中凶意大盛，极其狰狞。小白虎奔到赵婉雁跟前，弓起身子，对着慕容修呜呜发威。

　　赵婉雁慌了手脚，低声道：“我……我是……”她不知慕容修其人为何，不敢随意说出自己是郡主身分，不禁好生为难。便在此时，却听 向扬发出几声轻微的声音，似乎已然转醒。

　　十景缎（八十八）

　　赵婉雁大为惊喜，叫道：“向大哥，向大哥，你醒了吗？”向扬嗯了一声，低声道：“这是那儿？”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这才知道给 人点了穴道。慕容修见他不动，也已知晓，弯身在他任脉数穴拍下，向扬身上穴道立解，真气更大为畅通。

　　赵婉雁上前扶起向扬，柔声道：“向大哥，你觉得怎么样？会痛么？”

　　向扬微笑道：“有些累罢了。”他在疗伤中屡受打扰，虽然于身无害，却也没收到多少成效，此时倒真是颇感疲倦。

　　慕容修冷冷地望着向扬和赵婉雁，道：“小子，这是你的女人？”赵婉雁听他出言不雅，微觉靦腆，脸上一红，悄悄低下头去。向扬微笑不答，轻轻搂住赵婉雁柳腰。慕容修哼了一声，喃喃说道：“他妈的，你们这两个师兄弟，当真有这么好运，遇着的丫头都这么死心塌地的？ ”赵婉雁更是害羞，压低着头帮向扬整理衣服。

　　向扬见慕容修神情有异于前，仿佛心头郁闷，却又颇有凶狠之意，心道：“慕容兄不知遇上了什么事，竟变得如此？”当下也不多想，说 道：“慕容兄，你也来助一臂之力，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慕容修嘿了一声，道：“助什么一臂之力来着？”向扬道：“任师叔被龙驭清囚禁 在长陵地宫，我们跟巾帼庄四位庄主一同来救，慕容兄不知么？”

　　慕容修脸色一变，道：“你们要打进长陵地宫？其他人呢？全部攻进去了？

　　你怎会在这里？“向扬说道：”那龙驭清先打到了客栈来，我跟文师弟挡了一阵，师妹、韩师兄和石庄主她们趁机都赶往长陵去了。“慕 容修一瞪眼，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姓韩的？“向扬道：”便是我二师叔韩虚清的儿子。“慕容修冷哼一声，又道：”瞧来你伤得可不轻哪。 “向扬道：”休养一阵便不碍了。慕容兄，你武功卓绝，这长陵之行，盼你多加援手。“

　　但听狴犴太子断断续续地呻吟了几声，双手在地上乱扒几下，已然伤重气绝。

　　慕容修侧头看了看，冷笑几声，朝向扬说道：“长陵是吧？好极了，我就去大开杀戒。你伤成这样，也不必跟来了，待在这里，多少还有 自保的力气罢。嘿嘿，我可要杀个痛快！”说着以衣袖擦净长剑血迹，还剑入鞘。

　　长剑入鞘之际，向扬瞥见慕容修右手少了食指，不禁微怔，但武林中人身负伤残，所在多有，也不便多问，心道：“慕容兄方才神色不大 对劲，莫不是遇上了厉害对头，未能取胜，才负了此伤？”他仅是心里稍加臆测，倒无意探知实情如何，只当作没注意到。却听慕容修长啸一 声，展开大步，向北拔足疾奔，啸声有如暴风呼号，渐渐远去，仍然令人心惊。

　　向扬见得慕容修离去，这才说道：“婉雁，这是那儿？怎会到这里来了？”

　　赵婉雁怔了怔，道：“你当真都不晓得吗？”向扬道：“我专心运功疗伤，便听不到、看不见，确是不知出了什么事。”赵婉雁嗯了一声 ，道：“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你都不出来了。”向扬道：“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婉雁便将龙驭清如何找进房来，企图诱出向扬，而后白虎赶至，逃离京城，遇到蒲牢、狴犴两人，慕容修正好来到，种种事由，一一说来，听得向扬一阵心惊，咬牙切齿地道：“龙驭清这狗贼！”赵婉雁见他满脸愤怒，怕他在重伤之余，于身体不妥，连忙道：“向大哥，你先 别气，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向扬叹了口气，低声道：“婉雁，我才回来，就拖累了你，真是过意不去。”

　　赵婉雁轻轻按着他的手背，柔声道：“向大哥，你不要这样说，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在意的。”向扬望着她温柔爱恋的眼神，不禁大 为感动，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微笑道：“可惜我现下没什么力气，不然真想紧紧抱你一下。”赵婉雁脸现红晕，低头微笑，柔声道：“别说太 多啦，向大哥，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说着轻轻抿嘴，不好意思再说，双颊如火，不胜娇羞。

　　向扬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可得快快养好伤了。”赵婉雁回以一笑。

　　向扬催动内息，转了三转，慢慢凝聚真力。赵婉雁忽道：“向大哥，你这样疗伤，一定要不能听、不能看吗？”向扬一听，知她担心重演 旧事，当即笑道：“这样做比较容易调养真气，换其他法门也是可以的。”赵婉雁微笑点头。当下向扬凝神静气，心无挂碍，以默守中气之法 调息吐纳。小白虎四下走动，观察周遭动静。

　　这边向扬方脱险境之时，文渊正疾奔赶向长陵所在的天寿山。他一路躲开城中皇陵派眼线的追查，出城之后，便迳往西北而行，心道：“ 师妹她们不知是否已抵达长陵？所谓地宫，莫非位在地底？龙驭清不知在长陵设下了什么准备，到了天寿山，可得多加小心了。”

　　那天寿山原称黄土山，至明成祖朱棣易名天寿山，建构长陵，大明后代皇帝陵寝均坐落于此。文渊纵马来到，远远望见石牌坊，心道：“ 再往前行，便有皇陵派守卫及长陵亲军镇守，可不能明目张胆的过去。”当即下马，施展“御风行”

　　轻功，绕过石牌坊、大红门，于神道一恻悄然疾行，过了一座双檐碑亭，一对对石人石兽映入眼帘，庄严肃穆。

　　文渊脚下不停，无暇观赏石像雕工，连过三十六座石像，一路奔到长陵陵门，忽听两旁劲风声响，两道兵刃拦至身前，乃是两根钢杖，分 持在两名黄衣大汉手中，来势猛恶之极。文渊身法从心所欲，进退自如，一见阻挠，前奔之势立时折返后飘，两根钢杖先后落空。

　　两名大汉见了他显了这一下高妙轻功，甚是惊异，正要纵声呼叫，文渊又已猱身攻上，双掌使出“蝶梦游”功力，左掌搭在右边一人的钢杖上，右掌按住左首大汉的钢杖，双手交错一带，两名大汉被他柔劲一引，两根钢杖“当”地互击，当场震得两人四条手臂麻木不仁。两人不 及惊愕，文渊双掌连拍，分别击中两人“紫宫”“华盖”二穴，两条大汉气息一闭，立时昏厥过去。

　　文渊料理了两名敌人，心道：“再往前走，防备想必更加严密，然而一路不见师妹她们，应当都已潜入，那么我也该能到达地宫。”

　　可是地宫究竟位于何处，文渊却也全然没个头绪。长陵建构宏伟，棱恩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文渊在殿中绕来绕去，先后避开了十来名 皇陵派守卫，依然不见有可通往地下的门户。

　　文渊索性直接通过棱恩殿，再往后行，进了第三层院落，便是一座重檐歇山顶的方形高楼，即是明楼。他悄悄走近楼前，只见正面檐下悬 着石匾，上书“长陵”二字，楼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尸体，瞧服饰都是皇陵派的守卫。文渊心中一喜，暗道：“这地方既然有皇陵派的重 重护卫，说不定便是地宫入口所在。”

　　当下文渊拔剑在手，圈转长剑护身，纵身进了明楼，不见其中有人，楼中一座石碑，碑额刻着“大明”二个篆文，碑身则刻“成祖文皇帝 之陵”。

　　地宫入口，位于明楼后方，石门大开，竟然全无防备。文渊停下脚步，暗道：“这是石庄主她们顺利攻入，还是皇陵派的请君入瓮之计？ 也罢，今日本就是要深入虎穴，所谓疑事无功。”当下打亮火折子，走了进去。

　　十景缎（八十九）

　　走过石门，便是一个向下的阶梯。文渊向下走去，到了阶底，前方现出一片巨大石墙，四层条石为基，石墙由层层白石砖砌成，中央方砖 已被取开，通出一个形如圭字的门户。

　　文渊视察周遭，不见有何异状，当即缓步走过，心道：“这地宫规模不知大到什么程度，须得步步为营，深入地底，倘若受困，那可是有 死无生了。”独自走在深幽寂静的隧道券中，文渊仿佛身入幽冥，除了火光所及可见砖石，尽是一片黑暗。

　　其时虽当盛夏，地底却是一片清凉，甚至颇有冷意，加以无尽的黑暗，令人不由得心生不安。文渊独自探入险地，丝毫不敢大意，一边前 行，一边凝神留心周遭变化。四下一片寂然，除了文渊自己的脚步声，更无半点声息。

　　走了一阵，前方现出一道汉白玉石门，洁白晶润，厚实牢固，想来便是地底玄宫大门。文渊心道：“这两扇宫门看来极是沉重，只怕不易 推动。”

　　他走到门前，双手按在门上，运使九转玄功，原拟使上全力也未必轻易便开，不料才加到七分力，一阵清脆的金石摩擦声响过，重逾千斤 的石门轰然而开。

　　如此轻易打开宫门，倒让文渊一阵错愕，踏过门口，火光照耀下，文渊忽然瞥见上方似有尖锐暗器，猛然一惊：“原来此处有机关埋伏！ ”他反应快捷，抽身疾退，抬头往上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哪里是什么暗器，不过是由青石日久生成的少许钟乳石。他再回身查看石门，但见 石门门轴颇厚，但到了两门交接开启的铺首处，却只有门轴的一半厚度。

　　文渊心道：“原来如此！门轴设计厚实，才足以承受这千斤重门开启的力道，铺首处减少了份量，也易于使力推动。但不知此门是否有其 他机关，可以锁住大门？”眼见石门造得坚实，不似暗藏玄机，门后地上有一处横沟，此外并无其他异处。

　　他对土木之学所知有限，又非兴趣所在，当下也不多想，当下继续朝前方走去，经过一段较宽敞之地，不多时，眼前又是一道相同的汉白 玉门。文渊正要开启，忽然火光照见地上，似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文渊俯身查看，却是一柄断掉的短剑，上半截剑刃不知去了何处。文渊细 细查看，不禁心头一震，暗叫不妙，心道：“这不是小茵的剑么？”

　　他拾起断剑，仔细端详，确然是小慕容所使的短剑，刃面断折处并不平整，似是被重兵器打断，或是内劲震折，并非宝刀宝剑所削断。看 见小慕容兵刃毁坏，文渊心底升起一阵寒意，心道：“莫非她们在这里中了埋伏？”

　　他心中担心，藉着火光四下查看，果然墙上有不少打斗痕迹，有被兵刃所划过，也有一些血迹，墙角还有一块尖石，乃是石娘子的飞石暗 器。文渊越看越惊，暗道：“难道是黄仲鬼在此镇守？可是切断小茵兵刃的，绝非太阴刀功力，那么皇陵派还有其他高手？又或许皇陵派倚多 为胜，派出大群弟子围攻。只不知石庄主她们是否安好？”

　　想到华瑄、小慕容等人安危未明，又有不谙武功的紫缘在内，文渊心急如焚，心道：“假如不是龙驭清来袭，紫缘应该留在客栈才是。唉 ，她一个弱女子，要是当真遇险，可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文渊更加不安，正要出手推门，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石庄主她们定然走过这 里，何以又把石门关上？明楼外留有皇陵派门人的尸体，那么自然掩蔽不了潜入此处之事。关上了石门，万一情势不利，岂非更难及时撤退？ ”

　　思及此处，文渊登时心中一动：“那么是皇陵派重新将门关好，藉以防范外人。嗯，这石门本该另有闭锁之法，但是皇陵派想在地宫里将我们一网打尽，故意不加阻碍，打开石门时的声响太大，在这全无声响的地下，便是告诉皇陵派有敌人侵入的一个警讯。先前我开的那门，离 此甚远，又有这道门阻挡，声音或许传不到门后，那么我应当还没被发现。开了这道门，那就难说的很。”

　　既已深入地宫，文渊自然不会轻易回头，心道：“即使这长陵地宫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当下双掌按门，一吐内劲，又是阵阵巨 响传出，石门随之大开。文渊缓步过门，火光一照，前方已非隧道，而是一间高大宽阔、结构宏伟的殿堂。

　　文渊高举火折照明，但见殿中放着两张白玉宝座，座前各有供桌和一个青花云纹大瓷缸，此外几乎别无他物，偌大的殿中显得空空荡荡， 宁静的地底分外凄清。

　　文渊走上前去，往一个缸中看去，只见缸中盛着七分满的香油，乃是地宫中所点的长明灯。文渊以火折点着两缸灯油，殿中登时大增辉煌 ，一片明亮。文渊心道：“从成祖驾崩至今，就是两缸满满的灯油也该烧完了，这灯油该是皇陵派自己加的。”忽然心中一疑：“皇陵派担任 守卫陵墓的重责大任，却如何会将人囚禁在此？”

　　他自获得任剑清囚于长陵地宫的消息，便是一番激战，又是毫不停息地赶路，此时他当真进到了地宫，反而感到疑云重重：“皇帝陵寝， 岂是能随意进得的？

　　难不成皇陵派竟将陵墓地宫当作了自家地盘，随意来去？皇帝怎会容许他们在祖宗安息之地擅自为所欲为？“

　　文渊百思不解，但当下之急，乃在寻得石娘子等人和任剑清，实也无暇细想。

　　此时殿中光明，四下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文渊环顾四周，不禁越看越惊，只见墙上、地上留下不少打斗痕迹，左首宝座上也被利器划出一 道深痕，一张供桌上陷着一个浅浅的手印，却无裂痕，是被极为阴柔的掌力所击中。文渊看着这掌印，心中暗惊：“能在木质上印出这等清晰 的手印而不击裂木桌，出手者功力非同泛泛。黄仲鬼的内力偏于阴寒霸道，这一掌或许非他所出，会是何人所为？”

　　殿中既然无人，文渊心觉久留无益，便要继续搜寻。可是大殿左右均有石门，往前的尽头又在灯火所及之外，不知是否还有通路。三条道 路，文渊一时难以抉择，想了一想，心道：“石庄主她们既然在此与人交手，何以不点燃这两缸大灯？想必是她们从门外一路打进来，殿中本 来没有点灯，单凭火折，照不到两侧石门，又在兵凶战危的当口，激战之时，自然不会留心寻找其他出路，仍然是往前行去。那么我也只管向 前便了。”

　　想通此节，文渊重燃火折，疾步前奔，果然最后又是一道石门。文渊推开石门，眼前乃是地宫后殿。这后殿较之前所在中殿规模为小，凌 乱地放置着二十来个大红木箱，更无其他物事。此处已是地宫中路的尽头，居然只放着一堆木箱，而无帝后棺椁，环视殿中，同样不见一人。

　　文渊也没料到这间后殿竟然摆设如此，颇感意外，未见有人，更是失望，喃喃自语道：“成祖皇帝叱吒一时，寝殿怎会如此随便？”突然 心中掠过一个想法：“棺木不在此间，却会在何处？难道还有密道可往前行么？”

　　他正要举步往前，忽听一个细微的女声传来，只听那声音唤道：“文公子，是文公子吗？”这声音传入文渊耳中，文渊陡觉全身一震，又 惊又喜，脱口叫道：“紫缘，紫缘，你……你在这里？”他左右转身，殿中依然只有自身一人，呆了一呆，忽见一个木箱得得震动，似乎有人 藏身其中，却无法由内出来。

　　文渊飞奔过去，用力掀开箱盖，低头一看，一张清雅灵秀的脸庞映入眼帘，澄澈的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彩，正是令他最为牵挂担心的紫缘 .箱盖打开，紫缘第一件事，便是投在文渊怀里，连声叫道：“文公子，你终于来了！我……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语音微带呜咽， 身体也轻轻颤抖，显是心情激动之极。

　　在这深入地下的玄宫之中，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最令他放心不下的紫缘，文渊登感心头一松，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轻轻拍着紫缘的肩膀， 柔声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这不是看到了吗？”其实他自己也是如释重负，能确保紫缘平安无事，在他而言真是一大振奋，手中火折 掉在地上。

　　欣喜之余，文渊忽觉手掌所触柔腻细润，紫缘竟是裸露肩头，不觉一怔，定神一看，赫然惊觉紫缘未穿外衣，全身只穿着一件肚兜，方才 未曾注意，此时发觉，文渊登感不知所措，霎时间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仿佛变做了石像木雕。

　　紫缘稍稍回神，见到文渊怔怔地望着自己，羞得双颊如火，却仍是伏在文渊胸膛，唯恐稍一离开，便永世难见一般，轻启樱唇，低声道： “我的衣服被人扯破啦。”

　　便在此时，地上的火折也已熄灭，后殿顿时一片漆黑。

　　文渊如梦初醒，“啊”了一声，急忙再点着一个火折，一边问道：“是皇陵派的？他们对你怎么了？”紫缘低声道：“就只有那样，幸好 有石姑娘及时救了我。”她随口说来，文渊却听得心中紧绷，知道皇陵派中有人心怀不轨，意欲侵犯紫缘，而且情势险极。只听紫缘又道：“ 那时一片混战，茵妹要我先躲在箱子里，以免又被人捉住了。”文渊握着紫缘双手，低声道：“可难为你了。”

　　紫缘轻声道：“该说是我拖累了石姑娘她们。我躲在箱里，只听到外面一片打斗声，忽然一阵惊叫，好像有什么木石脱动的声音，接着就 安静下来了。我想要出来，没想到从里面打不开箱子。”文渊一怔，道：“这么说来，韩师兄、师妹她们都不知去向了？”紫缘点了点头，低 声道：“文公子，现在怎么办才好？”

　　文渊道：“这地宫我还没有全部走遍，我们再去探一探。”说着望见紫缘，心中蹦地一跳，急忙转头，低声道：“紫缘，你先穿我的外衣 好了。”

　　说着便要将衣袍解下。紫缘红着脸应了一声，低头含羞，甚感困窘。

　　两人虽然两情相悦，也几乎已要同赴巫山云雨，可是之前文渊并未当真见到紫缘身子，现下与当日溪边草地相较，紫缘还少了纱裙掩蔽， 白润的双腿不安地紧紧闭拢，娇躯大半呈现文渊眼前，文渊焉能不生绮念，看见紫缘羞赧的表情，更是怦然心动，这件外袍脱得艰难之极，只 怕一个把持不住，脱下的可未必仅止于此。

　　好不容易外袍脱下，文渊披在紫缘肩上，紫缘轻轻拉住，低声道：“谢谢。”

　　神情又羞又怯，令人大起爱怜之意。文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更觉地宫中寒意阵阵，好在他内功造诣不凡，倒也不觉难受，当下道：“ 我们去找石庄主她们。”

　　紫缘点了点头，道：“可是要怎么找起？”

　　十景缎（九十）

　　文渊略加沉思，说道：“紫缘，你说听到木石脱动的声音，那是什么样的声音？”紫缘道：“就好像老旧的木门开关时，门轴转动不灵的 声音。”

　　想了一想，又道：“对了，在那之前，好像有东西落在我躲着的箱子上头，那声音传出来时，地面似乎有些震动。”

　　文渊听了，思索一阵，道：“如此说来，这里多半有什么翻板机关。”

　　说着回头扫视后殿各处，看来看去，也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红木箱。紫缘看着他转来转去，也帮着四下查看，走到自已藏身的木箱旁边时， 抬起头来，往墙上望去。

　　那边文渊见了，心觉奇怪，问道：“紫缘，怎么了？”紫缘道：“我在想，落在箱子上的到底是什么……你看，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而且在你来以前，没有别人的脚步声了，应该不是有人清理过这里。”

　　文渊一听，忽然起了个念头，说道：“或许不是东西，是个人呢？”紫缘一愕，道：“人？”文渊点点头，轻轻一跃，站在木箱盖上。若是轻功极高之人，旁人听来可能悄然无声，但紫缘身在箱中，箱上突有动静，自能察觉。文渊道：“或许有人站在箱子上开启机关，使得这后 殿中央地板陷空，让师妹她们落了下去。这些箱子下面必是实地，足以落脚，皇陵派的人在其上开动机关，不致一同落下。”

　　紫缘转念一想，道：“不对啊，我也听到有很多男子的惊呼声，不只韩公子一人。”文渊一怔，道：“这就奇怪的紧了。”又道：“不论 如何，得先找出有无机关。”他立在箱上，仰首察看墙上层层石砖，忽然发现离头顶约莫三尺之处，一个砖头边缘带着少许血迹。他心下暗道 ：“若是激战之中鲜血飞洒，不该会到如此高处，可能是那人手上沾血，或是负伤，扳动此处机关，留下了痕迹。”

　　想到此处，文渊企足抬手，试着去推动那砖头，砖头纹丝不动。他沿着砖头边缘或按或推，推到石砖左侧时，那砖头缓缓转入了半吋。文 渊大喜，用力一推，条形石砖陡然左右翻转一圈，翻出的一面金光灿烂，刻着一个金字“皇”。

　　突然之间，后殿地板隆隆作响，殿中地砖剧烈震动，突然“康啷啷”一串沉厚声响，中央一大片地板快速变化，有的向四方收入，有的向下疾翻，正中央十余块却崩离分解，直落而下，殿上陡然现出一个长八角形的巨大空洞，于黑暗中扬起大片尘土，层层扩大，巨响于地宫中回 荡不绝。

　　忽听紫缘一声惊叫，纤细的身影跌落洞中，脚下的地板竟也一同消失无踪。

　　文渊大惊，叫道：“紫缘！”身子一跃，向下飞落，原先所踏的木箱紧跟着落下。文渊倒身纵落，顺势一蹬木箱，落势陡然增快，右手一 伸，握住了紫缘手腕。

　　但是两人已经身在虚空，文渊无处借力，虽然拉住紫缘，两人依旧飞快跌落，耳边飕飕风声扫过，火折被劲风所熄，倏然落入了一片黑暗 之中。

　　陷入黑暗，仅是瞬息之事，两人旋即冲入一片亮处，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片碎石地，地上躺着数名男子。文渊临危应变，将紫缘拉入怀中， 内息接连急转三周，凝神默存“御风行”心法，眼见离地已不及丈许，当下内气放松，身子一轻，直坠之势竟然缓了不少，斜偏而出，半空中 身子转直，右脚尖在一个疾落的木箱旁用力一踢，借力移身，坠势急转横飞。

　　御风行功法一出，如落叶飘零，舒缓自在，将下坠之力重重化解，这一横飞飘出三丈有余，脚尖一落地，随即向前冲跃，以减力道，再次 着地时，文渊陡觉右脚一软，被这股大力冲得一阵酸麻，一时站不住脚，向前直倒。

　　他唯恐紫缘摔伤，还没碰地，便急忙翻身，背下面上，“砰”地一声，文渊跌躺在地，又滑出数尺，紫缘在他身上，却是丝毫没有受伤， 只是“啊”地惊呼一声。

　　文渊虽然撞得头昏眼花，总算没有和紫缘直接跌得重伤，松了口气，笑道：“咱们命大福大，没摔个粉身碎骨。”紫缘余悸犹存，低声道 ：“真吓死我了……”话才说出，只听得砰砰磅磅一阵乱响，一堆木箱夹带着无数砖板自空而落，一个个砸得支离破碎，不少压在地上那几人 身上，也无反应，显然都是死尸。

　　嘈杂止息，文渊缓缓坐起身子，道：“看来机关找到了，可有点不太对劲，这地洞开得只怕大多了，这些箱子本来没落下来。”紫缘微笑 道：“本来我们应该还站在上面。”文渊笑道：“总之是要下来找人的，不过下来的方法不太高明。”

　　叹了口气，道：“韩非子曰：”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我没先研究清楚，匆匆忙忙地乱动机关，招惹祸害，非只愚也，乃愚不可及也 .”

　　紫缘嫣然一笑，道：“子曰：”不迁怒，不贰过“，文公子，这不迁怒你已经做到啦，只要注意不贰过，那就可与颜回相提并论，颜回岂 可谓之愚哉？”文渊微笑道：“颜回敏而好学，闻一知十，我可大大不如，担当不起。”

　　两人站起身来，走到落下处抬头探看，顶上已然封死，不知地板如何复原。

　　环顾周遭，乃是一个天然生成的巨大石窟，机关通落处，洞顶高逾十丈，数条岩洞通道延往四面八方，岩壁上悬挂了盏盏油灯，照耀得洞 中灯火通明，照得两人身前身后淡影无算。

　　文渊沉吟道：“这地洞浑然天成，不像是长陵地宫设计中所该有的，定是皇陵派所另行接通。”紫缘道：“皇帝的陵寝，怎能容许他人随 意改建？”文渊道：“我也想不透，龙驭清再怎么得势，也不可能擅自将皇陵视为己地，此中必有古怪。”说着看着脚边木箱残骸，若有所思 .

　　紫缘轻轻抿着嘴，想了一想，说道：“文公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为真。”文渊用手指绕绕剑穗，道：“也许我们正好想的一样。 ”紫缘道：“我猜想，这个长陵地宫可能是假的。”

　　文渊一弹剑穗，点了下头，说道：“地宫入口如此明显，中殿、后殿都没有皇帝后妃的棺木，而这些木箱……”说着向地上一指，道：“ ……里面没有任何陪葬器物，加上又有这个位在地宫之下的洞穴，全然不是地宫的堂皇模样。”紫缘道：“正是，这地宫多半是成祖皇帝的一 个假陵。”

　　帝皇陵墓，为防后人蓄意入侵，或掘墓盗宝，或毁坏龙体尸身，自然重重防卫，他人就连想寻得地宫都未必可得，遑论探墓。曹操传说有 七十二疑冢，令人难分真伪，后世真龙天子的陵墓，也有种种传说，迷路石、暗箭、飞刀机关，越发增其神秘色彩。若说此处为成祖所建的假 陵，并非无稽之谈。建造陵墓，耗费人力物力极钜，然而对于贵为九五之尊者，又何足惜？若说此处真为假陵，而皇陵派将之作为本门所有， 便合理得多，当朝皇帝也可容许。

　　文渊和紫缘多方推敲，更觉所想不差，文渊抬头望着已然关闭的洞顶，轻声道：“这里隐蔽于地底，深幽难至，或许任师叔便是被关在此 地。”紫缘道：“这么多通路，可往哪一条找才好？”文渊说道：“这里几具尸体，看来刚死不久，若非从上头跌死，便该是跟师妹她们交手 而被击毙。我们且先找找附近，看有没有打斗留下的线索。”

　　两人一齐绕行地洞，共有六条岩洞通道，里面亦有油灯照明，其中一个洞口前落着一枚弹子，文渊捡起一看，正是杨小鹃所用的白蜡弹。 文渊道：“弹子落在这儿，可不知是从哪里射过来，或是行走掉下的。”紫缘道：“既然无迹可寻，只有听天由命，随意选一条了。”

　　当下两人往面前洞道走了进去。这洞道高约二丈，蜿蜒曲折，却甚是宽阔，两人足可并肩而行。走出约莫十来丈远，眼前又是一个大洞窟 .相连着三条洞道之外，壁上又有五道铜门，各自分散排列，洞窟中央摆设着几张石桌石椅，几名汉子正围着一张桌子喝酒笑闹，见到文渊、 紫缘来到，都瞪大了眼睛，并非注意文渊，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紫缘。

　　容貌本已娇美绝伦的紫缘，此时衣衫不整，上身披着文渊的长袍，算是无事，双腿却只有衣摆稍加遮掩，若隐若现，迷人之极，洞中数人 真是看得灵魂出了窍，一个人看得出神，没拿稳酒碗，“乓”地砸碎在地，酒水散了一地。

　　虽说重要部位都有掩蔽，可是被一群陌生男子看见自己裸露的双腿，紫缘还是羞得面红耳赤，后退了一步。文渊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立时 飞身而出，双掌飞舞，东一掌，西一掌，先后五掌打出，将五名汉子一一击昏。这五人也是武功平庸，全无抵挡余地，只看得美人一眼，还没 来得及起色心，便已当堂受报。

　　文渊见五人服饰相同，腰带上都有龙鳞纹样，微微一怔，道：“他们是龙宫派的。”紫缘奇道：“龙宫派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文渊道：“想来是龙驭清请来协助看守任师叔。”心中暗想：“这么说来，敖四海也可能在这里，我气力未曾全复，倒要小心提防。”

　　紫缘说道：“文公子，这里有门，可能通到什么房间或牢房。”文渊道：“我来看看。”他放轻脚步，走到西边第一扇门前，侧耳倾听， 不闻有何动静，轻轻推门，那门应手而开，里面乃是一间石室，摆设整齐，有床有桌，只是空无一人。

　　他走到第二道门前，里面也是一样景象。第三间房依然如此。到了第四间房门前，文渊凝神静听，隐隐听到几声呻吟，语音清脆，乃是少 女声气。

　　只听一个男子笑声传出，说道：“怎么样？你可服本少爷了吧？”那少女叫唤得越发急促，哀求道：“够……够了……真的不行了……啊 、啊……”

　　只听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少爷，骆姑娘是要和敖掌门、唐先生他们一起看守要犯的，该让她快点回去，万一巾帼庄那些人找到了…… ”忽听一声闷响，似有什么重物碰撞声，跟着那男子大声喝道：“放屁！那些女娘有什么本事，难道敖四海应付不来？就算加上什么小慕容， 也有唐非道在，他不是没几招便把那丫头伤了吗？你这老头还担心谁能救出任剑清？去！别扰了我的兴致！”那老者不再说话，门后只传来那 姓骆少女的阵阵呻吟。

　　文渊听得清楚，暗暗吃惊，心道：“敖四海果真在此，那姓骆的女子，莫非是神驼帮的？我只知骆天胜有一子骆英峰，倒不知有女儿，不 过武功该当相差不远才是。那唐非道是什么人？小茵战至兵器断折，便是与这人交手么？这男子和老人又是何人？少爷，少爷，难道是龙驭清 的儿子？”

　　紫缘见他驻足不动，心知他定是听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当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她虽然身无武功，不若文渊内功精深，耳目灵敏，却 也听到门后传来一波又一波荡人的春声，又见文渊一副专心倾听的样子，不由得羞不可抑，低声道：“听什么？这种事情也好听的这么入神？ ”

　　文渊一怔，知她会错了意，当下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说到了任师叔。”

　　紫缘一听，脸上现出微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会……这么专注呢。”

　　说着别过了脸，抿嘴轻笑，脸上泛起红晕。

　　文渊见了她这般羞涩模样，加上门后的浪荡声音，忍不住心中一跳，轻轻抱住紫缘，低声道：“里面那女子是该在看守任师叔的，要探出 任师叔的所在之地，正可着落在她身上套问，又或许他们一会儿会说起。”紫缘轻声道：“你还要听下去？”文渊虽觉对紫缘太过羞人，但要 找到任剑清，这是极要紧的线索，当下低声道：“只得听了。”

　　两人倚在门边，静静探听，只听那少女越叫越失神，几声高亢的呻吟后，终于停了声息，紫缘没再听到声音，文渊内功精纯，也只稍稍听 到几声男子粗重的喘气，夹杂着两三声少女嘤咛。

　　原以为房中已然完事，不料忽听那少女一声大叫，声音中混着欢愉和苦楚，紧跟着又是激情的吟叫，如波浪般起伏不止。紫缘被文渊抱在 怀中，耳听浪声阵阵，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略一转身，胸口贴着文渊胸膛，螓首倚在他颈边，“哎”地轻轻叹息一声。

　　此时她没有拉着衣襟，文渊给她的长袍没盖住她胸前，两人胸口身体相贴处，只是紫缘一件肚兜，文渊上身薄衣。文渊抱着紫缘，香泽微 闻，娇躯在怀，又感受到她酥胸的柔软，心中实难克制，忍不住在樱唇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之下，两人心情激荡，柔情增生，房中的声音溜过耳边，都没加以注意。好在那称作少爷的男子全心翻云覆雨，那老者也没多说话 ，两人自也没漏掉什么要紧消息。文渊伸手轻轻抚摸紫缘后颈，爱怜之极，另一只手则在她腰后缓缓揉着。

　　紫缘满脸羞红，身子酥麻如醉，软绵绵地靠在文渊怀里，柔声道：“文公子，我……我们现在可不能乱来。”文渊心中一凛：“这话不错，我跟紫缘身在敌境，可没有调情的空闲。”当下低声道：“我们都自制些罢。”紫缘微微颔首，娇羞难言。虽说是要自制，两人却不肯分开 ，只是没再亲热下去，凝神听着房中动静。

　　然而房内那一对显然短时间内没再说正事的余地，男的连连呼喝，女的浪声不停，而且越演越烈。两人听着听着，只有越抱越紧，紫缘心 神不定，自觉呼吸渐促，心跳加快，只羞得耳根也红了，只盼房中快快进入尾声。

　　十景缎（九十一）

　　房内声息时起时伏，也不知过了多久，从门后传出了那少女绝顶的呻吟，安静了下来。紫缘轻噫一声，搂着文渊的双臂更紧了些。文渊轻 轻呼了口气，低声道：“结束啦。”

　　紫缘满脸赧红，轻声道：“文公子！”文渊道：“什么？”紫缘启唇欲言，忽然脸现羞态，低声道：“不……没什么。”

　　文渊心中一动，低头望着紫缘娇美的脸蛋，情意上涌，又在紫缘唇上深深一吻。紫缘娇躯一震，身子稍一绷紧，随即放松，全身像是失了 力气，柔弱地投在文渊怀中，陶醉地轻轻回吻文渊。文渊爱怜地吻了几下，低声说道：“倘若我们不是在这皇陵派的地方，那就……那就…… ”紫缘双目朦胧，悄声道：“就怎么样？”文渊嗯了一声，似乎不知怎么出口。紫缘自也想得到，不禁双颊生晕。

　　正在两人心怀绮念之时，忽听那骆姓少女的声音低低传了出来：“龙少爷，我要回去牢房了。”那男子道：“去罢，到换班时，再到我房 里去。”

　　那少女应了一声。

　　文渊一听，心知那少女便要出房来，心念一动，低声道：“紫缘，快躲到那边房里去，别给发现了。”紫缘点了点头，快步奔进一间石室 ，才进门，文渊便拉了两名龙宫派弟子进房，接着又将其余三人拖了进来，以免给那少女察觉有人潜入，这才关上铜门，低声道：“那女子要 到关任师叔的地方，咱们得跟上去。”

　　紫缘低声道：“我不会轻功啊，跟着你走，定会害你也被发觉的。”文渊道：“不打紧，我带着你便是。”说毕，凝神倾听门外动静。

　　耳听门外脚步声起，步履轻巧，当是那少女已出了房间。文渊听那脚步声慢慢隐去，当即打开房门，抱起紫缘，飘身出房，往脚步声去处 的洞道跟了上去。

　　过了一个转折，便见正有前方一个苗条的背影，脚步有些不稳，缓步前行。

　　文渊抱着紫缘远远跟在后头，放轻步伐，全无半点声响，那少女丝毫不觉，迳自往前走去。

　　走过洞道，又到了一个与先前相似的大石窟，连着四条洞道，却无人在洞中。

　　如此洞道接着石窟，石窟又接着洞道，接连四次，终于到了一个只连接来路洞道的石窟，一个青石砌成的阶梯通往窟顶一个圆洞。文渊藏 身于洞道中，见那少女走了上去，也抱着紫缘走上阶梯。到了阶梯尽头，文渊探头察看，位在这石窟之上的乃是一间小石室，石阶对正一道铜 门，门边站着一个黄衣汉子，正背对阶梯，要把那门关上。

　　文渊身形疾纵，一掌拍中那人背心。那人哼也不哼，应声而倒。文渊闪进铜门，眼前出现的是一条昏暗的长廊，壁上虽有油灯，却不明亮 ，不见尽头的长廊中冷气阵阵，更显得阴暗骇人。那少女远远走在前面，身影旋即隐没。文渊放下紫缘，两人携手向前走去。

　　紫缘低声道：“文公子，这地方阴森森的，说不定……便是你那位任师叔所在了。”文渊点了点头，心道：“方才上了那阶梯，此处总是 离地上近了些，对救出任兄有利多了。”

　　忽听“辄辄”几声，前方一丝微弱光亮扩散开来，那少女已到了长廊另一端，开了道门，门外亮光洒入，却也只是稍增明亮而已。很快地 ，那少女走出了门，又将那门关上。

　　文渊牵着紫缘，赶到门前，却是一道铁门。文渊轻轻一推，不见动静，亦没听到门后有任何声音，当下用力推动，那门辄辄而响，便即开启。文渊过门一看，只见两条石砖通道往左右两侧通去，不知那少女是前往哪条通道。文渊暗暗咋舌，道：“这地方简直跟迷宫没两样。”紫 缘道：“现下该怎么走才是？”

　　两人正没主意，突然右边通道处传来几声极轻极微的呼叱声，紫缘没有听见，文渊却听得分明，低声道：“先往这边！”拉着紫缘，往右 快步行去。

　　过了大半通道，紫缘也听到了呼喝争斗之声，低声道：“有人在打斗。”文渊道：“有女子的声音，说不定是师妹她们。”说着脚下奔得 更急。他托住了紫缘腰后，助她奔行，紫缘这才跟得上。

　　忽听一声痛楚的呻吟传来，文渊心头一震，道：“是蓝灵玉姑娘。”紫缘惊道：“真是蓝姑娘？她……她受伤了么？”

　　两人奔过通道，陡然进入了一间宽阔的石室，室中正进行着一场怵目惊心的大战。只见石壁上处处鲜血飞溅，两个人影拳来掌去，正在飞 快过招，难分难解，乃是龙宫派掌门敖四海和石娘子。凌云霞手挥齐眉棍，与赑屃太子双掌相斗，呼吸急促，似乎已支持不住。杨小鹃倒在墙 角，一动也不动，蓝灵玉挡在她身前，双戟飞舞，独战饕餮、睚眦两太子，一身衣衫染红了大半，一望而知伤势沉重，只是咬牙撑着。二十余名龙宫派弟子或空手，或持兵器，不时上前插手助战，只是不敢向石娘子出手，都是往凌云霞、蓝灵玉二女攻去。

　　一见到巾帼庄四名庄主，便是身陷重围的险境，文渊心念电闪之际，立拔长剑出鞘，展步奔上，一道银白剑芒陡然连划三个大圈，影影绰 绰，流转自在，正是当日大败敖四海的“潇湘水云”剑术绝艺。敖四海不料有人横加插手，眼见剑法来路精妙难言，登时大吃一惊，慌忙撤身 退避，喝道：“什么人？”文渊逼退敖四海，挥剑一笑，道：“敖龙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在下了？”

　　敖四海稍一定神，见到来人竟是文渊，不禁大骇，嘶叫道：“是……是你这小子！”声音中惊怒交杂，又带着三分恐惧。石娘子见到文渊 来助，心中大喜，叫道：“文兄，请你去救二妹、三妹，敖四海我来应付！”说毕猱身而上，双掌连环抢招，敖四海惊魂未定，一时招架不来 ，十分狼狈。

　　文渊见蓝灵玉受两人夹击，最是凶险，当下步法一晃，长剑递出，一圈一转，登时接过睚眦太子手中剑招，由“潇湘水云”剑法一变，使 出一路“风雷引”

　　剑意，于流畅严整之中，夹带着至为苍郁险峻的剑路，睚眦太子剑法虽狠，竟也无力反击，被气势迫人的“风雷引”压制得全无还手余地，不出三招，立时中剑，大叫一声，摇摇晃晃地向后仰倒。饕餮太子大惊失色，叫道：“不好！”

　　一收铁鼎，转身奔逃，竟然是溜之乎也。

　　文渊无暇追击，才解蓝灵玉之危，又飞身而至凌云霞身边，长剑连刺，便将赑屃太子迫开数步。赑屃太子知道他武功胜已甚远，不敢再攻 ，退了几步，叫道：“龙王，当真不好了！”

　　敖四海率领数名龙宫太子，本可擒下巾帼庄四女，不料文渊一到，立时扭转局势，心中早已慌了，此时眼见睚眦倒地，饕餮逃开，赑屃慌 乱大呼，更加骇异。

　　石娘子见他气势已馁，当即全力猛攻，清叱一声，一路掌法使得奇快，犹如一挂鞭炮炸将下来，脆快刚猛，一掌掌之间几乎没半分停息， 打得敖四海措手不及，接连中了三四掌。这几掌打得他气血翻腾，只怕文渊随时杀至，更是斗志全失，连忙使了个“巨浪排空”的虚招，趁机 后跃，叫道：“快退，快退！”

　　龙宫派弟子慌忙抬起睚眦太子，纷纷往石室另一边通路窜去。文渊以事在紧急，适才几招剑法都是出尽全力，此时也需要稍稍回气，又担 心四女安危，便不追去。

　　蓝灵玉护着杨小鹃力战，早已精疲力竭，此时危机一解，心头一松，险些站不住脚，倚着墙缓缓滑坐地上，不住喘气。凌云霞也是大耗气力，以棍支地，才能站稳。石娘子功力最深，剧战之余，虽也十分疲累，却仍是气定神闲，向文渊微笑道：“多亏文兄及时赶到，否则我们姐 妹四人可就真支撑不了了。”文渊忙道：“份所当为，石姑娘何必言谢。四位伤势如何？杨姑娘还好吗？”

　　蓝灵玉低声道：“四妹中了唐非道的掌力震荡，只怕一时是起不来了。”凌云霞道：“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石娘子说道：“文兄，紫 缘姑娘，怎地不见向兄？”文渊道：“师兄在龙驭清手下受了伤，眼下只怕没法子过来。”石娘子脸色一变，低声道：“这可不太妙了。”

　　紫缘说道：“石姑娘，韩公子、华姑娘、慕容姑娘不在这里么？”石娘子摇摇头，说道：“当时慕容姑娘把你藏在木箱中后，我们中了地 宫后殿的机关，落下地洞，韩公子护着华姑娘突围，跟我们失散了。慕容姑娘一人把唐非道引开，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文渊接连听到唐非道之名，问道：“石姑娘，那唐非道是什么人物？”

　　石娘子一怔，道：“你一路来到这里，竟没见到么？他是旁门左道中极厉害的角色，官虽只到百户，却是锦衣卫中第一高手，除了黄仲鬼 ，其他皇陵守陵使也没有能胜过他的。”

　　十景缎（九十二）

　　明朝厂卫横行，为祸极烈，然而听闻锦衣卫中竟有武林高手，文渊不禁大感诧异，道：“石姑娘，那唐非道若当真如此厉害，怎么会甘心 只居百户之位？”

　　石娘子道：“这就非我等所知了。但是此人武功之强，绝对无庸置疑。我跟这唐非道交了两掌，他的掌力阴柔诡异，我承受不起。”

　　文渊心道：“如此说来，小茵一人要将他引开，岂非十分危险？尤其这里是深在地底，小茵不熟地形，便要脱逃也极是不利。”想到此处 ，不由得大为担心，道：“他们往哪里去了？”石娘子摇摇头，道：“慕容姑娘是在机关陷落处就将他引走的，走的路线全然不同。”

　　文渊一听，更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道：“这地洞也不知究竟有多大，要遇上小茵可更加难了，可怎么办才好？”

　　石娘子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略一思索，道：“文兄，那龙驭清也回到地宫来了吗？”文渊道：“我跟师兄摆脱龙驭清后，师兄先留 在隐密处疗伤，我便一路赶来，当时龙驭清或许还在城中搜索我们两人，现下可就不知道了。”

　　石娘子道：“只要龙驭清不在，那便好办。文兄，你记好来路，方才应该有左右两条通道罢？”文渊道：“不错。”石娘子道：“这两条路各自通往一个地牢，任大侠必是被囚禁在其中一间。敖四海他们是从这里出来的，那么这条路便该是通往任大侠所在。你先去找韩兄、华姑 娘、慕容姑娘他们，紫缘姑娘跟我们四人先待在这里等。三妹、四妹都太累了，也得要先调理伤势。”

　　文渊稍加沉吟，心道：“没找到师妹跟小茵，我总也安不下心。可是蓝姑娘和杨姑娘伤疲交加，我如果离开，要是又有高手来袭，这里如 何应付得来？加上紫缘不会武功，又要石姑娘她们保护，更难应敌了。”

　　石娘子看出他心里为难，当即微微一笑，道：“文兄，你放心去罢，敖四海之流不足为惧，我自有方法对付。”文渊见她说得胸有成竹， 当下拱手说道：“那么，烦劳石姑娘照顾紫缘姑娘了。”石娘子道：“这个自然。”

　　文渊正要回身循来路走去，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石姑娘，在我来到之前，可有一个年轻姑娘从这里走过？”石娘子道：“没有。 ”

　　文渊道：“她是受命看守任师叔的，正要回去，我和紫缘姑娘便是跟踪那女子过来，但是在前头岔路失了踪迹。你们既然没有见着，那么 必是走了左边的通道。”凌云霞一怔，道：“这么说来，任大侠该是在另外一边，何以龙宫派却在此阻截我们？”石娘子道：“或许是障眼法 ，要把我们引诱过来，便有陷阱埋伏。”

　　文渊道：“敖四海已被击退，倘若前头真有陷阱，留在这里反而安全。

　　石姑娘，你们还是先待在此地，等我回来再一起绕到左边通道去。“石娘子道：”正是。“

　　当下文渊便走回头路，动身去寻小慕容、华瑄、韩熙三人。他孤身一人，行动自比带着紫缘时迅捷得多，一路上奔行如风，到了上来时的 阶梯，那守门人依然倒在地上，兀自昏迷不醒。文渊不加理会，走下阶梯，回到石窟，沿原路走回。

　　他本有默记来路，此时遇得岔路，便以剑刻壁，留下记号，以免分不清一个个相似的洞窟通道。

　　也不知是地洞太过辽阔，还是皇陵派留守之人太少，文渊接连走过了八九个大石窟，居然未曾碰到一人。文渊在岩壁通道中发足疾奔，心 下暗急：“再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找到小茵跟师妹？”

　　穿出通道，又是一个大石窟，窟中并无铜门，只有三条通路。文渊正要往西首洞道奔去，忽觉有些不对，停步回身，望向东首通道。但见 阴暗的通路中全无光亮，只有前面一段受到石窟中油灯照明，稍显明亮。文渊大疑，心道：“何以这个通道没有安置油灯？”

　　他走到东边洞道，向内一望，但见石壁上置有盏盏油灯，只是都没点着。文渊点燃火折子，照着油灯一看，只见一盏油灯上半截毁坏，灯中尚有灯油，显是被人打灭。走到下一盏油灯处，亦是如此。文渊灵光一闪，心道：“定是有人在此打斗，一路破坏了油灯。不知道是从这里 一路打过去，还是从对面打了过来？

　　且去探探。“当下凝神戒备，从洞道中一步步走过去。

　　一路上油灯全部被人毁去，文渊凭着火折照明，倒也无碍。转过两个弯折后，身后石窟的灯火已全然照不到洞道中。过了洞道，眼前的石 窟只有一条通道往前，也是全无灯光，一样给人破坏了。

　　文渊身上只余下这一个火折子，一旦燃尽，自己身陷黑暗，便是危乎殆哉，不敢贸然探进，当下先将石窟中几盏油灯一一点燃，心道：“ 该在这里保留一些火光，以策万全。”

　　他点完第三盏油灯，走往下一盏时，步过一处洞道前，忽然听得几声轻微声响远远传来。这声音似乎来自通道彼端，相距甚远，但是地底 宁静，这些许异声还是传到了文渊耳中。

　　文渊登时留上了神，心道：“这是什么声音？”这声音实在太远，文渊没能听清楚，当下缓步往洞道走去，一边小心观察前头是否有变， 一边慢慢前行。

　　走了数丈，那声响再次传来。这回文渊听得分明，乃是女子的哀鸣，夹杂着空洞的喘气。文渊一听，脑海中陡然嗡嗡乱响，这声音他熟悉 之极，乃是小慕容的语气。

　　听到小慕容这样的声音，文渊惊惧无已，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心中掠过一个不祥的预感：“难道……难道小茵被……”

　　他飞快奔过洞道，眼前微现光亮，这个石窟却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几片碎布散在地上，一个体态纤弱的少女无力地坐在墙角， 倚着石壁，双手掩着下身，衣裙都已被撕裂，肩头、胸脯、腰部，到处露出白皙的肌肤，汗水淋漓，俏丽的脸上泪痕宛然，双目紧闭，眼睫颤 动，竭力压抑着口中声音，神情满是痛楚，对于文渊的来到似乎全然没有发觉。

　　霎时之间，文渊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五雷轰顶，脑中再也无法思考，大声叫了出来：“小茵，小茵！”他冲了过去，将小慕容紧紧搂住 ，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小慕容一被他抱住，身子陡地一颤，勉力张开双眼，低声道：“你……你来啦……”说话之间，脸上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文渊用力抱 紧小慕容，呜咽地道：“小茵，你……对不起……我……我来晚了……”说着说着，两行泪水滑下脸颊。

　　小慕容低声道：“你……你哭什么嘛，我都没有哭，你……你……”一句话没能说完，又不自觉地呻吟一声，俏眉紧蹙，显得十分苦楚。 文渊低声道：“是……唐非道？”小慕容一时无力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文渊心神大乱，一时间心中对自己痛恨到了极点：“如果我来的早一些，小茵就不会受到这种污辱……唐非道……”想到“唐非道”三字 ，文渊陡然怒火中烧，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叫道：“小茵，我……我一定会把唐非道……把他杀了！”

　　突然想到：“即使杀了唐非道，小茵还是遭遇了这样的不幸，那……那又能弥补什么？”想到这里，心绪悲恸混乱，只想大哭大叫一番。

　　忽听小慕容轻声道：“不必啦，他就在那儿，已经死啦。”文渊呆了一呆，道：“什么？”小慕容微笑道：“我解决他啦，往你后面看啊 .”文渊怔征地转过头去，就在自己进来的通道旁边，一个白衣男子趴倒在地，头发散乱，一动也不动。文渊道：“唐非道？”小慕容轻声笑 道：“是啊。”

　　文渊见她神情轻松，虽然说话中气虚弱，却不似心情悲苦，心中忽然闪过一道希望，叫道：“小茵，莫非你没事么？”小慕容微笑道：“ 我不是还好好的活在你眼前？”文渊大力摇头，道：“不，不是！我是说……你……你……你没被他……没被唐非道侵犯吗？”小慕容一怔， 脸颊霎时染得通红，轻声嗔道：“你乱说什么？谁……谁跟你这样说啦？”

　　此言一出，文渊一颗心好似从绝望深渊飞腾重生，大喜过望，欢声叫道：“真的？小茵，你……原来你当真没事！”激动之余，抱着小慕 容的双手竟微微颤抖。小慕容微感错愕，但她聪明机敏，马上猜到了文渊的心思，不禁噗哧一笑，道：“你啊，你……你也太会操心了吧？我 说你怎么一来就哭呢，原来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我没事，真的没事啦！”

　　文渊满心欢喜，吻了小慕容几下，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看你这个样子，真的是吓坏了，什么都不会想了。”小慕容嫣然一 笑，道：“只差一点，你就没有白哭了。虽然我现在没事，刚才可惊险的很。”文渊道：“石姑娘说这唐非道武功极高，你……你是如何收拾 他的？”

　　小慕容微笑道：“他死前打了我一掌，难受死了，现下没什么力气说话，你先帮我运运气。”文渊“啊”的一声，道：“伤势重么？觉得 如何？”

　　说着右手掌心按住她背后“灵台穴”，左手轻轻搭在她丹田上，默运玄功，助她畅通血气。

　　过得片刻，小慕容精神稍复，笑道：“好多啦，就说给你听吧，免得你心里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文渊笑道：“既然知道你安然无恙 ，我是不会七上八下的了。石姑娘说，你独自一人把唐非道引开，却是如何经过？”

　　十景缎（九十三）

　　小慕容笑道：“啊，石姑娘她说了这么多啦？那么前面的事我倒省下口舌啦。”

　　说着顿了一顿，道：“这唐非道当真厉害的很，我根本打不过他，短剑也被他弹指震断，华家妹子跟石姑娘她们已有敌人包围，只好一路 逃。

　　好在他轻功没比我高，他追不上我，我摆脱不了他。逃到外头那几个洞窟时，我突然想了个主意，一边跑，一边把油灯打灭。明着打我敌 不过他，如果摸黑过招，倒还可能取巧。“

　　文渊道：“你不熟附近地形，一片黑暗中，岂不是十分危险？”小慕容道：“我本是想如果不成，就趁黑偷偷溜走，不料跑到了这个死胡 同，前面没路，跑也跑不掉，打又打不过……”正自说着，见到文渊神情紧张，不禁微笑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文渊沉吟道：“这可 当真为难。”

　　小慕容道：“我跟他勉强拆了几招，趁机把这里的油灯也打灭了，都瞧不见对方，可是我还是逃不开。那时我想了个把戏，故意被他的掌 力扫到，假装重伤不支，倒在地上，找机会反击。”

　　文渊叫道：“小茵，你武功不如他，这不是太危险了么？”小慕容道：“我也没什么把握，只有听天由命啦。那唐非道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受了重创，点明了一盏灯来看，故意来对我毛手毛脚的。我看他有些试探意味，知道他还没相信，干脆演得像些，稍微挣扎一下，再哭一 下，他就当真信啦。”说着伸伸舌头，笑道：“你见过我装哭，该想像得来罢？”

　　文渊忍不住道：“小茵，你这可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要是他点了你的穴道，那不是万事休矣？”小慕容笑道：“我看准了他是个大色鬼 ，决不会点我穴道的。”

　　文渊奇道：“这是从何说起？”小慕容道：“一来他无遐想到，二来……”

　　说着脸颊微红，道：“你说，我跟你做这事的时候，要是我动也不动，你不扫兴么？”

　　文渊一怔，这才恍然，笑道：“可以想见。”

　　小慕容道：“虽说我是使计，但要给他这样占便宜，可真是气死人了。

　　这个唐非道粗暴得紧，把我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还一直压在我身上。我瞧时机差不多了，就趁机踢了他一记。“文渊道：”唐非道内功 深厚，这一脚真有用么？“小慕容一扬眉，笑道：”有用得很，我踢他下阴。“

　　文渊“啊”的一声，道：“原来如此，这可就太狠了些。”小慕容道：“他自己起了歹念，我可不必对他手下留情。他那时正兴奋着，这招撩阴腿踢了下去，那一声惨叫可也吓了我一跳。”文渊向唐非道的尸身望了一眼，道：“难道这一踢便将他踢死了？”

　　小慕容道：“也没那么容易，他中脚之后，只是哀嚎仰倒。我赶紧翻身起来，出指点他膻中穴，谁知道他突然反出一掌，打中了我的腰边 .好在我那一指先行点中，他的后力不足，不然那一掌说不定会要了我的小命。”说话之间，脸上神情余悸犹存，轻轻拍了拍胸口。

　　文渊听她说得轻松，却仍是听得提心吊胆，明知小慕容有惊无险，但是面临失身之危，如果这一击没有奏效，要面对的便是无情的蹂躏。 眼见小慕容全身上下衣衫褴褛，更是心疼，轻轻抱住小慕容，柔声道：“小茵，都怪我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身处险境……”

　　一句话尚未说完，小慕容右手两指封在他嘴唇上，娇柔地轻轻微笑，说道：“我才不用你保护呢，你敢看不起”大小慕容“么？”文渊在 她指尖轻轻吻了一下，笑道：“不敢，不敢！”

　　既已平安找到小慕容，文渊接着便想到华瑄，当下跟小慕容说起。小慕容听到韩熙和华瑄一路，登时皱眉，说道：“这可教人放心不下了 .”文渊道：“韩师兄武功修为甚是高明，保护师妹应当不成问题。只是要救出任师叔，非得要大家聚在一起，同进同退，有谁落单都对行动 不利。”

　　小慕容叹道：“谁担心他武功够不够好啊？我只怕华家妹子心地太好，又没见过世面，怕要吃些亏呢。”文渊一怔，道：“却是为何？这 我可不懂了。”小慕容在他额头上轻轻叩了下，笑道：“你们师兄妹两个一样没心机，当然不懂啦。

　　别说啦，我们快去找人。“文渊虽觉莫名其妙，但是也不多问，和小慕容齐步去探寻其他通道，心中暗道：”小茵也真奇怪，总是对韩师 兄有所不满，倒不知师妹又觉得如何？“

　　当时石娘子等人在地宫后殿陷落机关，地洞之中，除了皇陵派门人，又有龙宫派、神驼帮诸人伏击，加上几名锦衣卫中的高手，迫得众人 手忙脚乱。其时华瑄正与狻猊、趴夏两太子交手，又有一名锦衣卫在旁伺机攻上，眼见小慕容引走唐非道，却无暇跟上，在一片混乱的战阵中 与石娘子等四女越离越远，到后来变成了自己一人身陷重围。

　　她凭着八方风索招数凌厉，一时得以自保，却是不由自主的着急，心道：“我只有一个人，怎么跟这么多人斗？跟不上石姐姐她们，我也 不知道该怎么走……”

　　正当处境凶险之时，韩熙仗剑冲至，逼退数敌，叫道：“华师妹，往通道走！”

　　华瑄正没主意，见到韩熙来救，不假思索，便往身边最近的一个洞道中奔去。

　　韩熙一边断后，一边跟上，到了洞道彼端，韩熙陡然朝通道中掷出一物。猛地里听得一声巨响，阵阵浓烟弥漫，尚在通道中的狻猊太子等 人出其不意，个个类流满面，咳嗽不止。

　　华瑄呆了一呆，道：“韩师兄，你这是……”韩熙已冲了过来，挽住她手臂，低声道：“只能挡他们一阵，快走！”华瑄身不由主，被他 拉着朝另一通道中疾奔而过，全不停步，接连走了四五个石窟，所过的岔路繁杂，狻猊太子一众再难追上，这才缓下脚步。

　　韩熙眼望四周，道：“眼下暂且是安全了。”华瑄定了定神，回头望向来处，只见洞道深长，所处石窟之中，通道共有四个，又有三面铜 门，该往哪里走，当真全然没个头绪，心中不觉担心，心道：“跟慕容姐姐她们都失散了，该怎生是好？”

　　韩熙见她脸色困惑，当即淡淡一笑，说道：“华师妹，不必怕，咱们一起走，去找石庄主她们。”华瑄点了点头，却难掩心中的不安，低 声道：“我们得要小心点，这里……这里是地底，要是迷路了，那……那就糟了。”

　　韩熙道：“有我在这里，华师妹尽管放心。”

　　两人来回穿梭于石窟通道之中，偶尔遇见几名皇陵派、龙宫派、神驼帮的寻常角色，都被韩熙出手制伏。走了许久，周遭便是一个个石窟和洞穴通道，景色几无差别。华瑄走在韩熙身边，只觉走来走去，总像在原地打转，忍不住道：“韩师兄，我们好像真的迷路了。”

　　韩熙瞧着她的脸，微笑道：“这里是皇帝陵墓的地下，现下走不出去，莫非是有鬼魂作祟么？”华瑄“啊”的一声，颇有惊恐之意。她年 纪尚轻，稚气犹存，对于魂灵幽冥之事，本是有些畏惧。此时身在陵寝地下，四周空空洞洞，寂然无声，本就有些令人生惧，韩熙这一说，华 瑄更觉周遭鬼气森森，寒意大增，慌忙说道：“韩师兄，你……你别乱说啊。”

　　两人正在一条通道之中，忽然周遭渐暗，前头一盏油灯燃尽，火光熄灭，虽然尚有两盏油灯远远点燃，通道中却大为阴暗。华瑄不自觉地 轻呼一声，刚刚才说到个“鬼”字，油灯便灭，心中不免有些害怕。韩熙笑道：“华师妹，你真会怕鬼吗？”华瑄嗫嚅地道：“不……不会… …”

　　不料话才说出，又是一盏油灯熄灭，紧接着第三盏、第四盏，剩余的油灯火光也是渐趋黯淡。韩熙皱眉道：“怎地这等凑巧，灯火都烧尽 了？”华瑄急道：“韩师兄，我们得快点走……”

　　最后一盏油灯随即灭了，只在片刻之间，通道中一片漆黑，全无半点光亮。

　　这地洞极宽极广，皇陵派却无多少人会时常留在这里，自然不可能随时点着灯火。韩熙、华瑄二人所处之地，正是地洞中甚为偏远之处， 皇陵派也不常步及，油灯并未添满，烧得久了，灯油耗尽，是以一一熄灭。

　　地底下毫无光亮，两人登时身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华瑄一惊，伸手入怀，想找出火折点着，却没带火折火石，问道：“韩师兄，你有 火折子吗？”韩熙说道：“没有。”

　　身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失却光亮，华瑄焉能不怕，急道：“那……那该怎么办？韩师兄，我们必须想法子才行。”韩熙嗯了一声，并不答 话。黑暗之中，也看不到他神情如何，是否担忧。

　　华瑄努力思索一阵，道：“这个地洞这么大，其他地方或许还有灯火，我们慢慢往前走，小心探路，总会找到有火光之处。”她话说出口 ，韩熙却没回答。

　　华瑄微微一怔，低声道：“韩师兄？”

　　眼前全是不见尽头的黑，华瑄完全不知身旁情况如何，又不闻韩熙回应，心中紧张，声音更低，颤声道：“韩……韩师兄，你在这里吗？ ”

　　忽听韩熙的声音自耳后响起，说道：“华师妹，我在。”华瑄一听，舒了口气，回身说道：“韩师兄，你别吓我啊……”一回身，正好碰到一物，撞到了韩熙身子。华瑄一慌，连忙退开一步，转过了身，低声道：“韩师兄，我们走罢？”

　　她正要起步，突然两条手臂伸出，缓缓放在华瑄腰际。华瑄全没意料，被韩熙稍一使力，身子被他向后一拉，背部已靠在他身前。华瑄登 时又羞又惊，低声叫道：“韩师兄！你……你别这样……”

　　她羞急之下，连忙去推韩熙手臂，韩熙却紧紧从华瑄后面搂住了她的柳腰，轻声道：“华师妹……”将脸往她的一头乌云秀发轻轻磨娑， 缓缓吐了口气。华瑄手上没使内力，这一下没拨开韩熙的手，更是羞得双颊绯红，不知所措，低声道：“放开我……韩师兄，你别闹了，我… …我会生气喔！”

　　十景缎（九十四）

　　韩熙却依然搂着华瑄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低声说道：“华师妹，你要生气便生气罢。你让我抱一抱，亲一亲，就算你要我的命，我 也是死而无憾。”

　　说着手指抚动，往她胸腹之间慢慢摸去，缓缓搓弄，欲去还回，不停挑逗。

　　华瑄惊羞之下，一个失神，不知不觉呻吟了一声，声音既无奈，又轻柔。韩熙低声道：“好可爱的声音……华师妹，真可爱啊……”手上 越加恣意而为，往她酥胸下缘摸去。

　　华瑄惊觉，登时羞不可抑，使劲挣开韩熙怀抱，退了几步，喘了口气，急叫道：“韩师兄，你别这样说，我已心有所属，你……你该知道 啊。”韩熙道：“是文师弟，我自然看得出。”华瑄脸上微红，低声道：“那就是啦，韩师兄，你是正人君子，不该说这样的话，对我……对 我……”她本要说出“调戏”二字，却觉得对韩熙未免有些不敬，不禁难以启齿，只是脸颊发热。

　　韩熙叹道：“倘若没有文师弟在前，我也不会按耐不住。华师妹，我实在对你太过钟情，不能自拔。”他这样直述其情，华瑄呆了一呆， 霎时羞得面红耳赤，明知黑暗之中，韩熙瞧不见自己神色，却仍然偏过了头，口中支支吾吾：“韩…

　　…韩……韩师兄你……你……我们才见面一天啊！“

　　只听韩熙缓步走来，柔声道：“你或许昨天才见到我，我却在那之前便看过你了，再也无法忘怀。华师妹，在昨日之前，我时时刻刻都在 想着与你再会。昨天夜里，我已下了决定，此生定要和你长相厮守。”

　　华瑄心里慌乱，随着韩熙走近，她也不住后退，背心抵上了石壁，颤声道：“韩师兄，不行的，我……我……我只喜欢文师兄。韩师兄， 我决不能跟你在一起。”韩熙一阵默然，缓缓地道：“话虽如此，只怕文师弟已然不在人世。”

　　华瑄心底一惊，叫道：“韩师兄，你说什么？”韩熙叹了口气，说道：“龙驭清武功之高，举世罕逢敌手，单凭向师弟和文师弟二人之力 ，断非其敌。加上卫高辛、葛元当等人，更是凶险。龙驭清下手狠辣，一旦取胜，怎会放过他们？”

　　这番话说得华瑄花容失色，眼前仿佛现出一幕文渊、向扬力尽而败，惨遭杀害的恐怖景象，不禁惊叫一声，叫道：“不会的！向师兄跟文 师兄绝对不会有事，他们……他们能平安打退黄仲鬼，不会被龙驭清……他……他……”情急之下，几乎要哭了出来。韩熙却道：“龙驭清的 厉害，岂是黄仲鬼能够比拟？文师弟功力更加不及……”

　　忽听一声清脆的少女轻笑，远远说道：“不劳你操心了，他可还活得好端端地。”接着一道火光照来，通道中立现光明，两个人影飘然而 至，正是文渊和小慕容到了。

　　华瑄见到文渊，大喜过望，奔了过去，欢声大叫：“文师兄！”双手一伸，投在文渊怀里，紧紧抱住，叫道：“文师兄，你终于来了！” 她正被韩熙说得提心吊胆，又惊又怕，此时看到文渊，登时由忧转喜，欣喜无限。

　　文渊轻轻抚摸她的发际，笑道：“韩师兄在这里，别撒娇啦。”华瑄面上微热，心道：“文师兄没听到韩师兄先前说的话罢？”稍一站直，离开文渊胸膛，却仍是不胜爱恋地望着文渊，心中甜丝丝地，暗想：“虽然对不住韩师兄，可是我总只喜欢你。文师兄，你也只能喜欢我跟 慕容姐姐、紫缘姐姐喔。”她跟紫缘、小慕容相处有如姐妹，既无心结，自然而然地将她们想到一起。

　　韩熙见到华瑄对文渊如此亲匿，脸色微显僵硬，但随即平和，笑道：“文师弟果然好本事，能在跟龙驭清交手之余全身而退，当真了不起 .”文渊忙道：“韩师兄过誉了，尚未救出任师叔，自然要先留得有用之身。”小慕容眨眨眼，笑道：“是啊，要是你真出了什么岔子，那些 存心不良的贼人可就乐了，那怎么可以？”说着侧目向韩熙一望，笑道：“韩公子，你说是也不是？”

　　韩熙若无其事，说道：“是啊，文师弟，皇陵派曾在你们和巾帼庄手里受过挫败，这地洞又是古怪甚多，你须得小心在意，别要中了他们 的报复暗算。”小慕容瞄了韩熙一眼，心中暗暗咒骂：“你这王八蛋倒会演戏，本姑娘迟早拆穿你。”

　　她跟文渊来到附近，只听到韩熙说着文渊或已遇险云云，之前和华瑄之间的对话并未听到，否则小慕容暗刺的言语定然不只于此。

　　华瑄向文渊身后望去，说道：“向师兄呢？向师兄怎么不在？”文渊道：“师兄受了伤，正在调养伤势，不能来长陵地宫了。”华瑄一惊，连忙追问道：“向师兄受伤了？伤得重吗？”文渊微笑道：“被龙驭清反激出来的内劲震伤，虽然不轻，但是性命无虞。有咱们未来的师嫂 在照顾着，师兄该当会快快复原的。”

　　华瑄“哦”了一声，稍稍放心，笑道：“这就好啦。”

　　文渊道：“好了，我们快去跟石姑娘她们会合，一起打到关着任师叔的大牢去。”华瑄喜道：“文师兄，你找到石姐姐她们了？”文渊笑 道：“正等着我们呢。”

　　在文渊领路下，四人一齐赶往石阶之上的地牢所在地。疾奔之际，华瑄不经意地瞥见韩熙一眼，只见他的眼光始终往自己这里投来，不禁 心里一羞，加快脚步，跟在文渊身边，心中默默暗想：“韩师兄，对不起了，你武功高明，人品也好，世上的姑娘这么多，一定能和你相配的 伴侣，可千万别再想我了，不然文师兄也会很困惑的。”她生性善良，对韩熙先前的举动虽然气恼，却也不是十分在意，只道他是情意过炽， 一时不能克制，心中只盼他另寻良缘，别要害得文渊跟他身在同门，而起纠纷。

　　文渊以韩熙身为师兄，甚是相敬，全没想到他对华瑄有所冀望，心中只想：“这地洞非是善地，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实乃大幸。趁着龙驭清未回，正是救出任师叔的大好时机。”只是华瑄等轻功有所不及，他便不能全力施为，脚下虽已极快，也只是七八分力，以免华瑄、小慕容 跟不上。

　　过不多时，四人已上了通往地牢的石阶，穿过长廊，来到巾帼庄四女与龙宫派大战的石室。只见石室中躺着二十来具龙宫弟子的尸体，却 不见石娘子、紫缘等人。

　　文渊停下脚步，怔了一怔，心道：“莫非石姑娘她们先去地牢了么？”

　　却听小慕容笑道：“啊呀，龙宫派中有这样美的女弟子吗？”一边说，一边弯腰瞧着一个龙宫弟子的尸身。只听那人轻声而笑，居然坐了 起来，说道：“茵妹眼光好厉害，真瞒不过你。”只见那人眉目如画，清秀端丽，乃是紫缘，只是换作了龙宫派中人的装束。

　　只见众多“尸体”之中，另有四人一一起身，正是石娘子、凌云霞、蓝灵玉、杨小鹃四女，都穿着龙宫派的衣装。文渊一见，登时了然， 笑道：“石姑娘，原来这便是你的应敌方法。”石娘子微笑道：“下下之策，倒还挺管用。本来倒在这里的龙宫派之人，还没这么多。”

　　却原来文渊一走，石娘子便吩咐诸女换上死去的龙宫弟子身上的外衣，将尸体用自己的衣物稍加掩盖，听得有人来到，便伏地混在阵亡的龙宫派门人之中，只是不露出面貌。待得敌人走近，趁其毫无防备，立时翻身而起，将其除却。此法原是为了提防皇陵派守陵使，或是敖四海 等武功高深之辈，以免蓝灵玉等久战无力，不易应付，是以借重奇袭之效。只是直至文渊带着韩熙、华瑄、小慕容回来，也只击杀了数名来回 巡视的龙宫弟子，算得平安。杨小鹃亦已转醒。

　　文渊见紫缘穿上男装，衣服显得有些宽大，腰间裤管处处皱褶，但总比先前只有少许遮掩的衣装好得多，只是她面貌太美，和这身男子装 扮着实难以搭调，不禁低头微笑。

　　紫缘见他暗笑，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嗔道：“怎么啦，有什么好笑？”

　　文渊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过，这龙宫派门人穿来平平无奇的衣服，现下可觉得好看得紧。”紫缘脸上一热，微笑道：“你若喜欢 ，我就穿着。”

　　凌云霞咳了一声，笑道：“文公子，现下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机。”文渊一阵尴尬，笑道：“是了，我们这就走罢。”

　　众人走上回头路，到了分岔之处，走向左边的通道。这通道由石砖所叠砌，两侧通道几乎完全相同，走了一阵，眼前一宽，也是一个大石 室，油灯中火光昏黄，不甚明亮。

　　文渊等人穿过石室，继续前行，过了十来丈长的石道，尽头赫然是一道黑铁大门，门外却无一人。众人缓缓走近，只听得铮铮声响，几声 琴音隐隐自门后传来。紫缘轻呼一声，极低极细地说道：“文公子，是你的琴啊！”

　　文渊更是心惊，听这琴弦所发之声，确是文武七弦琴，不禁暗叫不妙：“糟之极矣，看来龙驭清已回来了。”心念一动，又是一凛：“龙 驭清必然知道文武七弦琴是师门重宝，难道他竟在参悟琴中奥妙？”

　　十景缎（九十五）

　　那琴声只弹了数声，便即止歇，一个男子声音传出：“任师弟，你听得明白，这难道还不是文武七弦琴吗？”语音中颇有得意之情。文渊 、石娘子等听出说话之人便是龙驭清，都不由得暗暗戒备。

　　但听另一个男子哈哈大笑，声音响亮，极是粗豪。文渊一听，登时又喜又忧，耳听这正是任剑清的声音，相隔一门，便能会面，如何不喜 ？但是龙驭清已归，又不知门后尚有多少高手，却又十分可忧。

　　龙驭清沉声道：“有什么好笑？”只听任剑清大声说道：“大师兄，你夺得了文武七弦琴，却又如何？这琴中的奥妙，你能领会得到么？ 老实告诉你，要从文武七弦琴上修练本门绝艺，当今武林，除了我跟文兄弟，只怕很难找出第三个人。”龙驭清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忽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口音道：“任师叔，你和爹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何必闹得水火不容？你把文武七弦琴的秘密说了出来，与爹尽弃前嫌 ，彼此重修旧好，岂不美哉？”任剑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道：“小子，你不必花心思哄骗任某，这个谎撒的太不高明，别指望我上当。”

　　文渊心道：“听这男的说话，便是那位骆姑娘口称少爷的人了，原来真是龙驭清的儿子。”思索之际，只听龙驭清冷冷地道：“我能不能 找齐十景缎，你还管得着么？任师弟，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说出文武七弦琴的秘密，交出师父传下的十景缎，做师兄的顾及同门之情，从 此不再为难你便是。”

　　任剑清说道：“大师兄，我额头上这道剑疤，是你当年追杀我时划的，只要再深入几寸，此刻我早就一命呜呼。十几年来，你的同门之情 我领教多了，大伤小伤总结起来，可以杀掉十个任剑清。反正你已经拿到了文武七弦琴，我这个师弟是生是死，你也不放在心上。十景缎我是 不会交出来的，你有本事，自己去找了出来，也不必给我什么机会了。”

　　龙驭清大怒，道：“好！你不说，要充硬汉，我就成全了你。”说着顿了一顿，门后悄然片刻，众人不明就里，都是惊疑不定。

　　忽听龙驭清扬声吐气，显是运起了极高深的功诀，缓缓地道：“这”寰宇神通“的威力，你该清楚的很，我要杀你，可以让你一掌而毙， 也能让你辗转痛苦十余日。”任剑清笑道：“好极了，师父只传了我九转玄功，寰宇神通我承受不起，随你施为，我等死就是。”龙驭清冷笑 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那十景缎我自有方法找得出，文武七弦琴也还有那文渊小子知道运用法门。你是那老贼的好徒弟，我就送你去跟他 相会。”话声一止，便听任剑清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

　　文渊大惊失色，心知龙驭清恼怒之余，已决心痛下杀手，哪里还能按耐，一拍掌，猛然震开铁门，叫道：“龙驭清，看剑！”只一瞬之间 ，他纵身飞奔入房，长剑飞腾出鞘，去势疾如流星，快似闪电，直刺龙驭清后心。

　　他这一下出手刻意扬声，正是故意要龙驭清发觉，有所迟疑，以免任剑清被他毙于掌下。果然龙驭清听得破门喝斥之声，心头一惊，暗道 ：“这小子竟然闯到了这里！外头的机关竟没拦下他？”他右掌才按上任剑清心口，文渊的长剑便已逼到身后咫尺，当下撤掌回扫，一股浑厚 掌力广被六尺，坚同屏障，剑刃被压迫得弯曲欲折。文渊一声清啸，轻飘飘地一个跃身，长剑一圈一抖，柔劲激发，略化来力，退开数步。

　　文渊既已闯入，华瑄、小慕容、石娘子等不落人后，纷纷抢入。众人一看，任剑清身子紧靠一面铁壁，双手平开，颈、手、腰、足均被半 个铁环弧扣锁，完全动弹不得，双足却又悬空，这份苦楚更加难当。牢房中甚是宽广，却全无其他摆设，地为石砖铺设，四面却都是铁墙。龙 驭清一掌逼退文渊，旁边数人纷纷呼喝，那青年首先上前，怒声喝道：“好大的狗胆，竟敢到皇陵派的地盘撒野！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

　　文渊长剑一摆，眼光迅速望向房中众人，只见龙驭清身后尚有三人，一个是精瘦老头，白发苍苍，穿的是太监服色；一个青年男子，认得 是神驼帮少帮主骆英峰；旁边站着的是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女，年纪瞧来不过十七八岁，神情漠然，冷冷地看着文渊。文渊心道：“看她服饰， 当是我和紫缘跟踪而来的那位骆姑娘。”

　　那青年见他不答，更是怒气冲冲，正要发作，龙驭清已走上数步，冷冷地道：“好，想不到你们居然能通过重重机关，算是有些本事。哼 哼，可是来到这里，你们依然是死路一条，又何必多此一举？”

　　小慕容笑道：“重重机关？这就奇了，我们可没碰上什么厉害机关啊。

　　那陷落的地板，倒是想通不过亦不可得。“龙驭清一听，甚是诧异，心道：”外头石砖通道布满暗箭毒气，脚步落得不对，便会触发，难 道这些家伙竟然全数破解了？“他之所以放心亲自到京城捉拿向扬、文渊等人，除了有精密布置的诸多高手，也因为这暗器步道非同小可，任 你武功通天，只要中了一枝毒箭，都是难逃一死。眼见文渊等人尽皆安好，似乎根本不知有暗器一事，心中大疑，暗道：”即使机关没能截下 他们，现下既然送上门来，我便亲自出手，亦是相同。“

　　想到此处，龙驭清脸上杀气大盛，双掌蕴劲，衣衫轻轻鼓动，随时便要出手。

　　文渊视若无睹，大声叫道：“任师叔，你安好吗？”任剑清哈哈笑道：“这条命还在身上，自然好得很。我早说过，别叫我师叔，我听来 可真不习惯。”说着笑容一敛，道：“文兄弟，石庄主，你们来到这等险恶之地，可不是闹着玩的，任剑清生也无益，死不足惜，何必冒险而 来？”石娘子道：“任大侠重信好义，今日落难，巾帼庄岂能不救？”

　　忽听那太监模样的老者咳嗽一声，缓缓地道：“石庄主古道热肠，令人佩服。

　　龙掌门，你意下如何？“龙驭清道：”这群贼人擅闯长陵地宫，自然要请吴公公一并捉拿了。“

　　石娘子望了那太监一眼，道：“这不是滇岭派的吴先生么？滇岭派竟也派人入了东厂？”吴公公摇摇头，说道：“石庄主此言差矣，老夫 本来身在东厂，后来才拜了滇岭派白掌门为师。”文渊一听，心道：“滇岭派毒功诡谲难测，葛元当已甚是厉害，这老太监的武功却又如何？ ”他想到了先前紫缘不慎中毒，心中不敢大意，不觉往紫缘望了一眼，又全神贯注地提防。

　　但听龙驭清道：“腾明，这是你华师叔的得意门生文渊，你们两人切磋切磋。”

　　那青年龙腾明应道：“是！”大步上前，一振双袖，神情大显剽悍。

　　文渊见他随意一站，自有一股堂皇气势，霸气凌人，心下微微一凛。只听龙腾明喝道：“姓文的，你别以为到了这儿，就算是了不起了！ 本少爷来教你见识本派正宗武学的威力，瞧仔细了！”双掌一前一后，两劲层叠，凝而不发，双掌之间突然爆出几声清脆细响。

　　任剑清喝道：“文兄弟，小心在意，这是”寰宇神通“！”文渊闻言一惊，心道：“任兄曾经说过，师父学遍了本门武功，其中也包括了 ”寰宇神通“，可却没传给我跟师兄，师妹武功未成，自然也没学到，师父却已过世。龙驭清将师兄和我一举震伤，那时所施展的内劲深沉奇 幻，自然就是寰宇神通，原来他已经传给儿子了。”

　　然而此时已无他思索的闲暇，龙腾明双掌陡然分开，五指似爪而非爪，十指虚拿，内劲疾窜周身经脉，便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文渊见他不使兵刃，当下收回长剑，拱手道：“谨向请龙兄领教一二。”龙腾明嘿地一声，道：“等你领教完，便该死了！”说罢，脚下一起 ，大吼一声，猛地扑去，双掌刮起风雷厉响，威势骇人。

　　文渊深悉九通雷掌的刚劲厉害，不欲硬拼，见他来得猛恶，正要运使柔劲化解，突然一道柔和之极的内力自身后传来，如暖风吹拂，温淳 不烈，绕过了他的身子，迎向龙腾明双掌之力。龙腾明被这道劲力一挡，雷掌之力犹如深陷泥淖，顿时消解无踪。

　　这一下龙腾明固然惊异之极，文渊也是一阵错愕，却听一个清朗的中年男声自身后响起，说道：“寰宇神通，包含万有，怎能如此拘于霸 道？文贤侄，你该当记清楚了，日后开始修练之时，断断不可犯此谬误。”这声音只近在耳边，来人何时来到，文渊竟然全然不觉，一怔之下 ，回头望去。

　　十景缎（九十六）

　　一望之下，但见身后之人年约四五十岁，身材高瘦，风采清雅，留着三绺长须，穿戴方巾长袍，便如一位世外高人，飘然有出尘之态。文 渊一见，不由得心生敬仰。想起他称自己为“贤侄”，当下道：“是韩师伯么？”

　　那人尚未回答，韩熙已走上前来，道：“爹！”那人点了点头，道：“熙儿，你先退下。”韩熙道：“是。”这几句对话之中，众人已明 明白白知道，此人正是龙驭清同门四人之中，隐居多年的韩虚清。

　　龙驭清面色铁青，冷冷地道：“韩师弟，你果然本领不小，竟然脱身了。”

　　韩虚清淡然一笑，道：“机关纵然造得如何巧妙，毕竟由人所造，便也能由人破去。这地牢外面的机关暗器，小弟也顺手解了。”龙驭清 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文渊心道：“听韩师伯这么说，他是被困在什么机关处，无怪乎我在地洞奔了大半天，始终没跟韩师伯碰上面。”正在想着，忽听韩虚清 道：“大师兄，多年不见，你仍是对先师传物如此执着？”龙驭清道：“这十景缎，你也拿了一疋。

　　韩师弟，你难道就不想一探其中奥秘？“

　　韩虚清缓缓摇头，说道：“我们师兄弟四人，也不过十得其四。其余六疋，也不知下落何方。集齐十景缎，会惹起多少风波？大师兄，你 为了巾帼庄一疋”花港观鱼“，已然大动干戈，将来也必多肇祸端，师父在天之灵，焉得安慰？”

　　文渊和华瑄听了韩虚清一番陈词，心中甚喜。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伯一无所知，此时听他对龙驭清极是不以为然，都觉欣喜，都想： “韩师伯如此说话，一无所图，那么是跟龙驭清划清了界线，要对付龙驭清便多了一分力量。”

　　任剑清哈哈大笑，说道：“韩师兄，十几二十年没见面了，你讲话依然跟从前一模一样。”韩虚清面露微笑，并不多说。龙驭清却大为光 火，怒声喝道：“你们都来跟我作对，我又怕得什么？韩虚清，你在苍山龟缩二十年，我一直没去找你，现下你却来坏我大事。嘿嘿，难道你 真不怕死吗？”话一说完，蓦地大喝一声，双掌霎时间凝聚了“寰宇神通”神功，掌路一开，气势浩瀚深广，直冲当先韩虚清、文渊二人。

　　文渊但觉一圈圈真气绵密涌至，犹如深不见底的惊涛漩涡，竟尔稳不住身子，脚下一跌，被龙驭清双掌吸引过去。紫缘、华瑄、小慕容齐 声惊呼之中，文渊更加惊骇，心道：“九通雷掌并无此招，又是寰宇神通的变化么？”心惊之际，自然运使相应功法，轻声喝啸，脚下一轻， 两袖飞展，旋步登空。

　　龙驭清这一招真力惊人，势欲吞噬万物，韩虚清本拟文渊接之不住，亦难寻后路可退，正要出手化解，不料文渊身形潇洒，这一跃一中， 转折自如，好不巧妙，自龙驭清奇招之下轻易脱险，半空接连三个回旋，飘然着地。

　　韩虚清随手一卸龙驭清掌力，退开几步，眼见文渊竟能安然避过这一招，大为惊奇，道：“文贤侄，你这身轻功，并非本门所传，是什么 功夫？”文渊一个躬身，道：“这是”鹤舞洞天“，侄儿初次动用，还请韩师伯多多指点。”

　　此言出口，龙驭清大为惊怒，暗道：“这门”鹤舞洞天“的轻身功夫，又与这小子先前所使不同，怎地这小子竟有恁多名堂？”韩虚清也 甚感疑惑，不明所以。任剑清却大为惊喜，叫道：“好哇，文兄弟，你说这是”鹤舞洞天“么？妙极妙极！世上竟有与琴曲同名的武功，我可 真大开眼界了。”

　　文渊与任剑清得以相识，实缘起于这曲“鹤舞洞天”，任剑清此时一呼，文渊便即笑道：“任师叔，你瞧这门功夫还使得吗？”任剑清大 声叫道：“妙不可言！”又道：“又要我说一遍，别叫我师叔。”文渊微微一笑，心道：“此时跟任兄称兄道弟，那末跟韩师伯岂非平起平坐 ？这可不妥。”

　　韩虚清解下腰间长剑，交给文渊，道：“文贤侄，先去救你任师叔。”

　　文渊心道：“除了韩师伯，怕也没人挡得住龙驭清。”当下应道：“是！”

　　一拔那剑，一道白光随之而出，却是柔不刺眼，深藏剑刃，剑锋似有流华转动。

　　龙驭清望见那剑，脸色大为震惊，喝道：“好啊，你在云南这许多年，竟把那老贼封藏的”太乙剑“也找到了，这难道不算是贪图宝物吗 ？”韩虚清道不愠不火，说道：“师父在指南剑谱之中，便已点明了太乙剑的封藏之地，我将之寻出，乃是顺师父之遗命。”龙驭清哼了一声 ，双眼瞪大，猛地往文渊一望，喝道：“拿剑来！”右臂举起，掌力一吐，雷掌之力劈空击向文渊。

　　韩虚清飘身迎去，挥掌接下，回身道：“文贤侄，这把剑削铁如泥，快快斩断你禁锢你任师叔的铁圈。”文渊大喜，道：“多谢韩师伯！ ”正要奔到任剑清身前，手臂连挥，剑光起落，内力催动神兵利器，只听“嗤嗤嗤”连声轻响，扣锁任剑清全身上下的铁环一一被太乙剑削断 ，落在地上，铿啷有声。龙驭清深知韩虚清武学精深，多年不见，更不知他进境如何，当下凝神盯视韩虚清，毫不分神，对文渊也就鞭长莫及 .

　　任剑清手足得获自由，长啸一声，翻了个身，笑道：“舒服多了！”脚下突然站立不住，摔倒在地。文渊大惊，连忙上前扶起，叫道：“ 任师叔，怎么啦？”

　　任剑清挣扎起身，骂道：“四五天没东西下肚，饿得全身乏力，连我这双脚也站不住，真他妈的。”

　　忽然一道劲风袭来，龙腾明飞身赶至，喝道：“小贼！”这一出手，乃是九通雷掌的正宗招数“疾雷动万物”，来势快极狠极，文渊正在 关照任剑清，惊觉背后风声乍响，已然无法闪避，当下回身刺出一剑，尽显“指南剑”之要旨，全无花巧，一剑之中后劲绵密，太乙剑上银光 浮动，直指龙腾明心口。

　　倘若文渊空手应对，仓促之间，绝难抵挡“疾雷动万物”快如风雷的进击，但是手中三尺青锋，却替他争了招数上的先机。龙腾明掌力及 于文渊之前，自身胸膛定会伤在太乙剑锋刃之下，指南剑又是稳重取胜，文渊纵然中掌，剑势未必便消，只怕自己反要惨遭穿心之祸，不禁骇 然，当下掌力分拍左右，脚下一点，又已退开，一进一退之间，身手迅速矫捷，反应之快，与文渊可说不分轩轾。

　　文渊笑道：“承让！”反手掷出太乙剑，准确射还给了韩虚清。韩虚清一手抄住，随意指向龙驭清。龙驭清见他摆出指南剑起手式，从心 所欲，法度自然，心中暗哼，口里冷冷地道：“这指南剑你该练得熟极而流了，又有太乙剑在手，要是还死在我手上，可没有怨言了罢？”韩 虚清淡淡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顿了一顿，又道：“熙儿，你们护着任师叔出去罢。”韩熙道：“孩儿遵奉爹爹之意。”上前要去扶任剑清，却见任剑清挺身站起，笑道：“走路也不能走，那还得了？不用你们扶了。”回身向龙驭清道：“大师兄，现下我没力气跟你 打，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大步往门口走去。

　　任剑清说话之时，韩虚清手中太乙剑依旧分毫不动，对正龙驭清中路，龙驭清若要阻拦，便要先斗上韩虚清，他自是心里有数，但要让任 剑清悠然自得地离开，却如何不怒？双眼怒张，喝道：“我这长陵地宫，岂容你们来去自如？”左掌一提，寰宇神通功力循环奇经八脉，一掌 正面拍向韩虚清。

　　韩虚清挺剑相对，凭着太乙剑的无坚不摧，这一招指南剑威力更加惊世骇俗，旁人只见白芒倏闪，紧跟着崩然巨响，龙驭清的九通雷掌打 在了空处，韩虚清手中剑锋也没刺在对手身上，一道道低沉的声响却在石室中缭绕不散，好似重重闷雷，又如狂风怒号，众人耳中无不隐隐生 痛。两股深不可测的内力交相擦过，余威竟波及四方，一至于此，委实匪夷所思。

　　龙驭清纵声大喝，怒目鼓气，一掌一掌击将出去，都是惊天动地的莫大神威。

　　韩虚清身形游走，仗剑护身，太乙剑化作道道光屏，或横出、或直送、或斜行，原应招数简洁的指南剑竟然生出万般变化，却又不失沉稳，剑法开阖繁密无比，居然每一剑都是实招，剑风逼得四周冷气飕飕。

　　文渊看得惊佩交加，心中不绝赞叹，暗道：“韩师伯剑术之精，神奇至此，当真举世无双。指南剑能使到这等地步，已非剑法原创所及。 韩师伯钻研指南剑到了此等造诣，我可不及万一了。”

　　他正看得出神，忽听紫缘在一边叫道：“文公子，快走啊！”文渊霍然惊觉，转身一看，任剑清、巾帼庄四女、韩熙等人都已退出门外， 只紫缘神色急切，等在门口。文渊心道：“有韩师伯给我们掩护，龙驭清应当追不上来，正是脱身良机。宋有程颢言曰：”志不可慢，时不可 失“，此言断断不错。”当下朝韩虚清一躬身，道：“韩师伯，侄儿先走一步，必定护送任师叔平安离开。韩师伯，你千万小心，龙驭清居心 险恶，不能久斗。”韩虚清手上剑招不缓，淡然笑道：“去罢，外头有人引路。”

　　文渊牵了紫缘的手，飘步出门。龙腾明见父亲尚在激战，留在一旁照应，并不追赶。吴公公却紧跟而来，尖声尖气地道：“你们闯入皇陵 禁地，想这么一走了之，东厂岂能坐视？要走不难，留下小命来。”骆英峰自知武功远不如文渊，不敢当真急追，那神驼帮的少女也使尽轻功 身法追来，叫道：“文渊狗贼，有种的就别逃！”声音中充满愤恨之情。

　　文渊微微一怔，回头一望，见那少女远远落后，身法寻常无奇，料想武功平平。吴公公的步法却灵活诡异之极，步伐跨出极小，每一步之 间却踏得奇快，自己奔出一步，他便急赶了三四步，居然越追越近。

　　众人冲过通道，下了阶梯，只见两名青衫男子立在前头，向韩熙拱手为礼，一人说道：“少爷，老爷已经破了这里最近的一道暗门，直通 地上，请往这里。”

　　韩熙喜道：“好极了，快快带路！”那汉子道：“遵命！”转身领着众人而走。

　　文渊和紫缘此时也已跟上众人，后头吴公公一路窜下阶梯，步法之快，竟比文渊迅速逾倍，只这一段阶梯之差，便已追到了文渊背后，一 掌软绵绵地拍了过来，显是满含阴劲。文渊身子一侧，飘然让开这招。吴公公咕地一笑，道：“小子身手果真不差。”

　　小慕容和华瑄见文渊被吴公公缠上，一齐回奔。韩熙叫道：“华师妹，怎么了？”华瑄道：“我去帮文师兄！”韩熙皱起眉头，道：“这 可要落后了，会找不到出路的。”华瑄急道：“我们先走，文师兄跟紫缘姐姐也跟不上啊！”韩熙轻轻顿脚，回身向领路的两人道：“先等一 会儿。”众人便即停下。

　　小慕容奔到紫缘身边，低声道：“先过来，让他应付。”紫缘点点头，轻声道：“文公子，要小心啊。”跟着小慕容往后退开。吴公公轻 声道：“这么容易走了？”忽尔身形一晃，飞快绕过文渊，直向小慕容冲来。文渊心随意转，脚下方位奇幻无方，正是“庄周梦蝶”的神妙步 法，吴公公未及霎一霎眼，文渊又已挡在他面前，心头一惊，倏然停步，小慕容和紫缘已好整以暇地远远退开，只听小慕容笑道：“容易极啦 ，有什么难？”

　　吴公公一咧嘴，皮笑肉不笑地道：“很好，很好，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不愧是英雄出少年。”说话之际，一阵脚步声急响而来，那骆 姓姑娘也已追到，呼吸急促，额头微渗汗珠，似乎颇为吃力。她喘了口气，刷地拔出腰间一柄弯刀，叫道：“吴公公，这个人让我来杀！”

　　众人见她身材挺秀，面容秀丽，脸上神情却满是恨意，咬牙切齿，无不愕然。

　　文渊更是大感意外，被她瞪得莫名其妙，道：“姑娘何事如此愤慨？在下与姑娘无冤无仇，为何一出口就要取我性命？”

　　那姑娘一横弯刀，叫道：“文渊，你听清楚了！我是神驼帮帮主骆天胜的女儿骆金铃。你跟向扬杀了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我要你以死偿还！”也不知她是过于激动，还是另有它故，身子微微抖动，刀上寒光也闪烁不定。

　　十景缎（九十七）

　　骆金铃这番话一出口，文渊登时回想起那日在巾帼庄后山，自己从山崖冲下，出掌协助向扬震飞骆天胜，使他葬身万丈断崖，当下说道： “那时在下急于解师兄之危，并非有意要害了骆帮主性命。”想了一想，又叹了口气，说道：“虽说事出无奈，不过令尊确实是死在我们师兄 弟两人手下。姑娘找我报仇，那也合情合理。唉，冤冤相报，何时方了？”

　　骆金铃走上一步，脸怀仇视之色，低声道：“你终于认了吗？”手中弯刀霍然一劈，一道银光疾划文渊咽喉，一出手便是致命招数。文渊 退了一步，避开刀路，单掌轻扬，一股柔和掌风扫出，冲在弯刀之上，骆金铃但觉虎口一热，已然握不住刀柄，“铿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一招失利，次招立出，右手掌倏地一翻，当先护身，左臂疾伸，一掌往文渊右胁打来。文渊挥臂一格，内劲发出，将骆金铃手掌震开。 骆金铃但觉手臂一酸，反被文渊这一格的劲力激得内息紊乱，连忙收掌卸劲，微一定神，右掌紧跟着朝他肩头掠去。文渊顺势一卷衣袖，催动 柔劲，又已挡回骆金铃掌力。骆金铃闷哼一声，接连退了两步，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苍白，险些跌倒。

　　两招交过，文渊已试出骆金铃武功平常，与其父骆天胜相差甚远，决计伤不了自己。可是他格挡骆金铃掌力之际，却隐隐察觉她的内功之 中，有一道浅浅的真气，与“九转玄功”同出一路，将他所发出的真力抵去了两三成。文渊心下大奇，寻思：“这位骆姑娘明明是神驼帮的， 怎么会习得本门”九转玄功“的功法？”

　　若说拳掌刀剑，固然能够从旁观而学其架势招数，可是其中的内劲运行之法，却如何看得出来？骆金铃以神驼帮帮主之女，而练有“九转 玄功”内功，实是大出文渊意料之外，心中暗想：“虽然修为尚浅，但的确是九转玄功，万万错不了，可她是怎么学来的？古人有云：”不学 自知，不问自晓，古今行事，未之有也“，实在令人费解。”

　　正在他心生疑惑之时，忽觉身侧劲风微作，一人出掌劈来，正是吴公公忽施偷袭。这一掌所蕴含的内劲精深无比，跟骆金铃不可相提并论 ，文渊察觉，立时步法一变，先避其锋，右手运劲回拦，玄功透出，将吴公公逼退几步。

　　吴公公一招不中，阴恻恻地笑了笑，突然起步奔行，步伐间距仍是极短，然而快速敏捷，四下游走，身形诡异，猛然一脚向文渊腰际踢来。文渊正欲闪避，伺机反击，不料吴公公左脚踢到半途，右脚紧跟着踢出，左脚势道未及尽头，便迅速转而踏地，脚招转变之快，直是出人意 表。文渊一个疏忽，险些被这一脚踢中，但是“庄周梦蝶”身法幻异出奇，依然避了开去，得保无伤。

　　吴公公嘿嘿而笑，右脚力尽而落时，左足又已飞起，招数交替更迭，紧凑无比，双腿连珠疾踢，招招阴狠，一脚落地之时，悄然无声，身 形方位却已暗暗移开。旁人但见吴公公两条腿此起彼落，绝不曾同时在地，腿法繁密奇诡，着实厉害。文渊未曾见过如此武功，一时之间，被 他攻了个手忙脚乱，不及回掌相攻，唯有先以绝佳轻功相避，察看他腿法精要所在。一时之间，旁人只见两个身影飞快来去回绕，模糊不清。

　　任剑清叫道：“文兄弟，这是滇岭派”连环百足“，他的杀着并非腿招，乃在手上！”文渊闻言一惊：“不错，他的腿法固然凌厉，可是 以他武功，未必能够胜我，断无双手空闲、单凭脚踢便能致胜之理。”才想到这里，吴公公双手齐向文渊疾攻，虎口剧张，内劲迸发，来势犹 如两只铁钳，直扑文渊咽喉，当真猛不可当。亏得石娘子及时点破，文渊吟啸一声，身子一旋，运使“鹤舞洞天”心法，飘然拔身而起，自两只手掌之间钻了出去，起腾身法毫无滞涩，犹如仙鹤翔于云表，极尽美妙。

　　吴公公这一下“蜈蚣铁手”，原是他钻研多年的毒招，在“连环百足”的一轮快腿之下，骤然施展此招，令人防不胜防，只需双手十指搭 上对方脖子，立时抓紧，不知多少英雄好汉因而断喉惨死。文渊居然躲过此招，吴公公大为惊怒，心道：“若非那任剑清提醒于他，此时这小 子已该尸横就地，该死，该死！”

　　文渊避过险招，半空俯腰折身，叫道：“吴公公，该轮到你接招了！”

　　右手三指屈起，拇指食指合拢，凌空而下，迳点吴公公顶门“百会穴”。此时他居高临下，吴公公就算起飞脚去踢也难以伤他，当下侧头 一避，翻掌挡架。

　　他本以为文渊这一指过去，便该着地，岂知文渊体内真气一转，“鹤舞洞天”

　　融合“御风行”，身体仿佛顿时轻了，尚未落地，一昂首，竟又翻身飘上数尺，身在空中，手上变招，指化为掌，斜劈吴公公左肩。

　　吴公公压根儿没料到有世上此等奇异轻功，单见他半空重起身形，已是惊得瞠目结舌，来不及躲避文渊这一掌，慌忙中举臂一挡，右手臂 接了这掌，臂骨顿时剧痛欲折，胸口真气也被冲得一团乱。文渊藉着这一掌之力，再上空中丈许，起落自如，他人望之无不惊叹，紫缘心中忽然浮现出苏轼“放鹤亭记”所述：“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婉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

　　这等腾空而连攻的武功，吴公公更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胜骇异，气势登时大为挫败，加上文渊身不着地，“连环百足”无所施其技 ，更加全无还手余地。文渊得其所哉，飞身腾挪，轻巧灵动，掌指交错，绵绵无尽使将出来。

　　任剑清一拍手，赞道：“好功夫，便是这么着！文兄弟，他踢你不着，你只管攻他肩膀手腕，这阉贼上路武功仅及于此，奈何不了你！” 吴公公一听，更是惊惧，心中一慌，突然大叫一声，转身便跑。这一来背门大开，文渊顺势一掌打去，打中吴公公背后“陶道”“身柱”二穴 ，一翻身，站在地上。吴公公中掌之后，依然向前直奔，突然身子一抖，“噗”地喷出大口鲜血，大声咳嗽，脚下跌跌撞撞，扶墙站定，头也 不回，一颤一颤地仓皇逃逸。

　　文渊回头道：“任师叔，放过他吗？”任剑清道：“这老阉贼时日不多了，中了你这掌，只怕已然半死不活，放他一马罢，快快离开这鬼 地方才是正经。”

　　文渊笑道：“不错。”转头一看，骆金铃已捡起了弯刀，双唇紧闭，狠狠望着自己，却远远站开，微微发抖。

　　文渊心知杀父这等深仇大恨，无可化解，也不想多加辩解，心道：“骆天胜虽算不得什么好人，毕竟也有妻儿子女。他落崖而亡，尸骨无 存，这位骆姑娘如此悲愤，也是人之常情。”想到此处，不由得心中感慨，方才对吴公公一战大胜之情登时淡了，朝骆金铃微一躬身，道：“ 骆姑娘，你想杀我以报父仇，在下无话可说，日后相见，你随时可前来复仇。”说着转身便走，随着众人赶路离开。

　　骆金铃待在原地，自知武功非文渊之敌，杀父之仇却又是刻骨铭心之痛，一时心中茫然，竟然没有追赶。

　　一行人随着韩家仆从在地道中左旋右绕，紫缘由文渊牵着，尽跟得上。

　　任剑清虽然体力衰弱，但是他生来就是一副硬脾气，不住激发内力，仍是精神抖擞，健步如飞。紫缘未曾见过任剑清，此时见他蓬头乱发 ，满腮胡渣，衣衫破烂污秽，唯有一双眼睛烁然如星，神态刚猛，不禁暗暗微笑。

　　她这浅浅一笑，任剑清已然察觉，转头道：“小姑娘，你笑什么？”紫缘见他如此机警，微微一怔，道：“也没什么，小女子曾听文公子 说，任先生的琴艺十分高明……”任剑清道：“那便如何？”紫缘道：“小女子以为，任先生应是跟文公子一样，是位文质彬彬的男子，没有想到……”任剑清又打断紫缘话头，笑道：“没想到姓任的是个邋遢鬼，像个路边的臭叫化子？”

　　紫缘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是觉得，任先生虽是不修边幅，可是气度磊落，视生死如浮云，小女子十分敬佩。刚刚又想到，文公子曾 说任先生弹奏一曲，毁了一张琴，我当时还想像不出是怎生情景，今日得见任先生形相，突然觉得会有此事，却也合情合理，忍不住笑了一下 ，任先生切莫见怪。”

　　任剑清放声大笑，道：“你这丫头说话倒直。”停了一下，朝文渊笑道：“文兄弟，你走的桃花运非同小可，上次见到你，已经有了两个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这回又多了一个红粉知已。任某生平对女人敬而远之，你却一口气有了三个姑娘，却是如何？哈哈，啊哈哈！”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倒有四个人同时脸红，巾帼庄诸女莞尔而笑。小慕容在一旁道：“任前辈，你是长辈，怎么可以胡说八道欺负人？” 任剑清笑道：“怎么是欺负人？文兄弟兼容并蓄，这是他的了不起，我可当真佩服。”

　　说话之际，前头带路的两人停下脚步，欢声叫道：“到了，到了！”众人随之停步，只见是身处一个大石窟中，石窟只有一道铜门，以及来时通道一条。忽听身后一人说道：“怎地还在这儿？”一个人影飘然越众，正是韩虚清随后跟至，手中太乙剑沾着些许鲜血。韩熙道：“中 途受了点阻碍。爹，你没受伤么？”

　　韩虚清道：“不碍事。龙驭清受了轻伤，随后便会追来，快快离开。”

　　领路的两人中，一人前去推开铜门，只见门后一级级青石阶梯，盘旋向上。

　　众人拾级而上，走入了一条狭窄地道，极是幽暗。走了数丈，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韩虚清低声道：“上面有人，大家留神些。”众人凝神提防，继续向上攀行，不多时，只见一个穿着青袍的身影由暗处一步步走近。韩虚 清朗声道：“阁下是哪一位？”那人嘿了一声，道：“你不认识我吗？”

　　来人这一说话，蓝灵玉心中突地一跳，脸现惊惶。小慕容奔上前去，叫道：“大哥！”

　　那人咦了一声，道：“小妹？”走到洞壁油灯火光所及之处，照出面容，来者却是慕容修。小慕容笑道：“大哥，你也来啦！可惜你来晚 啰，我们大功告成，正要出去呢。”慕容修冷冷地道：“不晚，不晚！上面十几个皇陵派的守在这密道门口，杀得还算过瘾。”

　　小慕容稍一低头，望见慕容修右手，登时大惊，叫道：“大哥，你……你的手指怎么了？”慕容修一举少了食指的右手，看了一看，放下手，道：“小事罢了，碰上了个厉害对头。”小慕容道：“是谁？是黄仲鬼吗？”慕容修面色一沉，道：“没黄仲鬼的本事，不过我可奈何不 了他。”蓝灵玉听着，心中一乱，偏过了头，不与他目光接触。

　　小慕容瞧着慕容修神情有异，言语中精神不若从前，心中暗暗奇怪。却听慕容修道：“文渊小子，你那师兄受伤不轻哪，等会儿到了上面 ，我带你去找他。”

　　文渊一怔，道：“师兄现下不在京城吗？”慕容修嘿了一声，道：“在城外，旁边有个女娃照应他，死不了的。”说着哼了几声，道：“ 早知道你们现在便杀了出来，我大可不必操心，老远跑来这儿多费手脚。”小慕容笑道：“大哥，我可不用你操心吧？”慕容修横了她一眼， 鼻子哼了口气。

　　十景缎（九十八）

　　当下慕容修与众人并了一路，沿着通道蜿蜒上行，走着走着，前面忽有一道凉风微微吹来。杨小鹃喜道：“到啦，有出口了！”

　　只见前方洞顶微光清洒，柔色如水，照了一地朦胧光亮。众人大喜，纷纷自洞口穿出。一出地洞，晚风拂来，月在西天，已是深夜，四下 寂静清旷，却是一处山野，洞口旁放着一块巨岩，想来本是关闭密道所用。从阴暗的地底回到地上，人人都是大感舒畅，心情为之一松。只有地上躺着多名尸体，乃是方才为慕容修所杀，这才半点也不愉快了。

　　任剑清抬头向天，纵声大笑，朝空处打了几拳，踢了几脚，神情欢喜无比，叫道：“被关在地下这几天，真可闷得死人了！”他拳打脚踢 一阵，舒了口气，向石娘子等一众抱拳行礼，道：“任剑清一介匹夫，得蒙各位前来相救，恩德无以回报，只有在此先谢过了。”石娘子道： “任大侠何必客气？敝庄老庄主在世之时，说起任大侠的仁义，时常感念在心，今日之事，乃敝庄份所当为。”

　　韩虚清道：“这地方在天寿山之外，是皇陵派出入地宫的密道，离陵寝不远，皇陵派随时可能追到，必须速速离开，方算脱险。”文渊道 ：“韩师伯，现下该如何行止？”韩虚清道：“先往南边去，我已在一处安排了车马接应，与向师侄会合之后，再谋后定。”诸人之中，论到 辈分声望，均以韩虚清最尊，此言一出，众人均无异议。只有慕容修哼了一声，却不言语。

　　一行人加快脚步，一路越过山林郊野，迳往南行。韩氏父子在前领路，众人跟在后头。路上所经均是偏僻小径，荒草落叶，湮灭来路，龙 驭清即使率众追击，也未必能分辨得清该往何处。走出二十来里，到了一处松树林中，只见五辆马车停在前头，几名车夫迎上前来，齐向韩虚 清父子行礼。

　　韩虚清向众车夫道：“附近如何？可有见到皇陵派的人走动？”一名车夫答道：“启禀老爷，四下一切安好。”韩虚清点点头，朝文渊道 ：“文贤侄，你便随这位慕容兄弟，将向师侄接过来。”文渊还未回答，却听小慕容说道：“不必啦，我跟大哥去好了。”文渊一怔，道：“ 还是我去罢。”

　　小慕容笑了笑，凑在文渊耳边，轻声道：“我有事情要私下问问大哥，你留在这儿吧，我去就好。”文渊听了，微微一笑，道：“好罢。 ”

　　小慕容走到慕容修身边，道：“大哥，走啰！”慕容修望了众人一眼，一回头，使开轻功疾奔而出。小慕容足下轻点，捷若飞鸟地跟随在 后，两人旋即不见踪影。

　　文渊心道：“慕容兄今日确是有些怪异，未有从前的疏狂之态。他的手指又是何人所伤？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厉害敌手，致使慕容兄狂态消 沉？可是慕容兄明明说话中气充沛，并未身受内伤。高手过招，只受如此外伤，那是以兵刃交战所致，可慕容兄以右手持剑，敌人若斩他手握 剑柄之处，又如何只伤一指？”

　　他想了又想，不得其解，索性抛开不想，心道：“等小茵回来，问她便是。”

　　一瞥眼间，见到蓝灵玉低着头，脸色苍白，神情徨惑，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说道：“蓝姑娘，你怎么了？”

　　蓝灵玉身子微微一颤，微显慌张，强笑道：“只是有点累，没什么的。”心中却想：“他为什么又来了？

　　他……他还想对我纠缠不清么？可是瞧他神情，似乎很是气闷，和以前不同。他自己断了食指，应当是有悔过之意，可是……可是……他 这样的人，哪里会真正思过了？“

　　却听韩虚清说道：“这一番辛苦下来，大家也都累了，都先歇一歇吧。”任剑清往林间草地上一坐，靠着一棵松树，翘起一只腿，笑道： “韩师兄，你的精心布置，倒是不错，来得及时，接应得当，可惜就没有几坛好酒、鸡鸭鱼肉，未免百密一疏。”韩虚清微笑道：“等明天一 早到了前头镇上，随任师弟吃喝便是。”

　　任剑清道：“等上一等，便不够痛快了。”说着伸伸懒腰，张口打了个哈欠。

　　韩虚清正色道：“任师弟，你也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随随便便，没半点样子。”任剑清笑道：“韩师兄，你也该五十岁了，还不肯随 随便便，那有什么人生趣味？”韩虚清摇了摇头，笑骂道：“不可教也！”

　　石娘子、凌云霞等人或席地而坐，或四下闲步，藉以纾解情绪，稍事休息。

　　华瑄走到文渊身边，拉拉文渊的袖子，低声道：“文师兄，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文渊道：“在这儿说不成么？”华瑄脸上微微一红，道：“给别人听不太好。”

　　那边韩熙听见，说道：“华师妹，等会儿向师兄他们来到，便要动身，还是先别随意离开的好。”任剑清哈哈笑道：“人家小俩口要谈情 说爱，你怎地去管了？”他这话说得甚响，文渊跟华瑄大为窘迫，作声不得。韩熙喉间咕地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望着华瑄瞧去。

　　文渊朝紫缘一看，只见紫缘微微一笑，说道：“文公子，你跟瑄妹去聊聊吧，我正想跟任先生谈一下琴曲。”任剑清眼睛一亮，道：“小 姑娘，你会弹琴？”

　　紫缘道：“多少懂一些，只是不如文公子了。”

　　文渊笑道：“那我们先失陪一会儿了。”说着挽着华瑄的手，往松林另一头走去。

　　两人走出数丈，华瑄回头看了看，轻声道：“文师兄，再走远一点。”

　　文渊笑道：“什么大秘密，要离得这么远？”华瑄红着脸，低声道：“你别管嘛，去啦，走啦！”一边催促，一边推着文渊往前走。走到 了松林另一端，见是一片草地，林木稀疏，明月照映，四下宁静平安。

　　华瑄停下脚步，脸上表情犹豫不决，红晕上颊，轻轻一咬下唇，细声道：“文师兄！”文渊道：“怎么样？”

　　华瑄神态忸怩，欲言又止，轻轻拨着手指，期期艾艾地道：“文师兄，我……我……我啊……”说来说去，却也只是几个“我”。文渊不禁微笑，说道：“师妹，别紧张啊。”

　　华瑄嗯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文师兄，今天……在地宫里，你跟慕容姐姐找到我之前，我都跟韩师兄在一起。”文渊点了点 头。华瑄双手相握，压低了头，轻声道：“我……我一直都想着你。”

　　文渊轻轻抱住华瑄，笑道：“你就是要说这个么？”只见华瑄俏脸通红，道：“还没有完啊，我……我……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或 是以后，我都只会想你……你……文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喔。”说这话时，华瑄清澈的眼瞳中露出坚定的光彩，一张小脸却羞答答地，显得 十分稚嫩。

　　文渊心中一动，双臂搂紧，柔声道：“师妹，我当然相信啊。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华瑄面露喜色，轻声道：“好啦，我说完了。”

　　文渊不禁好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笑道：“你这个小丫头，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特别对我说这些话？”华瑄颇觉害羞，低声道：“ 这可是很重要呢。”

　　她心里所想的，其实是担心文渊如果知道韩熙对她有意，或会对她有所误会，是以先行表白一番。

　　然则她全没交代前因后果，说这话如同多此一举，文渊听来也就莫名其妙。

　　可是她想法虽是天真，文渊耳听华瑄诉说心怀的浓情密意，却也不由得心情鼓动，又吻了吻华瑄的樱唇。华瑄了却心事，正觉开心，更是 主动回吻，发出几声“嗯、嗯”的柔腻声音。

　　既已平安解救任剑清，文渊也是心情清爽，此时两人心生柔情，无事压抑，渐渐从站着变成坐着，从坐着变成横卧，手掌所抚摸的，也从 衣服换作了肌肤。

　　华瑄轻轻喘着气，道：“文师兄，不要……不要脱太多衣服啦……啊……我……我怕有人来……会……来不及穿……”文渊听了，灵机一 动，轻声道：“师妹，你把裙子撩起来好了。”华瑄羞红着脸，躺在草地上，纤纤玉手执住长裙下摆，向上拉起，轻声道：“像这样子……是 吗？”

　　随着华瑄的手臂移动，长裙慢慢撩起，那双精致如细瓷的美腿也一分分展露在文渊眼前。在月光轻临之下，丰润而柔嫩的大腿更加晶莹剔 透，几与月色相融为一，美得惑人之极。文渊不觉发出赞叹之声，柔声道：“好美啊。”

　　短短一句话，华瑄已然芳心大喜，羞赧之色溢于言表，更是娇艳绝伦。

　　文渊伸出手掌，抚摸着华瑄双腿柔肤，由外而内，缓缓揉动，到了下身仅有的衣裤之上，轻轻压按一下，登时有些湿湿凉凉的。华瑄大羞，颤抖着喘了口气，含糊地道：“那么快……已经……已经湿了啊？”文渊轻巧地褪下那挡路的亵裤，只见绛红色的私处晶光闪闪，湿润得不 可收拾。文渊看得心旌摇动，轻声道：“师妹，我……我想尝一尝。”

　　华瑄羞涩地道：“你……我本来就要给你啦……”说着只觉私处一凉，原来微风吹拂之下，潮湿的肌肤上顿时大感清凉，却也更增心中羞 意。文渊道：“不是，师妹，我想……我想这样……”低下了头，将脸往华瑄股间探去。华瑄惊道：“文……文师兄，不要，那里不干净啦… …啊、啊……嗯……”突觉下体一阵刺激，忍不住颤了颤身，呻吟出来，原来文渊正轻轻舔着那娇嫩精美的细缝。

　　这一举动真要把华瑄的灵魂抛上天去，又是害羞，又是慌乱，失神地叫了几声，便已难以承受，俏眉微颤，朱唇难合，连串娇声漏了出来 ：“好……好奇怪……呼……啊啊……文师兄……啊！不要那样舔……嗯、嗯、啊呀！这……好丢人……哎、啊……”

　　文渊也是初次品尝到女子的下身，心中的惊奇和紧张，可也不在华瑄之下。

　　他以手拨开华瑄双腿，伸舌轻舐桃花源，撷取玉液，只弄得华瑄又酥又痒，又是害臊，心头鹿撞之际，犹自暗思：“文师兄难道不会怕脏 吗？可是……好舒服喔……”

　　可是在文渊而言，华瑄全身上下都是圣洁无瑕，哪里有这等顾忌？他心中暗想：“师妹也曾用嘴对过我，这次调转过来，也不算什么。”

　　只听华瑄娇喘连连，柳腰摆动，已经快将禁受不起，想要紧紧抱住文渊，可是文渊却又伏在她下身，如何能碰到他的身子？只觉私处一紧 ，“滋滋”几声传出，文渊正尝试着吸吮洞中清泉，啧啧有声，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受刹那间传遍华瑄娇躯，登时“啊”地叫了出来，一喘气 ，再也不能忍受，动手解开自己上身衣衫，搓揉酥胸，稍微舒缓亢奋之情。

　　才解到衣襟半敞之时，文渊的右手却又摸到了华瑄臀上，稍加施力，似捏似推，柔软的香臀一陷下便又弹起，充分展示她青春的胴体何等 诱人。文渊两面夹击，华瑄顿时坠入迷情，春声紊乱，连连呻吟：“文……文师兄……太……太过分了……啊……唔……啊啊……”她腰带未 解，仅是将衣襟打开，已然迫不及待，急切地摸着薄衫之下的肌肤，叹声不止，迷迷糊糊地喘息着：“再……再这样子……唔、啊……我会… …没办法……再做……啊……嗯、啊！我……受不了……了……啊……”

　　华瑄确然受不了了，她失魂落魄地揉着自己的双乳，汗水淋漓而下，满身衣衫尽湿。文渊亦觉华瑄秘处泉涌不止，舔也来不及舔，已经到了情浓极处。耳听华瑄的娇声阵阵，文渊的下体也难以克制，早就整军待发，极欲大展神威一番。

　　眼见时机成熟，文渊一抬头，轻声道：“师妹，我……我要去啰。”

　　华瑄已被他引逗得满心盼望，就算文渊不说，她也打算忍住羞意直说了，此时听他先行出口，不禁轻呼一声，眼中如要滴出水来，只是望 着文渊，便已经尽显自身情欲炽烈，难以描绘，一双小手却是急着去解文渊腰带，探着文渊阳物，轻轻握着，喘着气道：“好热喔……文师兄 ，赶快……我……我快要……嗯……啊……”

　　文渊突然起身，扶着华瑄站起，卷起的长裙又垂了下来。华瑄正等他冲阵而入，哪料他有此举动，疑惑之下，轻声喘道：“文师兄，怎… …怎么啦……”

　　文渊在她双唇印上一吻，道：“就要开始啦。”将她拉到一株青松之下，转过她的身子，将她反压在树干上，从后面撩起了长裙。华瑄登 时羞怯难言，隐隐有些不安，娇声喘着：“这样子……好奇怪……啊！”突然下体一阵力道贯入，文渊已经从她身后长驱直入，挺进了那片水 乡泽国。华瑄出其不意，忍不住惊声呻吟，猛地抱紧树干，随即开始承受一波波猛烈的攻击。

　　文渊从华瑄背面进攻，双手绕到娇躯之前，掌握住了两个浸满香汗的嫩乳，施以重重爱抚，感受快意之余，更加激烈挺腰，冲击得华瑄娇 吟不绝于耳：“啊、啊、呃、嗯！文、文师兄……你、你……啊、啊……你好坏……我……唔唔……我还没……没……啊……准……准备…… 啊、啊！”她字字吐出，都已变成春情荡漾的音色，随着文渊一进一退起伏不定。

　　更有甚者，华瑄的肌肤摩擦着松树干，另有一种刺激。倘若松树有知，感受到藕臂扶持、酥胸压迫、爱液灌溉的情境，不知作何感想？然 而华瑄是当真被文渊袭击得心神欢醉、魂不守舍了，只听她声声喘息中，夹杂着两人下身碰撞的声响，虽然文渊仅是解开裤带，华瑄的衣服也 尽数穿在身上，不过半遮半掩，反而更加衬托她身段玲珑，引得文渊情炽一片，动作得更为明快，抽送之间，流泉飞溅，洒得树干斑斑水渍， 草地点点露珠。

　　华瑄竭力克制喘息，颤声叫道：“文师兄，文师兄……拜……拜托……抱住我……拜托！”文渊攻势正是如火如荼，心神放纵，听了华瑄 的恳求言语，心中一荡，握住华瑄双腕，将她带离松树，一把将她纤腰揽住，狂吻她纤细的颈子，不胜爱怜，低声道：“当然好……师妹，我要紧紧抱住你……”华瑄嘤咛一声，尽力转回了头，双眼因兴奋而显得迷蒙朦胧，口中不停呼出娇息。

　　没有松树支撑，两人立时一起倒在地上。文渊一翻两人身子，压在华瑄身上，下体的神兵依然以强悍的威势进击。华瑄的衣衫已然凌乱不 堪，此时趴在草丛间，迎接文渊的重重力道，只摆布得她全无抗拒之力，肩颈、双乳、腰腹全在文渊双掌游走下，快感如潮涌至。

　　松林之中，惟闻两人亲匿之声，文渊摆动越来越急，华瑄的呻吟也到了全然抑制不得的地步，文渊吻她的颈后，她便勉力斜身伸手，一手 去抚摸他的头发，狂乱地呢喃着：“哈……啊……我……已经……不行……啊……”

　　就在两人即将达到至高极乐之时，文渊忽然自身后架住华瑄两臂，身体一仰，将华瑄上半身稍稍架离地面。华瑄摇摇摆摆地扭动纤腰，三 分哀怨、三分紧张地呻吟：“文师兄……文师兄！”

　　同一时间，文渊下身冲出一道巨力，热腾腾的阳精直贯华瑄娇嫩的肉体，华瑄登时浑身滚烫，失声而叫：“啊、嗯啊、哈啊……！”俏目 紧闭，粉红色的肌肤娇艳欲滴，楚腰如欲断折，整个人好似要融化一般。或许是先前激烈过了头，这一股热流爆发，注满华瑄玉体之余，又大 量溢出，和着华瑄的充沛的蜜汁，将两人交合之处濡湿大片。

　　文渊“哈”地释出一口气，缓缓向一旁翻开，以免压住华瑄，双手却仍紧紧环抱着她。华瑄的娇喘也自急促慢慢悠长，柔弱的呻吟余波荡 漾，轻轻按在文渊的手背上，胸口犹自无法平息，缓缓起伏颤动。

　　文渊低声道：“师妹，喜欢吗？”华瑄娇柔地嗯了一声，轻声道：“喜欢……”身子微微一扭，娇声道：“文师兄，你……你拔出来啦。 ”文渊微笑道：“在师妹的身体里，很舒服呢。”华瑄一羞，一张脸直红到了耳根，低声道：“可是……我……我好想抱你。”文渊笑了一笑 ，说道：“好。”

　　两人下身缓缓分离，几道细丝仍然相连难舍。华瑄轻喘一声，转过身来，投在文渊怀里，小小的手掌摩娑他的背脊，脸蛋倚在胸前，阖上 眼睛，露出满足的笑容。文渊轻轻拍着华瑄的肩头，一手托起她的脸颊，两人不胜缠绵地轻轻啜吻，心中一片甜蜜，享受着激情之后的余味。

　　十景缎（九十九）

　　正在两人温存之际，忽听几声轻笑自林间传了过来。文渊和华瑄听见，都是大为窘迫，同时坐了起来。华瑄悄声道：“慕容姐姐来啦。”

　　只见小慕容从松树林中走了出来，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神情似嗔似笑，道：“好啊，我才离开一会儿，你们就胡来了？”文渊甚是尴尬，只是笑着。华瑄羞红着脸，低声道：“慕……慕容姐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啊？”小慕容面露捉狭之意，笑道：“不赶快回来，怕他被 你累死啦，我跟紫缘姐要怎么办？”

　　这回却轮到了文渊脸红，道：“别胡说啦。小茵，找到师兄了么？”

　　小慕容道：“找到啦！还有一位好漂亮的姑娘，和一只小猫，全都一起来啦。”

　　华瑄“啊”地一声，道：“那就是向师兄说的，我们以后的师嫂吗？”文渊牵了华瑄的手，笑道：“咱们去看师嫂去。”

　　小慕容轻轻咳了一声，笑道：“先把衣服弄整齐点，别给人看笑话了。”两人脸上一红，再将衣衫整理一阵。小慕容笑吟吟地绕到文渊背 后，又转到华瑄身前，突然凑到华瑄耳际，轻声道：“刚才他是不是从后面来的？”

　　华瑄吓了一跳，嗫嚅道：“你……你怎么知道？”小慕容笑道：“你前面衣衫沾的沙土特别多，那还用说吗？”华瑄一听，登时羞得面红 耳赤，慌忙拍拍身上尘土。

　　三人回到松树林中，文渊便见到向扬、赵婉雁两人正坐在一株松树下，慕容修远远靠着另一棵古松，眼光不对着众人。文渊抢先奔上前去 ，叫道：“师兄！”

　　向扬一见文渊，当即站起身子，笑道：“师弟，没受伤吧？”文渊道：“这要多谢韩师伯赶到，否则地宫之中，安危难料。师兄，你好多 了吗？”向扬道：“好得多了。”

　　小慕容牵着华瑄的手走到赵婉雁身前，笑嘻嘻地道：“妹子，这就是你的师嫂啦。”赵婉雁赶紧起身，面染红晕，慌忙说道：“哪……哪 有，我跟向大哥还不是……还不是夫妻……”说着脸蛋更加红了，又道：“你……你是向大哥的师妹吧？我听向大哥说过。”

　　华瑄极是开心，握住赵婉雁的手，笑道：“我是啊，可是向师兄都不太跟我说你的事。”说着凝望赵婉雁的脸，眨了眨眼。赵婉雁被她看 得一阵靦腆，低头微笑，偷偷看了一下向扬。

　　忽见一个白色身影自树后窜出，在赵婉雁脚边跑来跑去，呜呜而叫。赵婉雁弯下腰去，将小白虎抱了起来，轻声笑道：“宝宝，乖一点喔 .”小白虎闭上眼，把头靠在赵婉雁胸口，轻轻摩擦。华瑄没看过小白虎，觉得好玩，道：“师嫂，这是你的猫啊？”赵婉雁微笑道：“是只 小老虎。”说着脸上微微一红，道：“华姑娘，你别叫我师嫂啦，我……我……听着好奇怪啊。”

　　华瑄嫣然笑道：“那我叫你赵姐姐，好不好？赵姐姐，让我抱抱看它好不好？”

　　赵婉雁微笑道：“好啊。”将小白虎交到华瑄怀里。忽听杨小鹃叫道：“华妹妹，这只小家伙不太安分，你可要小心喔。”向扬和赵婉雁 闻言，想到日间杨小鹃被擒之事，不觉都有些尴尬。华瑄愕然不解，道：“什么意思？”一边轻轻拍拍小白虎的头。

　　小白虎窝在华瑄怀抱里，朝她胸口嗅了嗅，突然伸出舌头，往她衣襟之间的肌肤舔了一下。华瑄“啊”地惊呼一声，脸上发热，正觉微慌 ，小白虎又把头往她右边乳房依靠过去。赵婉雁连忙把小白虎抱了回来，在它额头上叩了一下，道：“才叫你要乖的，还要胡闹？”小白虎缩 缩头，呜地一叫。

　　华瑄转头一看，见到小慕容一副惊奇的神情，紫缘抿嘴微笑，颇觉不好意思，低声说道：“赵姐姐，还是你抱好啦。”

　　一众女子正自嘻笑，那边文渊引着向扬见过了韩虚清、任剑清两位长辈。向扬见韩虚清面如冠玉，气度超群，俨然一位有德君子，任剑清 却是粗旷随性，全没尊长模样，暗道：“师父同门四位，人品风范当真截然不同。”

　　韩虚清道：“既然向贤侄已然会合，那么我们即刻行远，以摆脱皇陵派的追击。至于这位赵姑娘……”话声一顿，脸色微见迟疑。

　　向扬休养之时，已听赵婉雁说了自己脱险始末，心道：“婉雁倘若回去，势必给她爹爹盘问，婉雁只怕应对不来，说不定龙驭清又会前去 侵扰，岂非危哉？”

　　上前几步，说道：“韩师伯，让赵姑娘跟我们一起走罢。”

　　韩虚清道：“我正是打算让她同行。她是靖威王府郡主，如果就这样回到京城，难保不会泄漏了我们的行踪。”向扬一拱手，道：“多谢 韩师伯。可是有一件事，须让师伯得知：赵姑娘与小侄同心同意，师伯其实不必多虑此事。”

　　赵婉雁想到能与向扬在一起，登感心中欢喜，但是思及童万虎等人大闹京城，父亲必定会派人四下追查自己下落。日后与父亲相见，也必 甚为难堪，不禁黯然担忧。向扬看出赵婉雁心事，走近她身旁，安慰道：“婉雁，现下再怎么担心，也是徒然，可是你必须先避过这场风波。 ”赵婉雁微微颔首，轻声道：“不要紧的，向大哥……我……我能跟你在一起，那就好了。”

　　众人分别乘上五辆马车，趁夜续往南行。行出三十多里，忽听远方马蹄得得，向众人乘车而来。韩虚清分派两名汉子前去应对，继续行车 ，过不多时，便没了人马跟随蹄声。

　　待得马车行缓，一行人来到京城西路十里外的一处市镇，天色也已破晓，晨光自车幕之间透了进来。韩虚清领着众人到了一间客栈，稍事歇息。任剑清腹里早已饿得空空如也，一进店里，第一个管的不是客房，首先据案坐下，叫道：“店家，打三十斤好酒来，再来十斤牛肉，五 只鸡鸭。”

　　华瑄奇道：“任师叔，你吃得下这许多东西么？”任剑清笑道：“肚子饿了，多花银两不算什么，吃得饱要紧。这些酒菜也不是我一个人 吃，难道你们没一个饿的？”朝韩虚清一指，道：“何况有我韩师兄在此，银两不必我来花，多少帐也由他付，大家大可不必担心。”韩虚清 摇头微笑，道：“任师弟，你这脾气总该改改。”任剑清哈哈大笑，眼见酒保拿了酒来，立时劈手夺过，斟了一大碗酒，咕噜噜一饮而尽。

　　小二、酒保殷勤侍奉，奔走不休，瞧来也是韩虚清事先布置好的安排。

　　文渊心道：“韩师伯心思慎密，着实令人佩服。看来任兄也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经过一天折腾，诸人都已十分疲累，紫缘尤其体力不继，昏昏欲睡。文渊看着，心中怜惜，扶着紫缘先行上楼休息。到了客房中，紫缘微 笑道：“文公子，你去陪师叔伯吧，我小睡片刻就下来。”文渊道：“没关系，我在这里陪你。”

　　紫缘脸上微红，低声道：“这……这不大好，要给人看笑话了。”文渊愕然道：“却是为何？”他担心皇陵派穷追不舍，若找到了此处，紫缘一人睡在房里，只怕有失，是以想在房中待着，以防万一。紫缘却心头怦怦而跳，细声道：“韩先生、任先生他们都在，又有那么多人， 我们怎能……怎能……在这时候同床共枕……”说到这里，一张俏脸更是红得玫瑰花瓣也似，羞得不敢正视文渊。

　　文渊一怔，才知她会错了意，心中一窘，慌忙说道：“紫缘，我只是想坐在房里罢啦。要是龙驭清派人追到，闯了进来，那不是糟糕之极 ？”紫缘轻呼一声，心里暗羞：“原来我想偏啦，我怎地会这样胡思乱想？”霎时之间，紫缘想到在地宫之时，曾和文渊听了一大场龙腾明和 骆金铃的燕好之声，顿觉身子一热，双颊发烫，低下了头，轻声道：“那……是……是我弄错啦，多谢文公子了，我……我要睡了。”

　　文渊见她神色娇羞，不禁心神荡漾，一听她说话，才回过神来，慌忙道：“啊，是。”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呆呆地站在 原地，看着紫缘掀开被子，调调枕头位置，上了床铺。紫缘被他看得害羞不已，却又有些甜丝丝地，朝着文渊嫣然一笑，拉下帐子，躺下就寝 .

　　眼见紫缘睡了，文渊迳自坐在桌边椅上，望着床边罗帐，只隐隐看得出紫缘的身影。过了不久，耳听几声细微轻缓的呼吸，紫缘已沉沉睡去。文渊心道：“紫缘当真是累坏了。她手无缚鸡之力，却要跟着我们受这些奔波劳累、诸多凶险，实在难为她了。此间事情一了，还是和她 回襄阳故居去罢，何况师妹、小茵也已能和紫缘相处融洽。”又想：“可是龙驭清野心勃勃，绝不会就此放过我们，师兄和赵姑娘也是处境堪 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后行事，不可不审慎思量。”

　　自我惕励一阵之后，文渊隔帐望视紫缘，心中柔情忽动，想要看一看紫缘。

　　手伸到帐子上，转念想到：“别要惊醒了紫缘，该让她好好休息才是。”又即收回了手，正想像着紫缘的寝颜是何等美丽，忽听门外有人 轻轻叩门，口中道：“文公子，你在这儿吗？”

　　文渊上前应门，见是凌云霞，说道：“凌姑娘有事么？”凌云霞一探头，见紫缘睡了，当即轻声说道：“韩先生和任大侠有事，请你下去 .”文渊回头一望紫缘，放心不下，亦复分舍不得。凌云霞见他如此神情，自也猜到了几分，笑道：“文公子，你下去罢，我帮你守着紫缘姑 娘便是。”文渊道：“这不是太麻烦凌姑娘了么？”凌云霞道：“小事罢啦，说来闲着也是闲着。”文渊推辞不得，当下道：“那么有劳凌姑 娘了。”将出房门，又回身朝紫缘一望再望，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到得客栈一楼，只见任剑清仍在大吃大喝，三十斤酒已空了二十七八，剩下的也是转眼便尽，但见酒坛酒碗多堆在任剑清、慕容修、向扬 、石娘子四人桌上地上，韩虚清等都只饮小杯。慕容修自坐一桌，一言不发，白酒一碗碗喝将下去，殊无半分醉意。向扬虽然身上有伤，却也 大碗饮酒，和任剑清谈笑自若。石娘子和蓝灵玉、杨小鹃坐在一起，也是喝得轻描淡写，脸色如常。赵婉雁、华瑄、小慕容等等几个年轻姑娘 都不太举杯，倒是对比鲜明。

　　任剑清见到文渊下楼，单手端起一只酒碗，叫道：“来来来，文兄弟，喝一碗罢！”文渊微笑道：“我的酒量可比师兄差多了，喝上几杯 尚可，大碗就不成了。”

　　韩虚清缓缓离座起身，神情严肃，说道：“文贤侄，你随我来。”文渊见他神色如此，怔了一怔，道：“韩师伯，怎么了？”韩虚清并不 回答，向客栈后门走去。文渊不明所以，跟在后头，心道：“韩师伯面色不善，难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变故么？可是任兄他们依然是谈笑风生的 啊。”又想：“也不尽然，该除却慕容兄不算在内。”

　　十景缎（一百）

　　正自想着，文渊已随着韩虚清走到客栈后，前堂众人的说话声已不能闻。韩虚清缓缓地道：“文贤侄，你今年多大岁数了？”文渊道：“ 今年十七。”韩虚清点了点头，道：“你方当年少，武功已有如此造诣，确是难能，也不愧了华师弟一番教导。”文渊躬身道：“多谢韩师伯 嘉许。”

　　韩虚清道：“却有一事，师伯不得不说你几句。”文渊道：“恭聆师伯教诲。”

　　韩虚清说道：“文贤侄，你可有家室？”文渊道：“小侄尚未成家。”韩虚清道：“那位紫缘姑娘，与你是什么关系？”文渊一怔，道： “韩师伯为何有此一问？”

　　只见韩虚清双眉一轩，道：“方才你送紫缘姑娘上楼时，我已听人说了，包括华瑄贤侄女、紫缘姑娘在内，以及那”大小慕容“中的小慕 容，与你之间都有情意，可有此事？”文渊脸上一红，道：“是。”

　　韩虚清脸色严正，说道：“文贤侄，你或许尚因年少，稳重不足，但是如此耽于男女之情，并非英侠之辈所当为。我辈行走江湖，以品德 心术为第一要紧，于情爱一面，切莫陷溺过甚。当今天下，虽无大乱，却也非太平盛世。文贤侄，你涉世未深，日后经过一番江湖历练，将来 大有可为，但是红颜祸水，虽非必然，却是不可不慎。师伯之所以要说你，是看你用情太过，若不克制，非但误了这三个姑娘，亦复自误。”

　　这一番话说来，虽不是疾言厉色，但是韩虚清以师伯之尊而发斥责，文渊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噤口不语，暗自思量：“当真如此？我对师 妹、紫缘、小茵的情意，再也不会对第四个女子这般了。她们一心一意的待我，彼此又都亲如姐妹，这等福缘，当真是我修也修不来的。可是 言笑晏晏之后，焉知她们心中没有抑郁牵挂？”想到此处，文渊只觉脑中一片浑沌，深怕自己已如韩虚清所言误人误己，不由得心起惭愧，低 声道：“师伯教训得是。”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不然，四人之间的情爱关系，其实甚为单纯平稳，除了紫缘身遭不幸，经历坎坷，以及赵平波从中阻挠之外，华瑄和 小慕容的恋情都是水到渠成，幸福喜乐。在文渊所想，他绝不愿辜负任何一位姑娘，使她黯然神伤。

　　而三女能够互相接纳，本是最好不过，可是韩虚清此言一出，文渊不觉再次深思，隐隐觉得心里不安。

　　韩虚清见他神情迟疑困惑，知他心意有变，脸色稍霁，温颜道：“你好好想一想罢，这三名女子，要算华瑄贤侄女最为良善，可为你一生 良配。小慕容和紫缘姑娘虽是美貌，却非你所该迷恋。”

　　文渊正想着许多事端，突然听到韩虚清此言，心中一凛，道：“韩师伯，你说什么？”

　　韩虚清道：“想那小慕容是武林中着名的小魔头，虽无大慕容的种种狠辣事迹，但是究属旁门左道，非是我等武学正宗人士。单说最近， 京城铁云镖局运镖路经江南，就被此女半路劫镖，杀伤非少。大慕容剑下伤过的黑白两道人物，也是难以数计。此等人物，如何能与你结得姻 缘？”

　　文渊听了，脸色陡变，待要出言替小慕容抗辩，又听韩虚清道：“那位紫缘姑娘，原是秦楼楚馆中的女子，出身不正，并非清白人家。纵 然她举止温雅，碍于身分，只怕也未必是出于真情。与此烟花女子为侣，岂能对得起你师父再天之灵？文贤侄，这两名女子与你相识未久，心 意难料，只因容颜过人，便令你失了方寸，实非幸事。华瑄贤侄女与你相处日久，虽无媒妁之言，但是在情在理，或论相貌武功，均可与你匹 配。你师父已然辞世，师伯便有责任看顾你们师兄妹三人，这件终身大事，师伯亦可为你俩撮和，此后便与紫缘、小慕容二女再无纠缠，他日 莫再有此女色之误，那就不亏师伯一番心意了。”

　　文渊一字一句的听下来，如同一个个霹雳打在心上，直至韩虚清说完，文渊呆了一呆，忽然双拳一紧，大声叫道：“韩师伯，你弄错了！ ”这句话直呼而出，已有些顶撞之意，韩虚清脸色一变，道：“怎么错了？”

　　文渊一振衣袖，道：“韩师伯，你能认同师妹，加此赞誉，小侄极是感谢。

　　但是你对慕容姑娘和紫缘姑娘所知不多，怎么能妄下定论？慕容姑娘从前行为确有失当，小侄初次与她相识，便是一次打斗所起。可是慕 容姑娘与我相处以来，再也没有任何滥伤无辜的恶事，而且她本性不坏，且又善体人意，虽称魔头，但是并无放荡邪行，实是难得的好姑娘。 “

　　韩虚清听着，眉头一皱，暗暗摇头。文渊又道：“再说紫缘姑娘，她身在风尘，非出本愿，实在是恶徒所为，致使她流落青楼。可是她的 心志节操，却是冰清玉洁，绝非寻常烟花女子所能比拟。韩师伯，你没有听过她的琵琶声，清幽高雅，有如仙乐，没有脱俗的心境是弹奏不出 的。紫缘姑娘的名声，天下俱闻，岂是只因容貌出众而已？韩师伯可到杭州打听，紫缘姑娘帮助过多少平民百姓？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小 侄对她倾心，绝不是贪恋美色之故，韩师伯当可察知。”

　　他一边说着，语声渐大，不自觉的神情激昂，韩虚清脸色却渐渐铁青。

　　待得文渊讲完，韩虚清便道：“如此说来，这三个女子，你一个也放不下了？”

　　文渊道：“情意深重，小侄不能辜负。”

　　韩虚清气恼之极，怒道：“好一个不能辜负！你……我只道你熟读圣贤经史，该当明识大体，懂得利害轻重，不料你竟深陷儿女私情，不 能自拔，还要强辩！

　　人生在世，任重道远，你身负本门绝艺，该当将之发扬于行侠之间，明是非，辨善恶，方不负你师父、师伯的期望。你若沉迷女色，如何 能成就大事？“说到此时，已是声色俱厉。

　　文渊见到师伯怒气冲冲，心中忐忑，但他个性虽然和顺，可是心意既定，便决不动摇，当下一个躬身，道：“韩师伯，在我而言，当今人 生大事有三，那就是好好照顾师妹、紫缘姑娘和慕容姑娘，让她们过得平安喜乐，时有笑语。这三件大事一般的要紧，不分轻重。其他种种， 即使再如何重要之事，也都排在第四大事、第五大事、第六大事，依此类推。若说修练武功，我也不会因而懈怠，眼下固然她们都安然无事， 但是难保日后有所危难，我自是要竭力保护，武功是不能少的。韩师伯，你不必担心我因而丧志。”

　　这些话说出来，韩虚清脸上已是难看之极，只见他猛一摆手，衣袖扬处，地上一声闷响，震起一片飞沙。只听他说道：“好，好！男女之 情，竟让你沉沦至此，师伯也不说什么了。”说着叹了口气，显得失望已极，不再说话，迳自走回客栈之中。

　　文渊站在原地，心道：“韩师伯定然生气得很，可是话不说清楚，以后又会多生麻烦。唉，韩师伯这样说紫缘，要是给紫缘听到了，不知 有多难过。”正自想着，忽听任剑清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文兄弟，发什么呆？”

　　文渊侧身一看，只见任剑清从院落一角走了过来，何时来到，文渊全然没有知觉。文渊微笑道：“只是想点事情。任兄，你在旁边听了多 少？”

　　任剑清道：“从头听到尾。韩师兄找你过来，我就看他脸色不好，跟来瞧瞧，果不其然把你训了一顿。”文渊道：“任兄觉得如何？”

　　任剑清耸耸肩，道：“女人的事，我是避之则吉，没有切身体验。不过我说文兄弟啊，韩师兄虽然古板些，但是说这番话，其实也有几分 道理。”

　　文渊道：“这我知道。”任剑清道：“知道便好。文兄弟，老实说罢，你跟这三位红粉知己，似乎都没碰上什么灾厄危难，至今还能相处 得好，那还罢了，可是往后若真有什么波折发生，你真能将她们通通保护得了？这我很有些怀疑了。”

　　文渊神色凛然，道：“师妹也好，慕容姑娘也好，紫缘姑娘也好，都是我所必须守护的，谁伤害她们，我便是拼尽性命，也不能容。”

　　任剑清怔了一怔，笑道：“从没见你认真成这副模样的。好罢，要真碰上了这等事，在你拼尽性命之前，先告知任某一声，就算你的性命 依然拼得干干净净，好歹帮你收个尸。”文渊笑道：“多谢任兄义气深重了，只盼你没机会帮我这个忙。”任剑清哈哈大笑，猛一拍文渊肩膀 ，道：“那就最好。不啰唆了，进去罢，就你还没喝酒哪。喝酒，喝酒！”说着拉住文渊，走回客栈之中。

　　十景缎（一百零一）

　　两人回到堂前，任剑清拉着文渊坐下，斟了两大碗酒，笑道：“文兄弟，别说你喝不了这一大碗，你师兄可是一口气喝了十碗也不止。”

　　文渊朝向扬一望，道：“师兄，你内伤未愈，不宜饮酒太多啊。”赵婉雁正坐在向扬身边，跟着轻声说道：“是啊，向大哥，连文公子也 这样说，你就节制些嘛。”向扬手中正端着一个酒碗，听得文渊和赵婉雁这般说，只得暂且放下，笑道：“好罢，好罢。师弟，你来陪任师叔 喝。”

　　文渊本来不善杯中物，平时只偶尔小酌几杯，此时一大碗酒摆在面前，酒气扑鼻，登时有些禁受不起，捧起了碗，道：“任师叔，我就只 喝这碗，再多可就受不了了。”任剑清笑道：“你们都不喝，等会儿只好我一个人喝。”两人对饮一碗，文渊便换上了普通酒杯。

　　虽然正当白日，但是经过大战奔波，人人困倦，众人吃喝一顿，酒饱饭足之后，便各自上楼歇息，只慕容修依然自顾自地喝着酒，不出一 声。

　　蓝灵玉和石娘子、杨小鹃正要离席上楼，走过慕容修桌边，蓝灵玉忍不住向慕容修望去，只见他眼光对着空处，对三人不理不睬。蓝灵玉 不禁心中有气，心道：“你跟到这里，却又一句话也不说，这算什么？”她摸不透慕容修的用意，一路上已是烦闷不堪，慕容修偏偏又对她视 若无睹，心里暗暗气恼，却是无处发泄，想到昔日所受的种种侮辱，思及慕容修断指之事，更加心烦，一甩头，跟着石娘子上楼去了。

　　那边华瑄不胜酒力，虽然没喝多少酒，也是沉沉欲睡，竟然便趴在桌上睡着了。小慕容扶起华瑄上楼休息，文渊挂念紫缘，便先回到紫缘 的房里。

　　一进房，但见紫缘已醒了过来，坐在床边，不知想着什么事，静静地出神，却不见凌云霞在房中。紫缘听得开门声，往文渊这里看来，微 微一笑。

　　文渊轻轻带上门，说道：“紫缘，怎么不睡了？”紫缘嗯了一声，轻声道：“没关系的，我……我已经不累啦。”

　　文渊见她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却犹有疲态，当即走上前去，坐在她身边，微笑道：“别太逞强，若要避开皇陵派追兵，这几天说不定还得赶路，能休息便多休息罢，坏了身子就不好了。”紫缘应了一声，低下头，又淡淡地笑了一笑，像是在高兴着什么。

　　看着紫缘浅露娇笑，文渊不觉心下甚奇，道：“紫缘，有什么好笑的事么？”

　　紫缘低着头，轻声说道：“没有啊。”

　　她说这话时，脸上飞起了淡淡的红晕，梨涡浅现，巧笑嫣然，神韵极是娇美，文渊不禁心动，轻轻搂住紫缘。紫缘转头凝视文渊，眼中深 孕情意，柔声道：“文公子，我问你一件事，你……你可要认真回答。”文渊道：“什么事？”

　　紫缘脸上现出靦腆之意，轻启樱唇，说道：“文公子，照你看来，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大事，该是什么？”文渊一愕，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道：“这……怎么忽然问这个？”紫缘双颊一红，细声道：“你回答就是了嘛。”

　　文渊嗯了几声，道：“这个……这个……”接连又嗯了几声，一时不知如何出口，却见紫缘含羞微笑，轻轻地说道：“你的大事，是好好 照顾要瑄妹、茵妹还有我，让我们平安喜乐，时有笑语，是不是啊？”

　　这话说出，文渊登时“啊呀”叫了一声，大为尴尬，道：“你……你……你怎么……”一时间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紫缘见他吃惊非小，不禁掩嘴微笑，轻声道：“你跟韩先生在下面院落说话，凌姑娘听到了，就把我叫了起来，我……我也就听到啦。”

　　知道紫缘把他跟韩虚清的对话全听在耳里，文渊不禁面红耳赤，立时窘得不知所措。他与紫缘虽也时有情话绵绵，互诉爱慕，可是这番话 却是他不惜反驳师伯、为紫缘和小慕容辩白所发，意义又自不同。紫缘初时藏在窗边，不敢探头去看，生怕被两人发觉。耳听得韩虚清对自己 节操心境有所怀疑，左一句出身不正，右一个烟花女子，说得她心里又是伤痛，又是担心，生怕文渊在韩虚清的正言诃责下情意生变，竟然默 默接受，自己的一片深情便要付诸流水。不料文渊宁可当面得罪尊长，也不肯唯唯诺诺、虚与委蛇，只是全力回护她和小慕容，怎么不教她心 花怒放？这几句言语说来，比之千言万语的情话更加受用，紫缘只觉心中一片温暖，惊喜之余，哪里还能再睡得着，只是想着文渊说的字字句 句，越想越是甜蜜。这时文渊便在身边，她左思右想，直言而出，虽然心里害羞，也顾不得了。

　　文渊微一定神，搂着紫缘的双手更紧了些，轻声道：“紫缘，你……你可千万别把韩师伯说的话当真，他对你所知太少，那些话……你不必太在意的。”紫缘倚在文渊胸前，娇羞难言，轻声道：“我不会在意的，他这样说我，我也很快就忘啦。不过，你……你说的话，我是一辈 子也不会忘的。”

　　文渊心中怦地一跳，听着紫缘软语诉说，但觉情满胸臆，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脸蛋，轻轻转了过来，深深相吻。一吻之下，紫缘全身发烫 ，容色更增羞涩，轻声道：“你……你累不累？”文渊低声道：“有一点点。”紫缘声音压得更低，说道：“那……那……可以的话，我们一 起……一起……”

　　说着说着，已是满脸通红，伸手往床铺一指，心里有话，只是羞得不敢说出口来。

　　见到紫缘忽然如此主动，文渊不能无动于衷，心动之余，仍在她耳边轻声道：“之前你才说，我们不该同床的啊。”紫缘娇躯一颤，神态 忸怩，羞答答地说道：“是……是啊，可是……可是……我……我当真……真是欢喜极了。”稍一迟疑，极轻极轻地说道：“文公子，今天… …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害怕了。”她字字说来，吐音轻柔婉转，情致缠绵，清澈的瞳仁中却显得十分坚定。

　　文渊想起当日在京城郊野与紫缘缠绵，却触及了紫缘的过往创伤，一直不知如何助她克服才好，是以谈情说爱之余，总是不曾再提云雨之事。这时却是她鼓起勇气，自行表明，可见她对自己用情之真挚，已是胜过世间一切，不由得又是爱怜，又是感动，轻声说道：“紫缘，我… …我真的可以？”

　　紫缘强抑羞意，趁着满心欢喜、情意如潮之时，方能说出这一句话，心头鹿撞，听得文渊出言相询，又是一羞，别过了头，细声细气地道 ：“当然可以……除了你，谁也不行。你……你不是要我……平安喜乐么？”她越说越轻，脸上露出羞赧的微笑，白嫩的肌肤下透出粉红色泽 ，动人心魂。

　　文渊听她如此说，胸口热血上涌，坐直了身子，道：“紫缘，我文渊此生此世，定不负你。”紫缘低眉垂首，心中喜孜孜地，心跳加快， 犹如打鼓一般，轻声道：“我也是，我……我这一生，永远跟着你。”

　　两人的手慢慢握在一起，四唇相对，重叠在一起，亲匿的声音缓缓回荡，说不尽的温馨旖旎。此时此刻，文渊的心里只有紫缘，紫缘的心 里也只有文渊，一齐落入柔情漩涡，再也分舍不开，吻、拥抱、抚摸，无一不是缱绻深情，至于极处。

　　紫缘心神荡漾，依在文渊耳鬓，轻声呢喃：“文公子……”玉手轻抚，探索着文渊上身，慢慢为他宽了衣带。文渊横抱紫缘，将这美丽绝伦的娇躯轻轻放在床上。此时紫缘依然穿着龙宫派的男子衣衫，可是装扮虽异，不掩其美。文渊见了，不禁发出赞叹之声，说道：“紫缘，你 穿什么都这么好看。”紫缘心里一甜，微笑道：“这是那些人穿的，我不喜欢，还是把它……”说到一半，便即住口，粉脸渐起羞红，文渊接 道：“把它……褪下来么？”紫缘躺在床上，羞得满脸发热，已是默许。文渊心中一荡，深深吸了一口气，慎重地伸出双手，松开了她的腰带 ，低声道：“紫缘，坐起来好吗？”

　　紫缘嗯了一声，柔顺地依言坐起，由于腰带已然解开，衣襟便也随之敞开，内里仍是穿着那件肚兜。其时她心情羞喜交集，心头狂跳，衣 衫一解，冰肌雪肤现于少许布料之外，几滴香汗缓缓流下，清丽之中，另有诱人风韵，顿时引得文渊身心剧震，险些难以自制，好不容易才勉 强定神，双手按在紫缘双肩，极轻巧地向外拂动。不知是紫缘肌肤太过滑嫩，还是那衣服知情识趣，自己先行退避，便顺着紫缘手臂滑了下来 ，轻轻落在床上。

　　剩下最后一件小小的肚兜，文渊不敢贸然下手，双眼窥视紫缘神色，但见她双眸朦胧，如醉如梦，虽带娇羞，却没有抗拒之意。文渊正欲 除去她上身最后的掩蔽，忽听紫缘轻声道：“等……等一下……”

　　就文渊而言，紫缘的心情比一切都来得重要，一听紫缘这话，毫不迟疑，立即停手，柔声道：“还是会怕么？”语气中洋溢关心之意。

　　紫缘却摇头微笑，低声道：“你……你还没有当真见过我的身体……对不对？”

　　文渊点了点头。紫缘俏脸生晕，轻声吐言，声音几不可闻，悄声道：“我……我自己来……”双手伸到背后，双眼缓缓闭起，将肚兜的系 带解了开来，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一松，胸前唯一的衣物也飘然落下。

　　文渊轻呼一声，几乎连气也不敢透一口，只觉脑中微感晕眩，热血沸腾。眼前呈现出来的胴体，没有一分可挑剔之处，固不待言，而令人 赞叹之处，却又说之不尽。那秾纤合度的身段，衬托一对雪玉也似的嫩乳，搭配着圆润的肩，柔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肌理下蕴藏着淡淡的嫣 红，不但流露在紫缘娇嫩的身材上，也融入了她的羞赧容颜。

　　纵以文渊的才学之高，此时脑海也是一片空白，心想：“世上的诗词歌赋何其多，高谈妙论何其多，名言锦句何其多？可是……可是…… 紫缘的身体这样美，哪里有足以描绘的？”在他心里，以紫缘之美，自然胜于洛神赋，远过清平调，曹子建、李太白再世亦未必能言矣。

　　十景缎（一百零二）

　　霎时之间，文渊只觉浑身火热，一动也不动地望着紫缘，目光所及，看得一寸肌肤，心上便重重跳了一下。紫缘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心里 越发害羞，垂下了头，轻声道：“文……文公子……”文渊身子一震，慌忙道：“什么？”紫缘脸颊泛红，轻声说道：“那个……裤子……你 来脱好吗？”

　　文渊看到紫缘上身赤裸，已经是血脉贲张，脑中混混沌沌，听得紫缘口出此言，更是心弦摇荡，连忙强自定神，深深呼吸几下，双手搭在 她腰际上，如临大敌，谨慎地缓缓拉下。紫缘口中呼出一口轻喘，羞得阖上双眼，不敢观望，只感受到文渊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脱下了她的裤子 ，停顿一阵，又去脱她亵裤。紫缘“嗯”地轻轻出声，眉梢一颤，心中又慌又羞，又是紧张，仍然不敢睁开眼来，心里只想：“他……他脱掉 了……我的身体……全部都给他看到了……”

　　文渊却也是闭着眼睛，一边把亵裤往下脱去，生怕自己边脱边看，立时便会把持不住。直至亵裤顺着两条白皙如玉的腿上卸下，文渊心中 也已越跳越快，用力呼了口气，缓缓开眼。

　　一睁开眼睛，文渊忍不住低声惊叹，一颗心仿佛便要蹦了出来，喃喃地道：“紫……紫缘……你……你好美，真的好美！”

　　一丝不挂的紫缘，柔美的体态没有任何掩饰。听到了文渊的声音，紫缘也已睁开了眼，含情脉脉地望着文渊，脸上的羞意似乎渲染了一身 ，雪一般的肌肤被娇艳的桃红色衬托，美丽得让人晕眩。似乎被文渊的目光所刺激，紫缘胸前的两点小巧花蕊娇羞地随着心跳颤抖，下身的秘 境之中，也泌出了些许清澈的露水。

　　此时的紫缘，全身上下都是绮丽的景色，那羞怯而深情的脸庞，虽然没有启唇言语，却是无声胜有声。

　　这时的文渊，所看到的已不只是绝美的胴体，而是紫缘对他最深挚的情意。

　　一时之间，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想带给紫缘最高的幸福，一伸手，捧着紫缘的脸，凑上前去，温柔地亲吻紫缘的唇 .紫缘眷恋地回吻着，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两人的舌头缠绵不休，源源不绝的情意迅速扩散在两个亲密的身体。

　　长吻、短吻，交替的空隙中，又被恩爱的喘气声交织充斥。紫缘的娇躯已经倚在文渊身上，缓缓去除对方身上仅存的衣物。文渊的手梳弄 着紫缘的轻柔长发，爱抚香肩粉颈，同时以吻来陶醉紫缘的心。

　　紫缘的情绪犹如被一波波的浪潮抛动不止，一次绵密的啜吻过后，重重喘了口气，神情难耐地呢喃：“文……文公子……我已经……已经 ……好热……”

　　文渊也吻得心神激荡，衣裤早已尽褪，两人赤裸相对，情浓难解，已非热吻所能抑制。紫缘缓缓躺在床上，胸口起伏波动，喘声娇柔，望 着文渊，只等他行动。

　　文渊横坐紫缘身侧，低声道：“紫缘，如果等一下觉得不舒服，千万要说啊。”

　　紫缘喘息稍缓，柔情无限地望着文渊，轻轻说道：“你……你别担心，我……我的心里，现下……只有你

　　而已……“说着，伸出一只纤纤柔荑，握住了文渊的手，微笑着说道：”可是……要温柔喔，我……能跟心里的人这样，是第一次……所 以……所以……“说话之间，脸蛋已是红扑扑的娇嫩可爱。文渊握紧她的手，在她脸颊轻轻一吻，微笑道：”好，我知道，不够温柔，你就打 我罢。“

　　紫缘心里一阵甜蜜，轻声道：“那……那你来啊。”

　　面对这么一个娇美可人的身体，文渊光是看着，已经是热血如沸，方才一番拥吻，更激得他情烈如火。但是文渊最在意的，仍是紫缘的感 觉。此时他以满含爱怜的手，慢慢触碰着紫缘的肩膀，逐渐向下抚动，在那纤细的手臂上轻轻掠了一圈，接着游移前往胸侧。

　　当文渊的手指碰到紫缘的乳房，两人的身子一齐震了一下。紫缘本已羞涩，只这么碰得一碰，也是刺激非小，芳心紊乱，不禁“啊”地吐 了口气，充满了娇柔声气。

　　文渊手指一一搭上紫缘酥胸，轻轻挑弄几下，只觉着手处滑腻绵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流遍全身，真令人爱不释手，心里不由得怦 怦直跳，低声道：“紫缘！”紫缘眼睫颤动，凝望文渊，轻声道：“文……文公子……我没关系……”文渊一点头，继续轻巧地以手指搓揉两 粒乳首，手掌轻轻抚动挺秀的双峰。

　　随着文渊的双手动作，紫缘的心情似乎放松，又似乎越绷越紧，曼妙的身体因情动而轻轻摆荡，唇齿之间逸出了动人的娇声：“嗯……嗯 ……啊……哈啊……嗯嗯……啊……”声音之迷人，直令文渊魂为之销，听着听着，几乎便要醉了一般。文渊心摇神驰，更加气血翻腾，手下 动作不由得快了，娇嫩超凡的双乳上香汗点点渗出，晶莹可爱。一对小巧玲珑的顶端也早已立起，把紫缘心中的舒适快意诚实地反映出来。

　　紫缘被文渊一番挑逗，心中兴奋得火热，却又忍不住靦腆之意，面泛桃花，那娇滴滴的模样配上羞赧的神情，真令文渊惜怜不已，唯恐太 过激烈，会让初试温存的紫缘承受不了，当下低声道：“紫缘……还好么？”

　　紫缘樱唇微张，先是几声诱人的呻吟，稍稍喘息，才勉力说道：“哎……啊哈……文公子……我……我……好喜欢……”又喘了口气，一双纤手按着床，撑着身体坐起，轻声喘道：“文公子……我……我想要你……抱我……好不好？”

　　耳闻恋人软语相求，文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一环臂，便将紫缘搂入怀中，竭力爱抚她每一寸的滑嫩皓肤。紫缘被他抱着，沉醉在他的重 重爱意中，喘息声急促了起来：“啊、啊……嗯、呃、啊啊……”

　　她每一声满怀春情的娇吟，都像把文渊的心淋上了一片蜜糖，甜得不能再甜。

　　文渊越听越是兴奋，下体热血狂聚，已经开始蓄势待发，双手不住在紫缘娇躯各处来去搓揉，连连吻着她的肩颈，只是不肯吻在她唇上， 方能听得到这般美妙的娇啼。紫缘紧紧抱着文渊，抚摸着他结实的背脊，双腿不自觉地两相厮磨，引得流泉四溢。

　　文渊吻了下紫缘的耳朵，轻声道：“紫缘……你……你的声音好好听，简直……简直……”紫缘正自意乱情迷，听到文渊这样说，更是羞 涩，呢喃道：“简直……什么？”文渊伸手揉着紫缘柳腰，低声道：“简直……跟你的琵琶声不分上下喔……”说着手掌下移，在她臀上来回 抚摸，不胜爱怜。

　　紫缘一听，羞得玉颊似火，偏又给他这么一摸，忍不住一声呻吟，其音娇美之中，带着几分刚刚醒觉的矜持，却又隐藏不住强烈的快感，只比先前的声息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好给文渊的言语下了个注脚。紫缘喘着气，梦呓般地说道：“文公子……你……你怎么这样……取笑我… …啦……啊、啊……”

　　文渊持续爱抚，低声道：“你……你还叫我文公子吗？”紫缘星眸半睁，爱恋地看着文渊，脸颊羞红，软语说道：“那……那……嗯…… 我叫你……嗯……”

　　还没说出，文渊身体缓缓横卧，两人面对面横躺在床，互相交缠，淋漓汗水立时沾染了床单。紫缘知道快将进入正戏，心中怦然，低声道 ：“我……我的心……跳得好快哦……”

　　文渊让她仰躺在床，自己悬在她上方，低声道：“紫缘，我们……要开始了喔。”紫缘嘤咛一声，看见文渊下身阳具挺立，已是剑拔弩张 ，随时便能攻入自己身体，不禁心里紧张，轻轻说道：“我……我不会怕的……一定……”

　　眼见紫缘神色虽然极是坚决，但仍颇有羞意，文渊示以一个安抚的微笑，两人再一次深深地交吻。文渊腰身慢慢下沉，先端碰到那湿润的 私处，尚未进入，紫缘已觉全身一烫，轻呼一声，蛾眉微蹙，脸上的神情复杂之极，略带哀怨地望着文渊，轻轻唤了一声：“渊……”

　　这一声呼唤飘入文渊心坎，便如一圈圈涟漪荡了开来，声音醉人到了极处，又是满怀真情，文渊听得一阵冲动，连声低呼：“紫缘……紫 缘！”腰下向前挺去，开始进入紫缘下身温柔乡。虽然紫缘已经不是处女之身，可是她洁身自爱，在经历过去的劫难之后，直至与文渊相恋， 再也没有轻动情欲，私处极紧，文渊也不易探访，阳具受阻，甚难前进，只得稍稍加力。

　　紫缘“啊”地叫了出来，娇躯猛地一下剧颤，蜜液被阳具逼得缓缓涌出。紫缘哀声呻吟，玉手攀着文渊肩头，叫道：“渊……渊……嗯啊 啊……啊……噢…

　　…我……慢一点……啊……“此时文渊阳具只进入些许，听了紫缘呼唤，连忙暂停去势，先行退出，喘了口气，低声道：”紫缘，觉得… …不好么？“

　　紫缘连声娇喘，双乳剧烈波动，好不容易稍稍回神，才微弱地说道：“不……不是……我……我好高兴……真的……可以……可以和你… …一起这样……”

　　说着说着，眼眶中闪耀着点点泪光，脸上却沐浴在喜乐的神气中，只隐含了少许刺激过甚的疼痛。

　　文渊轻快地吻了一下她的樱唇，柔声道：“紫缘……以后，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紫缘轻轻拭去眼角泪珠，露出恋慕的微笑，柔声道： “一定……”

　　十景缎（一百零三）

　　是夜，一行人依然留宿客栈。韩虚清派出数名部属分路探查，确保龙驭清没有派人寻到附近，又命人购置衣衫，让众人换了穿着装扮。客 栈之中，其他投宿客人全是韩家属下，竟无外来客商，自是韩虚清另外做了安排。

　　华瑄、小慕容虽然各有客房，可是一到晚间，仍是自然而然地聚到文渊房里。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晚紫缘也留在文渊房中，流连不肯离去。小慕容看着文渊和紫缘今天异常亲密，言笑之际，情意自然流露，不似从前 淡淡地若有若无，心里已猜到了几成。不一会儿，文渊有事离房一阵，小慕容逮到机会，靠到紫缘身边，悄声说道：“紫缘姐，今天你跟他做 了什么事么？”

　　紫缘一听，脸上浮起了些许红晕，微笑着偏过头去，低声道：“哪……哪有什么事？我可不明白了。”小慕容见她神情娇羞，心里更加笃 定，笑嘻嘻地道：“好罢，什么事也没发生，紫缘姐，恭喜你啦！”

　　华瑄大惑不解，道：“慕容姐姐，有什么要恭喜的啊？”小慕容笑道：“紫缘姐得偿心愿啦，怎么能不恭喜？”紫缘脸上又红了几分，只 是微笑不语。华瑄隐隐约约也已知道，“啊”地一声，叫道：“紫缘姐姐，你跟文师兄……”脸上微热，压低了声音，轻声道：“跟文师兄… …做过了？”

　　紫缘羞涩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华瑄轻呼一声，依到紫缘身旁，拉着她的手臂，低声道：“紫缘姐姐，你……你觉得怎么样？会怕么？舒 不舒服？痛不痛啊？”

　　紫缘低头微笑，微现靦腆，轻声说道：“其实，都还算好……”华瑄急道：“什么叫还好嘛？紫缘姐姐，文师兄人虽然很好，可是……可 是有的时候，做起这件事来，也会有点过分，所以、如果、如果……”她想到紫缘曾经不幸失身，一听到她已经和文渊结合，忍不住担心她感 受如何，一串话迸了出来，越说越急，越不清楚。

　　小慕容在一旁笑道：“妹子，你着急个什么劲呀？你不看看紫缘姐笑得多开心，定然是顺心如意了。”华瑄睁大了眼，道：“紫缘姐姐， 真的么？”紫缘颇觉不好意思，轻声道：“也不尽然，我……我怕痛，所以……”说着脸上一热，含笑不语。小慕容想起了自己和文渊在破庙 中缠绵的景象，心中怦然，道：“没有全部进去么？”紫缘一抿嘴，羞红着脸，轻声道：“进来了一些，不过……不过……真的满痛的，实在 ……实在是受不了，他动了一下，我就全身乏力，都快昏过去了。”

　　说到了闺房中事，三个少女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同时想着文渊和自己的云雨经过。华瑄悄声道：“文师兄还是继续做么？”紫缘轻轻搓着手，轻声道：“这……他说……来日方长，要是我真的承受不住，以后……以后可以慢慢来……”

　　小慕容道：“那……他没有射出来么？”

　　紫缘羞得满脸通红，嗔道：“茵妹！你……你怎么好这样说？这种事……哎……”小慕容的脸也红了，伸了伸舌头，低声道：“我可想不 出别种说法啦。到底……到底怎样？”紫缘低下了头，掩不住娇羞之意，轻声道：“文公子他……

　　他弄在我身上啦，都弄在胸口上……“华瑄目瞪口呆，只觉脸颊发热，轻声道：”紫缘姐姐，这样会舒服么？“紫缘心里一跳，含糊地道 ：”不……这……我想还是照一般的来……比较……比较好些罢。“

　　正说话间，忽听门板呀然而开，文渊走了进来，道：“什么事情照一般来？”

　　他这一走进，把紫缘、华瑄、小慕容都惊了一下，又窘又羞。文渊没听到先前的说话，见到三女神态忸怩，不禁一愕，道：“怎么啦？”

　　小慕容望了文渊一眼，脸颊微红，娇声嗔道：“还不都是你？你跟紫缘姐好过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么？”文渊呆了一呆，搔搔头，陪笑 道：“还没说罢啦，难不成还会瞒着你俩吗？”小慕容俏脸一板，佯怒道：“谁知道呢？紫缘姐当然不打紧，但若你这回是出去拈花惹草，我们可不是通通被蒙在鼓里？”华瑄柔声道：“慕容姐姐，文师兄不会这样啦。”小慕容小嘴一噘，道：“那可难说啦，像你跟紫缘姐这样心肠 软，怎么制得了他？”紫缘掩嘴微笑，轻声道：“好啦，茵妹，别胡闹啦。”

　　文渊朝着小慕容拱手作揖，笑道：“好罢好罢，算我错了，今天一个晚上给你赔罪就是，成不成？”小慕容心里一羞，面露娇笑，低声道 ：“不要脸！那还不是给你占便宜？”文渊见她终于装不下去，笑了一笑，道：“不说笑啦。紫缘，小茵，师妹，石姑娘她们正要出去洗浴， 找你们一同去。”

　　华瑄奇道：“出去？不在客栈里么？”文渊道：“石姑娘她们下午外出，说是在西边郊野找到一处小河，可以到那儿去洗，比客栈准备起 来方便。”华瑄喜道：“好啊，我早就想洗一下澡了。文师兄，你也一起来么？”文渊微笑道：“你们姑娘家一起洗罢，我怎么能去？”华瑄 脸上一红，细声道：“跟我们洗有什么关系？”

　　小慕容笑道：“妹子，你忘记还有巾帼庄的四位姑娘啦？要是这家伙也来，一不小心，说不定我们又要平白无故多了四个好姐妹，你道如 何？”紫缘听着，不禁轻声笑了出来。文渊苦笑道：“小茵，你就这样一点也不信任我？”小慕容眨了眨眼，笑道：“这叫防范未然，先教你心里有数，可不准你又多个三妻四妾的。”文渊笑道：“万万不敢。”紫缘登时又想起文渊与韩虚清的一番对话，心里一阵暖烘烘地，不经意 地露出微笑。

　　三女便即下楼，只见巾帼庄四名庄主已在堂前等待，赵婉雁正从另一边阶梯下来。华瑄兴高采烈地上前拉住赵婉雁，道：“赵姐姐，你也 一起来么？”赵婉雁靦腆地笑了笑，低声道：“是……是啊，我跟向大哥说过了。”

　　小慕容笑道：“洗得香喷喷的，晚上好陪着向公子么？”赵婉雁低下了头，羞得耳根红透，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啦，向大哥受了 伤，应该休息……”

　　诸女出了客栈，一路谈笑，往西而去。其时夜阑人静，不多时出了市镇，旷野之中，但闻虫声唧唧。又走了一阵，便听流水潺潺，到了一 处河谷，边岸河水清浅，岩石树丛零星散布，上游来自一片森林，四下幽静，料想夜里无人来此。

　　石娘子纵身一跃，站上河岸高处一块岩石，远远望了望四周，道：“都没人在，你们好好洗吧。”杨小鹃道：“大姐，一起下来洗啊。” 石娘子道：“你们先洗，我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人来了，也好说一声。”

　　蓝灵玉忽道：“大姐，我跟你一起看着吧，我们最后再洗。”石娘子也不反对，点了点头。蓝灵玉跟着跳上岩石，坐在石娘子身边。

　　其余诸女各自宽衣，准备下水洗涤。杨小鹃首先步入河中，捧起河水泼了泼脸，欢声道：“好凉喔！”向岸上挥挥手，叫道：“二姐，快 下来嘛！”凌云霞还在解着衣扣，摇头笑道：“四妹，你都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丫头一样？”不一会儿，衣衫尽除，也已入了河 中。

　　接着小慕容、华瑄、紫缘先后下水，只赵婉雁还在慢慢脱衣，解开一条带子，便低头暗暗微笑，开了一个扣子，又若有所思，脸色酡红， 慢条斯理，好像这几件衣服永远脱不完一样。

　　华瑄和小慕容一边洗浴，一边玩水嬉闹，杨小鹃跟着过来，三个小姑娘更是不可开交，嘻嘻哈哈地闹成一片，水花四溅。凌云霞本来置身 事外，也被杨小鹃拉了过去。紫缘泡在水中，含笑旁观，见赵婉雁还没下水，移近岸边，柔声说道：“赵姑娘，怎么不下来？”

　　赵婉雁如梦初醒，“啊”地轻声一呼，神态有些慌忙，羞红着脸，道：“我……我忘啦，真对不住。”这才去尽了衣裳，缓缓下河，便在 紫缘身边。紫缘微笑道：“在想什么事情，这么出神啊？”

　　赵婉雁面现娇羞，掬起些许清水，淋在肩上，细声细气地道：“我……我第一次碰到他，就是……就是在河边呢。”紫缘轻轻搓洗着手臂，甚感好奇，轻声道：“他……是说那位向公子么？”赵婉雁微微颔首，脸上掩不住欢喜和羞涩，柔声道：“是啊。他人真好，又正直，又温 柔。他……他救了我，我在河里洗澡，又给他……给他……见到了身子……那时候……那时候……”声音越来越细，几乎是喃喃自语，却听得 出其中蕴含的绵绵情思，实是不胜倾慕。

　　紫缘双手环掩着胸口，倾身听她说话，不料河水一冲，脚底一滑，往前便倒，撞到赵婉雁身前。赵婉雁陡然回神，惊呼一声，急忙扶住紫 缘，道：“紫缘姑娘，你没事么？”紫缘吓了一跳，定神站稳河底，霎了霎眼，歉然道：“听得太入神啦，一时没有站稳。”

　　赵婉雁双颊晕红，顺手帮紫缘稍加梳理飞散的长发，微笑道：“我不说啦，怪羞人的。紫缘姑娘，你跟文公子是怎么相识的啊？我也想听 听看呢。”这可轮到紫缘不好意思了，脸上微露浅笑，轻轻给赵婉雁身上淋水，柔声道：“这个嘛……虽然不是在河边，不过也有些关系，是 在一个小湖……那时他在湖中一叶小船上弹琴……”

　　紫缘本来温婉娴静，赵婉雁娇柔内向，俩人说起话来，都是轻声细语，比起小慕容等四女那边的欢声喧闹，当真截然不同。两女说着自己的爱侣，心中甜蜜，彼此又是言语投机，互相帮对方梳梳头、洗洗背，有说有笑，极是亲热。

　　石娘子坐在高处看着两边对比鲜明，不禁面露微笑，一侧头，见到蓝灵玉怔怔地望着夜空，脸上颇有愁容，心觉有异，缓缓地道：“三妹 ，近来有什么不顺心么？”蓝灵玉稍稍低头，道：“没有啊，我好得很。”

　　十景缎（一百零四）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姑娘洗涤已毕，这才一一上岸着衣。此时晚风轻拂，沐浴过后，诸女都感神清气爽。杨小鹃朝着石娘子、蓝灵玉所在 岩石叫唤：“大姐、三姐，该你们洗啦！”

　　石娘子和蓝灵玉先后跃下石来。石娘子看看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三妹在这儿洗就好了。”杨小鹃道：“大姐，换我们帮你们 看守啊。”石娘子微笑道：“你们六个还是回去吧，难不成要紫缘姑娘和赵姑娘也一起看守么？没这个道理。”杨小鹃不依，拉着石娘子道： “起码让我留下来嘛。”

　　杨小鹃想要留下，紫缘、华瑄、小慕容、赵婉雁的心思却都飞到了向扬、文渊身边，对此倒是不甚坚持。石娘子说道：“四妹，别撒娇啦 ，我正有些话想独自跟三妹谈，你就回客栈去，跟华姑娘她们玩吧。”杨小鹃噘了噘嘴，道：“华妹妹一回去，就要跑去文公子那儿啦，我还 有什么好玩啊？”

　　华瑄大羞，连忙分辩道：“这……不……不会啦，今天文师兄有慕容姐姐跟紫缘姐姐陪啊。”杨小鹃道：“还不是一样嘛，反正你们三个 都会一起跟他……”

　　话没说完，小慕容已是脸色羞红，赶紧上前捂住杨小鹃的嘴，拉着杨小鹃便跑。

　　凌云霞忍着笑，朝紫缘道：“紫缘姑娘，四妹她说话直，请你多担待些啦。”

　　紫缘双颊绯红，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牵着华瑄的手跟了上去。凌云霞带着赵婉雁，片刻之间，六女走得干干净净。

　　石娘子微微一笑，道：“三妹，该我们啦，你昨天也打得累了，好好洗个澡罢。”蓝灵玉点了点头，道：“是啊。”心中却有些不安，寻 思：“大姐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连二姐、四妹也不能听么？”她素知这位义姐精明能干，难道是自己近日来心神不定，被石娘子看了出来？想 到此处，蓝灵玉登觉有些不知所措，但表面上依然若无其事，将双戟放在岸边石堆上，慢慢解开衣衫。

　　石娘子除尽衣物，散开头发，坐在岸边，俯身掬起河水，轻轻梳洗发丝，又轻轻淋上身体，水痕缓缓流过她胸前，沿着腰腹滑落。平时石 娘子沉着冷静，感情不轻易流露，战阵之中气定神闲，绝少现出女儿身的娇柔一面，此时河畔出浴，卸去了朴素的衣衫，蓝灵玉在旁看着，只见她体态纤秀，举止之间，自有一种淡淡的端庄娴雅，不禁暗想：“上次跟大姐洗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有好几年了罢。大姐平常成熟 稳重，想不到身体这样美，若是打扮起来，不知道有多好看。”

　　想着想着，蓝灵玉也褪下了衣服，步入水中，泡在清凉的河水中，登感精神一振，轻轻捧水洗净身体肌肤。

　　石娘子忽然道：“三妹，现在没有旁人，你有什么心事，跟大姐好好说罢。”

　　蓝灵玉心头一惊，低下头去，假意掬水搓揉双乳，低声道：“我哪有什么心事？

　　大姐，你别乱说啊。“

　　只听轻轻的“泼刺”声响，石娘子也下了水来，到了蓝灵玉身前，凝视她的双眼，道：“三妹，我们姐妹相处这么多年，难道我还看不出 来？你从南方回来后，便时常魂不守舍，失了从前那股英气，从来就不爱穿女装的你，这几天也常穿了些，脾气也没有以往那样冲。”蓝灵玉 越听越是紧张，却无法反驳，只有默默听着。

　　石娘子道：“究竟遇上了什么事，让你变成这样？”蓝灵玉低着头，避开石娘子视线，说道：“没……没有啊。”说话之际，声音微微发 抖，心中想到慕容修的种种行径，实在羞于启齿，不敢让石娘子知晓。

　　石娘子双手按在蓝灵玉肩头，轻声道：“没什么好丢脸的，烦恼的事情，说出来会舒坦些。”蓝灵玉身子一颤，低声道：“我……我…… ”心中打不定主意，一抬头，见石娘子脸色平和，忍不住一阵激动，投在石娘子怀里，叫道：“大姐，我……我被……我被他……他……”说 着说着，已是语带呜咽，就在石娘子怀抱中哭了出来。

　　她自从受到慕容修恣意侮辱以来，没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已是烦苦之极，之后被杨小鹃撞见，更是提心吊胆，生怕杨小鹃无意间说漏了嘴 ，心中实是说不出的痛苦。此时最为敬重的大姐温言安抚，触动心事，蓝灵玉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几乎是痛哭失声。石娘子轻轻抱 着蓝灵玉，缓缓拍着她的背脊，并不言语。

　　蓝灵玉大哭一阵，心神稍定，勉强止住眼泪，一时仍然哽咽着难以说话。石娘子柔声道：“好些了吗？”蓝灵玉肩头抽搐，拭了拭泪水， 呜咽着道：“大姐……我……我给人凌辱了……我……我好想死……”石娘子身子微微一震，低声道：“三妹，你……失贞了么？”蓝灵玉摇 摇头，颤声道：“不……没有……可是，他对我做的事，实在……实在是……”说到这里，又已泣不成声，泪水一滴滴落入河中。

　　石娘子静静地抱着蓝灵玉，叹了口气，道：“他是谁？”蓝灵玉心中一震，低声道：“大姐，我……我……我说不出，真的没办法说了。 ”石娘子点了点头，道：“你打算怎么办？”蓝灵玉无力地摇着头，呜咽道：“我不知道……”

　　石娘子道：“他还想纠缠你么？”蓝灵玉呆了一呆，似乎一时失神，道：“他……我也不知道……可是……他并不是全无悔意……”说着 轻轻离开石娘子怀抱，但身子仍然微微颤抖。石娘子道：“三妹，你并不想杀这人，是吗？”

　　蓝灵玉又是一呆，脑海一片空白，喃喃地道：“杀了他？杀了他？”轻轻摇头，凄然道：“我杀不了他的，我……我也不太想杀他。”为 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蓝灵玉只觉自己也难以解释，想起慕容修自断手指的惊心动魄，心中的气恼时起时落，更是迷惘。

　　石娘子没再多说什么，静静地洗了一阵，道：“无论如何，三妹，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大姐谈，大姐会帮你的。”蓝灵玉低声道：“ 我知道，谢谢大姐，你别担心。”

　　石娘子坐上岸边，回头道：“洗好了么？”蓝灵玉嗯了一声，道：“我还想洗一下。嗯，大姐，我想在这里静一静。”石娘子道：“要我先回去么？”蓝灵玉低声道：“对不起，可是……我心里好乱，好多事情要想。”石娘子微微点头，道：“没关系。”顿了一顿，道：“想够 了，便快点儿回来，别让二妹、四妹担心了。”蓝灵玉的愁容浮现一丝微笑，低声道：“大姐，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石娘子穿好衣衫，望了望悄立水中的蓝灵玉，忍着叹息，缓步离去。

　　静夜河畔，四周只剩下自己一人，蓝灵玉仰望夜空，不经意地揉洗肩膀，情绪渐渐平复，心道：“如今大姐也知道啦。再这么下去，终究 不是办法。”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颈部，想起自己挥戟自尽，却被慕容修救起，心想：“他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是要我的身体，还是只想故意折磨我？ 可是……他拉断自己的手指，那时的表情，是假装不来的。”

　　想到这里，蓝灵玉忍不住伸手轻掩下体，叹息一声，暗道：“他还没有当真夺走我的贞操，可是被他这样欺凌，又有什么差别？大姐说我 失了英气，那是我变得软弱了？难道我要一直这样自伤自怜下去？”

　　霎时之间，蓝灵玉想到了紫缘：“紫缘姑娘的遭遇，比我不幸得多，可是她却能这样坚强，我蓝灵玉枉有一身武功，反而不及紫缘姑娘？ ”思及此处，蓝灵玉强自打起精神，心道：“那糟蹋紫缘姑娘的恶贼，已经无法再寻，可是大慕容却就在客栈。也罢，我就去跟他说个清楚， 看他到底意欲何为。要是他真要恃强施暴，我跟他拼死命便是，也胜于苟活。”

　　心中做了这个决定，蓝灵玉只觉心情复杂，一咬牙，用力泼起水来冲洗脸庞，冰凉的水洒在脸上，心情稍稍稳定，转身往岸边石堆走去。 到了石堆边，正欲上岸穿衣，却发现石上双戟、衣衫都已不在原处。

　　蓝灵玉心头一惊：“刚才大姐离开时，明明还放在这里，怎地不见了？”一转念间，第一个念头便是敌人来到，可是放眼四周，近处石影 ，远方树影，水中月影，却哪里有个人影？

　　她惊疑不定，心道：“附近都是旷野，倘若有人接近，我怎会全然无法察觉？”

　　她凝神静听，希望探觉周遭有无异样声息，可是耳中但闻流水声响，更无其他声音。

　　听着流水声阵阵入耳，蓝灵玉突然惊觉：“岸上不见人影，难道敌人竟是从水底而来？”这个念头才一转过，突觉脚踝边水流有些怪异， 跟着双脚一紧，似被什么柔软物事给缠住。

　　十景缎（一百零五）

　　身在水中而骤然受袭，蓝灵玉猛吃一惊，只觉缠在脚踝上的似是一条细索，迅速之极地绕了几圈，陡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双腿往河水中 央拉去。

　　这一拉劲力着实不小，加上水中浮力，蓝灵玉难以站稳，“哗啦”一声，身子扑在水中，被这细索直拉过去，身体立时沉下了河面。蓝灵 玉不识水性，此时被拖入水中，难以睁眼视物，仓皇之间，向水底胡乱发了数掌，想要赶紧浮上水面。可是水里行动不便，屈臂出掌，都比陆 上来得迟缓，发出去的力道，又往往在水中消弭大半，还没浮起多少，已先被拉了回去。

　　蓝灵玉大惊失色，心道：“这人到底是谁？绝对不是大慕容，以他的武功，若要对我用强，不必用这般偷袭手法。”然则不论是谁，此人 不怀好意，那是明显不过。蓝灵玉勉强张开双眼，一低头，只见两脚都被一条水蓝色的细长绳索缠住，绳索拉得笔直，自己也急速被对方拖近 河底。她使力翻过身来，顺着绳索看去，只见河底稳稳站着一人，两条绳索的另一端绕在那人两只手腕上，双手疾扯，将自己拉扯过去。

　　一时之间，蓝灵玉还没看清那人面貌，待得到了近处，瞧了清楚，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拉绳之人未穿上衣，腰间系着龙鳞带，乃是龙 宫六太子趴夏。水里望将过去，只见趴夏太子脸上笑得十分诡异，不觉羞愤难当，此刻自己身无片缕，全身上下自然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一急之下，一口真气渐渐难以为继，脑中一阵晕眩。她连忙运转内息，将全身功力凝聚右掌，心道：“想不到竟然被这家伙找到这儿来了。水战对 我不利，若不赶快上岸透气，不等他出手，我也支持不下去。”

　　她只待趴夏太子将她拉近之时，全力出掌反击，盼能脱困，不料趴夏太子将她拉到身前丈余，便不再拉，一对眼珠四下转动，似正欣赏蓝 灵玉漂在水中的胴体。蓝灵玉又羞又怒，腰身一屈，主动出手，一掌往趴夏太子击去。可是趴夏太子精通水性，九龙太子之中首屈一指，放眼 武林，亦是少有匹敌，蓝灵玉在水中不易施展身手，趴夏太子却是得其所哉，眼见蓝灵玉攻来，身子一溜，捷若游鱼般地窜至一旁，转瞬间已 游到蓝灵玉上方，运起“蓝涛神掌”掌力，向下一拍。

　　蓝灵玉陡觉背上压力遽增，气息一窒，登时被压落河底。

　　霎时之间，蓝灵玉耳中嗡嗡乱响，难受之极，四肢百骸似乎都失却了主宰，使不上一点力道。龙宫派以海为生，人人精熟水战，蓝灵玉武 功本来胜于趴夏太子，可是此时决胜在于水底功夫，登时大落下风，丝毫不能反抗。

　　昏昏沉沉之间，只觉脚上一紧，身子被趴夏太子倒拉上去，脚底“涌泉穴”

　　被趴夏太子一点，周身酸麻，更加无力抵抗。

　　趴夏太子制住蓝灵玉，心中大喜，暗道：“今日大有收获，居然捉到了这个美人儿，龙王必定欢喜。什么巾帼庄三庄主，到了水里，还不 是给我手到擒来？”

　　长陵地宫一战，任剑清被韩虚清、文渊等人救出，龙驭清大为恼怒，岂肯就此善罢甘休，立即调派部属四出追踪。敖四海生恐龙驭清迁怒 ，龙宫派自然不是皇陵派对手，连忙也命令众太子带人搜查。趴夏太子一路寻到此河，只因离市镇远了，韩虚清的手下没有巡到这儿，是以未 曾打草惊蛇，却意外发现石娘子和蓝灵玉正在河中出浴。他自知武功不敌石娘子，不敢同时对付两人，只有远远躲在上游石堆之后，听不到两 女谈话，也瞧不清楚她们水中身影，可是石娘子也因而没有察觉。

　　趴夏太子本想跟踪两女，藉以寻到文渊一众，没想到石娘子先行离去，只留下蓝灵玉一人，惊喜之余，当即动了恶念，打算擒住蓝灵玉， 好好享乐一番，再交给敖四海处置。只要拿下蓝灵玉，石娘子等自然会来相救，那也不必花费心神跟踪，当下潜入水中，以“神龙须”偷偷取 走蓝灵玉的兵器衣物，再潜至水底，缠住蓝灵玉双脚，拉下河来。这“神龙须”是趴夏太子的独门兵器，以“蓝涛神掌”内劲运使，能在水中操控自如，灵活有如水蛇，专门用来擒拿敌人，由于缠绕在手腕上，空出双掌，仍能施展武功。若在陆上，趴夏太子决计敌不过蓝灵玉，到了 水里，却是恰恰相反。

　　趴夏太子接连封了蓝灵玉几处穴道，眼见蓝灵玉再也无法挣扎，这才放心地上下其手，把蓝灵玉搂到怀里，揉了揉她的乳房。蓝灵玉入水 之时，未曾来得及吸气，在水中待得久了，几乎便要气绝，神智模糊，全没想到反抗，何况穴道被封，也是无从反抗。

　　趴夏太子见她将要晕去，心道：“这小妞大有利用价值，可不能让她死了。”

　　当下踏足上升，游到河岸，将蓝灵玉放在浅水一处乱石堆上。

　　蓝灵玉终于浮出水面，登时喘息不止，大声咳嗽，一边狠狠瞪着趴夏太子。

　　趴夏太子揩了揩嘴，笑道：“本太子大发慈悲，没让你就这样溺死，这代价嘛，就该让我玩一玩啦。”说完便往她身上扑去，贪婪地舔着 她的颈边，双手到处乱摸。蓝灵玉已是筋疲力尽，虽然心中羞急，也只能任由趴夏太子放肆，低声道：“卑鄙小人……滚……滚开……呃…… 混蛋……”

　　趴夏太子满脸猥亵之意，笑道：“要我放过你，哪有这么容易？”一伸手，已抓住蓝灵玉胸前嫩乳，用力捏了几下，淫笑道：“瞧你这模样，八成是第一次给男人摸，怎么不叫几声来听听啊？”蓝灵玉气得几乎要哭出来，紧咬下唇，忍着不发出声音。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自一旁 传来：“错了，第一个摸她的男人是本大爷，你这小子只是第二个，不过马上便不是人了。”

　　趴夏太子一惊，抬头一看，陡见一片青影白光急掠而至，青影是人，白光是剑，来人身法奇快，剑招凌厉，趴夏只觉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满腔淫欲登时化作惊骇莫名，连忙向后一个跟斗，“扑通”翻入水中，仅是堪堪避过。亏得他下半身还在水中，添了几分灵活，否则以这一剑 来势之快，趴夏太子这个头颅当堂便要被削去半颗。

　　那人右手持剑，左手一探，已抱住蓝灵玉腰际，凝立石堆之上，青锋一振，缠在她脚上的“神龙须”一剑而断。蓝灵玉被那人抱着，不由 自主地靠在他怀中，还没看到他的面貌，已听出了来人声音，心中羞极，叫道：“你……大慕容，快放开我！”

　　趴夏太子从远处河水探出头来，听了蓝灵玉呼叫，定睛一看，果然便是慕容修，想起巾帼庄后山一战，大小慕容轻易攻溃四名龙宫太子联 手，忍不住心中惊惧，心道：“这大慕容怎也来了？我可打不过他，还是及早游水遁逃为上。除非能把这家伙引到水里，倒可藉着地利对付他 .”

　　慕容修侧眼望着蓝灵玉，见她神态虚弱，喘气未停，又转头盯着趴夏太子，冷冷地道：“趴夏，你不要命了，居然敢碰她？”趴夏太子被 他目光一瞪，犹如两道利刃刺在身上，忍不住心里一寒。

　　蓝灵玉被慕容修抱着，虽然庆幸逃出趴夏太子魔掌，可是自己却是赤身裸体，满身湿淋淋地，自知这般模样太也不堪，只怕慕容修又起不 轨图谋，登时急得不知所措，俏脸涨红。忽觉一只手掌按到背上，沛然不绝的真气源源传来，身上穴道登时解了，精神为之一振。她惊愕之际 ，慕容修已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臂，扶她坐在石堆上。蓝灵玉喘息渐渐平复，怔怔地看着慕容修，脑中仿佛有些空空荡荡，好像又落在水中，难 以呼吸。

　　慕容修长剑一抖，直指趴夏太子，道：“你把衣服、短戟都藏那儿去了？快快交了出来，本大爷留你全尸。”趴夏太子喉间咕地一声，沉 声道：“就在河底，有本事你来拿罢。”慕容修哼了一声，道：“快拿上来。”

　　趴夏太子阴笑几声，道：“拿是会去拿的，不过却不交还。我把这些东西带了回去，有物为证，昭告武林，巾帼庄三庄主被我趴夏太子缴 下了兵刃，剥光了衣服，干得浪叫连连，瞧你巾帼庄还能抬得起头来？”

　　蓝灵玉气得身子颤抖，双手掩着身体，骂道：“你……你这小人……敢这样胡说，我……我……”忽然慕容修飞身纵出，怒声喝道：“趴 夏，就凭你这小子，也敢在我大慕容面前嚣张？”怒喝声中，四道剑光猛然闪现，大纵横剑法“井字剑”已封住趴夏太子前后左右。趴夏太子 大惊，一缩头，已潜入水中。河水给剑气一激，登时波涛汹涌，四片水花高高飞溅而起，宛若四堵高墙平白而现。慕容修大吼一声，“哗啦” 一声，顺势冲入河中，衔尾疾追。

　　蓝灵玉知道趴夏太子武功与慕容修相差太远，若在平地，只怕接不住慕容修三剑，可是水底较量，首重水性，就算以慕容修武功之高，也 未必能稳操胜算，一时心中彷徨无计，心道：“这大慕容虽然可恶，但是毕竟是来救我，如果他水性平庸，竟尔伤在趴夏手里，这……这该如 何是好？”突然之间，蓝灵玉想到一事：“他却怎么会找到这里？我才上岸，便能马上来救？”

　　她既脱险境，思绪已平静不少，一转念间，登时了然，不禁气恼：“那还用说，自然是他存心不良，暗自跟了跟来，想要偷看。”仔细一 想，又觉不对：“我跟大姐在岩石上观望，却没见到他，那么他该是躲在远处，却也看不清楚啊。他……他到底想来做什么？”

　　霎时之间，她脑海里只觉一片迷惘，难以详加思考，怔怔地望着河水微波，屏息等待。突然之间，河面波浪起伏晃荡，声势越发激烈。陡 地大片水花飞散开来，一个人影飞窜而起，卷起层层水波如柱，却是趴夏太子。

　　蓝灵玉大吃一惊，心道：“难道大慕容败在他手上？”才闪过这个念头，却见趴夏太子口中鲜血喷洒，半空水花中化成一片红雾，紧跟着 两道银光自河中飞射而起，正中趴夏太子背心。趴夏太子惨呼一声，眼见又要落回河中，慕容修猛然冲出水面，犹如深渊龙腾，一手紧扣趴夏 太子后颈，狂啸一声，飞起二丈有余，带起一条破碎波澜，身形稳稳踏落岸边，挥手用力一摔，把趴夏太子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滩鲜血溅开 .蓝灵玉这才看清，插在趴夏太子背上的，正是自己的一对短戟。

　　慕容修斜睨趴夏太子，哼了一声，左手一扬，一团湿透的衣物掷向蓝灵玉。

　　蓝灵玉顺手接住，怔了一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默然不语。但见慕容修身上缠了几条神龙须，俱已切断，长剑却已不知去向。慕容修冷 笑道：“这几条细线，也算是兵器法宝？不过你居然打中本大爷两掌，嘿嘿，倒有点小看了你，可惜伤不了我。”趴夏太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只是倒在地上，抖动着手脚，不住呻吟。

　　慕容修一回头，只见蓝灵玉正默默地穿上衣服。蓝灵玉别过了头，不去看他。

　　慕容修在趴夏太子腰间轻轻一踢，道：“这家伙，你是要亲手宰了，还是我来动手？”蓝灵玉身子晃了一晃，低声道：“随你罢。”慕容 修也不多说，又是轻轻一踢，可是这一踢过去，趴夏太子便手足不动，口中也没了呻吟。

　　蓝灵玉穿好衣服，虽然全身湿透，总是胜过裸露身体，走上前去，拔出双戟，蹲在河边洗去锋刃上的血迹。慕容修迳自坐在一颗岩石上， 道：“没受伤罢？”

　　蓝灵玉低着头，道：“没有。”接着抬起头来，道：“你怎会来这里？跟着我们来的吧？”

　　慕容修嘿了一声，道：“你道我是想偷窥你们么？我大慕容可不干这种小贼勾当。小妹说你和石娘子留在这儿，我这才过来的。”蓝灵玉 道：“来做什么？”

　　慕容修拍了拍岩石，站了起来，道：“有些话不说不行，非得说明白不可。”

　　蓝灵玉心中一动，转头望着慕容修，深深吸了口气，也站起身来，道：“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弄清楚，今天大家就把话讲个明白。”

　　十景缎（一百零六）

　　慕容修望着蓝灵玉，道：“你要说什么，尽管说来听听。”蓝灵玉双手紧握短戟，凝望慕容修，似乎担心他随时便会袭击过来。慕容修见她神情，心下了然，哼了一声，道：“不必那么紧张，今天我不会动你。”

　　蓝灵玉身子微颤，心道：“反正我不是他的对手，拿不拿兵器，也无差别，要是一副提心吊胆模样，徒然示弱罢了。”当下收起双戟，说 道：“大慕容，你究竟有什么意图？”慕容修道：“什么意思？”

　　蓝灵玉一咬牙，道：“我真不懂你想做什么？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存心羞辱的事，却又几次救我，还自己断了一根手指。你……你是存心戏 弄我？”

　　慕容修微微一怔，接着哈哈大笑，道：“你当真想不透么？”蓝灵玉脸上如罩寒霜，并不言语。

　　慕容修笑容敛起，向着蓝灵玉走去，停在她身前数尺，道：“本来在邓家店里，我是没打算放过你。我看你偷看我家小妹办事，还以为你 淫荡得很，想不到个性又硬又倔，居然昏了过去，也不肯给我干。”蓝灵玉脸色泛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羞耻，沉声道：“你这算是夸我，还 是辱我？”慕容修嘿了一声，道：“两者都有。”停了一停，又道：“我大慕容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到不了手的。本来呢，我想第二次捉住你 ，非要你屈服不可。不过你那个义妹突然闯进来，让你意图自尽，倒是始料未及。”

　　蓝灵玉回想起杨小鹃撞见慕容修折辱自己时的场面，心中羞愧无已，又对慕容修增了几分怒意，道：“你那时不该救我，让我死后一了百 了，省得日后这许多痛苦。”慕容修道：“嘿，死人还能解决什么问题？而且我也不会让你死。我之所以自断一指，也是想让你好过一些。”

　　蓝灵玉身子微震，静静看着慕容修，道：“为什么？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头，又何必管我好不好过？”慕容修默然半晌，双眼望向 蓝灵玉，道：“我要你当我的女人，自然要让你心甘情愿。”

　　蓝灵玉呆了一呆，脑中轰地一响，道：“你……你说什么？”慕容修神色平静，说道：“没错，我若要侵占你，那也不难。可是你宁死不 愿失节，倒是很吸引我。所以我做了个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强逼于你。相对地，任何人想要动你，我都不会饶他。”随手一指趴夏太子 尸体，道：“这小子便是个榜样。”

　　这几句话说来，蓝灵玉怔怔地不知如何应对，心下慌成一片，颤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慕容修道：“方才已经说了，我要你成为我 的女人。不是强迫，而是真心真意地跟我在一起。”

　　蓝灵玉站在当地，先是一阵惊愕，跟着怒气上涌，叫道：“大慕容，你好不要脸！你侮辱我在先，又逼我对你做出那样淫秽的事，现在说了几句话，就想把这些事一笔勾消？你不要得寸进尺了，谁要当你的女人！”一转身，立即发足狂奔。

　　才奔出几步，慕容修已来到她身后，一伸手，拉住蓝灵玉手臂，将她拉转过来，面对自己。蓝灵玉用力挣扎，但慕容修手上虽似不甚用力 ，却挣脱不开。慕容修一翻手，双掌分别搭上她的肩头。蓝灵玉大急，叫道：“放开……放开我！”

　　她正感惊惶之际，忽然一道充盈浑厚的真气自肩膀传入身体，有如一股热流转过周身，暖洋洋地，极是舒适。蓝灵玉错愕之下，只见四下 白气氤氲，却是慕容修和自己身上的湿衣上水气散发。慕容修潜运内力，仿佛一团温火滚过经脉，蓝灵玉顿感身体暖和起来，怒意渐渐跟着薄 了。蒙蒙白烟之中，慕容修缓缓说道：“你会生气，那也难怪。大慕容生平罕有向人认错之事，可是这件事却非向你道歉不可，从前种种恶行 ，那是赖也赖不掉。”说话之间，两人身上衣衫俱干，白气逸去。

　　蓝灵玉本来不是铁石心肠，听他出言认错，心中的气愤又消减了几分，向左微微侧眼，见到他缺了食指的右手，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叹了口气，轻轻拨开慕容修双手，道：“你要我原谅你？”慕容修道：“要是你不肯，我也没法子，一切看你自己。”

　　以慕容修的武功和名号，对蓝灵玉说话居然如此退让，依着他平日个性，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绝没这等事。蓝灵玉见他其意甚诚，似非 作伪，心中暗思：“真想不到这个魔头也能够知错。可是……我又怎么能做他的女人？能够喜欢这种人？这……这是万万不能的，他又有什么 令人喜欢的？”想到这里，突然回忆起被慕容修侵犯时，身体那种充满罪恶的快感，登时大羞，急忙用力摇头，心道：“这……这种事有什么 好想的？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慕容修见她一言不发，忽然拼命摇头，霎时间似有一个铁锤重重打在胸口，心中一沉，道：“好！既然如此，我这就走了，以后再也不来 烦你。”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蓝灵玉陡然从纷乱思绪中回过神来，叫道：“慢着！我……我……”慕容修本已转过身去，听到蓝灵玉呼叫，又回过头来。蓝灵玉踌躇不 言，轻轻咬了咬下唇，才道：“大慕容，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慕容修道：“自然不是每句话都算数，不过刚才说的，全没假话，用不着骗 你。”

　　蓝灵玉嗯了一声，低声道：“好，我信你一次。你对我两次欺凌，言语猥亵，却又有两次相救，帮我们巾帼庄抵御大敌，加上你残指谢罪，这些事就算互相抵过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你别再来对我轻薄，我也不同你恶言相向。你要我和你在一起，那是不能答应。这……这种事 ，可不是说了就算，你总得拿出诚意来。

　　要是我不认同你，你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纠缠，逼得我受不了了，我躲起来自尽，瞧你也未必好受。“

　　她这么一番话说出来，虽然原谅慕容修，却也绝不给他占了便宜，言明两人只是不计前嫌。至于慕容修想要得到蓝灵玉认可，却要看他是 否当真改过、当真不是花言巧语了。只是蓝灵玉究是女身，说出这些话，不免有些难为，微微偏过眼光，不与慕容修相视。

　　慕容修闻言大喜，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不绝，显然极是欢畅。蓝灵玉脸上一热，叫道：“你笑什么？”慕容修笑道：“天大的喜事，如何 不笑？”

　　蓝灵玉一顿脚，叫道：“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只是消了前帐，别的……别的事可没答应你。”慕容修笑道：“这我当然听明白了。哈 哈，好极！”

　　蓝灵玉听他笑着，只觉心里没来由地急跳，心中一慌，暗道：“他自去笑他的，又关我什么事了？”

　　忽然慕容修身子一晃，握住了蓝灵玉一只手，道：“咱们回客栈去！”

　　蓝灵玉被他握住了手，心中微羞，叫道：“你干什么？放手……放手啊！”

　　慕容修笑道：“你不是要看我真心真意、诚心诚意？”脚下一踏，带着蓝灵玉飞快奔行，当真快得犹如乘风而行，蓝灵玉毫不费力，只需 跟着踏步，但觉耳畔风声呼呼，比平常自身全力奔走迅捷了不知多少倍。

　　蓝灵玉一急，叫道：“我……我可没要你这样讨好我。”慕容修笑道：“我却就要讨好你，难道也不行么？”蓝灵玉无话可说，默默让他 牵着，心中对慕容修的嫌恶随着风声飘逝，似也慢慢散去，心觉这“大小慕容”兄妹，小慕容固然可喜可亲，大慕容也非当真那样穷凶极恶。 可是慕容修对她做过的事，毕竟不是说说便能释怀，心中不觉又感到困惑，思绪千缠百结，难以条理。

　　十景缎（一百零七）

　　慕容修轻功高妙，带着蓝灵玉一路展步疾奔，没过得多久，已回到了众人下榻的客栈。小慕容正坐在堂前长凳上，见到两人进门，登时嘻 嘻一笑，道：“大哥，蓝姑娘，你们回来啦！”

　　蓝灵玉怔了一怔，一低头，甩开慕容修的手，匆匆奔上楼去。小慕容手指轻轻叩了叩长凳，朝慕容修笑道：“大哥，你谢不谢我？”慕容 修道：“嘿，谢你什么？”小慕容笑道：“要是我不去通知你，你现下还是自己关在房里，怎么知道有这机会去河边跟蓝姑娘说话？”慕容修一瞪眼，道：“你知道大哥生来一不喜欢道歉，二不喜欢道谢，还说这干什么？当作我谢过了不就成了？”小慕容眨了眨眼，笑吟吟地不置可 否。

　　这一晚众人依然留宿客栈，一宿无话。

　　次日清晨，微曦乍现，石娘子、凌云霞等巾帼庄四女以任剑清已然脱险，顾及庄中空虚，便要先行回庄，以免皇陵派趁虚而入。众人送行 之际，却不见慕容修人影。文渊甚感诧异，悄悄向小慕容道：“慕容兄上那儿去了？”小慕容耸耸肩，笑道：“大哥到哪里去，我可猜不透啦 .”文渊见她笑得若有所指，心知小慕容定然猜了个透，如何不加言明，却是不解，当下也没追问，心道：“不知小茵又在打什么主意？人前 不说，还是私底下问罢。”

　　蓝灵玉没见到慕容修，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轻轻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纵马同三名姐妹去了。

　　待得巾帼庄四女远去，众人又回到客栈之中。韩虚清道：“向贤侄，你身上内伤如何？可有气血翻腾，难以平复之象？”向扬道：“已好 得多了。”韩虚清点点头，道：“你的伤势是被”寰宇神通“所伤，这门神功变化无穷，不可等闲视之。若是伤势有变，须得立时凝神调息才 是。”

　　任剑清在客栈中住了两日，甚觉无味，此时见石娘子等离去，也不想镇日价待在客栈里，当下道：“韩师兄，此间已然无事，咱们不如换 个地方，离京城远些便是。整天在屋里，实在可以闷死人了。”韩虚清道：“不急，今日却有一事，须得先行决议清楚。此事一了，你跟向贤 侄、文贤侄等自可随意去留。”任剑清奇道：“什么事？”

　　韩虚清道：“此事与本门关联重大。向、文两位贤侄，华瑄贤侄女，还有熙儿，都过来听罢。”说着缓步上了阶梯，韩熙跟着上去。向扬 、文渊、华瑄等互相对望，不知韩虚清有何要事，一一跟在后头。任剑清道：“弄什么玄虚？”一转头，见紫缘、小慕容、赵婉雁三女站在原 地不动，便道：“杵在那儿干什么？

　　上来啊。“紫缘道：”既是要紧事，韩先生没叫我们上去，怎能听得？“任剑清哈哈一笑，道：”你们三个小丫头，又算不得外人，这有 什么打紧？“三女脸上微热，便也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一间房里，各自坐下。韩虚清对任剑清道：“任师弟，依你所见，放眼当今武林，武功可与大师兄匹敌的，当有何人？”任剑清 稍加沉吟，道：“这个，算来是屈指可数。韩师兄，你若全力施展指南剑法，当能与大师兄一斗。

　　少林寺法念方丈、武当派云岫道长该也斗得上。再往下数，就是我跟黄仲鬼之流。滇岭派的白超然，若使尽毒术，那也厉害得很。其他或 许还有几人，总之不会太多。“

　　韩虚清道：“不错。皇陵派势力庞大，上至宫廷，下至市井，均有高手四伏，但真正足以傲视武林的，还是因大师兄武功艺业惊人之故。 现下大师兄四下寻集”十景缎“，倘若其中当真隐藏精妙武功，那么更加难以对付。

　　大师兄素有野心，皇陵派又多有邪门外道，实是武林一大隐忧。“任剑清道：”照你说来，现下便该如何？“韩虚清道：”若是华师弟在 世，他身负本门诸多绝学，定然对付得了大师兄。“说着一望华瑄，又道：”贤侄女，你是华师弟的独生女……“华瑄忙道：”韩师伯，你别 这样叫我，叫我瑄儿好啦，爹生前都是这样叫我的。“向扬道：”是啊，韩师伯，什么贤侄、侄女的，多拗口啊。“

　　韩虚清微微一笑，道：“好。瑄儿，你是华师弟独生爱女，应当获传本门武功最多，是罢？”华瑄一怔，道：“这……是多了一些，但有 很多我都没练，只是背了起来。爹说我武功修练不到，有些功夫还不能练。”韩虚清道：“嗯，这些功夫里面，定然有”寰宇神通“了？”华 瑄默然片刻，低声道：“是，我……这我也有记着。”

　　向扬、文渊两人所练内功，都是“九转玄功”，虽然精微奥妙，却究竟不如“寰宇神通”的博大精深，可是华玄清却没有将这门最高深的 神功传给两人。此时听到华瑄知晓“寰宇神通”的修练法门，不禁大为惊奇，却也并不十分在意，向扬心道：“师父未将此功传授于我，而传 给了师妹，定有他的打算。”文渊则想：“我的武功比不过师兄，师兄既然没有学到，师父不传给我此功，那也是理所当然。”

　　却听韩虚清道：“这”寰宇神通“，实乃本门第一神功，与九通雷掌、指南剑、八方风索、云龙腿等武功互相搭配，更有种种玄奇变化， 人所难测。龙驭清习此神功，又练了皇陵派中的独门武学，武功只有越练越快、越练越高，也就更加无人能敌。瑄儿，这寰宇神通，除了龙驭 清，便只有你爹得传，而要对付龙驭清，也需倚仗此一神功。从今天起，你便和三位师兄开始修练这门功夫罢。”

　　华瑄吃了一惊，急忙道：“那不成啊，韩师伯！爹在生前特别交代我，这门武功，我只能转述给向师兄或文师兄其中一人……”稍一停顿 ，望了文渊一眼，双颊微现晕红，低声道：“文师兄，我是很想告诉你，可是……向师兄武功比较高，照爹的遗言，便该传给向师兄的。”文渊道：“既然师父已有安排，自是如此。”向扬摇了摇头，道：“那也未必，再过个一年两年，说不定你的武功便胜过我了。”

　　韩虚清道：“再过一年两年，龙驭清的武功也更深了一层，此事不能再缓。

　　瑄儿，华师弟此一叮嘱，其时时局已与现下不同，不必墨守。熙儿，你们四人从今天起修习“寰宇神通”，要追及龙驭清的造诣虽然甚难 ，但是持之以恒，日后便有可为之处。“韩熙道：”是，孩儿自当努力练功。“

　　却见华瑄神色肃然，道：“韩师伯，这真的不行！爹曾告诉我，寰宇神通是本门至高武学，本来每代应该只传一人，不可随意传授。爹说 他跟门中另一位师兄都学了这门功夫，其中定有一人是不该获传而获传的，因为如此，爹曾和那人起了争执，闹得水火不容的。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才晓得就是大师伯。韩师伯，对不起，我还是只能传给一个人，就连我自己都不能练呢。”

　　韩虚清皱了皱眉，半晌不语，好一阵子才道：“也罢，华师弟已有安排，你便照着做罢。只是如此一来，对付龙驭清的势力不免进展的慢 了。”任剑清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忽道：“韩师兄，你钻研指南剑多年，何不把指南剑上的精妙之处多加点拨于文兄弟？如此一来，对文兄弟的武功一样能有莫大裨益。”韩虚清道：“任师弟说笑了，我学到的指南剑，与华师弟所学全然相同，并无任何差别，渊儿自然也已尽得指南 剑的要旨精义，我又有何能够传授？”

　　说毕，韩虚清又对着向扬、文渊两人说道：“扬儿，渊儿，你们两人武学修为已然不弱，但是皇陵派高手无数，切莫大意。此外，东厂、 锦衣卫中尚有厉害角色，便是靖威王手下，也有陆道人一类高手。此后你们行走江湖，万万不能大意。”向扬、文渊齐声答应。

　　赵婉雁听到韩虚清说起靖威王，登时心中微微一震，不自觉地叹了一声。向扬低声道：“怎么了？”赵婉雁道：“我……我担心哪一天， 爹爹派人追来了，该怎么办？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天白虎寨的人不知怎地来了京城，闹得这么厉害，也不知爹爹他们怎么样了？”

　　向扬见她神情隐有忧色，也知她心里左右为难，当下道：“婉雁，你放心，等会儿我到京城里去打探一下，弄清楚情势如何，再做打算。 ”

　　文渊说道：“师兄，你内伤未愈，就这样潜入京城，太危险了，还是我去罢。”

　　向扬道：“靖威王的居所，却也只有我最熟悉，行动起来，总是容易些。”

　　小慕容忽道：“那靖威王在京城的府邸，可有什么厉害的机关暗器？”

　　向扬道：“没有。”小慕容笑道：“那就好办啦，交给他去就好了。你还是留下来陪赵姑娘要紧。否则你这一去，赵姑娘又要担心你跟王 府中的高手动上了手，岂不是当场破脸？那可更加糟糕了。”

　　向扬一望赵婉雁，见她也正紧张地凝视自己，心想小慕容所言也是不错，便道：“好罢，师弟，只好麻烦你了，多加小心。”

　　紫缘忽道：“茵妹，不如你跟文公子一同去罢，倘若当真碰上了什么为难之事，也可以帮他一下。”小慕容本有此意，只是先不明言，想 要偷偷跟在文渊后头，此时紫缘先说了出来，当下转头看了看文渊，微笑道：“你让不让我跟？”

　　文渊微微一笑，点头答允，朝韩虚清、任剑清一拱手，道：“韩师伯，任师叔，小侄这就去了。”带着小慕容出了房门，下了楼，离店往 京城而去。

　　十景缎（一百零八）

　　这市镇离京城甚近，两人施展轻功往东而去，不一会儿便已抵达。文渊道：“我们在城里跟皇陵派动过手，只怕已有不少人认得，须当变 装一下才好。”小慕容道：“你会化装易容么？我可不会。那天葛元当的毒烟，害死了不少人，寻常百姓唯恐避之不及，不会记得我们。若是 被皇陵派的人见到了，尽早脱身便是，只要龙驭清、黄仲鬼不来，那就好了。”

　　文渊一想，也是不错，当下两人直接进了城中，由文渊领着路，往靖威王在京城的府第而去。正在半路，只听一旁快马急奔，直往内城而 去。文渊和小慕容看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迳往前走。走了一阵，只听路边有人正自议论：“刚才那是传递军情的探子么？最近没听说有什 么战事啊？”另一人道：“谁知道呢？才一个早上，也不知是第五个，还是第六个了，一晃眼就是一匹马跑过去。”

　　小慕容低声道：“喂，你听到了吧？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文渊一怔，道：“或是边关出了什么岔子，快马示警，有什么不对？”小慕容 道：“也没什么不对，只怕是皇陵派发现了我们的落脚的客栈，去通知龙驭清。”文渊心下一凛，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快去快回， 以防万一。”

　　两人来到靖威王的宅邸，绕到后院墙外，翻墙而过。文渊笑道：“每次来到这儿，都得这般偷偷摸摸的。”小慕容瞄了他一眼，笑道：“ 不然你想怎样？还能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不成？”

　　文渊微微一笑，道：“就算是师兄，此时怕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直接进来了。

　　咱们到前头探一探。“两人放轻步履，藉着花树掩蔽，悄悄地绕过后院，途中虽也有婢女、仆役走经，却哪里察觉得到。

　　到了前厅房舍外，只听窗后传来阵阵话语，有人正在谈论些什么。小慕容打个手势，示意文渊一起来听。两人凑至窗边，低着身子，一边 听着，一边眼观四方，提防是否有人过来。

　　只听一个沉实的声音说道：“这三名贼人逃出了京城，虽然不易追查，但是除了那童万虎武功较高，余下两人并不足惧，王爷只需加派卫 士巡行便可。”另一个中年男声嗯了一声，说道：“陆道长，此事就交由你去调度。”

　　文渊和小慕容一听，已听出前一人是陆道人，后一人自是靖威王赵廷瑞。但听赵廷瑞又道：“童万虎这些家伙敢来京城寻我晦气，到底有 何图谋，必须好好查上一查。陆道长，婉雁的下落，可有眉目？”

　　陆道人道：“那头负了郡主走的白虎，在城外杀伤了不少卫士，但是四下均不见郡主。这白虎甚是灵异，并非寻常野兽，料想郡主应当平 安无恙。”赵廷瑞道：“话虽如此，毕竟令人难以安心。你多调些人出城去找，务必把婉雁找回来。”

　　陆道人道：“贫道自当遵办。”

　　赵廷瑞沉吟一阵，又道：“皇陵派那里怎么样？”陆道人道：“启禀王爷，龙驭清派了燕红扇、卫高辛等人去搜查那群人，尚未寻得线索。那韩虚清、任剑清武功均是极高，除非龙驭清亲自出手，否则也难以截下。”赵廷瑞哼了一声，道：“你派人跟龙驭清说清楚，要是找到向 扬那小子，别让他有机会跟婉雁见面，立刻将他给杀了。这小子跟任剑清他们一路，都在跟我们作对，婉雁给他迷住，龙驭清说不定会以此为 借口，又对我们有所为难，还是趁早处理了。”陆道人毫不迟疑，应道：“正该如此。”

　　文渊听得怒从心起，暗道：“师兄从白虎寨手上救了赵姑娘，这靖威王居然不顾恩情，也没想想赵姑娘的心意，就对师兄这样狠辣。”小 慕容觉他手上握紧，知他气愤，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文渊会意，点了点头，表示不会意气用事。

　　赵廷瑞道：“没将任剑清的十景缎逼出来，真是可惜。嗯，你去宫里通知王公公，把那件事再提一提，记得带份厚礼。龙驭清不懂宫廷中 的权贵行事，王公公这里要由我们来进行才行。快去，别耽搁了。”陆道人应了一声，只听脚步声去，已然离房，赵廷瑞也没再说话。

　　小慕容低声道：“咱们快快出去，我有个主意。”文渊道：“怎么？”

　　小慕容道：“这儿不好说。”文渊点点头，反正替赵婉雁探听已毕，再留着也是无事，两人便即悄然离府，到了宅院旁一处巷子之中。文 渊道：“小茵，什么主意？”

　　小慕容道：“听这靖威王最后所说，他们还跟个什么王公公有勾结。你想这王公公，会是什么人物？”文渊略一思索，道：“莫非是王振 ？嗯，不错，靖威王以王爷之尊，而要送礼疏通的，唯有王振才有如此权位。”他想起初到京城时，曾见到王振从子王山，旁人趋炎附势，拼 命巴结，王振的权力自是更加庞大，第一个便推想到他。

　　小慕容笑道：“你我想的一模一样。”文渊道：“靖威王派陆道人这等高手亲自前去，定有要事，而且说道是与龙驭清也有关联。莫非王 振也参与搜夺十景缎的计划？”小慕容道：“这我可想不透了。不过呢，这件事很可以去探上一探。”

　　文渊一怔，道：“探？你要如何探来？”小慕容眨眨眼，笑道：“自然是跟着陆道人进大内皇宫，就是这么探。”

　　文渊吃了一惊，连连挥手，道：“不可！不可！”小慕容道：“哪里不可？”

　　文渊正色道：“小茵，皇宫内苑护卫森严，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打听陆道人去谈些什么事，也不必冒这个险，日后还可多方探听。光天化 日的闯进皇宫，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小慕容笑嘻嘻地道：“这个险我也不是没冒过，怕他怎地？”文渊愕然，说道：“什么？”小慕容道：“去年大哥带我来京城，我自己在街上逛，碰上几个锦衣卫，对我说话不干不净的。大哥知道了，就带我溜进皇宫里，把他们一个个捉起来。大哥割了他们的舌头，又把他们衣 服剥了，倒吊在御花园里。那时我们可也是大白天的进皇宫呢。”说着嘻嘻一笑。

　　文渊暗暗咋舌，心道：“慕容兄也真是胆大妄为。以他的本领，此事看来也不为难。”当下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陆道人武功精深， 我们想跟着他，只怕被他察觉。”小慕容道：“当然不能当真跟在他后头，我们得先进入宫中，再去找王振，等着陆道人与他会面，这就容易 多了。王振可不会半点武功罢？”

　　文渊想了一想，道：“小茵，这件事我没设想过，你要是真有把握，咱们便去。”小慕容笑道：“把握有了九成九，剩下的乃是天命。” 文渊微笑道：“好，我们就去。”当下不再多说，两人直往内城而去，自然不走午门，绕了开去，以免为人拦截喝问。

　　寻常人要潜入皇宫，那是千难万难，但是文渊、小慕容各负绝学，禁苑墙垣于旁人有如铜墙铁壁，两人却是轻易翻入。小慕容来过皇宫， 虽非清楚各处布置，但是凭着高妙轻功穿梭庭园之中，护卫、宫女、太监虽有不少，也并未发现宫中多了两名不速之客。

　　文渊和小慕容小心谨慎，一时不知何处去寻王振，绕来绕去，到了一处花园里，花影之间，忽见一个宫女、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行色匆 匆，似有要事。小慕容心念一动，低声道：“把他们点倒，换个衣装，以防万一。”

　　文渊一怔，道：“这不是要我扮太监么？”小慕容笑道：“若给你扮护卫，一旦被发现，要盘问口令信号，立刻露出马脚，还是太监轻松 .”文渊无奈，便道：“好罢！”身影一晃，两人一齐出手。

　　那宫女和小太监只顾向前走，哪里知道有人藏匿在一旁，文渊掩至两人身后，衣袖一挥一扬，拂中两人穴道，连风声也无半点，立时气息 一闭，缓缓倒地。

　　文渊、小慕容将那宫女、太监移到花树丛里，各自换上了衣衫。小慕容望了望文渊的太监服色，忍不住噗哧一笑。文渊愠道：“笑什么？ 要是我真成了太监，瞧你还笑得出来？”小慕容伸伸舌头，笑道：“那我就要哭啦。”文渊一笑，道：“走罢。”

　　两人悄没声息地走了一阵，虽然换了服装，一路上依然躲躲藏藏，毕竟这只是备用手段，不被人发现自是最好。绕了一会儿，忽听前头一 处亭子传来一阵娇腻声气，说道：“陛下，刚才究竟是什么事儿？怎么一连来了这么多通报？”

　　十景缎（一百零九）

　　只听一个青年男子唉声叹气，说道：“瓦剌发兵做乱，已经打到了大同，这些都是军情紧急的通报。”那女子说道：“瓦剌？瓦剌不是一 向和我们相安无事，前些日子还遣使入贡的吗？”那青年道：“是啊。朕已经派人去找先生过来，好商议对策。”

　　文渊和小慕容悄悄接近那亭子，藏在一座假山花木之后，望将过去，但见一座八角亭中，一名男子身穿龙袍，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满 脸烦闷神色，旁边坐着一个锦服女子，想是宫中嫔妃，容貌极是娇美，实可称得上是千中挑、万中选，举止之间，神韵动人之至。四名宫女在 两人身旁侍奉。

　　这个青年，便是当今明朝皇帝朱祁镇，年号正统，后世历史上称为英宗。正统皇帝在位迄今十四年，自太皇太后张氏崩逝之后，大权皆由 宦官王振掌握，朝政大坏。文渊听了正统说话，暗暗摇头，心道：“这皇帝说的先生，多半便是王振。王振玩弄权柄，或有些小聪明，可是未 必胸怀实学，当真应付得来这等军机要务？”

　　那女子是正统的一名宠妃，封号慧妃，对那军国大事全无才干，当下只是陪着正统说笑解闷，一边劝酒。正统心烦意乱，酒杯举了又放， 放了又举，显是不见王振来到，便安不下这颗心。

　　不一会儿，一名小太监过来禀报，说道：“启奏皇上，王公公到。”正统面露喜色，连忙道：“快请，快请！”那小太监匆匆退下，只消 片刻，便见一个中年太监走了过来，神气颇有狡黠之态，正是权倾当时的司礼监王振来了。正统迎上前去，道：“先生，你可来了。瓦剌入寇 大同，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王振似乎漫不在乎，笑道：“皇上不必担忧，我已有了应对之策。”

　　这王振少年阉割入宫，入内书堂，正统尚为东宫太子时，便服侍他读书，尽心讨好。正统自年幼便喜欢这个口才机巧的王太监，后来更以 先生相称，亲政之后，任命司礼监之职。明朝司礼监有秉笔太监一职，要将大臣们的奏章呈给皇帝，宣宗以后，不少太监均在内书堂接受教导 文墨，略具才学，秉笔太监经常由这些人担任，有时皇帝竟也让亲信的秉笔太监代为批决票拟。正统年岁方轻，有空之时，与嫔妃玩耍作乐， 王振偏偏在这时候呈上奏牍来。正统一不耐烦，经常便直接道：“这些事你看着办吧！”竟是丝毫不理奏章中书写何事。王振自是求之不得， 也不必揣摩圣上旨意，回给群臣的，便是王振他老人家的主意。正统对王振倚任至此，等于将大权双手奉上，王振气焰之高，权威之重，朝廷 莫有能及。

　　这日紧急军情，道是瓦剌入寇，追根究底，也与王振脱不了关系。瓦剌本是蒙古部落，算得是元朝后裔。其时瓦剌可汗是为脱脱不花，太 师也先揽权，脱脱不花仅有可汗之空名。也先尝遣使入贡马匹，换取明朝物资赏赐，两国以此维持和平。

　　也先素怀野心，有意挥兵中土，只是没有借口，无名之师，不足以服人，是以迟迟没有行动。哪知王振掌权之后，为了搜括金银，将给予 瓦剌的赏赐大为削减，更降低瓦剌在“马市”交换马匹所得的价额。瓦剌贡马所派使节，有两千人之众，虚报三千，意图多取赏金，不料把戏 却被看破，礼部按实给赏，虚报者一律不给。所请金帛，又只得两成。

　　也先愧怒交集，又觉明朝有意折辱，怒而大举入寇，大同首当其冲。甫一交锋，大同参将吴浩战死。同一日里，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 率兵去救，与瓦剌交战于阳和，双双阵亡。瓦剌铁骑势如破竹，杀得明军溃败，警报雪片般飞入京城，不由得正统不急，立时便向最信任的王 振先生问计。

　　文渊、小慕容藏在假山后头，听到王振自信满满的说话，互望一眼，一齐摇头，大大不以为然。正统却是大为欣喜，不住催问，道：“先 生有何妙计？”王振一笑，慢条斯理地道：“我朝太祖、成祖皇帝，都是亲经战阵。

　　太祖皇帝将蒙古鞑子逐出中原，灭了元朝，打下这一片大明江山，那是何等神威？成祖皇帝也曾数次亲征鞑靼、瓦剌，国威大振。今日只 是瓦剌来犯，难道还能胜过当年的元朝大军了？以我朝兵容之盛，何愁不能退敌？“正统点头称是。

　　王振又道：“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年力方壮，瓦剌胆敢寇边，正是皇上扬名立万的好时机。皇上可以亲率大军，御驾亲征，以皇上天威降 服这群野蛮胡人，便可将北方大漠尽收于大明版图，创下一番功业，可与太祖媲美，岂非一件万世奇功？”

　　这一番话说出来，文渊真是听得脑袋发昏，心道：“这王振果然是个庸才！太祖打天下之时，和现在局势大不相同，岂能相提并论？御驾 亲征，又能有什么功效了？应当立时调精兵、遣良将，赶往前线救援，抵挡瓦剌推进才是，又何必要皇帝亲临？”小慕容也觉王振言语太过轻 率，心道：“这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当真笨到听从此计吧？这根本也算不得是个计。”

　　不料正统双手一拍，道：“正是如此！很好，那就请先生快快召集百官，朕要颁下谕令，出兵亲征瓦剌。”王振喜道：“皇上英明果决， 当真有先祖遗风。”

　　这“御驾亲征”，居然在三言两语之间定案，文渊和小慕容只听得一片错愕，心中都想：“怎会有这样的事？”两人相顾茫然，既觉不可 思议，又觉荒唐难信。

　　小慕容凑到文渊耳边，低声道：“这个皇帝是个糊涂蛋，说不定这什么御驾亲征，征到自己千秋万岁。”文渊不语，心道：“皇帝是一国 之尊，一举一动关系社稷，这样轻言出征，只怕后患无穷。”

　　只听正统和王振商议一阵，再无什么要紧事端。王振便即退开，要去集合群臣。文渊和小慕容潜入九重宫阙，本就是要探听陆道人与王振 所谈之事，这时见到王振离去，正欲偷偷尾随而去，但是王振却是往亭子另一方向行去，两人若要跟上，非经过亭子不可，岂不是立时给皇帝 等人见着？弄昏宫女、太监，还没有什么，要是点倒皇帝，宫中非出乱子不可。

　　当下文渊拉着小慕容，打算不声不响地绕过八角亭子，忽听慧妃说道：“陛下，您当真要御驾亲征么？北方又有风沙，气候又糟，陛下应 当保重龙体才是，还是别去了罢！”正统道：“这主意是先生出的，定然有他的道理，朕是信得过的。想当年麓川之乱，先生坚持出兵，朝中 反对之人虽众，不也是打胜了？这次出征，朕带着龙驭清一起去，命他护驾，总该万无一失了。”

　　文渊两人本来已经起步要走，听到正统说起龙驭清，登时留上了神，停了下来，依然藏在假山之后。慧妃道：“龙驭清不是守祖宗陵墓的 么？陛下为何要他随行？”正统道：“爱妃，这你可不知道了。这龙驭清身手不凡，犹胜杨洪、石亨、樊忠，当朝没有一个武将如此勇猛，有 他同行，此战更可添胜机。”文渊心道：“说到武将，自也不必有龙驭清那样本事，该要精晓兵法兵事，懂得攻守进退才是，这跟武林高手所 求可不一样，不过这皇帝或许也分不清。”

　　慧妃叹道：“陛下您出外征战，臣妾孤零零的留在宫里，可不知有多寂寞，这日日夜夜的牵挂，臣妾却如何消解？”言下之意，仍然不希 望正统亲征瓦剌。

　　正统方当年少，听了王振一番说辞，只觉瓦剌不过区区边关胡人，纵然逞得一时威风，又哪里会是明朝王师的对手？自仁、宣两帝以来， 直至太皇太后驾崩之前，国内清平，甚是繁盛。此时朝政已坏在王振手里，可笑那正统皇帝宠信王振，哪里知道他的胡作非为，只道天下安稳 如常，虽有瓦剌来犯，亦不足惧，慧妃纵然劝说，却只当清风过耳，笑了一笑，搂过慧妃，道：“爱妃不必忧烦，待朕班师凯旋，再来同你作乐。”说着向旁一挥手，道：“你们都下去罢！”众宫女依命退下，却是往假山这里而来。文渊和小慕容轻轻挪移，避开了宫女行处。

　　待得四名宫女离开，小慕容悄声说道：“再听下去，看来也不会说到龙驭清什么要紧事。”文渊点了点头，道：“我们追那王振去。”可 是两人被正统的话引住片刻，王振却早已走远，不知到了哪一处宫殿，这时是跟也跟不上了。小慕容低声道：“皇帝要他立刻去召集群臣，他 应该没时间见陆道人才是。我们等上一等，待会儿皇帝总会再跟王振会面，好颁发旨意，那时再跟住他便是。”文渊道：“这也是个方法…… ”

　　忽听亭中传来几声细微的娇吟声，似是那慧妃所发。“唔、嗯”几声之后，又听慧妃细声叫道：“陛下……哎……啊……啊啊……”叫得 几声，便听正统笑道：“朕将要出征，可会有好一阵子见不到你，你今天可得尽心些。”慧妃喘道：“臣妾……知道……啊、陛下……您来… …”

　　文渊和小慕容相视不语，这才知道正统为何要宫女退下，原来竟是要在这亭子里临幸慧妃。想是他听了王振鼓舞，心情正佳，面对慧妃软 语相劝，神情楚楚，一时动了兴致。文渊见小慕容脸色泛红，心下好生尴尬，当下轻声道：“咱们先换个地方等罢。”小慕容低声道：“还有哪里能换？走得太远，听不到，看不见，皇帝走了我们也不知道。”文渊没了主意，只得道：“那你想该怎样才好？”

　　小慕容没想到会碰上这等局面，脸颊羞红，轻声道：“既然走不得，只有留下来啦，还能怎样？我们不听不看就是了。”耳听慧妃的呻吟 声不住传来，文渊心下踌躇，暗道：“不看倒还罢了，哪能说不听便听不见的？”当下也没什么法子可想，双手捂住耳朵，可那娇腻声音总是 一丝丝飘了进来。

　　小慕容心里着慌，一只手撑在假山上，另一手轻轻抚胸，深深呼吸几下，眼睫不时眨动，转头望了望文渊，见他正捂着双耳，不禁好笑， 轻声道：“你这样便算听不见了吗？”文渊道：“是听不见了。”小慕容笑道：“是么？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方才说了些什么？”文渊一笑， 道：“是你的声音我自然听得清楚。”

　　小慕容面露红晕，突然搂住文渊脖子，轻轻吻了他两下，悄声道：“他们在做，我也想要。”

　　文渊吃了一惊，轻轻把小慕容推得远些，低声道：“小茵，别胡闹，这里可是皇宫禁苑。”他这句话才说完，慧妃突然连声腻叫，极之诱 人，听来尚未进入正戏，只不知正统对她做了什么。小慕容微微眯着眼，手指轻轻搭在唇边，嫣然一笑，轻轻地道：“皇宫又怎样？我们小声地做，那就好了。你……你这几天都没跟我睡，我真的很想要啊。”

　　文渊没想到小慕容这样大胆，不禁慌了手脚，心想：“小声地做？断无可能，小茵到了投入的时候，什么也控制不住，非给人惊觉不可。 ”当下连连摇头，道：“回去再做罢，这里不成。”说话之间，慧妃娇啼大作，正统的喘声也粗重了起来，只是没有一句亲怜密爱的情话，欢 愉的春声分外显得情欲波动。

　　小慕容缓缓斜着头，樱桃小嘴噘了一噘，道：“我就是想在这里做嘛，难得才能来一次呢。你不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啰。”文渊 心中一动，心想：“这话小茵可也对慕容兄说过，现在变成对我说了。”他知道慕容修是小慕容唯一至亲，心目中的地位向来不可取代，此时 此言，显然自己和慕容修已经并驾齐驱，甚至是小慕容最重视的人。

　　想到这里，文渊不禁轻轻抱住小慕容，在她耳畔轻声道：“你不跟我说话，我可活不下去了。”这话说来，小慕容只觉一阵甜蜜，靦腆一 笑，轻声道：“好啦，我也不是要为难你，我们回去再做就是。”她本来被正统、慧妃的欢匿情状吸引，一时兴奋动欲，忽然起了跟文渊缠绵 的念头，此时稍加清醒，也知这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当即打消主意。只是听着慧妃呼叫，心中终究难以平静，好奇心起，稍稍探头，往假山彼端的亭子望去。

　　只见亭中一个半裸美人，上身正仰躺在圆石桌上，胸前全无遮掩，一对丰满的雪峰被正统揉得变化多端，像是要挤出什么一样，无怪乎慧 妃叫得这样销魂。

　　正统龙袍已脱，身上还穿着裤子，神情已然忍受不住，只摸了慧妃几下，一只手便去解腰带，只是单手不易解开。慧妃娇喘吁吁，眼中似 要滴出水来，白里透红的肌肤上汗珠点点，也已动情。小慕容只看了一眼，便觉脸上热得发烫，急忙缩了下来，投在文渊怀里，轻声道：“他 们……他们快开始啦。”文渊嗯了一声，低声道：“别去看了。”抱着小慕容的手臂更紧了些，下身一阵胀热，看着小慕容玉颊如火，三分害 羞，带着七分娇艳，不禁怦然，缓缓闭上眼睛。

　　十景缎（一百一十）

　　※本回人名有罕见字，加一注释，邝野：音同“旷野”。

　　小慕容倚在文渊怀抱之中，只听得羞涩难当，心里一阵乱蹦，心道：“躲在这里，也不知道要听他们做多久。要是……要是我忍不住，那 可怎么办？早想到这里，刚才根本不该答应他回去再来的。”不禁大有悔意，只得紧紧抱住文渊，聊解情思。

　　没多久，只听慧妃“呵啊”一声高叫，娇媚婉转，又似叹气，又似呜咽，直叫得人筋骨酥软，当真动人心魄。文渊宁定心神，一眼不看，小慕容却忍不住又探出头偷偷窥视。只见正统揽着慧妃纤腰，已从正面攻入，缓缓抽送。慧妃上身搁在桌上，美艳的肉体跟着前后晃动，口中 不住声的鸣叫，极尽浪荡之能事，秀眉紧蹙，樱唇吐息，急促地呼唤道：“陛下……陛下……饶命啊……哎……啊呀……臣妾……受不起…… 噢……啊……”她声声哀鸣，似乎也大助正统之威，抽动得越来越快。

　　小慕容瞧得面红耳赤，偏过头朝向文渊，轻声道：“他们可开始啦。”

　　文渊睁开了眼，微笑道：“别看，小心你又受不了了。”小慕容脸上一热，道：“怎么你好像没事一样？我……我可真忍不住。要是你现 在想要，我马上就给你了。”说这话时，小慕容满脸尽红，说不出的可爱，确是情潮太盛，并无一丝媚态。文渊看在眼里，刺激只有比耳中听 到的浪声大上百倍，急忙深深吸气，心思稍定，轻声道：“地方不对，时机不对！若非如此，我也想啊。”小慕容神情羞赧，细声道：“反正 听你的，回去解决，不过你可不许赖。”文渊轻轻吻了她的脸颊，笑道：“我舍得么？”小慕容螓首低垂，含羞微笑。

　　几句话之间，却听慧妃越叫越急，仿佛被弄得失魂落魄，再也承受不住。小慕容又转头去看，只见正统抽动甚急，比开始之时快得数倍，口中喘气加剧，似乎到了紧要关头。小慕容微微一愕，低声道：“好像快完啦。怎么这么快？”

　　果然没过两下，慧妃已放声哀鸣：“啊啊啊……陛、陛下，您太厉害了……不行……唔……喔……真的不行了……哎、嗯、啊啊啊！”但 见那雪白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跟着是正统大声喘气，身体微微一震，又轻轻抽了一两下，便即止住，显是已经皇恩浩荡了。

　　两人结束的如此之快，小慕容反而甚感错愕，呆了一呆，悄声道：“喂，他们完事啦。”文渊也是一怔，道：“这么快？”小慕容笑道： “想是皇上龙体欠安，支撑不久。”

　　小慕容虽是说玩笑话，但是却也不错。正统是九五之尊，虽然年轻，但后宫佳丽已然不少，就算每夜只临幸一人，只需夜夜如是，任你铁 打的身子也消受不起。皇帝称是万金之躯，可未必精力绝伦，正统虽非贪淫之君，然而面对众多后妃宫嫔，便要节欲亦不可得，何况他正值青 年，如何不肯多加享受美人之乐？长久下来，不免易于后继乏力。

　　文渊和小慕容都是聪明之辈，稍加思索，也就想通，那么慧妃的吟叫呼声，只怕未必是真，还是以讨好正统为多。小慕容轻声叹道：“这 些妃子对皇帝曲意奉承，做这事还有什么乐趣？”

　　正统和慧妃穿戴好衣装，又过了一阵，一名小太监过来禀告，说是朝臣均已到了奉天殿上。正统命慧妃先回所居宫殿，自己前去面见群臣 .文渊和小慕容施展轻功，远远跟着，只是要跟着正统走入奉天殿，势必给旁人察觉，当下只看明了奉天殿所在，另行绕了进去。

　　两人左弯右拐，悄悄进了奉天殿，两人藏身暗处，只见殿上一班文武百官，王振也在其中。正统皇帝坐在龙椅上，当也是刚刚才到。只听 正统说道：“瓦剌太师也先来犯我大明国境，诸位爱卿可有因应之道？”

　　文渊心道：“你跟王振已经定下了御驾亲征的主意，旁人还能说什么因应之道么？”果见王振张唇欲言，便要说出那番话来。忽见一名文 官越众上前，说道：“皇上，微臣已拟有一策，自信能退敌寇。”

　　文渊、小慕容为免被殿上无数目光扫及，藏在群臣之后远处，见不到那人面貌，但是一听口音，文渊陡然想起，此人正是官拜兵部左侍郎 的于谦，当日他初到京城，曾经见到邵飞前去其宅要索十景缎。正统道：“于卿有何策略？”

　　于谦道：“瓦剌是关外异族，虽然有勇猛过人之处，但是论到行军布阵，也先并非十分可畏。我军在可宣府、阳和、大同加派军兵守卫，居庸、紫荆二关亦需加驻重兵。大同监军郭敬并无战守之长，最好撤换，方能守御瓦剌。”正统嗯了一声，并不作声。

　　王振在旁听着，甚是恙怒，心道：“郭敬是我的心腹，你这岂不是摆明了跟我作对？”当下上前喝道：“于谦，你退下罢，不必多言了！ 皇上已经决定亲征瓦剌，三天之后，五十万大军便要出发，众臣随驾出征。”

　　王振这一说话，满朝文武尽皆失色。王振既是权臣，打断于谦话头，还不算骇人，然而这御驾亲征，却是非同小可，至于三天备齐五十万 兵士的粮草兵械，更是荒唐。于谦神色凛然，直视龙颜，道：“皇上，此言可真？”

　　正统见到于谦目光灼灼，自己虽是皇帝之尊，却也不禁心中一震，连忙微微侧开眼光，说道：“不错，朕要亲自领兵，降服瓦剌。”

　　皇帝亲口所言，自是做不得假，群臣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一名白发老臣缓步上前，乃是兵部尚书邝野，只听他说道：“陛下，于 侍郎所言不错。也先寇边，只需一边将守之，已然足矣。陛下为宗庙社稷之主，还请自重，切莫涉险啊。”

　　另一老臣跟着走出，却是吏部尚书王直，说道：“皇上，国家边境，防备最为严谨，处处皆有谋臣猛将，坚甲利兵，且耕且守，是以久来安然无事。今日敌军肆虐猖獗，违天悖理，皇上只需坐镇朝廷，申张号令，坚壁清野，蓄锐以待敌军远来。以逸待劳，可操必胜之算，不必亲 御六师，远临边塞。况且秋暑未退，旱气未回，青草不丰，水泉犹塞，士马之用未充，兵凶战危，臣等以为此举万万不可，请皇上三思。”

　　王振怒道：“听你们几个胡说八道！皇上御驾亲征，乃是效法成祖皇帝当年威行，有何不可？以皇上之英明神武，哪里会有什么凶险？” 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群臣畏其威势，多不敢言。于谦却望向王振，道：“能以兵将降敌，又何必劳师动众，甚至惊动圣驾？何况皇上未经戎 马，岂可与成祖相较？仓促出师，更是不智，无论如何，此举太过凶险，无论如何都不能采行。”王直等朝臣一齐跪下，均呼：“皇上三思！ ”

　　可是正统已经打定主意，听王振之言亲征，不管王直、邝野、于谦如何进言上谏，总是不肯采纳。加上王振不住鼓吹，这亲征之势，显然 已成定局。

　　文渊和小慕容躲在奉天殿大门旁阴影蔽暗之地，正自听着，忽然脚步声响，一名魁梧武官快步走进，似是应到而迟来，匆匆进门，一瞥之 间，似乎见到门边远处有人，尚未向正统跪拜，先转头一看，似是一个宫女、一个太监藏在暗处，一怔之下，便要出言喝问。

　　两人猛吃一惊，没想到还有这未进奉天殿的武官，竟然正好见到二人，要是给他叫了出来，岂非立时暴露行踪？小慕容心念动得奇快，挥 手打出一枚铜钱，咻地飞射而出，真是说多准便是这般准，就在那武官张口的一刹那，铜钱打进他嘴巴里，正中舌头，只痛得他闷声一叫，也 发不出什么声音，变起倾俄，几乎要跳了起来。

　　文渊牵住小慕容的手，低声道：“先躲开！”一闪身，已带着小慕容旋风般冲出奉天殿。正统没注意门边动静，众臣也都面对着正统，只 有那武官察觉两人，连忙吐出铜钱，叫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这是他本来要叫出来的话，不料这位孔方兄把他挡了一挡， 没能及时出口，文渊和小慕容已奔了出去，但是他生性急躁，一吐出铜钱，还是补叫出来。

　　百官愕然回头，均想：“谁鬼鬼祟祟的？我们在力谏皇上，还有干什么了？”

　　王振大声叫道：“樊忠，你乱吼些什么？”那武官樊忠怒道：“有人来了，你……你们没发现么？”也不多说，一纵身便冲出殿外，发足 急追两人。众人更加莫名其妙，心道：“有人来了，那不是就你迟来，还有怎地？”

　　十景缎（一百一十一）

　　文渊和小慕容一路脚步不停，情知既然给人发现，宫中必有防备，陆道人若有要事，更会提防，无论如何打探不到讯息。当下两人不再多 留，飞快绕路出宫。

　　到了宫外，两人先绕进了一处无人巷子。小慕容连连跺脚，道：“可惜，可惜！要不是那个家伙进来，哪里会被发现？”文渊笑道：“也 不打紧，总算不是全无收获。”小慕容随意踢起一块石头，道：“嗯，皇帝要带着龙驭清一起去征瓦剌，皇陵派可不是群龙无首了么？”

　　文渊道：“皇帝虽是这么说，然而龙驭清却未必会去。倘若他当真随驾出征，倒是一个对付皇陵派的好机会。”说着微一沉吟，又摇摇头 ，道：“可是皇陵派能人众多，没有周详计划，实难应付。还是回去跟韩师伯、任师叔商议再说。”

　　两人先潜进一处富宅，不问自取，先将身上衣装改换，以免太监、宫女的服饰引人耳目。待得改装完毕，文渊取出一块碎银，放在衣柜之 中。小慕容奇道：“你干什么？”文渊道：“我们这样拿人衣服，究竟是于心不安。”小慕容侧头看着他，笑道：“这一户是富贵人家，少了 两套衣衫，有什么打紧？咱们补他们两套便是了。”说着将那太监、宫女的服装放入衣柜，拿起了银子，塞进文渊手中。

　　文渊笑道：“这家虽是富户，可又不知主人为人如何，是乐善好施，还是剥削乡里？你还是让我安个心罢。”手一扬，那块银子“咚”地 镶在衣柜上。小慕容知道他的个性，笑了一笑，拉住了他的衣角道：“随便你了，走啦，走啦！”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屋子，西出京城，回到投宿的客栈之中。文渊将白虎寨三人逃出城外、赵廷瑞命人寻找赵婉雁、潜入皇宫的种种 情况跟众人说了。

　　至于正统和慧妃的深宫闺情，自然不必出口。

　　赵婉雁坐在向扬身边，一直静静地听着，待文渊说完，又沉默了一阵，低声道：“文公子，我爹爹没说向大哥的事么？”

　　文渊和小慕容互相对看，均想：“这事说出来，徒使赵姑娘烦恼，又有何益？”

　　可是此事向扬、赵婉雁早晚会将面临，不如早点说出，两人或能思索应对之法，当下文渊说道：“赵姑娘，令尊对于师兄与我们一路，很 是不满……”正在想着如何表达得婉转些，却听小慕容道：“他下了命令，要是找到向公子，那就……”

　　提起手掌，在脖子前画了一下。

　　赵婉雁身子一晃，嘤咛一声，左手和向扬紧紧相握，低下了头，颤声道：“爹爹……要杀向大哥？”声音中充满紧张之意。向扬也是心中一沉，道：“赵廷瑞想要杀我，也没这么容易。可是婉雁该怎么办？她跟着我在外流荡，对父母便是不孝，她是不能安心的。让她回去么？可 是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一时之间，向扬和赵婉雁均是脸色黯然，一般的心事重重。

　　韩虚清似乎对此并不关心，说道：“渊儿，你说靖威王派了陆道人去见王振？”

　　文渊道：“是，可惜没能探听到内容。”韩虚清点点头，道：“没有关系，师伯在靖威王府之中，也有做了安排，总能探得到消息。”赵 婉雁听了，不禁一怔，心道：“这位韩先生当真如此神通广大，在我们王府里有自己的部下？我可从来没觉得有谁不对劲啊。”旁人听了，也 是同样惊奇，任剑清皱眉道：“韩师兄，怎么你还派人做卧底么？咱们武林中人干这等事，可不怎么令人佩服了，甚至有点犯忌哪。”

　　韩虚清微微一笑，道：“要对付皇陵派，自然不能事事循武林的规矩。”轻轻一言带过，又道：“正统皇帝要龙驭清同去征讨瓦剌，倒是 一个良机，正好让我们休养生息，筹画与皇陵派相抗的方法。任师弟跟扬儿气力未愈，可以先在这里调养数日。熙儿，渊儿，瑄儿，你们这几 日都跟着我，前去调动人手，进行各项部署，好与皇陵派周旋一番。”

　　华瑄一怔，道：“韩师伯，我……我不行啊，我的武功不好……”韩虚清微笑道：“这有什么关系？渊儿一路上可以指点你本们武功的精 要，师伯也会照顾好你们。”韩熙跟着笑道：“是啊，华师妹，跟我和爹在一起，你不必担心些什么。从前我们身在同门却不相识，现下能多 聚在一起，岂不是好？彼此熟识了，日后相处起来也更加亲密些。”

　　他这几句话若有所指，却完全不提文渊，其中含意为何，小慕容首先听了出来，不禁暗暗恼怒，心道：“你这人不是摆明了不怀好意？华 家妹子太没心机，我小慕容可不会让你乱来。”紫缘在一旁听着，也隐隐觉得韩熙言语有异，暗暗蹙眉。就是文渊，也不禁心中一紧，心道： “莫非真如小茵所说，韩师兄对师妹有意？否则何以会出此言语？”

　　韩虚清微笑道：“这话不错，将来我们总会是一家人的。渊儿，等这里的种种事务告一段落，师伯要带你和瑄儿去见一个人，将”太乙剑 “传给了你，便让你们俩成亲。紫缘姑娘和慕容姑娘，师伯也先不过问了。”

　　这些话说了出来，众人有的欢喜，有的却大为讶异。任剑清拊掌大笑道：“不错，不错！文兄弟，你带着这些小姑娘，却都没个名分，别人问起来，那可不好回答。任某当然是全不在意，不过有些死板过了头的家伙不免会啰唆几句。你一口气把这三个丫头娶过门，那就一切解决 了。妙极！到时候任某来喝喜酒之前，可得要弹上三次”桃夭“，贺你新婚。”紫缘脸上发热，低头微笑，心道：“韩先生已经对我没有偏见 了么？不过……即使韩先生仍然不认同我，那又怎地？

　　无论如何，我总是要跟着文公子的。“

　　小慕容心中最是惊奇，暗道：“这可有意思了，这对父子的想法，岂非正好相反？”一看韩熙，只见他脸色大变，冲口叫道：“爹，你… …你说什么？”

　　韩虚清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了？”韩熙呆了一呆，喉咙间咕哝几声，道：“爹，你……你要华师妹跟……跟文师弟成亲？”韩虚清 微笑道：“这是当然。你华师叔收的高徒，品行人才自然是一等一了，想来他也早有安排，先为瑄儿找了一个将来的夫君。”韩熙脸色更加难 看，向文渊望去，表情于震惊之中，夹杂着一闪即逝的愤恨之态。文渊从未见过他这样明显流露对自己的敌意，不禁微微一愕，心道：“韩师 兄果然也对师妹有情意。可是韩师伯似乎并不知情，这该如何？”

　　任剑清行事粗豪，眼光却十分敏锐，瞧出韩熙神色不对，心下也猜到了七八分，当下轻轻一拍桌子，笑道：“韩师兄，我说哪，你还是别 把文兄弟跟这小丫头带在身边了，你们父子先好好谈谈。我正想听文兄弟弹一弹琴，你要是带了他走，这些日子我可要无趣得紧了。文兄弟不 去，这华瑄丫头当然也不会跟着你，干脆就是你们去罢。”

　　韩虚清微微皱眉，道：“熙儿，你忘了为父交代你的事吗？”韩熙深深呼吸几下，神情稍稍平和，低声道：“孩儿不敢。”说话之际，韩 熙肩头微颤，显然心情并未完全镇定。韩虚清道：“好。这样罢，渊儿，瑄儿，你们便听任师叔的话，留在这里。”文渊和华瑄齐声答应。

　　华瑄见到韩熙如此，不由得有所担心，心中默想：“韩师伯，你好好跟韩师兄说罢，韩师兄根本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啊……”正自想着，忽 见韩熙双眼往自己脸上望来，眼光闪烁，心情极是激动。华瑄心中一慌，轻轻转了半身，悄悄拉住文渊的手。

　　韩熙见她如此，脸色越发苍白，眼光甚是可怕，一咬牙，向韩虚清说道：“爹，我得先到京城去，把那事处理妥当，不能给对方瞧出破绽 了。”韩虚清点头道：“正是，你去吧。”顿了一顿，又道：“熙儿，记得为父叮嘱你的话。”韩熙低声道：“是，孩儿不敢违背。”说着朝任剑清一行礼，又望了望华瑄，见她只是站在文渊身边，登时转身便走，再不多说。韩虚清也走出房外，前去布置手下行事。

　　韩家父子一走，任剑清倏地起身，神情严肃，道：“华瑄丫头，你记得了整篇”寰宇神通“，是吧？”

　　华瑄正因韩熙的行径而困惑，忽听任剑清相询，回过神来，道：“啊，是，我都记得。”任剑清道：“好，你说是要传给向兄弟吧？现在 马上全部转述给他。

　　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通通到外头去，你用纸笔把练功心法写下来，不能用说的，以防隔墙有耳。向兄弟，你看一句，背一句，务必背得 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看完了，就全部烧掉，不留痕迹，最好今天就背完。“

　　向扬、文渊、华瑄等听着，都觉不解，见任剑清如此正经，更觉奇怪。

　　向扬道：“任师叔，学这门功夫，似乎也不必如此急迫罢？”任剑清道：“本来的确不用，不过现下情况不同。姓任的虽然不聪明，不过 预感十次，倒有九次作得准。我说这几天绝对有大麻烦发生，只怕你会没空学这寰宇神通，还是早早学起来，什么时候要练，你自己慢慢决定 ，总之先学再说。”

　　华瑄奇道：“任师叔，你为什么觉得会有大麻烦？没道理啊。”任剑清道：“大有道理！刚才那韩熙小子走出门去，那表情很有问题。这小家伙个性不好，只怕麻烦就是他引来的。说不定他受情绪影响，会坏了大事。又或许他本来就没本事处理韩师兄分派的事。或是……嗯，到 底会是怎样一个麻烦，我虽然想不透，不过定然不会错的。向兄弟，你背好寰宇神通，今天先练他一回，看对伤势有没有帮助。今天夜里，我 们便离开这客栈。要在这种地方待上几天，假如还不给皇陵派的大批王八蛋找到，他妈的也太有天理，简直有到过了头了。”众人一听，不禁 相视微笑。

　　当下华瑄跟向扬留在房里，华瑄将“寰宇神通”的口诀一一书写出来，交由向扬观看。向扬与文渊不同，并不擅于背诵文句，但是内容既 是武学心法，那就十分契合向扬所长，一路记了大半，十分流顺。

　　这“寰宇神通”，包含了极为精微的内息变化，阴阳兼容，正奇相辅，以九转玄功为基础，能修练成各种奇幻内功，与其说是一门内功， 不如说是一篇精进原有内功，使之更加包罗万象的运用法门。倘若修练之时，本身没有深厚内力为根基，那便如造屋巧匠没有建材，如何能建 构屋宇楼房？是以华玄清收了向扬、文渊为徒，却没有先传授寰宇神通，便是因为寰宇神通并非扎根，而是应用之故，倘若直接修练寰宇神通 而舍弃九转玄功，那是舍本逐末之举了。

　　“寰宇神通”博大精深，到了午时，仍未转述完毕。任剑清、文渊等人守在房门之外，等着两人转授武功结束。赵婉雁默默地看着门板， 柔肠百转，心道：“向大哥，我……我还能跟你在一起多久呢？要是爹爹派人找到我们，我怎么办？

　　你又要怎么办？我不能离开爹爹，也不能离开你……“

　　她正为了来日之难发愁，忽见小白虎从楼梯处奔了上来，“哇呜”一声呼叫，往她脚边直扑。赵婉雁漫不在乎地抱起小白虎，轻声道：“ 宝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白虎被她抱着，仍是不住呼叫。赵婉雁微觉奇怪，低声道：“宝宝，别叫啦，安静一点，向大哥在房里专心呢。”小白虎却跳出了她怀 抱，仍然连声叫唤，右前脚不停拍地，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十景缎（一百一十二）

　　正在此时，客栈外隐隐传来人马喧闹声，蹄声杂沓，越集越多，顷刻间如潮涌至，众人虽在二楼，也是听得清楚。只听一个响亮的男子声 音叫道：“贼人就在这里，各队分路包抄，不可走脱一人！”听这声音，正是龙驭清之子龙腾明。

　　他大声指挥呼喝，乱蹄声迅速包住了客栈周遭。

　　众人心中暗惊，万万不料韩虚清等人才离开不久，皇陵派就找到了这儿。小慕容低声道：“我先去看看来了哪些人！”脚下一轻，疾步抢到木阶旁，探头往楼下望去。才看了一眼，小慕容立时抽身一退，匆匆奔回文渊身边。文渊道：“怎么样？”小慕容急道：“糟糕之极，龙驭 清也到啦！”

　　任剑清对着房门叫道：“向兄弟，背完了没有？”却不闻向扬回应。只见华瑄开门出来，又关上门，轻声道：“任师叔，向师兄正想得出 神呢。”

　　任剑清道：“现下不是参详武功的时候，先背好再说。他背完没有？”华瑄摇头道：“不知道啊，向师兄看得好专心，根本不说话……”

　　忽见一个锦袍青年窜上楼来，身法矫捷，一上得楼，立时站定，架势稳凝不动，气度非凡，喝道：“果然在这里！看你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说话之间，楼梯上响起几声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士缓步走了上来，目光扫视，停在赵婉雁身上。赵婉雁一见那道人，猛 然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颤声道：“陆……陆道长！”

　　陆道人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陡变，掠过龙腾明身边，往赵婉雁身前走去。这几步看似寻常，却是极精妙的道家步法，似缓实急，步伐中身 有飘然之意，三步之间，已来到赵婉雁身前五尺。文渊眼明手快，脚步错动，拦在陆道人之前，道：“道长意欲何为？”

　　陆道人停步不前，道：“郡主，王爷已亲自来到，就在客栈之外相候，命贫道请郡主回府。”赵婉雁没想到担心的事情，居然转眼间便成 事实，登时慌了，又退了一步，倚到了墙边，低声道：“陆道长，爹……爹爹怎么交代向大哥的事？”

　　陆道人眉头一皱，见赵婉雁神情满是忧色，自也猜到了她担心之事，稍一默然，道：“郡主，向扬等人大闹京城，擅闯皇陵，不只与皇陵 派为敌，也是与王爷为敌，实是不可容赦。”赵婉雁身子一晃，身子凉了半截，颤声道：“陆道长，你也要捉拿向大哥？”只听一个严厉的声 气说道：“当然要捉！”

　　这话传来，便见两人同时走了上来，一是皇陵派掌门龙驭清，一是靖威王赵廷瑞，接着景陵守陵使卫高辛、康楚风、康绮月等皇陵派门下 人物，颜铁、柯延泰、邵飞一众王府护卫，分别布满二楼长廊各处，一楼也全是兵士及皇陵派的门人，少说也有千百之众。

　　任剑清哈哈大笑，道：“大师兄，你好本事，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不过到今天才找到，似乎还是慢了一些，是怎么找到的？”龙驭清哼了 一声，紧紧盯着任剑清。赵廷瑞微微回身，道：“颜先生，那姓向的小贼，并不在此处啊，怎么回事？”只听颜铁沙哑的声音说道：“的确在 此，想必躲了起来。”

　　文渊心念一动，暗道：“原来是颜铁发现了我们。到京城以来，一直没人见到这个铁人，不知他受了什么安排？”想着想着，文渊环视周 遭，又想到一事，朝小慕容轻声道：“有没有见到黄仲鬼？”小慕容一怔，眼珠四下打转，摇了摇头，道：“这可奇了，龙驭清手下最厉害的 是黄仲鬼，那天不在长陵，今天也不带着过来，倒古怪了。”

　　赵廷瑞见到赵婉雁，眉头一紧，道：“婉雁，过来吧。”赵婉雁低声道：“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向大哥？”赵廷瑞道：“这小贼如此 可恶，图谋不轨，将这任剑清劫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自然不能放过。别说了，快快过来。”赵婉雁娇躯一震，凄然道：“爹爹，你……你 ……你要杀向大哥，我就不回去了。”

　　赵廷瑞怒道：“荒唐！婉雁，这个小贼不过是亡命江湖之徒，本来便配你不上。我曾经要收他作王府中的护卫，是他不知好歹的拒绝了。 婉雁，你是郡主之尊，自当匹配王公贵族、名门子弟，怎可跟着这个低三下四的小贼？”

　　任剑清听他左一句小贼，右一句小贼，不由得心头火起，陡然霹雳般大喝一声：“赵廷瑞，你嘴巴放干净点，向扬是我任剑清同门后辈弟子，任某可不许你胡乱辱骂。有本事的，就上来跟任某拆上三招，走得过三招随你骂，没本事的，闭上鸟嘴！”他这一发怒，双眼瞪得有若铜 铃，站在当地，脚下木板地喀啦作响，似乎要一片片翻了起来。赵廷瑞被他一瞪，心生畏惧，不由得后退几步，仿佛气也透不过来。

　　龙驭清冷冷地道：“赵王爷身分尊贵，自然不能跟人动手。任师弟，你想找人动手，只有我们来过几招。”任剑清笑道：“你现在带来的 这些手下，没一个打得过我，既然你出手，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咱们打个天昏地暗，再让你把我捉回去罢！”

　　两人话才说完，只听“砰”一声大响，瞬息之间，龙驭清和任剑清四掌相击，已然拼了第一招，各退一步。两人本来相隔数丈，可是一霎 眼间，竟已各出猛招，却是谁也没看清两人如何出手。

　　任剑清藉着一退之势，身子滑至文渊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道：“快走！两个不会武功的丫头，待着只会手忙脚乱，趁我缠住他，突围出 去！”文渊叫道：“任师叔，不行！”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任剑清右脚一点一弹，又已攻了上去。

　　龙驭清沉声呼啸，双掌之间隐隐发出雷动之声，两相呼应，便如阴霾之中雷声隆隆，电光肆虐，“寰宇神通”的沛然内劲流转数匝，一掌缓缓劈出，竟尔发出“磅磅”连声闷响，掌力大得惊人，乃是九通雷掌中的猛招“雷车奔轨”，真气凝重胶结，好似山岳缓移压至，随着龙驭 清手臂渐渐伸直，磅磅之声越来越是沉重，木板地面啪啦轻响，现出道道裂痕。

　　任剑清知道当龙驭清伸直手臂，雷掌威力便会如山洪决堤一般爆发而出，此时龙驭清重叠了层层后劲，掌上威力不知强到什么境界，自己 能否接下，更无把握，当即大吼一声，抖擞精神，身形腾空而起，喝道：“文兄弟，快走，日后自有相见之日！”右腿凌空一踢，足尖指着龙 驭清连划三个小圈，左膝屈起，霎时蕴含了重重功劲，忽然之间白气蒸腾，似有云烟缭绕。

　　这门武功文渊从未学过，一见架势，只觉颇有印象，待见白烟发散，登时想了起来，叫道：“云龙腿！”

　　猛听轰然一声巨响，龙驭清这招“雷车奔轨”已然出击。任剑清大喝一声，右腿下沉，左腿虚向上空一踢，紧跟着右腿急腾而起，内劲已 全数贯注于左腿之上，犹如神龙划破天际云霄，直朝龙驭清掌力踢将下来。这一腿由上而下，并非正面直撄雷掌之锋，两道惊世骇俗的功力撞 在一起，犹如旋风狂飙，逼得旁人气息不顺。紫缘和赵婉雁站得甚远，却也禁受不起，只觉劲风刮面生疼，急忙举袖转头相避。

　　文渊、陆道人、龙腾明离两人最近，这掌腿功力相拼，余劲冲向四方，三人各自运劲相抗，并不受损。任剑清一脚踢下，看似踢在空处， 其实已重重迎击了这一招，借力一翻而起，半空一个跟斗，顺势在天花板猛踢一腿，大片沙尘登时簌簌而落。任剑清哈哈大笑，道：“这间客 栈清扫不周！”这“周”字一说出口，双腿连环踢出，劲力刚猛，身在半空，招数却灵动矫矢，腿法绵绵不绝，着着进逼。

　　龙驭清一掌劈出，另一掌却也暗藏四分功力，暴喝一声，朝天一连十余掌，攻得快，守得更快，将任剑清的云龙腿法一招招挡了开去，真 气一提，飞身而起，追加一掌。任剑清屈膝沉劲，右腿一个膝撞下去，硬接了这一招，左腿跟着连踢三招，分攻龙驭清双肩和胸口。龙驭清脸 色一变，双臂一圈，猛然发出“寰宇神通”内力，震开任剑清。任剑清接连两个后翻，轻轻落地站着。龙驭清轻振双手，任剑清脚步微微抖动 ，两人脸色都甚是凝重。龙驭清哼了一声，道：“好，功力复原得这么快。”任剑清扬起一笑，道：“好在你没先废了我的功夫，算你倒楣。 ”

　　这“云龙腿”是任剑清毕生研习的绝招，威力之强，绝不在“九通雷掌”之下，同为至为深奥的上乘武学。这路腿法必须修练成极灵巧之招式，半空中旋身连踢、双腿连环追击，都是各派腿法所万万不及的精妙绝招，变化多端，是以为“云”；内力精纯刚猛，纵控自如，曲直随 心所欲，得以展现于绝妙招数之中，是以为“龙”。内外功夫，缺一不可，正是“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

　　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

　　这几下过招快捷无伦，招招令人震慑，旁人无不惊于两大高手的功力，一时四下鸦雀无声。文渊初次见识任剑清的真实功夫，不由得惊佩 无已，心道：“当日任师叔追赶黄仲鬼，我只见到他几招腿法，没瞧出其中奥妙，岂知威力如此难以想像。这功夫师父虽也使过，可是单论任 师叔的腿法造诣，显然更在其上。那吴公公的”连环百足“腿法，可与任师叔有霄壤之别了。”

　　他尚自惊叹于任剑清这几招神妙难言的腿招，居然对付得了龙驭清的“九通雷掌”，忽然眼前一花，一道凌厉掌劲直逼而至，龙腾明已不 声不响的对他动手。

　　文渊身随意动，以“蝶梦游”身法轻轻避开，拱手道：“龙兄，今日又要请你赐教了。”龙腾明哼了一声，喝道：“这次韩虚清不在，再 没人来救你了！”

　　说着右臂一圈，呼地一掌击来。

　　文渊心道：“本来也未尝要韩师伯相助，难道我斗不过你？”正待出手拆招，忽然“砰”地一声，一道门板横飞过来，直冲龙腾明身侧。 龙腾明吃了一惊，转身一掌拍去，将那扇门板轰了个支离破碎。一掌过去，龙腾明只觉手臂微微酸麻，门板上所附内劲竟然极是厉害，不禁一 惊：“颜铁说大慕容已然离去，还有其他高手埋伏？”

　　向着门板飞来处一看，却见一个青年站在一间房门内，四下木屑飘散，左掌正对着自己，不用说，正是他发劲震飞了这扇木门。只见他缓 缓步出，神采昂然，道：“要较量功夫，不如让我向扬来领教，练的同样是九通雷掌，比起来痛快得多！”左掌握起成拳，炸雷般一声微微爆 响，半空木屑纷纷震开，不落其上。

　　十景缎（一百一十三）

　　龙腾明威势受挫，心中大愤，喝道：“好，本少爷倒要瞧瞧你有多少斤两？”

　　双掌一拍一分，“霹”一声厉响随之而起，当先抢招，瞬息间拍出重重掌影，每一掌都有破碑裂石之威，往向扬周身各路招呼过去。

　　向扬喝道：“来得好！”一收左拳，身子凝然不动，右掌虚握拳形，对正龙腾明来势，不避不闪，将经脉真气聚于右手掌心之中。龙腾明猛然起疑：“九通雷掌要旨在于迅猛奋进，何以这小子并不抢攻？”但他自恃掌力刚猛，又曾得父亲传授“寰宇神通”的精深秘诀，一动念间 ，便把这些疑心抛去九霄云外，暴喝声中，无数雷掌已攻至向扬身前。

　　忽然之间，向扬右脚朝左一划，侧转半身，右臂陡然向前疾伸半尺，竟然后发先至，抢入了龙腾明密集如雨的掌法中央，虚握着的右拳骤 然吐劲，五指倏地张开，于掌心积蓄升华的深沉内力悍然爆发，由静至动，毫无变化征兆，真如惊雷一闪，震撼天地。这一招“春雷百卉坼” 威力无俦，在龙腾明掌法破绽之中突然出击，登时将所有掌劲同时震散，一招间溃不成军。

　　龙腾明骇然大惊，双掌未能击中向扬，胸口已然麻木窒碍，被向扬这隔空一击震飞出去，“春雷百卉坼”的劲力全部倾注在他身上，一长 串鲜血从向扬身前三尺直带出去，“匡啷”一阵声响，龙腾明撞毁走道木栏，半空中吐成一道血桥，飞坠一楼正堂。

　　皇陵派众人惊呼声中，堂上一道白影飞闪而出，纵身跃起，一手拦腰止住龙腾明坠势，却仍轻飘飘地不住上升，有若乘风，带着龙腾明回 到二楼廊上，扶住他不致摔倒，轻声道：“少爷，还好么？”语音清脆之中，带着些许柔婉，却是女子。龙腾明受此重击，内息乱成一团，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吐几口鲜血，急促喘气，对向扬怒目而视。

　　龙驭清见到向扬使出这么一招，不由得惊异万分，心道：“这小子居然使得出”春雷百卉坼“这等绝招，难道他已经修练了”寰宇神通“ ？可是当日我震伤这小子，他身上明明只有九转玄功的内劲，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春雷百卉坼”，乃是九通雷掌中极为高深的一招，要旨在以静制动，只要时机拿捏得准，一招劲力发出，可破千招万招，走的是以拙 驭巧路子。这一招必须有极纯熟的“夔龙劲”修为，方能施展得宜，龙腾明自身便尚未修练成功。

　　向扬的武功，本来只与龙腾明在伯仲之间，绝难一招击退龙腾明，这一掌居然一击功成，向扬自身也是惊喜交集，心道：“寰宇神通，确 是妙用无穷。”

　　他从华瑄处知晓了寰宇神通的秘诀，潜心熟记之余，同时也自然而然地加以参悟，虽然因敌人骤然来袭，未能通篇领会，却已将口诀牢记 在心。神功深奥，向扬自然无法在片刻之间融会贯通，但是出手之时，却在无意间使出了平日苦练未成的绝招，竟是已经将“寰宇神通”中， 天地循环、造化变幻的诀窍运用在九通雷掌的刚劲之中，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境界更胜龙腾明一筹，龙腾明轻忽之下，登时吃了大亏，狼狈 之极。

　　赵婉雁见向扬一现身便击退强敌，芳心亦喜亦忧，叫道：“向大哥！”

　　向扬身形闪动，奔到赵婉雁身边，护在她身前，低声道：“婉雁，你来决定，要跟令尊回去，还是我带你走？”赵婉雁怔了一怔，低下头 去，极细极细地道：“我……我好希望你们不要相斗，可是，似乎已经不可能了……”说着说着，眼圈儿已自红了，轻轻叹了口气，道：“向 大哥，我……我听你的，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我就怎么做。”向扬好生为难，心道：“我当然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可是你若不能割舍父母 ，我又怎能忍心就这样带你离开？”

　　忽见一道青光闪动，来势奇险，一瞬间直逼向扬胸膛而来。向扬立时惊觉，左臂抱住赵婉雁，脚下错动，堪堪避过，定睛一看，却是陆道 人出剑相攻。赵婉雁惊道：“陆道长，不要！”陆道人凛然道：“郡主，王爷有令，贫道非杀此人不可！”向扬双眉一挑，单掌护身，喝道： “好，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赵婉雁眼中泪水滚来滚去，颤声道：“陆道长，别这样，从小你就很疼我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你……你别跟向大哥打，我不想看到这 样啊！”

　　陆道人长剑一挺，青锋直指向扬，皱着眉头，似乎犹疑不定。向扬知道陆道人剑法圆熟，内力攸长，一旦与他交手，极难取胜，非耗成久战不可，此时敌众我寡，哪有余裕跟他大战？只盼赵婉雁能打动陆道人的心思，留情罢手。

　　突见陆道人双眼一瞪，道：“向扬，贫道与你无冤无仇，本来不必置你于死地。若在平时，看在郡主的面子上，贫道自然不与你为难。可 是今日情况不同，我不杀你，便是不忠于王爷，你认命罢！”话声甫毕，“咄”的一声，手中长剑一圈一振，白芒飞闪，直取向扬中宫，极其 猛恶凌厉。

　　向扬见他仍要动手，一场恶斗势在难以避免，当下提气长啸，“九通雷掌”

　　一掌拍出，掌劲与剑上真力一交，长剑离向扬尚有数尺，已然震得滑了开去。

　　陆道人变招奇快，剑锋兜转，银光起弧，朝向扬腰侧划去，端的是狠辣无比。

　　向扬抱着赵婉雁避开剑路所至，正要发掌反击，忽见身前人影一晃，文渊已飘然来到，拔剑出鞘，“铿”地架开陆道人连绵剑势，叫道： “师兄，你快带赵姑娘走！”

　　陆道人毫不放松，脸上白气变幻，使上“三清归元真诀”，剑上内劲逐渐加重，招数连环不绝，奥妙难测。

　　文渊曾与陆道人交手，知道他出手严守法度，招式虽然厉害，但全是正派武功，没有暗算人的阴险技俩，当下放心施展所习武诀，“潇湘 水云”“庄周梦蝶”

　　“鹤舞洞天”等神奇功法交替为用，妙着层出不穷，陆道人虽然武艺精湛，一时也难占上风。向扬看出文渊并无败象，心道：“龙驭清不 必说，便是龙腾明、陆道人、颜铁等人，也均非易与之辈，想要力战脱困，希望甚是渺茫，与其久战，不如先攻首脑。”当下看准赵廷瑞所在 ，猛然飞跃而起，疾如鹰隼，一手探去，要将赵廷瑞一招制服。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一旦制住赵廷瑞，靖威王府的一众护卫便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赵廷瑞既然亲身前来，岂会不加防范？向扬身子尚在半空，已有四名铁甲卫士飞身扑来。向扬左手抱紧赵婉雁，右掌连拍四道厉劲， 震开来袭卫士，自己却也已落下地来，立刻有柯延泰和邵飞领着大批护卫蜂拥而上。赵婉雁已是没了主意，不敢再看父亲，只得倚在向扬怀里 .向扬将“九通雷掌”使开四方，威势奇猛，王府护卫无一能够埋身，可是敌人源源而来，成了一道道人墙，实难攻到赵廷瑞身前。

　　那边小慕容和华瑄护在紫缘身边，一鞭一剑盘旋来去，远近兼能攻守，三女一时并无险象。紫缘远远看着文渊与陆道人战况，每听一次双 剑交击之声，心中便忍不住重重一跳，只有不住默默祷祝，盼文渊快快得胜。便在此时，康楚风、康绮月攻了过来，铁笛琵琶，各挟劲风攻来。华瑄挥鞭逼开两人，叫道：“慕容姐姐，交给你！”小慕容道：“好，你保护着紫缘姐！”

　　一说完，小慕容轻轻飘身而出，一柄短剑如微风翻荷，浮光掠影，正是“霓裳羽衣剑”的奇巧剑招，袖拂带飘之处，往往有剑刃闪逝，实 令人防不胜防。康家兄妹的“狂梦鸣”虽具惑心奇效，但是于此混战之中，音律反会害到自己人。

　　既然长技无法得施，单凭真实功夫，登时被小慕容逼得节节败退。

　　卫高辛见康家兄妹不敌小慕容，鼻孔冷哼一声，道：“好个小慕容，待老夫来教训你！”大步上前，猛然一举右手，五指紧并成手刀之形 ，“神兵手”星芒电闪也似劈将下来。小慕容陡觉来势锐利，心里吃惊，连忙让开，心道：“不好，这家伙功力显然比我深得多，硬拼不得， 只有跟他灵活打。”当下打定主意，使着小巧绵密步伐，搭配“霓裳羽衣剑”，和卫高辛的险恶外家功夫游斗拖延。

　　华瑄则使动长鞭，以“八方风索”中东方之风“明庶风式”缓缓绕动鞭身，看似一缕轻烟凝聚飘旋，真气流转，劲在鞭先，皇陵派众弟子 、王府兵士迎了上来，均为鞭上暗劲所逼迫，有的震退数步，也有功夫差的，当堂跌了一交。

　　忽听得铿铿几声金铁交鸣，众人让开两旁，颜铁缓缓走来。华瑄心中打了个突，大为焦急，心道：“糟糕，是这个铁怪物！他不怕我的鞭 子，这……这该怎么办才好？”正慌乱间，颜铁已走到近处，“鏮啷”一声，一手疾往鞭梢抓去。

　　华瑄鞭法灵动，手腕陡然一翻，“啪”地一鞭打在颜铁手腕之上，衣袖破裂，现出黑沉沉的护腕铁具。颜铁双臂先后探出，一式接着一式 ，华瑄手中鞭子纵然变幻无方，但是在颜铁全身护具之前，实是无用武之地。华瑄忽然想起昔日与颜铁比拼内力的景象，脸上微红，暗道：“ 那次纯属侥幸，作不得数的。现在四面环敌，要是跟他比拼内功，一定马上被人暗算了。”

　　当日华瑄与颜铁交锋时，小慕容空有一身武艺，只因内伤沉重，需要华瑄照料，华瑄难以全力应敌。此时再次面对颜铁，却要护着不会武 功的紫缘，情况可说半斤八两，甚至危急过之。拆到二十招上，华瑄所使长鞭已被颜铁双掌抓住，分扯左右，指套边暗藏的利刃一绞，将鞭身 切成了三段。

　　华瑄失了兵器，更加穷于应付颜铁凶猛来势，只得使开掌法挡架。众兵士见她已无长鞭，难以照顾紫缘，纷纷朝紫缘围去。华瑄大惊，急忙退到紫缘身前，暂且不理颜铁，出掌将接近的卫士一一击退。哪知颜铁身法诡异，趁着华瑄这一分神，已绕了个大圈，转到了紫缘背后，一 把捉住紫缘后颈，拉了过去。紫缘缓缓垂下了头，已被颜铁不知用什么手法击昏。

　　华瑄大急，指着颜铁叫道：“放开紫缘姐姐！”颜铁嗓音沙哑，冷冷地道：“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看上的人物，我要将她待回去献给小王爷 ，岂能放了？”说着身子一晃，双脚好似装了弹簧，突然向后弹出丈余，倒退着跃下一楼。华瑄惊叫道：“紫缘姐姐，紫缘姐姐！”紧跟着纵 身跳下，抢了上去。颜铁回过了身，带着紫缘急奔出门，便要离开客栈。

　　赵廷瑞在楼上看得分明，大为诧异，叫道：“颜先生，你去哪里？”颜铁竟不回应，直奔出去。围在外头的都是靖威王手下的军兵，职位 不及颜铁，见他奔来，虽然不知何以，仍然让开了路。华瑄见他掳走紫缘，心中大急，紧追在后，众兵士想要再次围堵，却早被华瑄穿了过去 .

　　颜铁出了客栈，头也不回，直往西边飞步而去，一长串金属碰撞声响个不停，街上百姓皆侧目来看。华瑄一心救回紫缘，一时没想到自己 兵刃已失，胜算更加渺茫。忽然之间，华瑄想起一事：“他说要把紫缘姐姐带去给那赵平波，那不是该往京城去吗？可是……他往西走，那不是刚好相反？”

　　想到这一点，华瑄心中惊疑不定，却又不能不追，可是使尽全力，始终无法追及颜铁。一前一后追赶下来，已经出了市镇，不见人烟。

　　颜铁忽然停步，不再奔行，却原来是一条河流拦在前头，到了河边。华瑄追将上来，登时觉得四周景致颇为熟悉，却是昨夜诸女前来洗浴 的河畔，上游十来丈远，可见昨晚石娘子和蓝灵玉所在的大石。

　　颜铁缓缓回身，道：“你追来做什么？”华瑄喘了口气，略一运气调息，道：“我来救紫缘姐姐！”颜铁道：“你没有鞭子，根本不是我 的对手。

　　何况这小姑娘在我手里，你要是轻举妄动，我可不担保她没有什么差池。“

　　华瑄更加急了，道：“你武功这样高，怎么还要用人质威胁？你放开紫缘姐姐，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一次。”颜铁道：“为什么要光明正大 ？我偏偏要当卑鄙小人。”

　　华瑄听他说这话时几无抑扬顿挫，脸上铁面具的双眼细缝之中，仿佛可见一丝诡谲的气氛扫视在自己身上，不禁心底一寒，说道：“你想 怎样？”

　　十景缎（一百一十四）

　　只见颜铁左手抓住紫缘后颈，将她微微提起，道：“这个紫缘是天下闻名的美人，不知有多少男子为她倾心。如今既然落在我的手里，若是就这样交给小王爷，岂不可惜？”右手一张，放在紫缘腰侧，慢慢移往前方，五只裹铁手指往她腹上摸去。

　　华瑄大惊，叫道：“你干什么？不可以！”正要冲上前去，却见昏迷的紫缘蛾眉紧蹙，似乎十分痛楚，却是颜铁左掌运劲逼入紫缘体内。 颜铁道：“你要是敢走上前一步，我立刻将她震死。你的武功不可能一招间将她救走，她是必死无疑。”

　　华瑄迫于无奈，只得停步，叫道：“你……你不要伤害紫缘姐姐！”颜铁道：“你不过来，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只会让她好好享受一番。 ”说话之间，右手已直接在紫缘双腿之间的裙子上下抚摸，对紫缘的身体开始了侵袭。华瑄睹见颜铁如此邪行，只急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 如何搭救紫缘，却是没个主意，心里只想：“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恶人欺负紫缘姐姐，可是……可是该怎么做？”

　　颜铁在紫缘身上轻薄一阵，手掌突然停了动作，放在紫缘胸前，道：“你想不想救她？”华瑄听他一说，立即冲口叫道：“当然想！”颜 铁道：“好，那么脱下你的衣服。”华瑄一听，身子微颤，道：“我……我？”颜铁说道：“我现在兴致正高，这紫缘身子柔弱，说不定会被我弄死，倒不好向小王爷交代。你的武功底子甚好，看来适合大干，不如由你来代替她。要是让我干得顺心，我可放了这紫缘一马。”他口称 “兴致正高”，可是声音仍是沙哑难听，语调也殊无变化，加上一张冷冰冰的铁面具，更令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这番话说得华瑄心跳如狂，又是气愤，又是彷徨，骂道：“你……你好下流！”

　　颜铁道：“随你怎么说，你脱是不脱？我把这紫缘干死了，仅需把她抛在河里，小王爷也不能知晓，只是拿不到奖赏了。可是在你们而言 ，可要终身含恨了。”

　　华瑄与紫缘相处以来，感情甚笃，加上小慕容，三名少女亲似姐妹，哪里能眼看着紫缘遭此大难？面对颜铁的威胁，华瑄惶惑无计，当真 不知如何是好，芳心不住思量：“这个颜铁说的话，有几分可以相信？他说要用我交换紫缘姐姐，可是又怎能保证他真的会放了紫缘姐姐？只 怕他要把我们一起欺凌了，那……那我还是救不出紫缘姐姐啊！”

　　颜铁见她犹豫不决，便即说道：“你不回答，我可不想等了。”一伸手，猛然扯下紫缘的裙带，双手抱住了那纤纤柳腰，要将她下体衣物 卸去。华瑄吓得花容失色，惊叫道：“不要，不要！紫缘、紫缘姐姐！”再也忍耐不住，朝着紫缘飞奔过去。

　　可是颜铁极是机警，华瑄身形一动，一只铁臂已然架住紫缘咽喉，哑着声音叫道：“退开！”以颜铁的功力，只需用力一箍，紫缘定然承 受不住，就此香殒玉碎。此时颜铁稍加施力，紫缘登时“呃”地一声，虽在昏晕之中，仍难过得发出呻吟。

　　听得紫缘苦楚的声音，华瑄不敢再往前去，只有停在原地。她心思纯真，自知决计及不上颜铁的阴沉慎密，只得低声下气，哀求道：“颜 先生，拜托你放了紫缘姐姐，她……她又没得罪你啊。”颜铁嘿嘿嘿冷笑三声，一手摸了摸紫缘滑嫩的脸蛋，道：“她生得美丽，就是罪过。 你也很美，罪过已经不小，加上在杭州结下的梁子，其罪更大。我数到三，你再不脱去衣裳，我马上奸了她。一！”

　　华瑄内心交战，泪珠盈眶，既不能让紫缘受辱，也不愿自己的贞节如此坏在恶徒手里，然而孤立无援之下，又有何法可想？心绪混乱之际 ，却听颜铁叫道：“二！”

　　看着不省人事的紫缘，华瑄胸口绞痛，心想：“紫缘姐姐曾经被人凌辱，好不容易文师兄才开导了她，我绝不能再让她受难了。”颜铁见 华瑄始终不语不动，当即叫道：“三！”华瑄身子一颤，闭上了双眼，几滴泪水断线珍珠般滑落双颊。

　　颜铁冷冷地道：“很好！你看清楚了，我现在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嘶”地一声，将紫缘的衣衫扯破了一大块，露出了胸前美妙的曲线。

　　华瑄一跺脚，抹去眼泪，哭叫道：“我脱……我脱！你……你一定要放了紫缘姐姐！”

　　耳听华瑄终于屈服，颜铁似乎甚是兴奋，发出一两声极其难听的怪笑，道：“你要让我满意，我才能放了她。脱吧，我等着看。”华瑄心 中羞耻难言，一双小手颤抖着拉住腰带，慢慢松开，不住对自己说道：“别慌，别慌！只要引得他放开了紫缘姐姐，就有机会跟他拼命。现在 暂且忍一忍，或许能跟紫缘姐姐一起脱险的。慕容姐姐对付那唐非道，不也是平安无事了么？”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没有成功 ，我就会被他污辱了，那……那怎么办？”想到这里，华瑄不敢多想，急忙摇头，用力阖上了眼，偏过了头，解开了衣带。

　　颜铁盯着华瑄，道：“全部脱掉。”华瑄咬着下唇，脸颊火红，羞得难以动作，勉强除却了外衣，上身留下一件蓝缎肚兜，双肩胜雪，臂 如润玉，未曾尽显身材，已然美得不容瞬目。颜铁微微点头，只因隔着面具，不知他神情如何。

　　在华瑄想来，反击的唯一机会，便是趁颜铁放开紫缘，前来对己轻慢之时。

　　可是虽说如此，要她在文渊之外的男子面前宽衣解带，终究太过羞人，僵硬地脱去裙子之后，白嫩的双腿几无掩蔽，全身仅存肚兜鞋袜， 脱到这里，华瑄脸上红如丹枫，低头噙泪，羞得再也不能动手。

　　颜铁不耐起来，道：“快脱，快脱！”华瑄颤声道：“我……我不行……你想看，你来脱吧。”她实在羞于接受颜铁的目光侵犯，只盼他 前来亲自动手，便可寻隙相攻。

　　颜铁却道：“不脱？没关系，总之你是要给我干的。现在开始，我说的话，你要是违抗，让我不满，你的紫缘姐姐就有苦头吃了。”华瑄 脸色一变，道：“这……这样……”颜铁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毕，一掌按在紫缘心口，紫缘的脸庞突然大为苍白，浑身颤抖。

　　华瑄大声惊叫，道：“不要！”颜铁道：“那么你得乖乖听话。”华瑄没有法子，只得点了点头。颜铁也点点头，道：“很好。你现在站 在那里，不许乱动。”

　　华瑄心下疑惑，但是站着总比叫她脱衣来得简单，当下直挺挺的站着，只是不明所以。

　　颜铁慢慢蹲低身子，在河边抓起了一把石头，有大有小，各不相同。突然一扬手，一颗鹅卵石直飞出去，打向华瑄胸口。华瑄一惊，眼见 石块来势急劲，自然而然地侧身一闪，那石块落了空，又飞出两丈，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颜铁大怒，道：“我叫你不要动，你听不懂吗？”说着掌上使劲，这次紫缘剧烈咳嗽，数声不止，突然咳出一口鲜血，虽然不多，华瑄却 已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叫道：“别……别这样！我……我……对不起！我不会再动了……”

　　颜铁这才收了掌劲，又打出一颗石头。这次华瑄不敢再躲，石头重重打在她胸口“玉堂穴”上，一股怪异内劲胶结其中，华瑄但觉内息一 乱，难以运转，这一下飞石力道又是极强，打得她向后一跌，差点摔倒。颜铁手中石块飞快打出，接连击中华瑄手足几处大穴。华瑄“玉堂穴 ”被封，真气无损，却已不能运行自如，手脚要穴受制，虽能动作，却也是劲力全失。待得华瑄惊觉颜铁意图，为时已晚，登时心里一寒，几 欲哭了出来：“他……他好奸诈！他怕我还会反击，用紫缘姐姐要胁我，先封了我的穴道，飞石打穴，根本不必近身，我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论到心机，华瑄实在太过纯真，虽然设想了对付颜铁的可行之道，却没料到颜铁魔高一丈。华瑄穴道被封，自然无法趁隙偷袭，这么一来 ，成了俎上之肉，颜铁更无顾忌，嘿嘿一笑，将紫缘放在乱石堆上，往华瑄一步步走了过来。

　　华瑄见他逼近，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只想转身就跑，却又不能放下紫缘不管，颤声说道：“你说过了，要放过紫缘姐姐的，可……可不 能食言。”颜铁冷冷地道：“只要你让我干得愉快，当然会放。”两只为铁所护的手臂先后探出，一手抓住华瑄的肩，另一手抓住肚兜前襟， 却不直接扯落，只是向下拉去，两颗俏丽的粉红圆点一颤而出，稍稍摇晃，便即停止。颜铁将肚兜卡在华瑄双乳下缘，那对羞涩的小山峰被托 得比平时高耸了些，形状也更突出，显得越发诱惑人心。

　　华瑄娇躯暴露，又气又羞，眼睫挂泪，轻声啜泣，低声呜咽道：“文师兄……救我……”颜铁道：“文渊那小子身陷重围，此刻早被乱刀 分尸，没人会来救你的。”华瑄心中一震，急叫道：“骗人，你胡说！文师兄不会有事的……”

　　忽然颜铁用力一推，华瑄猝不及防，被狠狠向河边乱石堆推了过去，跌在地上。此刻华瑄功力受制，这一下摔得好不疼痛，正想撑地站起 ，忽然背上一重，已被颜铁骑在后腰，两只铁手压住她的头，便往河中压落。

　　在颜铁双手压迫之下，华瑄的头根本抬不起来，闷在水中，险些岔了气，十分难受，虽然奋力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只觉脑中一阵晕眩， 不知不觉中喝了口水。

　　接着“泼刺”一声，颜铁已抓着华瑄的头发，将她拉了起来。华瑄“哈、哈”

　　地剧烈喘气，脸上已分不清水珠泪珠。只听颜铁道：“你还想会有人来么？”

　　华瑄喘着正急，一时说不出话来，趴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

　　忽听“铿啷啷”几声响，华瑄右臂被颜铁拉到身后，一圈冰凉的铁环扣在手腕上。华瑄一惊，叫道：“你……你做什么？”却听颜铁喉间 发出极古怪的声音，接着拉过她的左手，左右手腕紧靠在一起，左手腕也上了铁环。

　　华瑄一呆，接着一阵害怕，低声道：“是……镣铐？”颜铁道：“不错，王爷吩咐，倘若捉到了你们这些乱贼，便先铐上了。”跟着嘿嘿 几声，放开了手。

　　华瑄用力一挣，只听铁炼声响清脆，两手却无法分开，已经被颜铁反扣在身后，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惊恐之意，颤声道：“不要……不要这 样，好可怕……”

　　颜铁哪里理会，一手抓在手铐炼子上，用力向前一送。华瑄这时双臂反扣，被他这么一逼，手臂、肩膀立时骨骼生疼，又催不起护身真气 ，忍不住大声哀叫：“痛……啊啊！好痛……呃……啊……”双乳压在石头堆上，也甚是难当，几乎又要逼出泪来。

　　一难未去，一难又来，颜铁另一只手已毫不客气地在她细致的背肌上来回抚摸。颜铁戴着铁手套，华瑄只觉背上一阵冰冷，忍不住娇躯发 颤，“嗯、嗯”地呻吟出来。只听颜铁道：“很美，很美。假如你早早听话，我也不舍得这样折磨你。”华瑄痛苦地呜咽着，身心俱感羞辱， 只盼这场恶梦赶快过去。

　　颜铁见她不再说话，也不反抗，当下放开了炼子，把她翻了过来，脸庞朝上，仍然骑在她腰间，双手齐下，用力捏了捏她的乳房。华瑄顿 时感到胸口像是被几条铁管缠住，冰寒诡异，力道又大，隐隐有些痛意。此时她脸庞湿透，发际几滴水露，双颊因羞耻而染成畏惧的淡红，神 情楚楚可怜，颜铁似乎也微微震动，口气稍缓，道：“觉得如何？”华瑄缓缓摇着头，哭叫道：“不知道！你想怎么样，我都没有办法，可是 你一定要放了紫缘姐姐！”

　　铁面具中的眼缝陡然现出凶狠神色，颜铁猛地站起，道：“你自身难保，还多说些什么？我说过要看你的表现。坐起来！”华瑄知道不能 抗拒，默默地挺起身子，坐在石滩上，仍是不住掉泪。颜铁不为所动，拾起一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蹲下身子，分开华瑄双腿，也不掀起肚兜 ，竟握着石块，往那外人不得探密的私处塞了过去。

　　华瑄陡觉下体受袭，登时惊叫出来：“不……不要！啊、啊……唔啊、啊啊！”

　　那鹅卵石受河水冲刷已久，甚是光滑圆钝，可是华瑄的下体何等娇嫩，被这坚硬硕大的物事硬塞，哪里能够进入，颜铁却又毫不怜香惜玉 ，一声不响，冷冰冰的面具上更无表情，手上用力按着，掌心画圆，要将石头送入。

　　石头摇晃钻动，对华瑄来说，简直是酷刑肆虐，实在禁受不起，玉体急扭，香汗淋漓如雨，痛得不停哀鸣：“啊、啊！你……你下流…… 呃、嗯、唔唔…… 啊……呜啊……”华瑄虽然想要挣扎，可是双手已被反锁在后，不能抵抗，身子稍加动弹，反而更增痛楚。

　　颜铁弄了一阵，鹅卵石始终被拒于门外，干脆拿了出来，上面已沾满了华瑄的爱液，闪闪发亮。那是她抵御外侮的自然反应，颜铁拿来一 看，却怪笑一声，道：“相当湿了，你喜欢这种调调么？”华瑄羞急交加，哀声吟喘：“我……我没有……啊……荷……啊……”这一下刺激 太大，华瑄喘气不休，胸口起伏不定，形成小小的乳波，娇弱堪怜，令人看着不胜疼惜。颜铁却发出几声狞笑般的声音，道：“腿张开来，我 要干了。”

　　华瑄哪肯配合，忍着余痛，竭力夹紧双腿，丝丝蜜液由腿间渗了出来，煞是绮丽。颜铁道：“你要反抗，只有更加难受。”伸出手，正要扳开华瑄两腿，好一睹她身上最为珍贵的秘境，忽听快马蹄声，由远而近，约莫十数骑正奔腾而来。

　　颜铁似乎吃了一惊，回身探看。华瑄也听到了这阵马蹄声，不觉心中惊喜：“是文师兄他们脱困来了么？文师兄，文师兄！”

　　这批人马来得甚快，转眼间已映入眼帘。当先一人腰系长剑，是个年轻男子，却不是文渊。华瑄一看，一颗心登时凉了，坠入一片绝望， 几乎想放声大哭出来。

　　率领诸骑来到之人，竟然是靖威王世子赵平波。

　　十景缎（一百一十五）

　　颜铁见到赵平波率众前来，登时停下对华瑄的侵犯，站了起来，回身面对着众骑来处。赵平波策马驰近，望见紫缘和华瑄躺在河滩，面露 大喜之色，笑道：“颜先生，你干得好，居然能把这两个美人弄来，哈哈，哈哈！”

　　颜铁微微躬身，道：“多谢小王爷赞誉。”

　　这次皇陵派、靖威王府大队人马围攻任剑清、向扬、文渊等人，赵平波也一同前往，不但为了一雪败于文渊剑下之耻，同时也要将紫缘夺 到手里，以遂杭州未逞之欲。他武功低劣，不愿轻犯险地，与文渊等正面交锋，是以龙驭清、陆道人等高手攻入客栈时，他只率领卫士在外包围，四下巡视。颜铁挟持紫缘，引得华瑄追赶，赵平波一一看在眼里，只是没看清楚颜铁怀中抱的便是紫缘，虽觉奇怪，却没在意。待得身旁 眼尖的护卫想起，上前通报，颜铁早已远去。

　　赵平波贪图紫缘已久，既知颜铁劫去的正是紫缘，惊喜之下，快马加鞭地领着护卫追了过去。此时不止发现颜铁和紫缘踪迹，连华瑄也已 落在颜铁手中，赵平波更加喜得眉开眼笑，眼光不住在华瑄精致无暇的肌肤上转来转去。这一来华瑄心中越是羞愤，勉力翻过身子，不让胸脯 暴露在他眼前。

　　赵平波翻身下马，走近前来，笑道：“颜先生，你这件功劳立得不小啊，小王回府之后，定会升你的职位。”颜铁道：“小王爷，属下不 求升官，只乞请小王爷一件赏赐。”赵平波一心只想快快与紫缘、华瑄两女作乐，哪有心思听颜铁多说，只是笑道：“这事先且按下，慢慢说 来。”走到紫缘身边，见她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不禁皱眉，道：“颜先生，你先将这紫缘弄醒了罢，若是缺了音态神貌，这品尝佳人的乐趣 可就美中不足了。”

　　颜铁便即走上前去，手掌按住紫缘肩头，内力送出，紫缘身子一动，轻轻“嗯”地一声，迷迷糊糊地缓缓张眼。只是这样一下微声嘤咛，赵平波听在耳里，已然说不出的舒服，笑道：“这真是天上才有的尤物，方有这样美的声音。”一把抱过紫缘，在她脸上摸了一摸。

　　紫缘悠悠转醒，神智一时未复，只觉被人抱在怀中，隐隐觉得胸口有些痛感，甚为虚弱。睁眼看时，骤然发现眼前之人不是熟悉的文渊， 登时一惊，急着想要挣脱。赵平波哪容她脱出怀抱，紧紧搂住了她的腰，笑嘻嘻地道：“紫缘姑娘，我们又见面啦，这回你可该好好招待小王 了吧？”

　　紫缘被颜铁重击之下，一直人事不知，此时清醒过来，惊觉落入魔掌，不禁仓皇失措，“啊”地惊呼一声，灵秀的眼中现出了恐惧之意。 一低头，见到自己胸前衣衫破裂，更是害怕，脸庞苍白，颤声道：“你……你……”

　　华瑄见到赵平波前去侵犯紫缘，心中大急，叫道：“颜铁，你说过只要我……我……让你……你就会放紫缘姐姐的，你是武林高手，说话 不能不算话啊！”

　　颜铁道：“的确不错。不过现下是小王爷的意思为先，我不会动这个紫缘，小王爷意下如何，却不在我的承诺之中。”华瑄脑中轰的一声 ，急得流下泪来，大声叫道：“怎么可以这样！你……你……你是骗子！”她心地善良，虽在急怒之下，仍然骂不出多么厉害的字眼，这般哭 叫，亦只徒显她心中无助。

　　紫缘听到华瑄这么说，心中大震，更是用力挣扎，惊叫道：“瑄妹，你怎么了？怎么了？你……你……”华瑄只因叫得急了，一时气窒， 喘了口气，低声呜咽：“紫缘姐姐，我没能救到你，我……呜呜……我真没用……”

　　紫缘急道：“别管我了，你怎么样？你……你还好吗？”华瑄哭道：“我没事，可是……可是……紫缘姐姐，我……呜……呜呜……我这 样……也害了你了……”

　　紫缘听了，稍感放心，柔声安慰道：“瑄妹，别哭了，只要你平安，那就好了。”回过头来，静静望着赵平波，说道：“世子，你只是想 要我的身子罢了，现下我也不能抵抗，可是请放过华姑娘罢。”

　　赵平波侧头望向华瑄，见她已哭成了个泪人儿，犹带稚气的脸蛋显得娇弱不堪，令人好生怜悯，但是那嫩如凝脂的柔肤展现在外，却更使 赵平波欲念大盛，狡狯地笑了一笑，道：“你们两个都是本世子企盼已久的绝色美人，倘若放过了谁，可会遗憾终身的。紫缘姑娘，我可要先 品尝你的滋味了。”把嘴一凑，往紫缘两点樱唇亲了过去。

　　紫缘气力本来不及赵平波，加上先前颜铁暗劲逼迫，更是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赵平波胡来，可是毕竟不能就此束手待毙，急忙偏过头去， 不让赵平波得逞。

　　赵平波这一下亲到了紫缘的耳际，鼻中似可微闻兰麝之气，不由得欲火如狂，笑道：“好香，真是国色天香，半点不错！”一把将紫缘推 在地上，压了上去，双手从胸前衣裳的裂缝伸了进去，着手处轻软柔嫩，感受当真美妙绝伦。

　　紫缘双唇紧闭，不肯出声，肌肤虽然渗出了点点汗珠，眼神却毫不示弱，静静地睨着赵平波，绝无屈服之色。

　　赵平波正恣意狎玩紫缘的胴体，一个不经意间，与她目光相触，见她脸上仍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一双妙目静若幽潭，既无初时的惊慌，也 没有一丝悲凄之色，登觉身子一阵不自在，微感怪异，当下笑道：“怎么不做声了？出点声音，办这风月之事来，才有情趣哪。”紫缘依然不 加理会，答也不答一声。

　　赵平波见她冷冷地全无反应，更起争胜之心，嘿嘿笑道：“紫缘妹子，你莫要逞强，觉得舒爽便叫出来，哥哥我兴致越高，才能弄得你美 不可言呢。”他一边以言语调戏，一边拉扯紫缘身上衣裙，一件接着一件脱去，先是外衣，接着便是内衫、裙子，终于和华瑄一样，只留下一 件肚兜。紫缘虽然奋力想要留住衣物，但是毕竟弱质女子，无法相抗，一寸寸冰肌雪肤从衣缕之下显露出来。

　　这拟似天仙的体态，不只赵平波看得兴奋欲狂，一旁的诸名护卫同样血脉为之贲张，看看紫缘，又看看华瑄，无不刺激得浑身发热，真恨 不得就此扑了上去。

　　只是赵平波贵为世子，属下自然不敢逾越造次，只有眼巴巴地远观。

　　赵平波吞了吞口水，转头看着华瑄，笑道：“妙极！今天就来个一箭双雕，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抱起紫缘，将她放在华瑄身边，笑道 ：“两位妹妹，你们有谁等不及了，可要早点叫出来，哥哥我就不做前戏，直接进入正戏了。”说话之时，十个指尖到处亵玩挑逗，有时捏一 捏紫缘的腿，有时用指甲去搔弄华瑄的酥胸。

　　华瑄羞急交迸，不停扭动身相避，腕上钢铐的铁炼铮铮而响。紫缘伸手搂住华瑄，低声道：“瑄妹，别怕，我们在一起呢。”华瑄哭叫道 ：“紫缘姐姐！文师兄……文师兄在哪里啊！我……我要文师兄！”紫缘心里一阵凄切，颤声道：“瑄妹，不要哭了，你……你要坚强点，就 算我们今天遭此劫厄，还是要活下去，还能跟他在一起……”

　　赵平波听她们说到文渊，心中大为恼怒，暗道：“文渊那小子有什么了不起，能享受这样的上等货色？哼，我要是不弄得你们哀哀乱叫， 可咽不下这口气。”

　　想起华瑄一鞭将他击伤、文渊两次相助紫缘，新仇旧恨加上妒火攻心，手下越来越是粗暴，突然一手抓住华瑄右脚踝，将她下体扯近腰际 ，淫笑道：“我就先从你开始，抽上个两百回，再换到紫缘妹妹那里，轮流交替，且看你们谁的床上能耐高明些？”另一只手伸到了她腰后， 稍稍托高私处，在肚兜之下若隐若现。

　　华瑄听见此言，又见他双腿间的东西已撑涨了裤裆，拼命使劲想要退开，可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吓得花容失色。忽听颜铁叫道：“小 王爷，且慢！”赵平波正在动手解带，听得颜铁打扰，甚为不悦，皱眉道：“干什么？”颜铁道：“方才属下曾说，希望小王爷能予属下一件 赏赐，此事可算数否？”赵平波道：“当然算数。”颜铁道：“这个华瑄，当日一掌震伤属下，实乃奇耻大辱。属下斗胆，希望小王爷现在能 将她赏给属下，奉还这一掌之辱。”

　　赵平波脸色一沉，道：“颜先生，你这个要求我不答应。这两个女子，是我赵平波要的，谁也不能抢去。你在这种时候说这话，岂不是存 心跟我作对？”颜铁躬身道：“属下万万不敢。只是属下唯此一求，小王爷若觉属下于夺得紫缘姑娘一事有些小功……”赵平波不等他说完，用力一挥手，怒道：“别说了！这事情没得商量。颜铁，你可以退开了，别来扫兴。”颜铁不再出声，却也并未移动脚步。

　　赵平波喝斥了颜铁，又回过头来看着华瑄和紫缘，嘿嘿笑道：“来来来，准备享受了！”说着掏出了那不安分的肉棒，对着华瑄的双腿尽 处，伸手要去扯开肚兜，先一饱眼福，再来放开精神大战。华瑄已经哭得太过，泣不成声，咬着下唇，身子不停颤抖。紫缘心感悲哀，知道自 己也是难逃劫数，缓缓闭上了眼，不愿看到华瑄身受玷污。

　　哪知眼睛才刚阖上，便听得赵平波大声惨叫，极之凄厉，众护卫纷纷惊呼喝骂。紫缘登时怔住了，睁开眼来一看，只见赵平波脸色惨白， 摇摇晃晃地向后跌出，那东西前端变得一片红，似乎受了什么重击，不远处的河滩落着一枚铜钱，却是先前所无。

　　霎时之间，一个轻快身影一掠而过众人眼前，嗤嗤嗤嗤四下声响，四道鲜血分别从四名护卫喉间涌出，各自毙命，几乎分不出先后。来人 身法非只是快，且来得神不知鬼不觉，从众护卫视线所不及之处悄悄掩至，连颜铁这等武功，竟然也没察觉。那人除却了四个阻挡在前的敌人 ，似是足不点地，流星般直奔赵平波。

　　颜铁未及出手，那人已转到赵平波背后，一剑抵住他的喉咙，叫道：“谁敢过来，我叫你们这个小王爷脑袋分家！”语音清脆，乃是女子 .

　　赵平波下体受袭在先，咽喉遭制在后，吃惊之余，更是惧怕，连忙颤声道：“都……都别过来！”

　　紫缘和华瑄望将过去，登时“啊”地惊叫出来，声调中大喜若狂，犹如溺水之人见到了一块浮木，希望陡增。那女子右手短剑架住赵平波 ，左手点指如飞，封了赵平波几处要穴，令其动弹不得，这才朝紫缘和华瑄叫道：“紫缘姐，华家妹子，你们有没有怎样？”华瑄惊喜得又哭 了出来，叫道：“还……还没有，慕容姐姐，你……你来了，真的是你！”

　　这个及时赶至的少女，正是小慕容。她见到华瑄追赶颜铁，心中暗惊，生怕华瑄太没阅历，没能救回紫缘，自己反而危险，当下拼着受了 卫高辛一招重手，摆脱纠缠，凭着身法轻巧，加以皇陵派、靖威王府多在奋力围攻任剑清、向扬、文渊，居然冲出了客栈内外重重包围，随着 赵平波等人的马蹄印迹一路追来。

　　当她赶到河边之时，远远已然瞧见赵平波正在侵袭紫缘，虽然惊怒，却也未失冷静，心道：“正面去救，只怕一时敌不过那颜铁，反而容易失败。”当下远远绕至河流上游，沿着河流，藉着石块掩蔽慢慢接近，到了料能一击得手之远，正好是赵平波准备玷污华瑄之时。小慕容眼 见事态危急，铜钱当作暗器出手，正中孽根，只打得赵平波痛不欲生。小慕容随即制住赵平波以为人质，藉以逼迫颜铁等人，好能解救华瑄、 紫缘，身手之俐落，颜铁等一众卫士无一而有防范，立时得手。

　　小慕容心下虽喜，却也不敢大意，知道颜铁不退，便不算脱离险境，短剑剑锋贴着赵平波脖子，道：“你立刻下令，叫颜铁带着这些家伙 退了开去。”赵平波面临生死关头，哪敢逞强，忙不迭地叫道：“快、快退开！没听到慕容姑娘的话么？都……都……都走开去！”

　　众护卫纷纷后退，颜铁却静静地看着小慕容，察觉她衣襟上染着斑斑血迹，知道她与卫高辛交手，必已受伤，当下缓缓地道：“小慕容， 你快放开我们小王爷。”小慕容俏眉一扬，叫道：“要放可以，你们通通滚回京城去，我自然会放人，快滚！”

　　颜铁却不为所动，反而一步步走了过去。小慕容暗暗吃惊，心道：“不好，这家伙要是硬要动手，最多我只能先杀了赵平波，跟他交手， 可难缠得很了。”

　　赵平波更是惊骇，生怕小慕容就要杀掉自己，连忙呼叫：“颜先生，别、别过来，快带他们回去，快啊！”颜铁口中一声不响，每一步走 出，倒是锵锵有声，不住逼近。

　　十景缎（一百一十六）

　　小慕容见颜铁不受威胁，心中也自急了，暗道：“要救紫缘姐和华家妹子，非得先驱退这家伙不可。”当即退了一步，剑锋使劲，刺入赵 平波喉间皮肉些许，立有血滴渗出。赵平波陡觉喉咙一痛，只道小慕容便要下杀手，性命攸关，只吓得他魂飞天外，颤声大叫：“快走，快走 ！你……你们快把颜先生拉走！”

　　众护卫听得世子下令，于眼前情势确也无法可想，当下一人上前走到颜铁身边，伸手去拉，道：“颜先生，小王爷身处险境，我们还是先 退，从长计议……”

　　话还没说完，忽见颜铁身形一纵，朝小慕容直扑过去，双掌化成铁爪，出手极其凌厉。小慕容大惊，挟着赵平波退身避开，喝道：“颜铁 ，你不顾你们世子的性命了么？”颜铁一击不中，冷笑一声，道：“那又怎样？”身子忽然向后急退，双爪反手后抓，只听“啊”“呃”两下 惨呼，两名护卫被他这爪扫过咽喉，一招之间，立即命丧黄泉。

　　这一下变故倏忽而起，众人无不惊异，谁也没想到颜铁竟会突然杀死自己的同伙。颜铁脚下又是一点，如箭一般向后飞退，半空中回过身 来，改爪为掌，一掌斜劈，又杀了一名护卫。余下数名护卫大惊失色，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发一声喊，纷纷奔逃。颜铁一阵旋风般追将过 去，连下杀手，众卫士的武艺轻功均不及颜铁甚远，没一个能够逃开，也没一个能够挡下颜铁一招半式，转眼间先后惨死。

　　颜铁杀完所有护卫，又转过身来，一对冷森森的目光盯着小慕容，步步进逼。

　　小慕容见他如此举止，先是惊疑，随即明了：“这家伙当真要赶尽杀绝了。

　　这个赵平波假如死了，他就一走了之，这些护卫全被灭口，那靖威王自然不知就里。“

　　正自转念至此，颜铁已猱身而上，左掌并拢戳出，来得极快，右手握而成拳，却是后发而先至，路数更加诡异，迳攻小慕容中路。可是这 时赵平波被小慕容挟持，这一拳若是打实了，那是正中赵平波胸膛，凭他的微末功夫，只怕一拳之下便要毙命。颜铁不欲营救赵平波的意图， 已是显而易见。

　　小慕容见他如此出手，索性试上一试，身子轻轻退开，左臂却向前一送，把赵平波推了出去。只听砰地一声，这记铁拳重重打在赵平波胸口“膻中穴”，威力惊人，登时喀喀喀打断了几根肋骨，内脏震裂，惨叫声中，一口鲜血从赵平波随之狂喷而出。颜铁这一拳当真全不留手， 一牶下来，震得小慕容左手隐隐发麻，当即松手放开赵平波，飘然退开，叫道：“好啊，你谋逆犯上，连自己的主子也打，瞧你还能回去见靖 威王么？”颜铁道：“不回去也罢。”说着挥手震开软软瘫倒的赵平波，又往小慕容扑来，势若虎狼，极是猛恶，双掌到处，劲风猎猎作响。

　　小慕容莲步轻挪，已然避开，心道：“这厮内功厉害，又有铁具护身，要跟他打，那可难有胜算。他连赵平波也不救，那也没有活人盾牌 啦，可怎生是好？”

　　忽然想到：“他居然敢冒险击杀主人，难道真的是色胆包天？这可有点不对头，怪哉怪哉！”

　　然而颜铁招招狠辣，紧迫逼人，小慕容实无暇思虑，一时又无杀伤颜铁之法，只得凭借轻功步法来回趋避。“霓裳羽衣剑”本是融合轻功 身段的高妙剑法，此时小慕容但守不攻，身法中精要之处更发挥得淋漓尽致，绰约翩然，舒缓自在，颜铁招数虽猛，却也奈她不何。

　　紫缘手足自由，趁着小慕容缠住颜铁，已将衣物先披在华瑄身上，自己也匆匆穿上外衣。华瑄心神稍定，双手用力一挣，手铐上铁炼叮当作响，只觉手腕隐隐生疼，心道：“我还是先冲开穴道，再使内功试试看。慕容姐姐一个人，只怕很难打得过这个怪物，非得赶快脱困帮她不 可。”可是颜铁所使内劲别有一功，诡谲莫名，真气运行不依常规，封穴劲力也是难以破解，华瑄连运九转玄功，犹如石沉大海，全无效用， 只急得她满头大汗。

　　忽听小慕容一声惊呼，右边衣袖上裂了几道长缝，却并未见血，正是颜铁启动手指机关薄刃暗算，当日文渊亦曾中招。颜铁手上招数越来 越是险恶，脚下步法却十分沉稳，所使武功亦正亦邪，路数莫辨，又过十余招，小慕容难以招架，迫不得已，挺剑反击，所攻之处均是颜铁手 上关节之所在，心道：“铁甲关节可动，或有空隙，若是使足内力击之，说不定尚能奏效。”

　　果然这一剑刺去，颜铁挥臂相避，不让她剑刃刺到。小慕容精神一振，“霓裳羽衣剑”中最为迅捷流畅的招数连珠价使将出来，一柄短剑 专往颜铁臂弯、肩窝各处招呼。

　　颜铁眼见剑光纷呈，来势精妙，突然一声怪叫，手脚乱舞，状若疯癫，竟不顾剑刃来处，不顾一切地扑向小慕容。小慕容吓了一跳，只听 铛铛铛铛，一串金铁轻响过去，每一剑都刺在颜铁关节之上，却未见效用。颜铁恃着铁甲坚实，加上内功奇特，一冲之势又撞偏不少剑路，使之一中随即滑开，这几剑的内劲全数消解，完全伤他不得。

　　颜铁手法奇快，腕臂翻处，右掌一把抓住短剑剑刃，牢固犹如铁钳，小慕容运劲一夺，竟然无法夺回，暗叫不妙，连忙放手后跃。才一退 开，颜铁左臂已横扫过来，若非她见机得快，这一招便难以招架。可是如此一来，小慕容兵刃被夺，更加不利。颜铁双掌一合，“铿”地拍碎 剑刃，道：“小慕容，你斗不过我，还是认输罢。”小慕容道：“好啊，我认输，你就放我们三人走，我叫文渊也不来为难于你，好不好？” 颜铁道：“哪有这么容易？我要你们三个通通成为我的玩物。”说着一掌劈了过去。小慕容脚步错动，险些中招，笑道：“既然这样，我可不 敢认输了，只好跟你同归于尽啦。”

　　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金属小管。

　　华瑄见了，知道是大小慕容用以互相联系的讯号烟花，颜铁却不知晓，听她说出“同归于尽”四字，只道是雷火弹一类火药暗器，不禁心 下一凛，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步。小慕容心思动得极快，一扬手，将金属管掷向紫缘，叫道：“紫缘姐，接好！”这一掷准头十足，劲力恰到好 处，紫缘轻轻接住，怔了一怔。

　　小慕容叫道：“紫缘姐，你等一下把炸药用力往这家伙丢，管他铁甲金甲，照样把他炸死。”说着身形一绕，闪至颜铁身后，一掌拍去。 颜铁大疑，心道：“这死丫头诡计多端，又在玩什么把戏？我可不能大意了。”一转身，铁掌相迎，小慕容自然不会硬碰，轻轻避开，又即上 前抢攻。

　　紫缘见两人拳来掌往，斗得激烈煞人，紧紧握着那金属管，心中疑惑，也不知该不该丢，只怕这一丢出去，小慕容真会与颜铁“同归于尽 ”。华瑄见她迟疑，当下低声道：“紫缘姐姐，你丢出去，没关系的，这不是伤人的炸药，慕容姐姐定有其他用意。”她说话刻意压低声音， 只有紫缘听得。紫缘点了点头，低声道：“好，我丢了！”站起身来，轻轻一咬下唇，使劲把那小管子扔了出去。

　　凭紫缘的臂力，这一扔实无特异，力道既微，准头也差，只是勉强往颜铁所在抛了过去。可是颜铁心有所忌，目光扫及，见到小管飞来， 虽见来势奇弱，料想不会爆炸，仍然跃身避开。

　　忽听一声急响破空，另一根小管倏地横飞而至，与紫缘所掷之管半空相撞，这一根却是力道惊人，一撞之下，砰然声响，爆出一团大碧绿火花。颜铁不禁回头望去，见是寻常火花，心中更疑，心道：“难道这小慕容故布疑阵？这可不怎么高明，这种小火花又能骗谁？”爆炸声中 ，忽听背后又是一阵急响，心中一惊，已然避之不及，“砰磅”一声，一枚信号管炸在他背上，只炸得他浑身一震，向前跌出几步，旋即站定 ，回头一望，正是小慕容趁他分神之际偷袭，可是他背心衣服虽被炸烂，铁甲却丝毫不损，连轻伤也没受一点。

　　颜铁见小慕容脸露讶异神色，冷笑道：“你想用这种东西炸我的铁甲，简直异想天开。别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罢。”说着一步一步走上 前去。小慕容见他走来，接连后退，颤声道：“你徒倚铁甲护身，算什么英雄好汉？你把那些铁甲、铁护腕都除下来，我们再来过招，我才不 会输你。”颜铁又是几声冷笑，道：“很好，那么我脱铁甲，你也把衣服脱个精光，要再来比过倒是可以。”

　　他这话是存心戏谑，不料小慕容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可别反悔了。”说着伸手拉住衣带，低眉垂首，轻轻解了开来 ，衣衫随之缓缓松开。

　　这一下大出颜铁意料之外，呆了一呆，道：“好，一言为定，你先脱完。”

　　小慕容粉脸微红，默不作声，任手中长带滑落在地，双手执住衣襟，缓缓分开了几寸，现出胸前一丝绣红兜边。华瑄大惊，叫道：“慕容 姐姐，你别这样！

　　他是个大骗子，绝对不会真的脱下铁甲啊，你……你怎么会相信他？不要啊！“

　　紫缘叫道：“茵妹，你不可以……”

　　小慕容恍若不闻，香腮微现靦腆，轻声道：“颜铁，你说话算不算数？”这几声吐音轻软，神态犹豫之中，更增柔媚，颜铁不禁有些神魂 飘荡，但仍不敢大意，生怕她另有诡计，突施暗算，随口道：“当然算数。”小慕容道：“嗯，好，你是武林高手，我信你一次。”一边肩头 微微耸起，手掌顺着那圆顺的肩线卸去衣衫，由肩至臂，由臂至腕，白皙有如凝雪。但见小慕容姿态柔逸，神情有些不安，含着几分羞赧，解 衣的动作却又隐隐有撩人之意，绝非华瑄强忍羞耻时的情状可拟。颜铁看在眼里，只觉一股热气奔腾周身，浑身发烫，实是心痒难搔。

　　忽然之间，颜铁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浑身发热虽是不错，却不只是血脉贲张之故，似乎有外来之因，尤其背上为甚。微微转头，背后居然 隐隐窜出火苗，正烧着他的衣衫，连带着烧热了铁甲，不禁骇然，大叫一声，正要滚地灭火，忽见小慕容身影一闪，陡然出指戳向他咽喉。颜铁慌忙格档，小慕容又已接连出手，不让他有机会滚倒，笑道：“我叫你脱下铁甲，你就是不脱，我可提醒过你啦。”

　　颜铁又惊又怒，尚未想明白何以背上起火，铁甲已是热得厉害，炙得他背部肌肤难受之极，小慕容一番急攻，登时令他手忙脚乱，背后火 头却已越来越旺，碧绿火舌四下飞窜，青烟阵阵，热得他满头是汗，越斗越惊。

　　十景缎（一百一十七）

　　此时小慕容手无寸铁，单凭一双空手，实难伤得颜铁分毫，唯有聚劲于指，连戳连点，招招攻向颜铁护具接合之处，偶尔转为掌法，劈向 颜铁咽喉，纵然他有铁甲保护，喉头中招，定当气为之窒，便有胜机。

　　颜铁奋力拆招之际，背上火头也已烧得极大，转瞬间背后布料烧的精光，火焰直烧到了肩膀、手臂，跟着前胸后背，全身尽皆裹入烈焰之 中，原本保护他刀枪不入的钢铁护具，此时却如同铁烙酷刑。颜铁虽然内力精深，也抵御不住越来越热的火势，连声大叫，急欲摆脱小慕容纠 缠，手上招数混乱，不成章法。

　　然而小慕容斗了一阵，也不敢过分进逼，只因稍加接近，火焰热气便冲向面门，也不好受，当下只是施展小巧身法和他游斗，心道：“再 拖一会儿，这家伙便撑不住了，要是他不脱铁甲，包准活活烫死。”

　　颜铁身受烈火煎熬，却又无暇脱去铁甲，更想不到灭火之法，情急之下，忽然起了狂性，大吼一声，飞步往小慕容撞来，犹如一团大火球 相似。紫缘和华瑄齐声惊呼：“小心！”

　　小慕容陡觉热浪袭体，也是一惊，闪身让开，颜铁已冲了过去，顺势倒在地上，不住打滚，想要扑灭火势。小慕容见他浑身是火，已无可 以下手攻击之处，心念一转，将身上所有信号管全部掏了出来，一根根朝颜铁掷去。

　　颜铁急于灭火，毫无防备，忽然轰轰磅磅之声连番炸开，火势大增，炸得他厉声嘶叫，接连翻滚，火势却丝毫不减，反而烧得更旺。

　　小慕容远远跃开，见颜铁已难以自救，心下刚松了口气，忽见颜铁骨碌碌地滚了开去，一路滚去，突然一个翻身，跃入了河中，水面霎时 冒出一阵白烟。小慕容叫道：“啊呀，可惜！”

　　正是百密一疏，小慕容设下这火烧铁甲之计，本来足以解决颜铁这个强敌，可是却在将竟全功之际让颜铁跳入了河中。这么一来，颜铁已 摆脱了火困之危。

　　小慕容跺脚之余，却也想到：“这家伙精力已平白耗了不少，现下未必能有多少功力，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当下奔至紫缘和华瑄身旁 ，道：“华家妹子，能走吗？”华瑄道：“是可以，可是我的穴道被封住了，使不出力啊。”

　　小慕容在华瑄身上几处穴道推拿几下，一时居然未能奏效，心下暗骂：“这颜铁浑蛋，点穴手法这般怪异。”一拉她手铐铁炼，也是难以 拉断，不禁大急，望了望河面，见颜铁尚未浮起，知他热痛未消，当下一手扶起紫缘，道：“紫缘姐，你牵着我的手，我拉你走。”另一手便 轻轻抱住华瑄的腰。华瑄急道：“不成啊，慕容姐姐，你怎么带得动我们两人？”小慕容也知如此一来，行动大是不便，只怕又会被颜铁追上 ，然而此刻实乃脱困良机，不容迟疑，当下咬牙道：“不试试看谁知道？”

　　便在此时，忽听“哗刺”一声，颜铁已如飞鱼般从河中窜出，身上挂着破烂焦黑的残留布料，露出身上铁甲，一出河水，便朝小慕容直扑 过来，势道猛恶之极。小慕容若要闪避，紫缘和华瑄便立时落在颜铁面前，当下无可奈何，随机应变，一脚踢起倒在地上的赵平波，双掌一推 ，当作盾牌，挡了颜铁一掌。颜铁刚从火难脱身，气力大失，锐气受挫，这一招威力殊为有限，居然只震退了赵平波，余劲便失。

　　赵平波被这一掌震开，往紫缘身前倒来。一瞥之间，紫缘见到赵平波腰间剑鞘，忽然灵光一闪，顺手拔出长剑，叫道：“茵妹，用这个！ ”

　　小慕容正脑中正飞快想着如何对付颜铁，听得紫缘呼叫，想也不想，略一侧身，已将紫缘手中物接了过来，见是一柄长剑，也没想是怎么 来的，便是一剑刺出。颜铁受了烈火一番折腾，既怒且惊，亦没注意紫缘从何拿剑，同样不加思索，挥臂硬格剑锋。不料甫一相交，寒光闪逝 ，颜铁陡觉手臂剧痛，铁护腕竟然如纸一般撕裂开来，裂口中鲜血泉涌，剑锋已在他手臂上带出一条极深的伤口，颜铁大呼飞退。

　　如此变故遽然发生，小慕容一惊之下，立时大喜：“这剑原来是柄神兵利器，好啊，看你这铁打的家伙受不受得起？”颜铁更加震惊，神 智陡然清醒，冒出一身冷汗，心道：“该死，该死！我怎地忘了将这剑先夺过来，竟落在这丫头手上！”

　　这柄长剑锋锐非凡，正是当日赵平波用之与文渊交手的骊龙剑。赵平波武功远逊文渊，宝剑无所展威，黯然还鞘，后来大小慕容齐至，都 没见到这柄剑，紫缘却在此时忆起，适时拔剑交与小慕容，小慕容随手一剑，居然一招得手，轻易斩入颜铁护具之中，实是始料未及，不觉精 神大振，藉着兵刃之威，使开兄长慕容修的“大纵横剑法”，迅速抢攻。

　　她内力造诣未到，剑法也并非按照纵横二路，使得是与文渊初斗时的剑招，但求凌厉眩惑，逼迫对手，威力是远不如慕容修，也不及“霓裳羽衣剑”的精妙，可是攻势却疾如骤雨，骊龙剑上银芒万般变幻，真如神龙矫矢蟠旋，吐云布雨，时作惊雷，时呼狂风，声势浩瀚威猛。颜 铁受到火焰烤炙，本已疲累，但凭一股怒意上岸狂攻，岂知第一招便已受创，气势顿消，又知铁甲难挡骊龙剑之利，更是惊骇，数剑之间，胸 前被划过一剑，虽未伤及皮肉，铁甲却已被切出一道缺口。

　　小慕容得势不饶人，但攻不守，剑光笼罩方圆数尺，颜铁避无可避，更不敢挡，突然眼前寒光一闪，骊龙剑斩向面门，大吃一惊，翻身一 躲，忽觉脸上一凉，心中一震，急忙伸手一按脸上，陡然惊觉铁面具只剩下左半，竟然已被剑锋余势切开，半边面具飞了出去。

　　小慕容正要追击，却听颜铁大声嚎叫，声音凄厉难当，掩面转身，背门破绽大露，又被小慕容削中一剑，却也置之不理，仓皇奔逃，更不 停留。这举动既突然，又诡异，三女都是为之一怔，心下诧异。

　　小慕容本拟趁势追去斩杀，但是转念一想：“这家伙要是临死拼命，倒是为难，现下只有我能救紫缘姐跟华家妹子，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当下驻足不追，任凭颜铁逃逸，一振骊龙剑，“擦”地一声轻响，华瑄手铐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华瑄眼见颜铁逃去，呆了一呆，道：“他跑掉了，我们……我们没事了？”

　　小慕容呼了口气，一交坐在地上，叹道：“没杀了他，当真可惜。哎，也真是好险，要不是有这把剑，后果可难说得很。”华瑄呆呆地不 发一语，突然哇地一声，扑在紫缘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紫缘知道她受惊非小，虽然自己也险遭赵平波玷污，但是华瑄年纪尚小，武功虽强，个性却甚是脆弱，遭遇这等险境，不知怕得有多厉害 ，当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好啦，大家都没事了，别哭，别哭！”

　　小慕容取下赵平波腰间剑鞘，将骊龙剑收还，挂在腰际，道：“这把剑可救了我们三人，赵平波这个恶贼，可想不到罢？”华瑄哭得抽抽 噎噎地，一时说不出话，心情甚是激动。紫缘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穿好衣服，自己也穿了衣裳，道：“茵妹，文公子他们怎么样？现下可都 安好吗？”

　　小慕容摇头叹道：“不知道啊，我是好不容易甩开那卫高辛，先跑来救你们。

　　现在客栈里打得如何，可不知道了。“紫缘嗯了一声，道：”所幸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想到方才境遇之险，也不禁身子微颤，华瑄 却已哭得缓了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慕容姐姐，我们……我们回去找文师兄他们么？“

　　小慕容寻思片刻，道：“不行，现在回去客栈，如同飞蛾扑火，只怕帮不到他，反而成了拖累。我们先找个静僻之处休息一下，解开你的 穴道，再做打算。”

　　三女之中，小慕容最富智计，江湖阅历更远胜紫缘华瑄，当下两女均无异议，沿着河岸缓步往下流走去。心里所想的，却总是挂念文渊， 紫缘每走出几步，便不自觉地回头一看。紫缘看完，华瑄也跟着回头。小慕容明知文渊并未跟来，却也忍不住时时回身，只见到颜铁那半张铁 面具远远落在地上，一个眼洞、半条嘴缝对着天空。

　　十景缎（一百一十八）

　　京城西郊客栈之中，任剑清、向扬、文渊三人仍与皇陵派、靖威王府群敌剧战不下。任剑清功力实不如龙驭清，久斗之下，“云龙腿”威 力渐弱，只有且战且避，尽量不与龙驭清的雄厚掌劲交锋。

　　那边文渊与陆道人对剑，各逞绝技，旁人但见银光乱窜，剑风割向四面八方，毫无插手余地。文渊惊觉紫缘等三女不见踪迹，心中不安， 剑法气势稍懈，几次险遭陆道人长剑刺中，处境堪危。向扬一边照应赵婉雁，一边对付潮水般不绝涌来的皇陵弟子、王府护卫，亦是十分不利 .

　　又过片刻，卫高辛和一名白衣男子双双攻至。向扬单掌出招，使出“疾雷动万物”的快捷掌路，先破卫高辛攻来的一招“斧钺势”，紧跟 着掌劲潜吐，震开那白衣男子。可是卫高辛位居守陵使之位，武功造诣委实不凡，虽然不及向扬，但此时恃众围攻，向扬又需顾全伴侣，这一 掌之力不免打了折扣，不能如平时一般后劲无穷，卫高辛稍加调息，又已抢上。

　　赵婉雁被向扬臂弯搂着，眼见他奋勇力战，神情肃然，虽然未露败象，但如此久斗，吃力可想而知，心中又是紧张，又是着急，见他又是 一掌迫开卫高辛，一咬牙关，轻声道：“向大哥，别打了，你放开我，赶快逃罢！”

　　向扬犹如不闻，仍是不住发掌，掌力猛烈，卫高辛亦不敢正面相抗，不停移步让过。

　　赵婉雁见向扬不加理会，心里更急，道：“向大哥，你别冒险，你……你这样护着我，怎么使得开身手？你还是赶快走，别要落在爹爹手 上，日后我们定能再聚……”

　　向扬心乱如麻，一边加催掌力，一边叫道：“你若跟靖威王回去，不知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又不知他要派多少人重重监视，岂会轻易让 你我重逢？绝对不行！”

　　便在此时，任剑清和龙驭清互对一掌，任剑清闷哼一声，退了几步，显然已吃了暗亏。赵婉雁瞥见，知道战况实在危急，生怕向扬失手被擒，忽然挣开向扬怀抱，朝赵廷瑞的方向叫道：“爹爹，你……你叫陆道长他们停手罢！女儿这就跟你回去，只求……只求你别这样……”几 句话出口，泪水已夺眶而出。赵廷瑞一听，皱了皱眉，并未言语。

　　向扬大惊，伸手将赵婉雁拉入怀中，叫道：“婉雁，你说什么？我绝不能让你走！”赵婉雁神色凄然，颤声道：“只能这样，没法子啦。 向大哥，我会想办法逃出来，你……你到那座桥等我，我也会在那里等你，好不好？”她这话说得极轻极微，满溢不舍之情，向扬脑中嗡嗡作 响，一时忘了出手抗敌，双臂紧抱赵婉雁，叫道：“不，不！这一分开，我受不了，你也受不了啊！”

　　卫高辛见向扬激动之余，破绽大露，正是袭击良机，心下大喜，右手骈指而成“羽箭势”，满注功劲，直戳向扬背心。不料及体尚有数尺 ，一道剑芒陡然横至，正是文渊舍却陆道人来救。这一剑尽封卫高辛指力去路，假若卫高辛去势不止，食中二指难保，甚至一条手臂都可能给 卸了下来，连忙收手后跃。哪知文渊这“潇湘水云”剑意变幻自如，一剑既出，后着不绝，剑尖行云流水般兜转过去。

　　卫高辛在文渊剑下败过一阵，眼见此时文渊剑艺大进，更如惊弓之鸟，慌忙连退十余步，方始摆脱文渊剑刃。

　　陆道人身法奇快，直追过来，挺剑便刺。文渊一振长剑，接下陆道人剑招，叫道：“师兄，留神！”向扬身子一震，这才回过神来，挥掌 逼开前头围来的数名护卫，心道：“任师叔一人斗不过龙驭清，师弟也只能跟陆道人打成平手，师妹跟慕容姑娘她们不见人影，想要带婉雁脱 困，那是难上加难了。可是我怎能让她独回王府，自己逃逸？”

　　他低头一看，但见赵婉雁柔情无限地凝视着他，脸上却留下了两行泪水。只听她轻声道：“向大哥，你很好，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 .今天迫不得已，上天要我们暂且别离，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你一定要跟文公子他们平安的离开，你答应我，好不好？”向扬心神激荡， 不知如何回答，只觉眼眶一热，双臂却不自觉地松了。

　　赵婉雁缓缓低下头，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在地上，轻轻回身，望着父亲。赵廷瑞对向扬的武功甚为忌讳，心道：“这小贼武艺高强，王府 中只有陆道人能与之匹敌，陆道人却又正跟那姓文的纠缠，颜铁也不知跑到哪去了，如果把这小贼逼急，只怕甚是危险，不如先允了婉雁，待 她回来，另行暗中派杀了这向扬便是，如此婉雁也不会见怪。”

　　主意既定，赵廷瑞便即喝令：“通通退下，让开路来！”靖威王府兵士得令，纷纷退开。这些军兵卫士无一是向扬敌手，眼见向扬勇武， 杀敌轻而易举，早萌退意，只是王爷有令，不能不斗，此时听得靖威王喝止，正是求之不得，立时退开。陆道人虚晃一招，也不与文渊缠斗， 退了开去。

　　赵婉雁回眸望着向扬，满怀凄清之色，声细如蚊地说道：“向大哥，别忘了那座桥，我们……我们到那里再见面。”向扬涩然点头，只觉 心中沉郁，一股愤怒直冲胸臆，陡然仰天一啸，震得客栈内外皆闻，满含气苦悲愤之意。众人愕然之际，向扬一个纵身，直朝龙驭清奔去，大 喝一声，双掌倾注全身真力，连劈连拍，声威凌厉惊人，“雷鼓动山川”猛招疾攻龙驭清。

　　此时龙驭清正与任剑清拆招，已是稳占上风，眼看任剑清难以支撑，万没料到向扬居然前来横加阻挠，耳听雷掌之声极厉，不禁一凛：“ 这小子的武功造诣果然又深了一层。”当下分出一掌，“疾雷动万物”，以快打快，仅凭单掌翻飞，便将向扬双掌层叠不穷的攻势尽数接去。 任剑清得向扬援助，压力略减，大吼一声，左脚一记“云龙腿”直踢出去。文渊心思动得极快，陆道人既已抽身，当即把握良机，挺剑直逼龙 驭清。

　　这一剑简朴有力，并无任何变化，乃是“指南剑”的正宗招数，端的是稳重精准，劲力沉实。若是以一敌一，龙驭清自不惧文渊这一剑， 定能出掌震偏剑势。

　　可是此时局势陡变，这一瞬间乃是以一敌三之局，龙驭清心下吃惊，双掌分抗向、任二人之时，已腾不出闲暇抵御文渊这正大刚强的一剑 ，当下双手一挥，卸开向扬和任剑清劲力，足下一点，飞跃而起，落在三人包围之外。文渊但求他撤身避开，一转长剑，叫道：“任师叔，师 兄，走罢！”三人聚在一起，朝龙驭清反向冲杀而去。王府卫士已然退开，皇陵派弟子人数虽众，却难挡三大高手，几声惊呼，已被闯过。任 、向、文三人直向一处房间冲入。

　　龙驭清又惊又怒，直追进去，但见房中窗扇已毁，三人已自二楼跃出客栈。

　　龙驭清若要衔尾猛追，当可追及，但是卫高辛等轻功不及，定然无法跟上，孤身一人并无十全胜算，当下只气得脸色铁青，一拂袖子，转 身走出房间，见陆道人若无其事地看向自己，心中大怒，狠狠瞪了赵婉雁一眼，心道：“这死丫头坏我大事！”赵婉雁俏立当地，见到向扬逃 脱，心中喜慰，也没注意龙驭清神情凶狠。但是想到日后相会之难，愁思登时缠上心头，愁喜之间，实是令她心慌意乱。

　　陆道人淡淡地道：“郡主能够平安回来，那是再好也没有了。龙掌门武功当代无敌，放走这三人也不打紧，往后见着，再行交手，定能手 到擒来了。”龙驭清听他言语中似有讥嘲之意，更是怒极，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鼻子里哼了几声，向赵廷瑞道：“赵王爷，你何以撤了手下？ ”赵廷瑞何尝不想拿下向扬，只是碍着爱女颜面，不好明说，当下笑了笑，道：“龙先生切勿见怪，回府之后，再行细述。”龙驭清又瞪了瞪 赵婉雁，甚为愤怒，却也不再言语，命卫高辛领着众弟子去了。

　　任剑清、向扬、文渊三人奔出客栈，冲过外头兵马包围，便一路急奔，等到远离城镇，确定并无追兵赶至，方才停步。任剑清哈哈大笑， 道：“又给咱们逃过一劫，这次可真是好险，来捉拿任某的，要算这回最是人多势众。”他个性率然，对于不敌龙驭清而逃亦不挂怀，大笑几 声，见向扬和文渊脸色凝重，笑容顿时敛起，道：“这几个小女娃不在，你们两个可都变了样了。”

　　文渊不答，心道：“师妹跟小茵武功甚佳，也还罢了，可是紫缘却是全然不通武艺。不知她们是不是还在一起，若是不尽快找到，我一刻 也不能安心。”向扬也是闷不吭声，信步走到一棵柏树之旁，忽然纵声怒喝，双掌连发，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八下巨响过去，那柏树猛烈摇晃，树叶小枝震得四下乱飞，跟着喀啦一声，树干从中折断，往后倒落。

　　任剑清看了看那树，又看看向扬，道：“怎么，发什么火？”向扬双拳一紧，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地道：“要是我武功够高，婉雁……婉 雁不必回去，我可以带她杀出重围，也不必……也不必这样落荒而逃……”想到赵婉雁依依不舍的神态，心中更是难抑怒火，连声怒吼，掌力 连出，将那柏树断干震得木屑纷飞，枝叶飘零。

　　他正藉着嘶吼发泄，忽听任剑清又是几声哈哈大笑，道：“向扬，你这话可好笑得很了。”向扬心情恶劣已极，听了此言更是一怒，冲着 任剑清道：“为什么？”

　　任剑清缓步走到倒下的柏树干旁，一屁股坐在其上，翘起了一只腿，脸色一板，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不过十几二十岁，已经打败骆 天胜、敖四海，皇陵派自黄仲鬼以下，几乎没有一个能敌得过你们，连龙腾明那小子也被一掌震伤。

　　你们两个合斗龙驭清，能逼得他使出“寰宇神通”，还被你们顺利逃开，把我从长陵地宫救出来。你们这份功力，已不愧华师兄一番教导 ，再过几年苦功，造诣便不会在大慕容之下，日后更是难以限量。这样的武功，还要说不够，那不是笑死人么？难道你想要立时便超过我大师兄的功力，将他击败，才算得好？这不叫志气，这叫不知天高地厚。要知武功不能速成，唯有长日苦练。要是十岁开始练武功，你下的功夫比 他多一倍，到三十岁便赶得上他五十岁。“

　　向扬呆了一呆，心知任剑清所言确实不错，以自己的武功，确是胜过一般同年之徒远矣。要打败龙驭清，虽然大为不足，但那是年岁所限 ，难以强求。只是他被迫得让赵婉雁离去，心情大坏，不能不宣泄一番，此时任剑清一番话，登时将他说醒，躬身道：“任师叔教训得是，方 才太过冲动，多有不敬，请师叔包涵。”

　　任剑清笑道：“什么师叔不叔的，听得真难过。罢了，这不打紧。”说着脸色肃然，道：“话是这么说，要比龙驭清多下一倍功夫只怕甚 难，他在武学上花的苦心已是远过常人。不过你既然已得传寰宇神通，想对付他，就得先从这里下手，弄通他的武功底细。”

　　十景缎（一百一十九）

　　任剑清等人既已脱走，龙驭清空有怒气，亦无可发泄，当下分派部属四出探查，便率众而去。赵廷瑞命陆道人整领王府军士，一行人收兵 回城。

　　赵婉雁为了保全向扬平安，答允随父亲回去，此时正与靖威王赵廷瑞并骑乘马，回往京城。小白虎随在马后奔着。马行虽不甚颠簸，赵婉雁的一颗心却自晃荡不定，怅然若失。赵廷瑞寻得爱女，心情甚好，道：“婉雁，这些日子来过得如何？爹爹可想煞你了。”赵婉雁心不在焉 地嗯了一声，轻控缰绳，垂下头去。

　　赵廷瑞见女儿愁眉不展，心里有底，暗道：“这向扬一日不死，婉雁终究不会死心。这小子既不肯为我所用，又跟皇陵派敌对，婉雁跟他 在一起，实难与龙驭清解释。眼前第一要紧之事，倒是要将他给除了。”

　　赵婉雁恍恍惚惚地骑在马上，心中想的就只是向扬，几次要流下泪来，都强行忍住，暗暗对自己说道：“向大哥现下该平安无事了罢？等 个几天，定要想法子到赵州桥去，可不能给察觉了。”

　　到了府中，赵婉雁也不多说话，独个儿抱了小白虎回入自己房里。当日她被白虎驮负救出之时，房中正值混战，闹得一团糟，此刻自然早 已清理妥当，富丽如初。她怔怔地望着一无他人的闺房，心道：“那天之前，向大哥跟文公子去了那么久，我也只是寂寞，却没有现下这般难 过，同样是别离，感觉却相差如此之遥。向大哥，你是不是也在想我？”她随意坐在绣床边，一手把弄着罗帐，心中说不出的惆怅。小白虎靠 在她脚边，似知其意，静静地卧着不动。

　　不多时，一个小丫环走了进来，向赵婉雁请安，说道：“郡主，要不要安排洗浴？”赵婉雁摇摇头，低声道：“不必啦。”

　　那丫环见她穿的是寻常粗布衣衫，又道：“郡主，要奴婢侍奉更衣吗？”赵婉雁仍是轻轻摇头，道：“我自己来，你……你先歇着罢。” 那丫环眼见郡主无精打采，不免心下担忧，道：“是。郡主，你刚刚回府，一定很累，请千万保重身子，有事就吩咐奴婢一声。”赵婉雁微微 一笑，道：“我会的，多谢你了。”

　　那丫环这才退下。

　　赵婉雁待她离去，轻轻叹了口气，出了好半晌神，站了起身，来到衣柜前，心道：“只是前几天啊，向大哥就是躲在这儿，避过了龙驭清 .”想到当日受龙驭清逼虐，情境之险，心中犹有余悸。她看着衣柜木门，忽然心中起了个念头：“说不定这几天来，一切都是梦中，向大哥 仍然藏在里面，我一打开，便见到他了？”她虽知此想不过是异想天开，仍然打开柜门，只见柜中整整齐齐地挂置着诸多衣裳裙带，缤纷华美 ，那日被白虎一尾卷乱的衣物都已收拾完好。

　　她望着琳琅满目的衣饰，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自言自语道：“向大哥，你想看我穿什么呢？你喜欢我怎么打扮，我就怎么打扮。”静了一静，慢慢解下身上衣物，伸手在柜中取了一件月白丝衣，换了上去，缓步走到床边，揭开锦被，卧在床上，想到了与向扬之间诸般亲匿情事 ，不禁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伏在柔软的被榻里，赵婉雁心情略松，一时只觉甚是困倦，脑海中向扬的身影逐渐模糊不清。秋风自窗拂来，赵婉雁眼睫阖起，不知不觉 地，渐渐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赵婉雁睁眼醒来，但见窗外一片黑，已然入夜。赵婉雁撑床起身，揉了揉眼，只见小白虎正卧在床边角落酣睡。睡了这一觉， 赵婉雁心绪已平和了许多，但思侣之情，毕竟不能忘怀。她心烦意乱，当下走出房间，步往后院，藉以散心。

　　时值深夜，庭中一片静谧，淡淡的月光洒了一地。赵婉雁穿着一袭薄衫，翩然闲步，晚风轻送之下，甚为舒适。她思绪稍舒，心道：“如 何去跟向大哥见面，可得好好设想一下。”

　　她随步走到一处假山水池之旁，忽见一块太湖石边隐约有个黑影，似是有人躲藏。赵婉雁凝目一看，便认出那人是王府护卫柯延泰，心中 好奇，道：“柯先生，你在这儿做什么？”柯延泰上前行礼，道：“王爷有令，近日乱贼肆虐，命小人和各位兄弟严密把守内外，是以在此。 ”

　　赵婉雁一听，秀眉微蹙，心道：“爹爹还是怕向大哥来找我。”忽然想到：“哎呀，这么一来，我要偷偷离开，也为难得多了。”她本来 意在散心，此时见父亲如此设防，心下反而更乱，一时也不愿多想，徒增愁思，回到房里睡了。

　　此后三四日里，赵婉雁几次想借故出府，均被护卫挡回，说道是不得王爷手谕，任何人不许出外，以免遭乱贼袭击。赵婉雁个性柔顺，虽 以郡主之尊，对王府中卫士也均温颜相待，众卫士也对她有敬无畏，不管赵婉雁说好说歹，只是面有难色地推托，总之不肯让行。

　　数日之中，赵廷瑞一边调派军兵防卫，一边向龙驭清要求派人援守，以防向扬前来。于此之外，又派邵飞带人到城外寻找不见回归的赵平 波和颜铁。

　　几天下来，赵婉雁未能踏出府门一步，成天在房中踱步，又气又急，心道：“要是向大哥在桥边等了几天，不见我过去，定要找过来了。 陆道长的武功已经这样厉害，爹爹又派了这么多人，向大哥怎么带得出我？不成，不成，非得想些什么方法出去才是。”

　　可是她左思右想，始终拟不出一个策略。她并无武艺在身，只能偷偷溜出府外，然而众卫士防备严密，外人固然入侵不得，府中人士想要 外出，同样不易。

　　赵婉雁苦无善策，心急如焚，不住叹气，不经意地望见小白虎，摸摸它的额头，轻声道：“宝宝，要是你也能替我想想法子，那就好啦。 ”

　　小白虎睁大了一双眼，突然歪着头，倒真似在努力思索些什么。赵婉雁微微一笑，又叹了口气，正做没理会处，忽听房外一阵喧闹，急促 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赵婉雁心觉奇怪，抱着小白虎出了房，向一名卫士问道：“方才怎么了？”

　　那卫士答道：“启禀郡主，是小王爷回来了，听邵先生说，小王爷受了伤，正昏迷不醒，刚才是王爷派人请陆道爷来看伤势如何。”

　　那日赵平波受颜铁反噬，内伤极其沉重，侥幸未死，为附近乡民发现，携回救治，又为邵飞找到，带了回来。赵廷瑞见儿子重伤，惊怒之 下，急召陆道人等高手前来为他运气疗伤，以保性命。

　　赵婉雁不知情由，只道赵平波迟于回府，是以颇有惊扰。正想去看看兄长，突然一想：“哥哥刚刚回府，府里似乎有些乱，何不趁这时候 偷偷离开，说不定有点机会。”这念头一生，赵婉雁精神一振，赶到府中马厩，远远只见一名马夫正忙着分置草料，平日一齐看守的两名卫士 都不见人影。

　　赵婉雁沉吟一阵，蹲下身子，将小白虎放在地上，轻声道：“宝宝，你帮我把他引开，等我偷偷骑马出去，你就赶快跟过来，知道么？” 小白虎听了，叫了一声，尾巴一甩，往马厩冲了过去。

　　那马夫正将一捆草料解开，要放入马槽，忽听“哇呜”几声吼叫，跟着马嘶之声不绝，吓了一跳，转身来看，见是郡主平日带在身边的小 白虎正对着众马呼吼，不禁吃惊，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小白虎连扑带咬，弄断了几匹马的缰绳。马儿本已受惊，缰绳一断，再经小白虎张牙舞 爪地呼啸一番，已有三四匹马冲将出来。

　　马夫被弄得莫名其妙，连叫：“不好，不好！”正要去定住奔跳狂嘶的马群，忽见一匹白马撒开四蹄，奔了开去，小白虎在后头狂叫猛追 .这白马是靖威王赵廷瑞的坐骑，神骏非凡，赵廷瑞极是喜爱，那马夫见它被小白虎赶往庭中，只怕竟尔奔出府外，走失了王爷爱马，如何担 待得了？大惊之下，连忙拿了马鞭赶过去，口中叫道：“快回来！”只一会儿，一马一虎一人追追赶赶地不见了踪影。

　　其余脱缰诸马嘶鸣一阵，也静了下来，有的在庭中来回走了几步，有的便走回马厩之中。

　　赵婉雁大喜，趁着马夫不在，赶上去开了马厩后门，给自己坐骑安了鞍辔，翻身上马，纵马直奔出去。回头一望，尚不见小白虎，心料小 白虎出府容易，便不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奔向城外，心头扑扑直跳，低声道：“马儿呀马儿，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不能见到向大哥，都要拜托你啦。”

　　十景缎（一百二十）

　　她知道皇陵派在京城中耳目众多，生恐为其察觉，通报父亲，那便万事休矣，是以不住催马，心中忐忑，暗暗祷告。所幸直到奔出城门， 身后尚未有人追至。

　　赵婉雁心下稍安，马行放缓，以节气力，一路向南往赵县而去。

　　离京数十里，小白虎仍未跟来，不知遇上了什么麻烦，或是一时追踪不上。

　　她出城时是申时近酉，此刻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赵婉雁见四野漫无人烟，不见市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又行出十余里，到了一处枫林，山边夕阳余晖照映下，成了火红一片，再望过去，似有几间茅舍。赵婉雁心中一喜，暗道：“好在尚有农 家，不妨前去借宿。”

　　当下纵马前去。

　　过了枫林，临着山道便是处小村落，望去约莫二十来户人家，前头是一片草地，一个小牧童骑着头大黄牛，赶着另一只牛，口中唱道：“ 牛儿呵莽着，黄花地里倘着，你也忙，我也忙，伸出角来七尺长。”

　　赵婉雁正当逃家之际，见了这番悠闲景象，不禁心神一舒，面露微笑，当下翻身下鞍，牵着马朝房舍所在缓缓走去。到了最近一间茅屋前 ，只见一个农女拿着竹帚，倚着门板歇息，屋前空地有只母鸡，带着群小鸡啄米粒吃。那农女听到马蹄声，转头来看赵婉雁，似乎有些惊奇。

　　赵婉雁牵马上前，向那女子道了个万福，说道：“这位姐姐，小妹路上错过了宿头，能否……能否在这里借宿一宵？明儿一早便走，决不 会多烦扰姐姐的。”

　　那农女见她衣饰华美，气质端丽，知道是位官家小姐，不禁好生奇怪，道：“姑娘打哪儿来？是要到京里去吗？”赵婉雁忙道：“不，我 ……我才刚离开京城呢，是要到赵县去。”

　　那农女略见迟疑，道：“我家里虽然地方小，不过要挪出一间房来给姑娘过夜，也还不难，只是这几天村里不太平静，怕要惊吓到姑娘。 ”赵婉雁不解，道：“怎么回事啊？”

　　那农女说道：“前两天夜里，村子附近来了几个盗匪，抢了不少粮食，还杀伤了几个人，接连两晚都来。带头的一个很是凶狠，村里的男 子们十几个人合力，勉强把他赶走，但是捉他不到。”向村后乱山一指，道：“他们晚上出来掠夺，便逃到山里。偏偏近日山里闹鬼，村人商 量几次，都不敢去探一探。今晚只怕他们还要再来，姑娘若要在这儿住一晚，可得留在房里，千万不能出来。”

　　赵婉雁听了，又是盗匪，又是闹鬼，心里忍不住害怕，暗自踌躇是否该留宿此地。那农女见她打不定主意，心道：“这姑娘娇滴滴的，要她连夜到山南村子去过宿，反而更是危险。”当下道：“其实姑娘也不必太担心，那批盗匪只是抢去些东西，村里壮丁们抵挡一阵便退走了， 姑娘尽管住下，躲在屋里，应当也不会有事。”赵婉雁心下忖度，也无其他法子，当下栓了马，随那农女进屋去。

　　那农女带着赵婉雁走进一间房，笑道：“姑娘，这是我大姐的房间，去年她嫁人了，一直没人住，今晚委屈你睡这儿罢，希望不会睡不惯 .”赵婉雁见房里虽不宽敞，却颇为整洁，很是喜欢，谢道：“多谢姐姐。”

　　那农女说道：“姑娘，你贵姓？”赵婉雁道：“我姓赵。”那农女道：“那么是赵姑娘。我姓杨，村里人小一点儿的唤我做杨二姐，你也 这么叫我好啦。”

　　赵婉雁微微一笑，道：“好的，杨二姐。”杨二姐笑了笑，道：“赵姑娘，看你样子，家里是富贵人家罢？怎么一个人赶路？”赵婉雁脸 上一红，神态忸怩，道：“这……这个……”她思及向扬，心中怦然，这等缱绻之情，又如何能对旁人说出口？要直承此行是离家会见情人， 实是为难，只羞得她满脸酡红。杨二姐见她如此，似乎猜到了她心里所想，笑而不语，简单收拾了房中杂物，出去准备做饭。

　　当晚赵婉雁与杨二姐一起用了餐，便回到房里，躺在炕上，心中潮思起伏，难以入眠，暗想：“爹爹知道我偷偷跑出来，定会大发雷霆， 此时多半已经派人出来追我了。明天一早，我得立刻赶路，可不能给追上了。唉，向大哥跟爹爹水火不容，我……我该怎么样才好？他们若能 好好谈一谈……”

　　正自想着，忽见窗外起了些火光，有人正在呼喊些什么。赵婉雁心头一惊，坐了起来，暗道：“杨二姐说的盗贼，真的来了吗？”

　　但听呀地一声，杨二姐开门进来，手上握着一跟木棍，神情凝重，道：“赵姑娘，你在这躲好，别出声，那群盗匪来啦。”赵婉雁用力点 头，往墙角退过去。

　　屋外火光时暗时亮，摇晃不定，想是众人举着火把来回奔走。只听打闹之声越来越近，混杂着鸡鸣犬吠，吵成一片。喧嚷声中，忽然传出 一声惨叫，接着连续几声，均甚为凄惨。杨二姐脸色一变，道：“今天这批盗匪好狠。”话才说完，忽听一人叫道：“三大王，你看这马。” 另一人道：“嘿，好马！先打这家！”

　　赵婉雁心中一跳，心道：“这人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只听数人纷纷呼喝，声音到了堂前。

　　赵婉雁原没想到自己的马匹会引得贼人觊觎，登时慌了，颤声道：“杨二姐，他们进来了……”杨二姐也是出乎意料，定了定神，道：“ 你先从窗口出去，快！”

　　话才出口，一个汉子已破门闯入。杨二姐抢上前去，木棍着地扫去。房中未点烛火，甚是昏暗，那汉子没留神，被这一棍扫得向前扑倒。 杨二姐抡起木棍，向他后脑重重打下，那汉子哼了一哼，瘫在地上。后头立有两人抢进，都是手提大刀，其中一人手持火把，见杨二姐打倒一 人也不在意，举刀便砍。杨二姐只是稍懂棍棒，出奇不意的击倒一人，此时面对两人，立时乱了手脚，不住后退，见赵婉雁呆呆地靠在墙角， 似乎吓得一动也不动，心中大急，叫道：“赵姑娘，快跑啊！”赵婉雁颤声道：“不行啊，你……你怎么办？”杨二姐还没再多说话，手中木 棍被一刀砍断，霎时脸色苍白，抛开断棍，连退几步，到了赵婉雁身边。

　　那两个盗贼举火一照，见到房中除了两女并无他人，顿起歹念，一人笑道：“妙啊，想不到这穷乡僻壤，倒也有这等货色。”便要冲上前 去。另一人见了赵婉雁秀丽绝伦的容貌，惊喜之余，忽觉有些不对，道：“老弟，且慢，这妞儿我好像见过。”那盗匪笑道：“你要见过，早 给你风流快活过了，还会在这儿？”

　　便在此时，一个胖大的身影走进房里，叫道：“阿胡，徐三，你们干什么？”

　　那两贼听了，连忙回身，一人陪笑道：“三大王，咱们逮到两个小妞，三大王看看，要不要捉回去？”心中却暗暗嘀咕，可惜快到手的美 人又落到头目手里。

　　那三大王望向两女，突然面有惊色，“咦”地一声。赵婉雁一见那人，更是花容失色，叫道：“啊呀！”这个胖头目一脸横肉，手提双锤 ，却是白虎寨三寨主郭得贵。

　　她曾经为郭得贵所掳，幸蒙向扬搭救，保得清白之身，后来在向扬与白虎寨三名寨主相斗时又见此人，最近一次是自白虎负她和向扬出城 之际匆匆见过，直至今日，她犹未知晓何以白虎寨三寨主齐至京城，之后也没再见着，想不到却会在此遇到这个恶人，急得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

　　郭得贵亦是意想不到，神色惊疑不定，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向……向……那姓向的也来了？”他在向扬手下败得极惨，见了赵婉 雁，不免杯弓蛇影，只道向扬与她形影不离，说不定此刻便在左近，心中颇感惊惧，只是垂涎赵婉雁的美色，也不肯轻易离去。

　　赵婉雁一转念间，也知道他顾忌向扬，心中暗想：“若是向大哥在这里，那也不必怕你。怎生吓他一吓，把这恶煞诓走？”她本来不善应变，此时心中惊惶，一时难以定心，更想不出半点应对言语，支支吾吾地道：“向大哥，他、他……”

　　郭得贵见她神情慌乱，心想：“要是那向扬在这里，早就会出来阻我劫掠，看来十之八九是不在。”当下面露狞笑，道：“好啊，给你跑 了两次，这会儿你可再也溜不掉了罢？”抛开双锤，冲上前来抓赵婉雁。

　　杨二姐见他扑来，顺手握到墙边竹帚，往他脸上打去。亏他郭得贵多少也是习武之人，色迷心窍之际，竟然轻忽大意，给杨二姐一帚打中 ，打了个满脸灰尘砂土，一时睁不开眼。杨二姐趁机拉着赵婉雁的手臂，直往门冲。

　　郭得贵忙胡乱抹了抹脸，怒道：“臭丫头，这么泼！”转身追了过去。两名手下忙拿了地上双锤，跟将出去。

　　杨二姐和赵婉雁出了屋子，但见外头几名农家壮丁正跟盗贼乱打一通。

　　郭得贵随即追了上来，从喽啰手中接过铜锤，叫道：“小妞儿，看你跑哪里去？”

　　赵婉雁正自惊慌失措，忽见自己的马匹已被解了缰绳，想是郭得贵正要抢马，又进了屋来。眼见郭得贵越追越近，赵婉雁无暇多想，骑上 马去，策马便奔。

　　郭得贵哪肯罢休率众冲散众男丁，围赶过来，停止掳掠，只是带着手下猛追在后。但是众贼并无坐骑，那及赵婉雁骑乘良驹之速？追赶一 阵，赵婉雁已将群贼远远抛在后头。

　　赵婉雁见离村已远，心中犹自跳得如打鼓一般，吁了口气，心道：“要是没及时逃出，只怕再也见不到向大哥啦。村里的男子已经集合起 来了，杨二姐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她正心忖已然脱离险境，忽然一阵马嘶，坐骑缓缓倒了下来。赵婉雁惊道：“怎么了？”仔细一看，只见一条马腿上血流如柱，想是混乱 之中不知给哪个盗贼砍中，受伤着实严重。那马为了逃离险地，拼命奔跑，现下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赵婉雁撕下袖子上的布料，包扎了马腿上的伤口，柔声道：“马儿，多谢你负我脱困，可是我得赶紧离开，不能照料你，只能帮你包好伤 口，当真对不起了。

　　你伤好之后，便自行回归原野，不用再供人驱策啦。“

　　她站起身来，望向来路，不禁一呆，惊叫道：“糟了！”原来马血一路洒来，血迹斑斑，成了追踪的指标，竟是把她行迹暴露无遗。她慌 不择路，纵马之际只想突围，此时才发现周遭树茂林深，竟是行到了一条山路。深宵之中，隐隐传来几声鸦啼。

　　马已受伤，须得步行，赵婉雁也无可奈何，生怕郭得贵追来，只有往前快步奔去。但她体质柔弱，又累了一天，跑了一会儿，已是气喘呼 呼，两旁林木却越来越盛。

　　她奔得两脚发软，支持不住，只得坐在一棵古松之下，倚着树干休息，只想阖眼睡去，但仍勉力支撑。昏昏沉沉之际，忽听一阵沙沙，是 脚踏落叶之声。赵婉雁大惊，慌忙起身，正要往前再跑，忽见火光四起，郭得贵带着数名山贼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嘿嘿而笑，道：“小郡主， 你很会跑嘛，到了这个荒山野岭来，真是再好也没有，哈哈，哈哈！”

　　赵婉雁惊叫一声，退到树下，颤声道：“你……你……”郭得贵凝笑道：“我什么？”一招手，两名喽啰抢了上去，左右拉住赵婉雁双臂 .赵婉雁哪里反抗得了，挣扎几下，毫无作用，急得泪水盈眶，叫道：“不要……不要这样！向大哥他……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郭 得贵舔舔嘴唇，笑道：“那还得要他知道这回事才成。老子把你带回去天天玩，玩到你精疲力尽，走也走不动，话也说不出来，看你怎么再见 那小子，怎么跟他说去？”

　　赵婉雁含泪闭目，低声道：“向大哥……”

　　此时乌云蔽月，似乎明月心有不忍，不愿目睹这无助的少女惨遭蹂躏。

　　郭得贵走上前去，眼中尽是贪婪之意，双手便往她胸前双乳摸去。

　　突然之间，山林中传出一阵尖啸，极其骇人，却是夜枭之鸣。一声枭鸣之后，又是一声鸦啼，接着呀呀、咕咕、嘎嘎、呱呱……所有聒噪尖锐的鸟鸣陡然纷纷响起，此起彼落，回荡在深山之夜，显得既是诡异，又是可怖。

　　郭得贵吓了一跳，手一缩，骂道：“怎么这等邪门，这么多扁毛畜生通通鬼叫起来？”话才出口，突然周遭一暗，乌云把月光全然阻挡住 了，四周竟似有阵冷气，阴风惨惨，群鸟鼓噪之下，令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赵婉雁固然惊愕害怕，郭得贵和群盗也觉得心中不大舒服，不自 觉地四下张望。

　　十景缎（一百二十一）

　　山中群禽不绝怪叫之中，又传出羽翼拍扑之声，夜空中不时有黑影飞快穿梭，更添阴森气氛，犹如幽灵鬼魅。那阵风越吹越寒，虽不甚强 ，却是冰冷异常，当真不似人间气象。

　　一个喽啰被吹得心里发毛，道：“三大王，这地方阴森得紧，咱们不如先离开这儿。”郭得贵虽是惊疑不定，却也不肯在手下之前失了面 子，大声道：“呸！

　　不过是几只贼鸟叫了几下，起了阵冷风，又算得什么？都在这山里过了两天了，又有发生什么事了？要是下了山去，遇着官兵搜捕，岂不 是多费手脚？怕什么，都跟我来！“提了双鎚，反往阴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众喽啰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跟过去。赵婉雁被其中二人抓着手臂，一同押去，心里说不出的惧怕。满山禽鸟依然鸣叫不休。

　　走出十几丈远，夜幕之中，依稀可辨前头是一处峡谷，风势由此而来。

　　郭得贵见那峡谷一边山壁上有个漆黑之处，仔细一看，却是个天然生成的山洞，心中一喜，道：“妙极！咱们平日就藏在这个洞里，可不 必受风吹雨打之苦了。”转头一看赵婉雁，见她一双清澄的眼中充满惧意，身子微微颤抖，娇弱不堪，心中邪念又生，叫道：“先把这妞儿押 到洞里，让她跑也跑不掉。这小妞是赵廷瑞那老贼的女儿，待我将她好好整治之后，各位弟兄见者有份，尽管享受，出一出赵老贼给咱们受的 鸟气。”群贼高声呼叫，个个兴奋之极。捉住赵婉雁的两人迫不及待，便拉着赵婉雁往洞穴过去。

　　赵婉雁虽知挣扎也是徒劳无功，但是仍然拼命抵抗，哀声道：“郭寨主，请……请你别这样，当日向大哥和你动手，也没有为难你啊…… ”郭得贵哪里肯听，嘿嘿嘿阴笑几声。

　　两名盗贼捉着赵婉雁走到洞口，陡觉一团冷森森的寒气扑面而来，三人都是身子一抖，打了个寒战。那两名喽啰叫道：“三大王，这洞口 古怪，有股冷气，冻得厉害！”

　　郭得贵正自想着赵婉雁的胴体会是何等娇艳诱人，忽遭打扰，甚是不耐，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快进去！”两贼大眼瞪小眼，只得架着赵婉雁走进山洞，一人举着火把，火光照耀下，见那山洞高约二丈，深约四五丈，往左拐了个弯。

　　一人摸了摸赵婉雁的下巴，笑道：“这地方不错，小妞儿叫起来定是加倍的爽耳。”

　　另一人道：“可惜又得给三大王先玩，他总是把娃儿身上弄得油腻腻的，干起来不大舒服。”先前那人心念一动，淫笑道：“不能在三大 王之前上这个小妞，先摸几把也好。”说着手一伸，便往赵婉雁大腿摸去。

　　赵婉雁惊叫一声，向旁一退，后面另一人却趁势拉住她，从后头往她胸口抓去，随手将火把搁在地上，两人各自捉住赵婉雁的手脚，将她 按倒在地，四只手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体各处侵略。赵婉雁急叫道：“不要……不要…

　　…“泪珠散落之际，依然无法遏止两人邪行，一只手已然在她乳前揉搓，淫邪的笑声萦绕洞中。

　　忽然之间，一道冷气从左边洞道拐弯直冲出来，飒地一声，火把立时熄灭，洞中一片黑暗。这冷气当真冰寒彻骨，一时之间，三人只觉全 身血液似乎都结成了冰，牙关格格作响。两贼大为惊惧，均觉这无端而来的寒气实在太过诡异，慌乱之中，正待起身，忽听洞中左侧一个声音 说道：“通通滚出去。”这语调奇冷奇淡，说出口来，犹如一条拉直的钢线，毫无情感，竟不似人之声调。

　　两贼和赵婉雁听得洞中忽然有人出声，又是这等诡谲阴冷，吃惊之余，无不骇然失色。一阵冷风跟着卷来，似乎三魂七魄也被这阵鬼气森 森的怪风引带而去。

　　两名喽啰惊声大叫，竟不顾赵婉雁，连滚带爬地逃出洞外，叫道：“有鬼，有鬼！”

　　郭得贵见洞中火光突熄，正自奇怪，接着见到两人狼狈而出，口中呼叫有鬼，心中一跳，道：“鬼？”一名喽啰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叫 道：“三……三……三大王，洞……洞洞……洞里有鬼啊！”另一人猛点其头，却是吓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郭得贵见了两人的惊惶神色，心中暗暗发毛，暗道：“莫非洞中真有什么鬼怪，才起这样的怪风？管他娘，总得先把那妞儿抓了出来。” 当下带着众喽啰上前，要往洞中探去。

　　赵婉雁一人被留在洞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惊魂未定，暗道：“这些恶人怕成这样，难道……难道真有鬼魅？那声音……真也不像人的 说话啊。”一时之间，不知该庆幸暂时免于遭受侮辱，还是忧心洞里鬼怪的可怖。便在此时，那声音又道：“不想死，就快滚出去。”

　　赵婉雁听着这冷若铁石的寥寥数字，心底一股寒意直升上来，强忍惧意，颤声说道：“你……你是人还是鬼？”那声音这次只吐出一个字 ，说道：“鬼。”

　　赵婉雁胆量本小，一听此字，身子一震，吓得险些惊叫出来，但随即想到：“世上真会有鬼承认自己是鬼么？”但她毕竟从没见过鬼，倒 也难以置喙，心中反而定了不少，暗道：“就算是鬼好啦，可是他好像还不大凶恶。

　　我要是出去，定会给那些人捉住，与其失了贞节，还不如冒险跟鬼打交道。“

　　她这是绝望之中的异想天开，全没顾及这“鬼”的想法，当下低声道：“鬼……鬼先生，你让我在这里躲一下好吗？外面有一群恶人，他 们……他们要捉我。”

　　那声音说道：“那些人是谁？”赵婉雁轻声道：“是……是白虎寨的三寨主，他姓郭。”那声音沉默一阵，道：“你过来。”赵婉雁听他 说话依然全无生意，虽然令人害怕，可是似乎并无加害之意，当下鼓起勇气，摸着洞壁走到左边弯洞。

　　黑暗之中，瞧不见任何事物，她不知该往哪边说话，只得道：“鬼先生，你在哪里？”

　　话才出口，一道火光隐隐照来，却是郭得贵带人进来查探。赵婉雁藉着火光，瞄到身旁一个影子，正待转头相视，忽听呼地一声，赵婉雁 只觉身边扫过一片冷气，火光立灭，只听得群贼惊声叫嚷，四下又归于黑暗。

　　忽听几下沉重的脚步声，正是郭得贵大着胆子走了过来。他双鎚交击，一声砰然巨响在洞中回荡不去，趁着这股气势叫道：“什么妖魔鬼 怪，快快现形，看老子一鎚把你……”把你如何，尚未交代分明，赵婉雁忽觉一股吸力将自己凭空扯退，耳听一股劲风刷然而过，其声如撕布 帛，接着便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几声沉重的铿啷之声，紧跟着又成了一片恐惧惊叫。

　　赵婉雁不知所以，正自茫然，忽听那声音在耳畔响起，冷冷地道：“郭得贵，这招不会要你的命，快快滚了出去。要是你们再来扰我，一 个个都杀了。”群盗听了，无不心惊胆颤，哄闹成了一团，扶着郭得贵落荒而逃。

　　赵婉雁呆了半晌，待得惊觉群贼已然逃遁，心里一松，支持不住，倚着洞壁缓缓坐倒。那声音也不再出声。赵婉雁心神稍稳，暗道：“他 好像不是鬼啊，鬼应当是一下子勾走人的魂魄，怎么也会像向大哥他们那样，有什么武功招式吗？”

　　她怔怔地出了会儿神，低声道：“谢谢你帮了我，你……你应该不是鬼罢？”

　　那声音冷冰冰地道：“我是鬼。”赵婉雁听他仍说自己是鬼，不免还是颇为害怕，轻声道：“可是……可是你能这样跟我说话，是不太像 ……不太像鬼啊。你……你是什么样的鬼？”她这话出口，那声音便停了话。过了半晌，那声音说道：“整个武林只有我一个鬼，黄仲鬼。”

　　十景缎（一百二十二）

　　洞中之人，正是皇陵派中仅次于龙驭清的高手，明孝陵守陵使黄仲鬼。

　　他自巾帼庄一战为慕容修、向扬、文渊三人联手击退，更中了文渊一剑，创伤极钜，退走之后，并不回京城覆命，独自来到山中疗伤。他 所修练的太阴真气，乃是一门极其诡变霸道的内家功夫，攻敌护身，威力均是奇大，却有一样不利之处，易于调理内伤，但一受外伤，却反较 常人难以痊癒. 只是黄仲鬼内外兼修，平日几乎无战不胜，偶受外伤，也甚轻微，唯有此次受创过甚，不得不觅地藏身休养。

　　赵婉雁不常与向扬谈到武林中事，对皇陵派所知也不多，不知黄仲鬼是何等人物，听他这么说，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原来你 也是江湖人物，那么就不是鬼啦。”此时周遭已不若先前阴冷，可是一片黑暗，赵婉雁颇感不安，低声道：“黄先生，我可以点火么？”黄仲 鬼道：“点。”断音简洁，似乎一个字也不想多说。赵婉雁取出火石，摸黑把郭得贵等人抛下的几根火把堆在一起，点着了火。

　　火光一起，洞中冷气突然大盛，火头为之一暗，似乎随时都要熄灭。火光虽是明灭不定，但赵婉雁心里总算是踏实不少，侧头一看，见黄 仲鬼端坐洞中，脸色阴沉，眼神中空空荡荡，全身染着一股灰气，直如石雕冰像，不带生人气息。

　　赵婉雁一见之下，心中打了个突，心道：“这人当真还活着么？他若坚称自己是鬼，只怕我也信了。”

　　黄仲鬼目光凝视赵婉雁，道：“你孤身一人，夜走深山，所为何来？”

　　赵婉雁听他这几句质问，虽是冷冷的不带扬顿，但似乎不含恶意，当下低声道：“我……我本来是住在山下村子里，可是今晚这些盗贼打 了过来，才逃到这里来的。”黄仲鬼听了，沉默半晌，又听他道：“你的样貌衣着，不会是农家村女。你是何人？”

　　赵婉雁不愿透露郡主身分，却又不知如何应对，怯怯地踌躇半晌，才道：“其实，我……我是……是从家里出来找人的。”她说这话之时 ，悄悄低下了头，含羞带怯，不好意思对着黄仲鬼说出，举止神态，全是小姑娘的娇柔模样。黄仲鬼道：“找什么人？”赵婉雁脸上一红，说 不出口。

　　黄仲鬼见她不答，突然右臂一伸，掌中虚抓，内力所至，赵婉雁身不由主地向前一倾，突觉手腕一紧，左腕已被黄仲鬼五指扣住，不禁惊叫道：“啊……你……你干什么？”黄仲鬼一言不发，霎时之间，一股冷气自黄仲鬼手中直透过来，赵婉雁浑身一颤，冻得瑟瑟发抖，只觉天 旋地转，脑中一阵模糊，身子缓缓软倒。

　　黄仲鬼原是要探她内力虚实，没想到她丝毫不会武艺，身体又这般柔弱，一试便晕了过去。他收回寒气，再运内力，赵婉雁嘤咛一声，神 智慢慢清醒过来，勉力撑起身子，倚着洞壁，犹自冷得发抖，紧张地看着黄仲鬼，神情慌乱，低声道：“你……你……”

　　黄仲鬼道：“我试一试你的武功罢了。你不会武功？”赵婉雁怔怔地摇了摇头，缩着身体，心里甚是害怕，轻声道：“我不会武功的。” 黄仲鬼向她瞧了一会儿，道：“向大哥是谁？”

　　赵婉雁一愕，随即想到：“想必是他听到我跟郭得贵说的话了。”思及向扬，赵婉雁惧意稍减，心中油然升起幸福之感，低声道：“向大 哥，他…

　　…我就是要去找他啊。“黄仲鬼道：”他的武功，相当厉害？“赵婉雁微笑道：”我不懂这些，也说不上来，可是我觉得是罢。“

　　黄仲鬼眼神微一闪动，道：“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赵婉雁耳根微热，迟疑不说。黄仲鬼道：“这人姓向，是不是叫做向扬？”

　　赵婉雁乍闻此言，大吃一惊，叫道：“啊，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认识向大哥？”黄仲鬼道：“认识。”赵婉雁心中怦然，面浮红晕， 窘得不知说些什么，心道：“他认识向大哥，那……是向大哥的朋友吗？可是向大哥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啊。他肯伸出援手救我，应该也不是坏 人，可是，可是……他到底是什么人？”

　　黄仲鬼探知赵婉雁将去寻找向扬，心中却另有主意，道：“你说要找向扬，到哪里去找？”赵婉雁心头正乱成一团，呆了一呆，才低声道 ：“我们有约了地方，在那里见面的，只是……只是不知道他在不在。”黄仲鬼道：“你是他的妻子？”赵婉雁心中一跳，羞得粉脸通红，轻 声道：“还……还不是……”

　　片刻之间，黄仲鬼心中转过了几个念头，道：“你既然不会武功，这一路上若遇匪徒，未必能再化险为夷。”赵婉雁低声道：“我知道， 可是……那也没办法啊，我非去见向大哥不可。”黄仲鬼道：“你留在这里，等我疗伤两日，我送你去跟那向扬相见，如何？”

　　赵婉雁一怔，道：“你……你送我去找向大哥？”黄仲鬼道：“不错。”赵婉雁仍是不敢相信，道：“这……这没有理由啊。”黄仲鬼道：“我本来在此疗伤一毕，便要去找向扬，并非因你之故。”赵婉雁听着，只觉不可思议，道：“你找向大哥要做什么？”黄仲鬼道：“我自 有我的事。”

　　赵婉雁暗暗端详黄仲鬼，不知该否信任于他，心里犹豫不决，低声道：“可……可是……我一个女儿家，怎能……跟你同行……”黄仲鬼 道：“无须忧虑，你只要在此等我两天，待我伤癒，自行动身便是。一路上我不会现身，只是暗中随你前去，无人知觉，你便如一人独行一般 .”

　　赵婉雁虽不知黄仲鬼的身分，但见他轻易逐退郭得贵等人，气势非凡，料想必是武林中非同凡响的人物，又听他肯顾全自己，心中暗想： “这人如此厉害，若要对我施以胁迫，我也抵抗不了。听他所言，或许确实不怀歹念，且信他一次，先见到向大哥再说。”

　　主意既定，赵婉雁轻轻点头，低声道：“黄先生，你说还要在这里等两天么？”

　　黄仲鬼道：“不错，过得两天，便可动身。”赵婉雁稍一沉吟，轻声道：“好吧，我……我就等着，到时候一定要走了喔。”黄仲鬼道： “很好，两天之后上路，我保你一路平安无事。”手掌轻扬，一股冷气送出，火焰顿灭，洞中又是漆黑一片。只听黄仲鬼道：“睡罢。”便不 再出声。

　　赵婉雁见他再无动静，定下心来静听，洞中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好似黑暗中只有自己一人，黄仲鬼已凭空消失一般。

　　她生来怕羞，本来无论如何，难以答应与一个陌生男子同行，可是黄仲鬼自始至终，说话举止实无生气，冷得如铁如石，赵婉雁只觉此人 十分诡异，倒不如何排斥，心道：“这人为什么会这样？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么？他……他实在不像活在人间啊。”一时之间，赵婉雁忽起怜悯 之意，觉得这个毫无生息的人心中，定然失去了许多东西，空空洞洞，只余躯壳，心里不禁为他感到一阵难过。

　　这一夜就此过去。次日清晨，赵婉雁睡醒过来，胸口微感郁闷，身体有些燥热。洞中光线甚微，阳光未能直接照进洞中拐弯处，但仍瞧得 清周遭。

　　但见黄仲鬼依然端端正正地盘坐原处，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便似冰僵化石，也不知是睡是醒。

　　她腹中飢饿，见洞中并无粮食，便走出洞去，左寻右找，在一棵梨树下捡了几个梨子，回到洞里，见黄仲鬼仍在盘坐，便轻声唤道：“黄 先生！”

　　黄仲鬼睁开眼来，却不回话。赵婉雁将一个梨子递过去，轻声道：“你还没吃东西罢？”黄仲鬼却不接过，道：“我不吃东西。”又阖上 了眼睛。

　　赵婉雁微微一怔，有些发窘，只得把梨子放在他身前，自己吃了一个。

　　她在山中无事可做，从早至晚，黄仲鬼什么也没吃，只是闭目端坐，赵婉雁瞧得无聊，只得随意在山中闲步，更加思念向扬，只盼这两日 赶快过去。

　　这夜到了三更半夜，赵婉雁正自熟睡，忽然惊醒，只觉周遭冷得厉害，有如隆冬。黑暗之中，但听黄仲鬼深深呼吸，声如朔风，几下呼吸 之后，洞外传来几声枭啼，接着山中禽鸟纷纷鸣叫，一如前夜。赵婉雁置身洞中，冷得直打寒战，颤声道：“黄先生，为什么……这样冷？” 她不知黄仲鬼功属至阴，此时正以独门功法运气疗伤，却不能开口吐言。

　　她裹衣瑟缩，依然奇寒难当，取出火石想要打火，不料答答答连打几下，只出现半点火光，便即熄灭。赵婉雁本就体弱，此时实在禁受不 住，赶紧跑出洞穴，以避寒气。

　　一出洞口，只觉峡谷中夜风阵阵，将寒气往下风处吹去。赵婉雁逆风走去，太阴真气无法随及，便不觉寒冷。夜里秋风本有冷意，但比之 洞中阴气，却是舒服不知多少倍了。

　　赵婉雁不敢立时回洞，心道：“先等那冷气退了再回去罢。”越往逆风处走，禽鸣声越是不显，想来未受太阴真气惊吓。

　　她信步来到一处林地，找了块大石坐下，抬头仰望夜空，听着远处鸟鸣喧嚣，心中蓦地一阵寂寥，幽幽地叹了口气。

　　过得一阵，赵婉雁已不觉丝毫寒意，胸口却又觉得有点胀热。赵婉雁微觉奇怪，心道：“今天一早，也是这般感觉，怎么……会这样？” 心中一加念及，更觉双乳闷得难受。赵婉雁脸颊泛红，明知深山之中人烟罕至，仍紧张地左右张望，眼见四下无人，亦不见黄仲鬼离洞前来， 当下稍稍敞开衣襟，又环顾四周，这才拉开衣襟，低头看去。她素来娇羞，便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常留神多看，这时查看自己的乳房，竟然颇为 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

　　淡淡的月光之下，双乳白嫩可爱，仍是两个极其漂亮的形状，因为心情有些紧张，樱红的乳头似欲挺立。

　　山间凉风习习，吹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赵婉雁心中怦然跳动，莫名其妙地暗自害羞，但仍伸手摸摸胸脯，只觉双乳胀塞，有种说不出的烦 躁感觉。

　　赵婉雁想了一想，登时醒觉：“啊，是这两天没有喂宝宝哺乳，所以才这样胀胀的？”

　　赵婉雁能够泌乳，本是白虎所导致，原因虽然难解，但白虎之意，显是要她代为哺育小白虎。小白虎尚未断奶，平日一天要吸奶数次，赵 婉雁也习以为常，这一天多来未经小白虎吸吮，乳汁却分泌如常，此时已积下不少，也难怪她乳房胀热，难以宣泄。想到此节，赵婉雁顿觉不知所措，小白虎并不在此处，便要喂乳，又从何喂起？霎时之间，只急得她俏脸生晕，拉上了衣襟，眨了眨眼，心中拿不定主意。

　　忽然之间，她回忆起与向扬缠绵时，向扬曾亲吻她的乳头，把她挑逗得流出奶水来，自己婉转娇啼，引得向扬亢奋超乎寻常，那一战激烈 无比，此时一想，仍不禁面红耳热，心头狂跳。赵婉雁越想越出神，既感甜蜜，复又害羞，心道：“向大哥……他那一次真的让我羞死了，可 是，真是舒服……”一只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乳峰，其上的先端早已在她的绮思之中变得坚挺红润，娇艳欲滴。

　　她心如鹿撞，双手按着胸口，想到了一个法子：“不如我也试试看，能不能自己……自己……把乳汁弄一点出来，说不定会比较舒畅…… ”想着想着，双手已轻轻揉了起来，同样雪白无暇的手指和嫩乳互相磨蹭，两点不住晃动的朱红色格外醒目。虽说如此，有幸观赏如此美景者 ，眼下却只是她自身一人，心里不禁有点惆怅。不过她自然绝不希望他人前来窥视，思绪所及，唯有单指向扬一人罢了。

　　十景缎（一百二十三）

　　不过这些许的失意也只瞬息之间，很快地，赵婉雁对自己的抚弄已收到了出色的成效。洁如白雪的胸脯渗出细小的汗珠，隐隐透出绮丽的粉红色泽，两股温热的气息似乎从心底慢慢涌向乳端，令她浑身酥软，醺醺然，陶陶然，手指的动作渐趋紊乱，并不自觉地做出拨弄奶头、越 界下侵小腹的举止，不规矩的行径使得赵婉雁无法紧闭樱唇，吐出几声细细的喘息。

　　“嗯……唔……嗯嗯……”虽然极力压抑，但是赵婉雁却无法管控自身，越是忍耐，手上的挑逗越是感受得清清楚楚。然而这是她自己的 动作，一切出于本愿，她不管如何羞涩，却也无从制止，手指反而更加恣意搓揉，把细嫩的乳房弄得型态百出。这般爱抚自己的身体，在赵婉 雁还是头一遭，不意居然感到如此美妙，不由得又羞又慌，脑海里浮现出向扬的身影，迷迷糊糊地喘着：“向……向大哥……啊、啊……那里 ……”

　　她不想坐在冰冷的石头上，一边娇喘，一边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幻想着向扬就在身边，对她施加重重爱抚，想着想着，彷彿可以感受到 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心里更是沸腾火热。这般幻想，使赵婉雁更加投入于狂乱的情境中。她背靠树干站着，剧烈地喘着气，把上身衣裳整个解 了开来，用手臂、手掌、手指热烈地抚动双乳。虽然她无法瞧见，清秀的脸上却确实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情緻，一滴滴汗水在她艳丽的胴体上反 映着月光，口中不住声吟叫：“啊……啊啊……向大哥…

　　…我……我要……“

　　到了这个地步，赵婉雁只觉双乳胀热得已达极点，心中的刺激也跟着越叠越高，十只纤纤玉指着意挤压两团嫩乳，强烈而狂热的快感沖昏 了她的理智，喘声如浪，一波高过一波，双峰红嫩的前端上，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光泽。赵婉雁失魂落魄地挤着她柔软的双乳，越来越快，越 来越急，直至那乳白色的汁液呼之欲出，终于忍耐不住，叫出了令她羞不可抑的高亢声音──

　　“啊、啊啊……嗯、嗯、啊！啊啊──”随着颤抖的声音回荡在林间，赵婉雁全身剧震，两道浓稠的奶水从饱满的乳首飞快地喷了出来， 在地上洒出一大片的白，在一下猛烈的涌出后，洒了几滴，接着缓缓顺着乳房弧线流下。霎时之间，赵婉雁全身脱力，双手难舍地继续搓揉奶 水淋漓的乳房，冒出娇弱的喘息：“荷……哈啊……哈……啊……”双腿忽觉一软，顺着树干缓缓坐在地上，股间感到一阵凉意，不知不觉中 ，已全然湿透了。

　　赵婉雁喘着气，低下了头，虽然身体酥麻无力，手上依然轻轻抚弄着，乳汁如流泉般不绝泌出，柔嫩的胸腹上慢慢沾满了白稠的奶水。

　　随着胸口胀塞消逝，赵婉雁渐渐回过了神，心里既感迷惘，又觉羞赧，静静感受着玩弄自身的点滴余韵，脸颊又红了起来，轻轻地道：“ 向大哥，如果你真的在，可有多好……”

　　她困倦地靠着树干，虽已排解了乳间不适，可是对向扬的思念之情却又紧跟着袭上心头，身体不由得一阵火热，想着和向扬亲暱缠绵的种 种情状，心中怦怦直跳，越想越是难以按耐，口边犹带轻喘，一只纤纤素手却已自然而然地往两腿之间探索过去。

　　她与向扬虽有几日重聚，但是和韩虚清、任剑清、文渊等人住在客栈之中，生来靦腆的赵婉雁，根本不敢和向扬行床第之事，只是调笑几 句，也唯恐太过大声，被人听见。赵婉雁少女情怀，与向扬的恋情正当如胶似漆之际，却要受此相思之苦，这时因故动情，又在这无人山林之 中，无所顾忌，登时难以克制，娇喘声中，手指已隔着裙子轻轻抚弄起来。

　　“呃……嗯……”在来回几次揉动后，赵婉雁的声音稍稍高亢了几分。

　　她方才耗去了太多精力，放松之后，现下其实颇感疲累，只是情思难舍，不自主地聊以慰藉罢了。她的私处本已潮湿，这一番刺激下来， 更是泉涌不止，裙子贴着肌肤处，已可见水渍透出。

　　赵婉雁察觉爱液氾滥过甚之时，已是身如火烧，如欲融化，呻吟不绝，脸上一片红潮，隔裙挑弄已不足以纾解欲念。她恍惚地将手伸入裙里，仰起头来，食指指尖迟疑地在花瓣四周徘徊，心中暗想：“向大哥他用手指进来的时候，是怎么样弄的呢？我……我也可以自己试试看么 ？”

　　指甲轻触至下体嫩肤，赵婉雁忽感不安，心道：“可是……万一不小心弄伤了，我……我可不会处理……”想到这里，赵婉雁举起另一只 手至眼前。赵婉雁身为郡主，平日重些的东西也不必亲个儿拿，一双手柔若无骨，手指也是修长纤细，看来便是使不出力气。但是她下身秘处 ，自然又更加娇嫩百倍，赵婉雁心里一怯，情潮稍舒，手指更不敢轻易探入，收回了手，抿着嘴，稍掩脣齿间漏出的呢喃之声。

　　她在乳汁舒泄之后，本来已经得到一阵满足，身体松懈了下来，这时想了又想，心道：“算了，再怎么说，手指又比不上向大哥的……的 ……哎，又何必尽想这些事？”

　　她心意稍定，匆匆整理好衣装，脸颊犹觉热烫，回想刚才居然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不禁羞得难以自处，一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上了不知多 少倍。她悄悄回到洞外，见冷气已歇，便即进了洞里，也不出声，窝在洞中角落，闭目欲睡，只一会儿，便已沉沉入梦。

　　朦朦胧胧之间，赵婉雁只觉身体轻飘飘地，如在云端，四周景緻变幻不定，时而为山，时而为水，捉摸不定。虚无缥缈之中，忽然有人自一旁拉住了她的手，转头一看，正是她数日以来朝思暮想的向扬。

　　赵婉雁惊喜交集，投在他怀中，叫道：“向大哥，向大哥！”她声音出口，自己耳中却听不甚清楚，四面八方似乎都空空荡荡地，听不见 什么东西。向扬口唇振动，似乎也在说些什么，赵婉雁却全然听不见。她不以为意，轻声道：“向大哥，我……我好想你……天天想的都是你 ……”

　　她望见向扬的应以激动的神情，却始终听不到向扬的声音。身旁景象不住转变，忽然变做了两人相遇的赵州桥上。向扬拥着她深吻着，将 她按在桥边栏杆上，脱去了她的衣衫，热烈地爱抚她裸露的胴体。赵婉雁但觉手足无力，轻声喘息道：“嗯……啊……向……向大哥……我… …啊……不行……真的……受不了……了……啊……”

　　向扬随即搂住她的腰间，奋力一挺，下身深深插入赵婉雁的私处。赵婉雁霎时间浑身沸腾，如痴如醉，难抑兴奋，放声呻吟：“啊、啊！ ”

　　这一声呻吟，赵婉雁却突然能听得清楚了，眼睛一眨，才发现自己仍在洞中，天色已明，黄仲鬼仍似一尊石像般闭目打坐。赵婉雁怔了一 怔，方知适才只是南柯一梦。思及梦中情境，赵婉雁不禁面红耳热，心道：“怎……

　　怎会做这样的梦？哎，是因为昨晚太过分了，才……才会这样么？“

　　她坐起身来，觉得衣衫湿凉，是为汗水所浸濡，下体却又分外湿润。赵婉雁感到有异，低头一看，登时羞得双手抚面，险些呼出声来。原 来她睡觉时侧卧屈身，此时腹下股间，衣物裙裳却全是水痕，紧紧贴着肌肤，满是皱褶，一旁放着一个果皮残缺的梨子。那本来是她昨日吃不 完留在洞中的，不知为何，却变得这般模样。

　　赵婉雁羞不可抑，怯怯地伸手摸了摸，布料已然湿透。她闻了闻双手，闻到些许梨子香味，手上还有点滴梨汁，更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心道：“难道……

　　难道我做这梦时，不知不觉，竟把梨子拿来……拿来……“一时羞于多想，又摸了摸裙上已弄湿的部分，心儿蹦蹦直跳，又是羞涩，又是 慌乱，暗想：”这……怎么湿成这样？如果说只是梨子，也未免……未免太离谱了……“

　　她正自发窘，忽然想起醒来时那一声吟叫，心中又是一慌：“糟糕，刚才那样一叫，万一……万一给听见了，那可丢死人了……”想到此 处，赵婉雁转头望向黄仲鬼，见他毫无动静，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她梦中呓语。赵婉雁俏脸通红，尴尬莫名，想要出声唤他，看他是睡是醒，却 又不敢。

　　隔了好半晌，赵婉雁怯意稍敛，轻声轻气地道：“黄……黄先生！”一句话勉强出口，说得甚是艰涩。却见黄仲鬼眼睛睁开，躯体头颈纹丝不动，只眼珠转了过来，神情僵冷如故。赵婉雁心中怦地一跳，脸上更增赧红，心中急道：“不好，他……他醒着啊，那他定然听到了。要 是……要是他把我这等举动都看在眼里，那……那可怎么办好？”想到自己辗转呻吟的模样可能为人所窥，赵婉雁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满脸 仓皇愧色，真想挖个地洞躲了进去。

　　黄仲鬼见她一副忸怩不安的模样，却不再说话，便道：“干什么？”赵婉雁楞了一下，没料到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倒有些反 应不过来，怔怔地望着黄仲鬼。黄仲鬼道：“没有事，不要跟我说话。再过一个时辰，我功行圆满，你便可动身了。”这句话说完，又闭上了 眼睛。

　　赵婉雁静静看着黄仲鬼，心中羞急之情登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重深深的疑惑，实不知这个男子为何而活，甚至是否还活在世上，但觉 此人既无情感，亦无生人气象，有如一具活死人。她于武林中事几乎一无所知，对黄仲鬼并不惧怕，此时心中好奇，不禁问道：“黄先生，你 ……你怎么会这样呢？你……你好像……真的不太像活人……”

　　黄仲鬼双眼如机关似地张了开来，灰淡的眼瞳对着赵婉雁，道：“为什么问这个？”赵婉雁怕他生了见怪之意，连忙道：“对不住，黄先生，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啊。”

　　黄仲鬼听了，并不言语，眼珠转向身前，不再望着赵婉雁。赵婉雁不明其意，心中正惴惴不安，忽见黄仲鬼眼光又转了回来，道：“你若 真要知道，必须多等三个时辰，待我聚回真气，才能动身。”赵婉雁惑然不解，心道：“难道要说上这么久吗？”随口道：“好啊。”

　　十景缎（一百二十四）

　　黄仲鬼沉默半晌，右手伸出，掌心朝天，说道：“你用手指碰我掌心试试。”

　　赵婉雁不知他有何用意，依言伸指去触他手掌。一与他掌心接触，只觉他手掌皮肉宛若坚冰，僵硬异常，赵婉雁身子一抖，机伶伶地打了 个寒颤，连忙缩手，道：“你……你的身子……怎么这样冷？”黄仲鬼道：“我所修练的”太阴真气“，便是这么一门阴寒武功。”

　　赵婉雁低声道：“练这样的功夫，不难受么？”黄仲鬼冷冷地道：“修练”太阴真气“，确然艰辛，不过使在敌人身上，对方可以比我痛 苦百倍，为了杀我想杀的人，什么武功我也练了。”

　　赵婉雁听他说这话时，语调冷淡一如平常，不禁心里一寒，轻声道：“向大哥的武功很好，可是他……他并不随便杀人的。黄先生，你这 样子，不觉得……不大好么？”

　　黄仲鬼缓缓地道：“我要杀的人，也并不多。最想杀的，至今也还没杀成。

　　待我武功大成，杀了这个人，也就是我毕命之日，是非善恶，再也与我无关。“

　　赵婉雁蓦地一惊，道：“为什么？”

　　黄仲鬼凝望赵婉雁，静静地道：“我问你一句话。你相不相信，人死之后，会化为鬼魂？”赵婉雁一怔，不知他用意何在，想了一想，道 ：“小时后，妈妈曾经说过一些鬼怪故事的，可是……我可真没见过鬼啊。”黄仲鬼道：“谁都没见过鬼，那么人死之后，也就不能够化成鬼 魂，向生前仇人索命。既然如此，我宁愿在死之前，先变成鬼。”

　　此时虽已天明，但山洞之中，光线微弱，黄仲鬼几句阴森森的话说出来，赵婉雁不由得心中害怕，不自禁地向后稍稍挪退，低声道：“我 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黄仲鬼说道：“十二年之前，这一个人来到我所住的地方，害死了一个人。这个人对我而言，就如同向扬对你一样。”赵婉雁身子一 晃，心道：“原来他心爱的人被别人害死了，他是要报仇啊。”

　　但见黄仲鬼面色冷漠，继续说道：“当时我并不会丝毫武功，这个人的武功却是深不可测。我没有被他杀死，活了下来，详细的情形，我 不必跟你多说。”

　　说着突然停顿下来，不再说话。

　　赵婉雁听他说起往事，隐隐感到他遭遇过极大的变故，但黄仲鬼说话不带丝毫情感，简简单单地说出来，赵婉雁心肠虽软，却也感不到他 的难过，心中反而替他恻然，轻声道：“照你这么说来，你的过去应当是很悲惨的，为什么你……你好像……一点也不伤痛？”

　　黄仲鬼道：“从前，我是活在伤痛之中。最早的三年里，我和凡人一样的哭，仇恨挥之不去。从那一天之后，我拼命想要找到这个人，投 入了一个门派，学习武功，晋升职位，再修练更高的武功，练到最后，我面临了无法突破的瓶颈。我突然发现，想凭寻常的武功复仇，实在太 难了，因为那个人昔时武功远胜于我。

　　所以，我练了这一门武功。“

　　说着，黄仲鬼右掌举起，虚空一劈，“飒”地一下尖锐风声响过，洞壁上现出一道深达三寸的刀痕，正是“太阴刀”的凌厉气劲所为。赵 婉雁吃了一惊，心中突突而跳，轻声道：“这功夫果然好厉害。”黄仲鬼道：“不错，但是这武功阴寒过甚，有悖天理，练深一层功力，便要 损伤自身，前人修练此功，没有一个活过六年。”赵婉雁更是吃惊，道：“那你……你……”

　　黄仲鬼道：“我修练太阴真气九年，其实早该死了。开始练功之日，我改了自己的名字，叫做”仲鬼“，原是有此觉悟。”赵婉雁心道： “仲鬼？

　　那是什么意思？“一想之下，陡然醒悟：”啊，是了，那是人中之鬼，他……他根本不顾自己性命了。“想通此节，心里好生不忍，想说 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黄仲鬼淡淡地道：“九年之中，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了这个人。武功越深，我越过不惯常人的生活，与其当人，不如当鬼。没有七情六 欲羁绊，武功练得更深，有生之年，才能杀得死他。”赵婉雁轻轻摇头，心道：“这个样子，不是太苦了么？换做了我，我……我是做不到的 .”

　　她听了黄仲鬼说这一番话，对他不似生人的行径渐渐了解，见他双眼空洞无神，虽是望着自己，反映出来的却唯有灰暗的色泽。她不自觉 地想到了向扬的双眼，总是神采飞扬，英气流露，即使在与她分离的那一刻，眼神中也带有不屈的信念，与黄仲鬼一活一死，截然不同，心中 不禁百感交集，轻轻叹了口气。

　　黄仲鬼道：“干什么？”赵婉雁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我……我……我想你并不需要这样逼迫自己……”黄仲鬼一声不响，身子也 丝毫不动。赵婉雁见他如此，轻声道：“黄先生，你并不是真的想当鬼吧？又何必…

　　…害得自己伤了身体……“黄仲鬼冷冷地道：”当鬼很好，以黄仲鬼这个身分留在世上，少了许多无谓的烦扰。“赵婉雁轻轻摇着头，柔声道：”你想为心爱的人报仇，那不是……不是一种感情么？这就说明了，你还是人啊，何必要把自己……“

　　忽然之间，黄仲鬼左手探出，扼住赵婉雁喉咙。赵婉雁才觉愕然，喉间已发不出声音，只觉气也透不过来，犹如被一个冰冷的铁圈紧紧箍 住，只闷得她满脸通红，想伸手去扳，手脚却使不出半点力道。

　　她又急又怕，却无从挣扎，脑袋昏昏沉沉，几欲晕去。便在此时，黄仲鬼缓缓放开了手，赵婉雁身子一软，趴倒在地，一股气逆冲出来， 不住咳嗽，气喘吁吁。

　　她勉强抬起头来，只见黄仲鬼面罩寒霜，右手紧按胸口，站将起来，道：“不要多说，你走罢。这三个时辰，也不必等了，我自会在路上 跟着你。

　　我跟着你这件事情，不要对其他人说起。“说着转过身子，缓步走出洞外。

　　赵婉雁轻轻摸着喉咙，又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稍感舒服，站起身来，黄仲鬼已然不在洞中。赵婉雁怔怔地出了一阵子神，心道：“他才不 是鬼呢，他只不过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要练武功，又何必非变成这样不可？向大哥、文公子、华姑娘他们都不会这样，陆道长也不会。”转 念又想：“向大哥既然认识他，为什么不帮帮他？嗯，或许他并没有跟向大哥提过吧。等见到了向大哥，我跟他说了，也好让他帮黄先生想个方法，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活到这样子，不是太可怜了么？”

　　她主意既定，便也走出洞去，见得阳光普照，山林中四下不见黄仲鬼踪迹，心想：“黄先生说他会跟着我，那么我走我的便是了。”当下 整理了一下衣服，觅路往山下走去。

　　她一路走着，虽然时常左右张望，却丝毫没有发觉黄仲鬼的身影。一直走到山下，耗去了半个多时辰，黄仲鬼依然没有现身。若说他果真 暗中跟着，赵婉雁却也难以断定，疑惑之际，也不再多想，迳往南去。

　　**** 连续几回都是黄仲鬼跟赵婉雁的剧情，本回算是这部分的一个段落了。

　　写这部分时，很令我担心的是……赵婉雁、黄仲鬼两个人，一个是说话慢吞吞、软绵绵，一个是以前几乎不怎么说话的。把这两个角色连 写几回，节奏感恐怕会大大缓慢……相形之下……大概与文渊、小慕容的对话节奏是天壤之别……

　　：）

　　不过也没办法啦，文章需求……。

　　****

　　十景缎（一百二十五）

　　这一夜的赵州桥边，河水激浪之声澎湃不绝。星月微光之下，一个长衫青年立于河岸，朝水中不住发掌，掌力沉猛，犹如蛟龙翻江倒海之 势，掀起重重浪花。

　　向扬和文渊两师兄弟各有所念，当日脱险之后，便与任剑清分三路而行。文渊动身去寻紫缘、华瑄、小慕容三女，向扬谨记赵婉雁的约定 ，第二天便来到赵州桥边，昼夜不离，白日闲步四周，默练“寰宇神通”诀窍，夜里无人，便将白日所练功法由“九通雷掌”掌法印证，每日 练功不辍。

　　那“寰宇神通”奥妙无穷，实是蕴含无上武学精义的绝代神功，向扬潜心琢磨，数日下来，融会贯通处还不达半成。他自幼习武，都是进 步神速，这时修练寰宇神通，却迭遭阻难，不免有些沉不住气。练功余暇，想到赵婉雁的一颦一笑，心中更是思念，只想不顾一切地闯回京城 ，接出赵婉雁来，但是转念一想：“婉雁既已与我相约在此，必会来到。我若潜入京城，而婉雁前来此处，反而会错过了。难道我能让婉雁在 这里空等苦候？”想到这里，信念顿坚，依然留在桥边不去。

　　这晚练功又遇窒碍，向扬连运真气，却无法依神通诀窍而行，心中突生烦闷，索性停下内力修练，站在河边，雷掌狂发乱击，藉以发泄一 番。

　　他连发近百掌，体内真气奔腾鼓荡，反而更是心烦意乱，突然大叫一声，双掌推出，打得河面无数碎浪，身子一纵，到了桥上。

　　他手撑栏杆，调息平复真气，心中沮丧不堪：“当天与龙腾明交手，我还将”寰宇神通“的法门应用在九通雷掌之中，怎么，这几天拼命 修练，反而越练越回去了？这样的功力，怎么可能与龙驭清相比？”

　　向扬低下头去，河中映出一个行单影孤的人来，河水流动，带得那人影晃荡模糊。向扬凝望河中倒影，喃喃地道：“向扬，向扬！你没见 到婉雁，终究是静不下心来？堂堂男儿，竟然这等消沉，笑死人了。”

　　他自嘲几句，抬起头来，忽见桥头另一端有两个人影快步而来。夜幕低垂下，向扬瞧不清那两人面貌，但是两人步伐轻快，却是有武功底 子。他悬念赵婉雁，不愿多管闲事，当下翻身下桥，藏在桥下券洞之中。

　　那两人越走越近，不久便走到桥上，只听得其中一人说道：“咱们今个儿代少爷出手，可得小心一点。那丫头武功不怎样，下手可狠得厉 害。”另一人道：“我们一上去，先把她手脚给牢牢捆住，玩一会儿，说几个字，跟她慢慢耗着，看她能怎么样？”先前那人道：“这也不错 .嘿嘿，你这一说，我可等不及想上她了……”两人说得几句，已过了桥，后面的言语已听不清楚，只隐隐传来几声狞笑。

　　向扬藏在桥下，两人的几句对话都听在耳里，心道：“这两个家伙心术不正，不知要干什么坏事。”他虽然不想在见到赵婉雁前多生事端 ，但是听到将有为非作歹之事，以他个性，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当下纵上河岸，远远随在那两人之后。从背影望将过去，但见两个男子都 是身着黄葛衣衫，无甚特异。

　　那两人轻功比之向扬颇有不如，向扬悄悄跟踪，两人半点没有发觉。朝北走出几里路，但见路边有座破败了的庄子，虽多有断壁残垣，但 仍可看得出本来建构委实不小。一个黄衣汉子推开大门，两人先后走了进去。

　　向扬走上前去，见那门板早已腐朽，关与不关，也无差别，当下跟着闪入庄里，走过前院。只听屋中一个声音叫了起来，道：“咦！姓康 的，你怎么在这儿？”

　　听声音，正是先前那二人之一。只听一个男子声音笑道：“少爷受了伤，不能亲自摆佈这丫头，我才来代劳啊。马兄，徐兄，你们不也是 么？”那人道：“咱哥儿两是少爷传了话才来的，少爷可没叫你来罢？”另一人笑道：“徐大哥，康兄这个风流个性嘛，大家都是知道的，也 难怪他不请自来。”那姓康的笑道：“这个小姑娘厉害得很，小弟正愁应付不来，两位来此接替，正是再好不过了。”

　　忽听轻轻地“啪”一声，接着传出一声女子“嗯哼”低声呻吟，颇有痛楚之意。

　　向扬心中大疑，绕到屋侧窗边窥探，一看之下，登时大怒。但见屋中摆设凌乱，点着几盏油灯，火光之下，照出四个身影。两个是他跟踪 而来的黄衣男子，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正趴在地上，神色悽楚，发丝散乱，腰身被人抬起，一人从她身后缓缓抽送，一下一下地轻轻干着，状 甚得意，却是皇陵派的康楚风。

　　向扬早知康楚风性好渔色，当日巾帼庄之战，杨小鹃中其春药，险些迫得失身于己，师妹华瑄也曾经被他用笛声迷惑，回想起来，此人实 是不可容赦的淫恶之辈，心下暗骂：“这狗贼在此行恶，既然被我撞见，焉能不除！”正想冲进屋里，忽听那少女声音微弱地道：“康……康 楚风，你可得守信……”康楚风笑道：“我当然会。嗯，再夹紧一点儿。”说着加重了抽送的力道，少女凌乱的衣裙不住晃荡，白皙的肌肤到 处显露。那少女口中“唔、唔”地忍耐着，轻轻扭着腰，屁股与康楚风的腿根处不停摩擦，模样极是淫靡。

　　见得这般景象，向扬不禁心中起疑，心道：“且慢动手，先看明情况再说。”

　　那马广元、徐隼两名男子都是皇陵派的人物，同属龙腾明手下。康楚风见两人站在一旁，也不好自己一人佔着那女子，生怕两人向龙腾明告上一状，那可不易应付，当下用力送了几下，将那根东西抽了出来，笑道：“马兄，徐兄，你们还没尝过这小姑娘的味道吧？小弟先让与你 们，处理少爷的交代是正经。”

　　马广元奇道：“康兄，你尚未完事，难道就此打住了么？”康楚风摸了摸那少女的屁股，笑道：“二位享受完了，小弟再来补一次便是。 ”马广元喔了一声，笑道：“那咱俩可不客气了。”走到那少女面前，笑嘻嘻地道：“小妞儿果然美得很。徐大哥，你先上还是我先上？”徐 隼早就迫不及待，揩了揩嘴，狞笑道：“我先来试试这娘们滋味如何。”走上前去，将那少女翻了过来，让她仰躺在地，便要扑上。

　　那少女正自喘息，突然奋力坐起，拨开遮住眼前的头发，又喘了几声，低声道：“你……你得……先……先告诉我。”徐隼嘿嘿笑道：“ 办完了事，自然会跟你说，又何必急？”

　　她这一坐起来，向扬才看清楚她的面容。但见那少女眉清目秀，甚是美貌，体态纤而不弱，在康楚风蹂躏之下，虽然有些憔悴，羞耻的神 情中却隐然带着一股不屈之气，目光灼灼逼人，几乎有点可怕。

　　康楚风笑道：“等这两位告诉了你练功口诀，我自也会把狂梦鸣之术教几句给你。在这之前，你该先好好服侍这两位才是。”那少女身子一震，紧咬下唇，脸上满是羞愤之情，好一阵子，才道：“这次有多少字？”马广元道：“一人各教四十来字。”少女轻轻点头，低声道：“ 一人只能一次。你们要怎么样，随便你们罢。”

　　徐隼怪笑几声，猛地按倒少女，将她身上少许衣裳全部扯去。那少女毫不反抗，只是闭起眼睛，观其神情，显是竭力忍耐。马广元松开腰 带，掏出自己的肉棒，嘿嘿笑道：“小妞儿，徐大哥先插你的穴，这嘴可也别闲着，快来帮我吹一吹。”

　　少女张开眼睛，见到眼前一根肉红色的东西直挺挺地对着自己，脸庞蒙上一层羞红，半转过上身，一只手掌若即若离地握住那阳具，微启 朱唇，舌端伸出，舔了舔阳具前端的稜角。马广元浑身一抖，淫笑道：“你的舌头功夫不错嘛，嘿嘿，也不知道舔过多少男人了？”那少女微 一迟疑，继续用舌头绕着那阳具舔舐，一边在余暇时低声道：“少爷之外……唔唔……一共……嘶……啊……有……十一个……”

　　徐隼将她右腿抬起，绕过自己腰侧，使得她股间阴户完全暴露出来。那少女下体甚是浓密，幽深的草丛上沾着一点一滴的白浊之物，是康 楚风留下的。徐隼也不注意，下体肉棒在她洞口试戳几下，淫笑道：“你这个小淫穴被多少人干过，可真的数也数不清了罢？”用力一挺，阳具毫不怜香惜玉地破门而入。

　　“啊、啊！”少女发出一阵短促的悲鸣，腰枝上撑，身子极力向后，似乎承受不住。徐隼一手抬着她的腿，一手用力抓住她的乳房，跟着 腰间动作一齐使劲乱揉，粗暴不堪，少女的乳房渐渐由白变红，娇躯汗水流溢。少女连声哀叫：“不……这样……嗯、啊！好痛……啊啊！唔 ，唔！”叫得一阵，马广元的阳具挺了过来，塞满了她的嘴，顶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恣意逞欲，少女双目含泪，身体不由自主，有时前后摇摆，有时忽伸忽屈，变成了一件玩物相似。可是少女始终不加 抵抗，任由两人凌辱之余，还主动用手圈弄马广元的阳具，十分卖力。康楚风笑道：“好淫荡的一个娃儿，只怕你不是想学九转玄功的口诀， 只是想有男人天天这样干你罢？”

　　此言一出，少女脸色陡变，狠狠瞪了康楚风一眼，可是在两根阳具夹击之下，少女脸上怒容迅速瓦解，又转为大受欺凌的不堪神情，只是 多了几分不甘和羞愧。

　　马、徐二人看在眼里，更是欲火奋起，四只手到处侵犯少女的肉体。少女口中含糊地发出唔唔之声，几滴泪水落下地来，却不比下体交媾 处，阳具抽动捣出的蜜汁来得多些。

　　向扬在屋外看着这一场淫秽的交合，一直难以捉摸这少女的用意，只看得烦躁不堪，正想破窗而入，一招将康楚风毙于掌底，忽听得“九 转玄功”

　　四字，心头顿时一惊：“九转玄功？这女子从何而学本门内功的口诀？皇陵派中，应当只有龙驭清父子会这门功夫，可是……这女子为何 要学？”

　　他心中疑窦丛生，极欲弄个明白，当下不再考虑，掌按窗缘，就要将之震破，冲进去收拾康楚风等三人，忽听背后一个苍老古怪的声音响 起，低声说道：“别急别急！小伙子，这场好戏正精采哪，等戏看完了，我们爷俩儿再进去接替上阵不迟，难道还怕这小淫娃溜走么？”

　　向扬大惊，没料到身后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人，转身一看，但见一个矮小老头站在面前，秃头白鬚，身材枯瘦，全身上下似乎没有几两肉， 一身破布衣肮脏不堪，眼光却如锐利如鹰，只是脸上浮着一副色瞇瞇的神气，一见向扬转身，离窗边远了些，当即闪身过去，眼睛凑在窗边， 专心致志地往里面看去，一边舔着嘴唇，喉咙不断嚥下口水，却不理会向扬了。

　　十景缎（一百二十六）

　　向扬见这老者神态猥亵，举止怪异，心中大起反感，道：“老丈，请让开。”

　　那老者不答一字，头也不回，只是盯着屋中三男一女猛瞧，身体不住晃动。

　　向扬微感奇怪，仔细一看，那老儿一手抵着窗櫺，另一只手却伸进了裤裆里，正前前后后地把弄发泄，鬍鬚掩盖下的嘴唇也古里古怪地扭 动着。

　　忽听那少女一声尖锐哭叫，声极惨痛，只是声音模糊不清，想是嘴里仍含着马广元的阳具之故。只听得三个男子的笑声纷杂传出，似乎大 为得意。

　　向扬听得心中大怒，心道：“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理他？”

　　单掌一竖，说道：“得罪！”掌力向前疾推而去，正是“九通雷掌”中的一招，虽是对准窗口而发，但是威力波及甚广，那老人倘若不避 ，背心势必为掌风所扫。

　　那老人陡觉身后掌风呼啸大作，瞬时大为吃惊，直跳而起，一跃二丈来高，骂道：“该死的小毛头，敢暗算你爷爷！”这么一避之下，雷 掌掌力已自他脚底卷过，无阻无碍，一掌将两扇破窗震得飞脱入屋，支离破碎。向扬不理那老人，顺势冲过窗去，双掌当前划个半圈，真气鼓 荡，震开半空中破碎窗木，已落足屋中，更不打话，一掌向康楚风击去。

　　屋中四人见到有人闯入，都是一惊，康楚风识得向扬，见他一现身便对已施以猛招，不由得骇然失色，叫道：“不好！”仓皇之中着地一滚，避过了向扬雷掌正面威势。不料向扬变招快绝，手掌下沉，顺手抓住康楚风后心衣服，举臂一振，猛地将康楚风举了起来，朝马广元直摔 过去。马广元正陶醉在凌虐那少女的快感之中，忽见康楚风身躯自侧飞撞而至，一呆之下，慌忙将肉棒抽离少女口中，正要斜身接下，却已不 及，两人撞在一起，双双滚倒，一滚再滚，砰砰磅磅地滚到墙角，只撞得两人头晕目眩，筋骨如散。

　　徐隼正恣意奸淫那少女，见到向扬一出手便击倒二人，心中一惊，慌忙拔离那少女，一手拉着裤子，一手去摸摆在一旁的兵刃，叫道：“ 你……你是什么人？敢打扰老子办事……”话没说完，兵器没拿到，向扬上前一掌，已将他打得飞了出去，摔在一张八仙桌上，顿时将之压垮 ，晕了过去。

　　那少女在三人轮番淫虐之下，早已精疲力竭，喘声微弱，肌肤处处可见男人留下的污浊，此时向扬突施援手，那少女却反而甚为惊惶，提 高声音叫道：“你在干什么？你……你别杀他们！”向扬微微一怔，道：“我并没下杀手。姑娘，你没事……”那少女抢了他的话头，急叫道 ：“出去，出去！谁要你多管闲事？啊、咳……”她只说得几句，却因先前交合太过激烈，一时提不上气，登时咳嗽起来。

　　向扬大惑不解，正觉奇怪，却见那老人跟着窜进屋来，笑道：“小伙子就是毛毛躁躁的。嘿嘿，刚才就跟你说过，这女孩儿是个小淫娃， 每天都干个不停的，你进来打断她做什么？不是扫她的兴么？”

　　那少女勉强止住咳嗽，面有羞怒之色，叫道：“云老贼，你……你胡说什么？”

　　那姓云老头笑道：“你要从龙腾明那小子手上学到什么好功夫，那是千难万难，他老子的武功是挺厉害，自己可还不成气候。嘿嘿嘿，你 为了几句口诀，给这许多人干得死去活来，若非乐在其中，又怎么受得了？”

　　那少女全身无力，想要拾取衣物遮蔽身体，竟也不可得，只是气喘吁吁地骂道：“你……你少来胡言乱语，你不过是想骗我跟你……跟你 ……我死也不要！”

　　云老者笑道：“我这宝贝是老当益壮，越老越壮，不知插得多少娃儿欲仙欲死，你何以不要？你只需跟我相好三个晚上，我传你一身本事 ，你要报什么仇，都是轻而易举。”那少女身子一颤，低声道：“落到你手里的女子，不出两天都死尽了，我可还不能死。云非常，你快滚开 ，别来缠我！”

　　那老者云非常步步进逼，面露微笑，突然拉下裤子，叫道：“你瞧，老夫这宝贝都硬成这样了，你不给我干个五六次，怎么受得了来？” 但见他手握肉茎，既粗且长，一条一条的红筋浮现而出，前头一片白稠。这老儿骨瘦如柴，年过六旬，那话儿居然粗壮得出奇，比之寻常壮年 男子犹为惊人，与他身形殊不相称。

　　那少女别过脸去，挣扎着向后退缩，颤声叫道：“走开，走开！”

　　云非常哈哈大笑，疾扑上前，单手抓出，快捷无伦，眼见那少女无法避让，不料一抓之下，竟抓了个空。一看之下，却见向扬横抱那少女 ，立在一旁，已在她裸身上披了一件外衣。云非常一怔，笑道：“你这小鬼头，也想来分一杯羹么？ 来来，放下这娃儿，咱爷俩儿轮番上阵， 我干完换你，你干完换我，这样总公平罢？”向扬神色肃然，道：“这位姑娘甚是可怜，在下可不允你多加欺凌。”

　　云非常一愕，脸色陡变，目光透着一股凶狠之意，冷笑道：“小子，在老夫云非常面前，岂有你逞英雄的余地？”也不拉起裤子，任凭阳 具暴露在外，双掌十指箕张分开，突然啪啪啪互击三下，顿了一顿，又是啪啪啪连拍三下，如此这般，拍手九下，猛地双掌左右开弓，朝向扬 两颊打去。

　　向扬正不知他搞什么花招，突见两个耳光搧了过来，手法当真快如闪电，不禁一凛，略一退步，云非常双掌落空，两臂交错之时，突又赶上一步，这次反手打出，两只手背反打向扬双颊。向扬手中抱人，未能发招反击，当下再退一步。

　　云飞场四下正反耳光尽数落空，接着又是正打两个耳光，刻不容缓，紧凑无比。

　　向扬见他手法相同，出手却越来越快，劲力重重叠叠，前劲未消，后劲又至，招数看似粗陋，却是十分刚猛，要是被打中一个耳光，脸颊 骨骼定然碎裂，心中暗暗吃惊：“再退两步，只怕再也避不过。这老儿武功非凡，不知是什么来历？”

　　眼见云非常双掌打到，心念一闪，退步闪避之际，忽然双手一抛，叫道：“接住！”

　　云非常见他作势欲掷出少女，心中大喜，双掌直转而下，要顺手抢过少女。

　　不料向扬脚下一变，“斗枢逆转”，身子陡然向左侧过，向扬这一抛变成了将少女往旁边轻轻托前半尺，忽尔抽出右掌，以左手抱住那少 女，右掌反出一招九通雷掌，来势凌厉生威，比之云非常连环六掌丝毫不慢，一掌印向他胸口。云非常双掌自下朝外一翻，并成一力向雷掌来 势推去，只听一声大响过去，向扬已藉这交击之力飞退开去，只觉右臂震得隐隐发麻，叫道：“不奉陪了！”抱着那少女，直奔出屋。

　　云非常怒道：“哪有这么容易？”正展步欲追，不料他裤子脱了一半，却又没脱彻底，挂在膝盖边，阻得双脚不易跨出，这一踏步没能赶出。他连忙拉起裤子，再追出门去，但见夜色空冥，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向扬抱着那少女急奔里许，犹觉气血翻腾，与云非常相拼一掌，内息居然激荡难平，心下暗惊：“那云非常内功好生了得，要是继续动手 ，只怕不易应付。”

　　低头一看，见那少女神色複杂，同时流露了惊讶、疑惑、羞惧，种种表情，也不知她心中想着什么。

　　他一路不停，奔回到了赵州桥，见云非常并未追来，当下轻轻放下那少女。

　　那少女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怀中一件皱成一团的裙子，掩不住赤裸的双腿，身上多处肌肤也都没能遮住。向扬不愿多看，转过身去，道 ：“姑娘，你先穿上衣服。”

　　那少女坐在草地上，低声道：“何必穿呢，你都看过了，穿与不穿，也没什么分别。你……你转回身来。”向扬一听，只得转过身子，但 见那少女将衣服拉在胸前掩盖着，跪坐在草丛中，低声道：“你带我来这里，要干什么？”向扬一怔，一时倒接不上话。他本来料想是康楚风 三人奸淫这少女，可是一看之下，情况显然不只如此，这少女的反应也殊为特异。只是他见此情境，这少女被欺凌得太惨，不能不出手相助， 帮她逃出云非常之手，也是理所当然，却说不出个理由来。

　　那少女呆呆地望着他，见他默默不语，深深叹了口气，道：“你以为这算救了我，是么？你……你真是多管闲事，我……我这一离开…… 先前受的苦都白费了……”说着肩头颤抖，双手抱着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向扬心念一动，想起了先前屋中情景，道：“姑娘，你为什么甘愿给这三人欺侮？真是为了从龙腾明那里得到”九转玄功“的心法么？”

　　那少女心头一震，拭了拭眼泪，抬头望着向扬，道：“你……你知道这事？

　　你来看过几次了？“向扬道：”今晚才知。姑娘，你是皇陵派的人？“

　　那少女摇摇头，口唇一动，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语。向扬心道：“天下武功何其多，这姑娘何必定要学这门功夫，更因此糟蹋了自己？ 她用意何在，当真不易理解。”只是他心中虽疑，终究事关女子贞操，也不便多问。正沉思间，忽听那少女低声道：“你出手打了皇陵派的人 ，又带了我出来，我……我再也不能回去了，什么武功也学不完啦。”说着单手支额，神情淒然，眼中一片绝望之色，如欲哭泣。

　　向扬见她这样伤心，心中奇怪之余，亦觉不忍，蹲下身子，轻声道：“姑娘，你为什么非学这九转玄功不可？”那少女啜泣不止，断断续续地道：“你管这干什么？你……你……你帮不了我……”向扬道：“在下曾学过这门功夫，倘若姑娘能把此事原由说来听听，或许真能帮上 一些忙。”

　　那少女身子一震，睁大了眼看着向扬，道：“你……你会九转玄功？”

　　向扬点了点头。那少女惊愕地看着向扬，脸色转为苍白，颤声道：“你是谁？

　　是韩虚清的弟子吗？还是任剑清？“向扬道：”在下向扬，先师华玄清。“

　　那少女脸上陡然佈满惊骇之意，一只手掩着嘴，颤声道：“你是……向扬？”

　　向扬见她如此讶异，甚感奇怪，道：“在下便是。”那少女双眼直盯着他，眼神变得甚是可怕，突然转过身去，双手支地，身子不住颤抖 ，低声哭道：“天哪，天啊！”

　　向扬大感错愕，不知所以，见她裸背相对，不欲多看，微微别开了头，心中不解：“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何以听到我是师傅的弟子，反 应会这样激烈？”

　　他却不知，这个少女并非因华玄清之名而激动，而是因为听到向扬这个名字。

　　对她而言，这是杀父仇人的名字，她绝对不会忘记。

　　这个少女，便是神驼帮帮主骆天胜之女骆金铃。

　　当日三派合攻巾帼庄之战，骆金铃藉女儿身之便，事前依父亲命令混入了巾帼庄中，破了庄中许多机关，里外往返，又传递了不少情报，使巾帼庄几次战阵失利。后来杨小鹃察觉她身分有异，两人交手之下，骆金铃引得杨小鹃转与狴犴太子过招，一路设计，致使杨小鹃被狴犴太 子、康氏兄妹等人擒获，险些失身。

　　之后黄仲鬼、石娘子等于后山大战，庄中空虚，骆金铃趁机救出兄长骆英峰，更寻得地窖机关，反而捉住伤疲交加的凌云霞、杨小鹃，由 骆英峰和神驼帮帮众带到后山，欲以两女为人质施加要胁。不料向扬因此大居劣势之时，文渊适时赶至，反而将骆天胜打下了万丈悬崖。骆金 铃当时仍在庄中探视，未至后山，也一直没有去认过向扬、文渊面貌。待由兄长口中听得父亲丧命，骆金铃哀痛不已，决意为父报仇。

　　骆英峰亲眼见到向、文两人武功高妙，心生怯意，当时便道：“这两人武功远胜你我，我们神驼帮中好手又已折损大半……不是我不想报 仇，但眼下情况，实是力有不逮。”骆金铃见大哥继任帮主，却意志薄弱，自己武功又未臻纯熟，心中空怀父仇，一时却也无计可施。

　　后来龙驭清欲留龙宫派、神驼帮以守卫长陵，骆英峰不敢拂逆龙驭清之威，只得答允。长陵之中，骆金铃无意间见到龙腾明施展武功，造 诣犹在父亲之上，惊佩之余，忽然心生一念：“这龙腾明与向扬、文渊武功同属一门，我若能从他身上得到几门武功的心法口诀，加以钻研破绽，日后武功就算仍不及这两个贼子，却可由此克制他们的功夫，岂非一个极妙的釜底抽薪之计？”

　　主意既定，骆金铃便与龙腾明秘密商量，不顾代价，只希望能得到九转玄功、九通雷掌等高奥武学的秘诀。龙腾明以不得父亲允许，不敢 轻言答应，但是眼见骆金铃容貌动人，声声哀求之下，龙腾明色心引动，亦难拒绝，当下许下承诺，每日传授骆金铃一些武功口诀，但是她必 须委身于己，任其使唤摆佈。

　　骆金铃本来个性执拗，此时又一心复仇，思量之下，竟答应龙腾明的条件。

　　破身之夜，未经人事的骆金铃被龙腾明干得死去活来，第二天几乎站也站不起来。

　　龙腾明见这么个美人儿被自己弄得悽楚堪怜，更是心喜，索性将她留在长陵地宫之中，每日淫虐取乐，有时也命她与自己属下交欢，自己 在一旁观赏，有时一日之中，骆金铃竟要被奸淫十次以上。

　　长久下来，骆金铃虽然被折磨得痛苦不堪，但是龙腾明倒也信守承诺，传了她不少九转玄功心法，只是每日仅传授几十字，不知何日方能 传毕。她怕龙腾明对她生厌，以致不传完整篇心法，是以竭力学习床上花样，以取悦龙腾明，使他乐此不疲。

　　前几日龙腾明被向扬一掌震伤，休养疗伤，无力与骆金铃交欢，当下命马广元等转述心法，骆金铃则需任由这些人逞其淫欲。马广元、徐 隼等都是龙腾明的亲信，不致对外透露玄功心法，何况寥寥数字，于他人亦无用途。

　　这些人奉命追查任剑清、向扬等人下落，一路上带着骆金铃大加欺凌，这日将她囚禁在郊野一处废弃宅院，却被向扬带走，康楚风等虽是 奉命追查，反倒全无招架之力。

　　骆金铃背对向扬，掩面颤抖，不让向扬见到她脸上神情，心中只想：“他是向扬，杀了父亲的仇人之一！”霎时之间，对向扬施加援手的 些许感激之意消失殆尽，心中萌生杀机，寻思：“他不知道我的身分，不会对我防范，正是杀他的良机。可是以我现下的武功和体力，如果不 能一招杀了他，再也没有机会……”

　　她回想和文渊交手的景象，自己全然处于下风，师弟尚且如此，师兄可想而知，心中又想：“他与云非常交手，还能全身而退，武功实在 厉害。若要杀他，现下不能正面交锋……”

　　她努力平定心神，喘了口气，一低头，看见自己衣服掉落在地，这才想起自己身无片缕，心中一动，回头望去，见向扬目光对着他处，并不趁机窥探自己身体，心中一阵动荡，极力压抑恨意，低声道：“向……向……向少侠……”语音极轻，几不可闻。

　　向扬听她呼唤，当下回过头来，见她并未遮掩身体，眼神闪烁不定，脸色苍白，心中疑惑更甚，却也不便多看，正想伸手捡起她的衣物， 骆金铃却伸出手来，按住他的手背，垂首轻轻摇头。

　　十景缎（一百二十七）

　　向扬与她手心肌肤接触，顿觉不妥，抽手相避，将骆金铃的衣物拾起，交到骆金铃手中。骆金铃顺手接过，掩在胸前，却不穿上，强自宁 定心情，低声道：“向少侠，你当真能帮我？”向扬道：“九转玄功是本门武学，在下学艺未精，自也不能随意传授。姑娘，你有什么难处， 不妨说来听听。”

　　骆金铃心中本已转过几个念头，想要骗得向扬说出九转玄功心法，听向扬这么一说，又觉不易奏效，略一思索，脸上现出淒然之色，轻声 道：“说是不能说的，你救了我出来，我也不能再回龙腾明身边了。向少侠，你若肯传我余下的口诀，我……我以后当你的奴婢，任你处置， 也是心甘情愿，求你……求你……”

　　说着朝向扬盈盈下拜，音如哀诉，白嫩的胴体也隐隐透出柔致的淡红。

　　向扬脸色陡变，闪在一边，不受她这一拜，正颜道：“姑娘，你不可再起糟蹋自身的念头，有什么事，非要如此牺牲不可？”骆金铃身子 微颤，叹道：“这事实在是不能说的。向少侠，你……你是嫌弃我身体污秽了，不屑收我么？”向扬急忙道：“不，姑娘，你别胡思乱想。” 骆金铃道：“那是我样子难看，向少侠看不上眼了？”微微抬头，静静地看着向扬。

　　夜色朦胧之中，骆金铃一丝不挂地半伏在地，被施暴多次的身体，肌肤却依然剔透诱人，一丝长发披垂在秀丽的脸庞前，眼中满怀盼望乞 怜，如此神态，又有多少男人能够坐怀不乱？向扬望见，也不禁心头一跳，当下避开她的目光，道：“姑娘，我救你出来，纯粹出于激愤，别 无他意，岂能像那三人一样侵犯于你？”

　　骆金铃听他语气坚决，眼光偏也不偏一下，心中念头一闪：“这贼子倒很能把持得住，若再跟他纠缠，只怕他也不会被我迷惑，还是想法 子跟在他身边，找机会杀了他。”思及此处，骆金铃撑起身来，低声道：“向少侠说得是，小女子不知轻重，说这等话是多有得罪了，我…… 我还是走罢，不劳少侠费心了。”说着缓缓披上衣衫，起身欲行。

　　向扬见她神情悲凉无助，孤身一个少女，在饱受凌虐之后已是气力微弱，衣容不整地夜半独行，焉能置之不理，当下站起身来，道：“姑 娘，你有何打算？”

　　骆金铃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没有了家，什么也没有了，又能怎么办？”

　　向扬心想：“且不论这少女是什么人物，她不肯说出自己的困难，那是她的苦衷，我也不好插手，可是让她这样离开，于心难安。”想了 一想，突然灵光一闪，上前一步，道：“姑娘，你可知道巾帼庄？”

　　“巾帼庄”三字传入骆金铃耳中，便如三道霹雳响起，骆金铃登时想起父亲惨亡之厄，心中激愤欲狂，生怕给向扬瞧出神色不对，又恐说 话时语气流露恨意，当即微微侧脸，点了点头，心下暗自惊疑。

　　向扬并未留心，见她点头，便道：“在下与巾帼庄四位庄主有些交情，姑娘若无去处，不如由在下代为引荐，让姑娘投入巾帼庄如何？” 照他心中所想，骆金铃身遭不幸，心灵受创，非自己所能体会，也不知从何帮起。巾帼庄中皆是女子，石娘子又是十分睿智能干，于此环境， 定有助于开导骆金铃走出遭逢凌辱的阴影，当下提了出来。

　　骆金铃假意作势欲离，本来便是以退为进，要诱得向扬许言相助，好留在向扬身边，伺机为父报仇，听得向扬此言，实是正中下怀，当下忍住激荡情绪，轻声道：“巾帼庄是武林正宗，怎能容得我这卑贱女子？”一句话说出口，脸颊上滑落两行清泪，那是她思及父亲，不由自主 地怆然落泪，却更加深了她极欲表现的脆弱苦涩。

　　向扬柔声安慰道：“姑娘，你不必这么想，巾帼庄诸位女侠心胸坦荡，怎会对你有所歧视？姑娘若信得过我，请留在这里几天，我必须等 一个人来到，之后我们便上巾帼庄去。”

　　骆金铃举手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既然向少侠这么说，任凭少侠做主就是了。你要等什么人？”向扬心中微微一动，说道：“等一位 姑娘。”

　　骆金铃见他脸上掠过一丝温柔之情，心道：“那定是他的心上人了，听龙腾明说，他的女人便是靖威王的郡主。他如此看重这女子，那么 他并不是不喜女色之人，要以此引诱他，使他对我松懈，并非不可行。”心及此处，骆金铃身子微热，暗想：“我的身体早就肮脏不堪了，纵 然他是杀父仇人，只要能因此杀了他，就算再被他佔据一次，又有什么关系？有这个机会杀他，当真再好也没有。”想到复仇有望，骆金铃脸 上不由得微露笑容，轻声道：“很好啊。”向扬见她忽露笑意，还道她取笑自己，也不在意，微微回了一笑。

　　当夜骆金铃睡在桥边的凉亭之中，向扬便睡在亭外地上。夜到四更，向扬突然被一声呼叫惊醒。他一惊起身，一望亭中，不见了骆金铃身 影，却听河边传来几声女子哀鸣。

　　向扬微微一惊，飞奔过去，只见骆金铃伏在河岸边，身体浸在水里，只有头露出水面，似乎挣扎着什么。向扬脚下几个起落，到了她身旁 ，叫道：“姑娘，怎么了？”一拉她手，正待扶她起身，却见她手臂裸露，再一看，水面下的身体似乎也没穿衣服，一怔之下，不知该怎么扶 她才好。但见她蹙眉急喘，似乎承受着什么痛苦，当下顾不得避嫌，将她拉上水面。

　　骆金铃呻吟一声，低声道：“好痛……啊、啊……”身子似乎支持不稳，向扬一拉之下，便倚在向扬怀中，娇躯赤裸，满身水珠洒在向扬 身上，细细喘气呻吟。

　　向扬出奇不意，忽然一个裸身少女投入怀中，不由得心中一乱，正要将她轻轻推开，问明情由，却听骆金铃低声道：“我……我的身体乾 净了么？”向扬心中微怔，道：“什么？”骆金铃轻轻地道：“我在洗澡啊。那些人把我弄得好脏，我要把身体洗乾净，你看……你看我啊， 我的身子……还脏不脏？”

　　向扬听她语调幽怨，心中不禁黯然，不忍就此将她推开，却也不敢多看她的裸体，道：“当然乾净了。姑娘，你先起来，穿好衣服。”骆 金铃却紧紧靠着向扬，柔软潮湿的乳房贴着他的胸膛，弄湿了他的衣襟，低声说道：“真的乾净了？那么你不会嫌我了罢？”

　　她这话语气柔婉，若有情意，向扬心中一凛，不加思索，轻轻推开了骆金铃，道：“姑娘，我……”话还没说完，骆金铃身子一震，叫道 ：“啊呀！”左脚一软，便要跌倒。向扬见机得快，急忙又扶住骆金铃。只听骆金铃低声道：“刚才没有注意，在河里滑了一下，左脚……好 像扭伤了，不过不碍事的。”说着双颊染起一阵淡红，静静地望着向扬。

　　向扬被她这么一看，不由得心神微荡，但旋即宁定，扶着骆金铃慢慢坐下，道：“你坐着，我帮你看看。”骆金铃点了点头，浅露娇羞之 态，低声道：“好。”

　　向扬蹲下身子，道：“失礼了。”双手握住骆金铃左脚脚踝，轻轻运动内息，在她脚上转了一圈，不觉筋骨有损，便即松手，道：“没什 么大碍，大概只是弄痛了，姑娘可以放心。”说毕，便站了起来，丝毫不向骆金铃偷看一眼。

　　骆金铃嗯了一声，微感失望，心想：“这恶贼真沉得住气。”她故意装作在河中出浴，不慎伤了脚踝，引得向扬过来查看，原是要趁机引 诱他对己冒犯，只要向扬起了色念，亲暱欢好之际，那便是杀他的绝佳良机。不料向扬不为所动，捡视了她的脚踝，便不再看她，静待她穿上 衣物，骆金铃亦无可奈何，暗想：“一次不成，日后还有机会，就不信你当真忍得住了。”

　　其实向扬虽然没被骆金铃诱骗，亦非全不动心。骆金铃容貌秀美，体态丰腴，与纤柔典雅的赵婉雁相比，算得是各擅胜场，向扬几次见到 她的裸身，心中也不能不起绮念。但是他心中既有赵婉雁，便再容不得其他女子，何况此时他正是苦思赵婉雁，此地更是两人结识定情之处， 对她自是倍加思念珍重，骆金铃一令他心念飘荡，立时警觉，不住对自己告诫：“向扬，你千万不可胡来！这位姑娘遭遇堪怜，你该当尽力助 她才是，若是意图不轨，岂非禽兽不如？又怎么对得起婉雁？”

　　两人各有所思，一时寂然无语，桥边仅闻河水潺潺而响。忽然之间，远方传来一声清啸，由远而近，来得奇快，初闻时似在里许之外，但 听啸声如浪起伏，转瞬间已如近在咫尺，那声音便如响在耳畔一般，发啸者非但内功不凡，轻功造诣也是极为罕有。奇在那啸声婉转流动，如百鸟成列飞翔，过空而鸣，虽只一人之音，变化却层出不穷，犹如歌曲，音韵清脆，似是女子声音。

　　向扬和骆金铃同时朝啸声来处望去，但见一片金光、一道银光急奔过来，如飞如飘，彷彿两只飞鸟掠地而来。只是金光平直奔来，银光却 曲折游窜，忽高忽低，不时还小小兜个圈子，却始终不落于金光之后。

　　十景缎（一百二十八）

　　那金光银光旋风卷叶般奔到近处，向扬和骆金铃顿感眼前光芒夺目，一霎眼间，金光已自两人眼前一闪而过，隐隐约约见到有个人影藏在 光芒之中，却瞧不清样貌。

　　金光一过，银光伴着清啸之声随至，刚刚奔过两人所在之地，突然轻飘飘地一个转折，绕回一个半圆，来到向、骆两人面前，轻灵之极地 绕着两人兜了个圈，一圈之后又是一圈，接连兜了四个圈子，啸声跟着流转自在，音律宛然，极是悦耳，每绕一圈，便慢下来几分，四圈之后 ，那银光轻轻巧巧地落在两人之前，啸声跟着止歇。

　　向扬初见两道光芒，还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时方才看了清楚，驻足眼前的却是一个妙龄少女，身材娇小，脸蛋白皙，全身裹在一件银白色 的斗篷里，不知是何质料，黑夜之中显得银光烂然，绚丽出奇，如生夜光。那少女斜着头打量两人，眼睛一眨一眨，跟着微微一笑，启唇说道：“夜这样深，你们两位在这里做什么呀？”她吐音清甜，语调动听，彷彿字字皆成音韵，几字说来，向扬和骆金铃但觉听来难以言谕的舒适 ，一时居然都没答话。

　　银衣少女见两人没有回应，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那金光停在数十丈外，传来一个声音叫道：“师妹，你在干什么？快跟上来，别耽搁了 ！”听那声音，似也是个年轻女子，却远为沉静凝重，跟那银衣少女的娇柔口音大相迳庭。

　　银衣少女嫣然一笑，道：“等一下有恶人要经过这儿，你们可别被见着啦，快快先躲起来罢。”说着轻轻挥了挥手，脚下一点，身形飘忽 地朝那金光奔去，口中又吟起清啸。

　　向扬目送两人远去，心中正觉莫名其妙，忽见远方又是一个人影急奔而来，却是一个紫衣女子，容貌甚是美丽，经过两人身边时略一停步 ，道：“劳驾！刚……刚才可有两个穿着金、银服色的姑娘经过？”说话之间喘息仓促，似乎是长途奔驰，有点力不从心。

　　向扬伸手朝银衣少女去处一指。那紫衣女子拱手道：“多谢！”一提真气，跟着追了上去。

　　紫衣女子身形尚未远去，接着又有三名少女紧随而至，一穿鹅黄，两穿翠绿，都是气喘吁吁，追得十分吃力，对向扬、骆金铃望也不望便 奔过去，远远跟在紫衣女子之后去了。

　　向扬皱眉道：“这事情有点古怪。”骆金铃嗯了一声，心中却比向扬明白，暗想：“难道是那些人来了？不然，何以会惊动这些女子？”

　　不多时，又有七八名女子先后赶来，后来的尚见得到前头的，便没人再停步与向扬说话。再过一会儿，竟有二三十名姑娘一齐奔至，脚步 快慢有别，脸上神情也各有不同，有的愤怒，有的惊惶，也有丝毫不动声色的，可是最奇怪者，却是人人美貌，竟无一女例外。

　　算来过去了五六十人之后，才不再有人来到。向扬心道：“那银衣姑娘说有恶人来到，总不成这些女子个个都是恶人？数十个姑娘夜里赶 路，却又这样零落分散，决无道理。”正自生疑，忽听众女来处又传来阵阵声响，一听之下，似是金铁交击之声。再一听，那交击之声既繁且 急，乃是有人正持兵刃交手过招。

　　向扬心道：“正主儿来了。”耳听兵刃交锋之声虽响，却颇有凝滞之意，心知出手之人中有人内力精深，藏锋不露，另一人却以招数凌厉 取胜。黑夜之中，但见数个黑影渐渐逼近，其中一个青年男子奔在最前头，左右游走，手中长剑开阖变化，以一人之力对抗后面数人，虽然且 战且走，却仍能勉力支持，将所有敌人的招数尽数接了过去。

　　向扬见了那青年武功身法，不禁吃了一惊，叫道：“是师弟！”骆金铃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远远望去，果然便似是文渊，心底暗叫不妙 ：“不好！那文渊已经知道我的身分，要是给他见着了我，便骗不过向扬。”

　　她既不愿复仇良机付诸流水，又不能立时动手，徬徨之下，三步并做两步地躲到桥后，先避开了文渊，再图打算。向扬没注意到她神态有 异，只道她害怕来人凶狠廝斗，躲藏起来反而较好，当下道：“姑娘，你别出来，我先打发这些家伙。”右掌一圈，提起内劲，大步走上前去 ，叫道：“师弟，快过来！”

　　那单身独斗之人，正是文渊。他以寡击众，本已大为不利，听得向扬呼叫，不觉大喜，眼下无暇回身，只是叫道：“师兄小心，这些人厉 害得紧！”

　　向扬此时已然看清，围攻文渊的共有五人，两个中年汉子使动大刀，两个较年轻的男子分持短枪、九节鞭，另有一个矮小老人，头上一根 头发也无，瘦骨稜稜，赤手空拳，招数却最为厉害，双手擒拿拍打，忽指忽掌，进退诡异，文渊长剑上的守势，一大半倒是用以应付这老者。 向扬不加思索，迈步而前，左足微抬，双掌一分，右掌呼地击向那老者。

　　这一掌不但蕴藏了“夔龙劲”的功力，向扬多日来苦练的“寰宇神通”

　　秘诀也不知不觉地融会而入，掌劲若发若收，后劲层层叠叠，浩如大海洪涛，威力何其惊人？那老人乍逢猛招，却也临危不乱，舍文渊而 退步，每退一步，双掌拍手三下，待得退后三步，向扬掌力已至，那老者双掌一并，内劲疾吐，一股刚猛巨力迎了上来，威力之强，竟与雷掌 平分秋色。两人隔空对了一掌，各退一步，定睛互望，都吃了一惊，心中都叫了出来：“是这家伙！”

　　眼前这个枯柴也似的老头，居然便是向扬先前才与之过招的云非常。

　　文渊得了向扬这一掌之助，情势登时转佳，长剑连进四招“潇湘水云”

　　妙着，剑上如生轻烟，虚幻不可捉摸，两个使刀大汉同声惨叫，已然中剑，一前一后地跌倒在地。云非常骂道：“你奶奶的，两个小毛头 都来坏爷爷大事！”

　　左掌抓出，袭向文渊。文渊“蝶梦游”身法一加施展，避了开去，笑道：“你若是我爷爷，何必骂我奶奶？”云非常呸了一声，骂道：“ 我若真是你爷爷，你奶奶自然是个九烹十八火的淫妇，岂不该骂？”文渊微笑道：“若然如此，该骂的是你。”两人口中对话是针锋相对，手 上拆招也没半分缓了，剑去掌来，快如电光石火，转眼间连过七招。

　　余下两名男子见云非常斗住向、文两人，竟不上前相助，撇下三人，迳往前奔。文渊一眼瞄见，剑上晃个虚招，立时抽身而退，急追二人 ，喝道：“站住！”

　　长剑如影随形，一振之间分刺两人后背。两人只得回身以兵器相挡，又跟文渊斗了起来。

　　向扬心下暗奇：“我还道这五人联手追杀师弟，这么看来，似乎反而是师弟缠着这几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让文渊无后顾之忧，双 掌连发，“雷鼓动山川”猛招一出，将云非常追击而至的险恶招式通通接了过去。文渊和那两人边战边奔，到得桥上，文渊剑法加紧出手，奇 幻迭出，剑光吞吐激扬，忽然连划几个圆圈，荡开了一人的九节鞭守势，中宫直进，将那人一剑刺翻，摔下桥去，跌入了河中。另一人才刚惊 声而叫，文渊左掌反手挥出，轻灵犹如流水，已将他手上的短枪震飞，顺势抓住那人衣襟，先拉后送，内劲直震过去，也将他掷入了河中。

　　云非常暗自吃惊，心道：“这四个不中用的蠢材，败得这么快！两个小鬼武功甚高，虽然未必胜得了我，可是毕竟麻烦。看来只得先放弃 那些美人儿，重新来过，和老四会合再说。”当下跟向扬虚拆一招，眼光一瞪，突然后退，双手慢慢互击三下，两只衣袖鼓起阵阵劲风，单看 声势，已然威不可当。

　　向扬见了他这等模样，不敢怠慢，凝立当地，暗运玄功于掌，静待他这记猛招，随时准备加以迎击。不料云非常拍手三下之后，膝盖一屈 一伸，瘦小的身子便如弹簧般向后弹出，叫道：“两个乖孙，爷爷下回再陪你们玩！”双掌跟着推出，既阻向扬追击，又借力飘开数丈，脚一 着地，便回身急窜，当真快如流星逝电，一溜烟奔了开去。

　　向扬叫道：“师弟，追是不追？”文渊立于桥上，远望云非常遁去，还剑入鞘，道：“他是往原路逃，追不到那些姑娘了，暂时不必管他 了。师兄，等到赵姑娘了么？”说这句话时，已下桥来到向扬身边。骆金铃本来藏在桥侧，见他下桥，急忙闪身藏到另一侧去。

　　向扬道：“还没有。师弟，你不是去找师妹她们，怎地和这老儿斗上了？那些穿金戴银的姑娘，是些什么人？”文渊脸上微红，似乎甚是 尴尬，笑道：“说来要让师兄见笑了，这原是我多管闲事，可也颇为伤脑筋。师兄，桥后那位姑娘是何许人？”

　　骆金铃猛然一惊，心头狂跳，暗道：“不好，他……他还是发现我了，可怎么办？”只听向扬说道：“那位姑娘我也是才刚认识。姑娘， 可以出来了，这位是我师弟，不是歹人。”后面这几句话，自是对骆金铃所说。骆金铃缩坐在桥边，将头埋在膝上，拼命压低声音，颤声道： “我……我不要见别人。向……向少侠，你别逼我。”

　　向扬暗暗叹息，心道：“这姑娘心里所受创伤，只怕当真不轻。”当下轻声道：“师弟，这位姑娘身遭不幸，贞节有损，我想你别见她得 好。”文渊当日与骆金铃只有数句交谈，原没熟悉她的声音，何况她此时心情栗栗不安，与地宫中愤恨激动之情相较，语气更相去甚远，自没 认出，听向扬这么说，也不好多问，便道：“也不要紧。师兄，你见到那两位穿金衣、银衣的姑娘了？其他还有六十多位姑娘，都平安么？”

　　向扬道：“穿着金衣、银衣的，是见到了，其他的也有穿紫，也有穿黄，五六十个是有，是不是你说的全部，我就不得而知了。师弟，看 来你也还没找到师妹、紫缘姑娘、慕容姑娘她们，却跟这些姑娘走上一路，到底是何居心？”说着微微一笑，意在调侃。文渊拍了拍头，无奈 地笑了笑，道：“师兄取笑了，这些姑娘险些给云非常那群恶人一网打尽，我是自不量力强出头，差点成了替死鬼，若是师兄不在这里，此时 怕不早已魂归西天。”

　　这话一出，向扬不禁好生疑惑，道：“师弟，你这话有些古怪了，那云非常我曾与他交手，虽然极是厉害，也未必定能致你于死地，那穿着金衣银衣的两位姑娘，武功似也十分了得，若是你们这许多人一齐联手，这五人岂能逼得你如此凶险？”文渊道：“假若只有云非常一人， 是能应付得来，可是却没这么单纯。

　　师兄，你知道这云非常的来历么？“向扬道：”这老儿武功是刚猛正大的路子，可是带着几分邪气，似是正邪兼修，各有所长，可没听过 他的名号。“

　　文渊道：“我本来也不知，后来听这些姑娘说了，这才长了见识，这云非常另有三名结拜兄弟，他排名第二，排名第三的已经死在长陵地 宫之中，就是那唐非道。”

　　向扬同时听得“云非常”“唐非道”两个名字，心中陡然雪亮，道：“啊，是了，这老头是定是武林”四非人“之一。我但闻其号，却不 知道这四人的名字，想不到竟是此人！”

　　文渊点点头，道：“师兄原来也听过这人的事，那么我说起这些天来的事，也简单些了。”接着和向扬坐在桥上，说出一番话来。

　　十景缎（一百二十九）

　　自与向扬、任剑清分道而行之后，文渊四处游探，欲寻紫缘、小慕容、华瑄三人，可是京城内外固然遍寻不着，又不知该往何方。文渊心 道：“有小茵照料，紫缘跟师妹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只盼她们别遇到皇陵派的高手。可该到哪里去找她们才好？”

　　他心中挂念三女，既然无从找起，索性四下乱走，到得有城镇处，便留神找人打听。一连问了七八人，都是不得下落。文渊也不沮丧，续 往前行，又问了两三人，依然全无消息。眼见天色渐渐昏暗，听得街边客店传出阵阵跑堂吆喝声，心念一转：“紫缘不会武功，小茵和师妹定 然不会让她露宿野外，她们倘若平安无事，或许已找了客栈歇息，我不如由此打探。”

　　想着想着，一只脚已不自觉地踏入客栈门槛，一个店小二上来招呼他坐下。

　　文渊腹中也有些饿了，便自点了碗面，待那小二端上来时，问道：“小二哥，在下向你打听几个人，今天店里，可有三位美貌姑娘一齐来 过？”

　　那店小二口一咧，笑道：“今个儿咱店里客人不少，从早到晚，别说三个姑娘，三十个姑娘也来过哪。”文渊道：“不是这么着，我是说 一起来的。嗯，这三个姑娘都很年轻，一个穿紫衣，一个穿淡红，年纪最小的一个穿的是青色布衫。”

　　他说了紫缘、小慕容、华瑄所穿的服色，邻桌突然射来四道目光，却是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神情诧异，另一个脸含怒意。

　　店小二眼珠一转，笑道：“好像是有的，不过没有穿红衣裳的，有两个穿绿衣服的便是。公子爷，你没来由地打听人家闺女做什么？”文渊一听，精神陡振，大喜若狂，对旁桌两女的眼色也没怎么在意，拉住店小二的手，叫道：“当真？她们……她们上哪儿去了？”店小二耸耸 肩，道：“前一个时辰，早就走啦。”

　　文渊追问：“往哪儿走了？”心中暗想：“小茵改穿青衣了么？嗯，或许她为了躲避皇陵派追兵，做了改装也未可知。”

　　那店小二道：“这三个姑娘出了店门，我便见不着了，又怎么知道往哪里去了？”他眼见文渊神情迫切，心中好奇，又道：“公子爷，这 三个姑娘是你什么人？这等齐整标緻的人物，可当真罕见的很哪！”文渊微微一怔，心觉回答三个都是自己的伴侣，未免令人难以置信，心念 一转，便道：“是我家中的姐妹。”

　　心想：“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紫缘、小茵跟师妹这么亲，”一家之内，皆姐妹也“，似乎也还称得上顺理成章。”

　　店小二似乎有些惊奇，朝文渊上下打量，笑道：“公子爷相貌这等俊俏，有这样美的姐妹，倒也相称……”话才说着，文渊邻桌的两个姑 娘中，一个穿着黄衣裳的倏然离座起身，指着文渊骂道：“你这淫贼，外表人模人样的，怎地说话这等不要脸！”

　　那姑娘一骂出口，客店中不少人转过头来观望。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蓝衫姑娘急忙拉住那黄衣女子，低声道：“别惹事。”那黄衣姑娘一顿脚，怒道：“是谁惹事？你听这……这人说的，这样不乾不净。”

　　文渊甚感愕然，向那两女拱手为礼，道：“这位姑娘，何出此言？在下言行何处失当，尚祈指教。”那黄衣姑娘怒道：“好啊，你还会装 蒜。你说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那蓝衣姑娘一拉她手，示意不可多说，自己对着文渊说道：”阁下打听那三位姑娘的下落，有何用意？“文渊见这 蓝衣女子言语虽较平和，神色却也颇有敌意，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但仍斯斯文文地作了个揖，道：”这三位都是在下的家人，只因路上走散了 ，是以急于寻她们回去。“

　　那黄衣姑娘脾气甚是急躁，听文渊这么一说，突然冲上一步，叫道：“姐姐，你听他这样胡说！我……我可不管了，非教训他不可。”语 音甫落，那姑娘身形错动，一晃之间便来到文渊面前，左掌护身，右手拇、食、中三指并起，疾点文渊“肩贞穴”。

　　这一下手法迅捷俐落，出招姿势更是美妙绝伦，文渊见她右手点来，左手暗暗蓄势，知道对方暗伏后着，心道：“这位姑娘当真奇怪，没 来由的，怎么说动手便动手？”他不愿平白无故地伤人，见那姑娘指法精奇，亦不能不加理会，当下左手一翻，衣袖抖处，已拂在那黄衣姑娘右手手腕之上。那姑娘手腕一麻，招数再难寸进，吃惊之下，左掌三指迅速并拢，旋即戳出，便如鸟喙一啄，轻快巧妙，招数虽是一前一后， 却是连环一气，的是高招。

　　文渊左袖回而右拂，内力激发，袖风拂扫之下，立即消去了这一招的劲力，五指一并，已隔着那姑娘衣袖扣住她的脉门，微微一笑。黄衣 姑娘脉门受制，全身内力已提不上来，脸色登时大为苍白，惊声叫道：“你……你干什么？”

　　文渊见她神情变的惊恐异常，还没明白过来，那蓝衣姑娘忽地纵身上前，喝道：“放开她！”双手连戳连点，武功路数与那黄衣姑娘同出 一辙，指上内力却更为强劲。文渊见她本来尚称端静，此时表情却颇有惊急之意，出手所指，又全是人身命门大穴，不禁眉头一皱，心想：“ 这两位姑娘何以一上来便是拼命招数？”

　　此时不及细想，右手微抬，运起“蝶梦游”法诀，五指犹如抚琴鼓瑟，轻弹轻挑，柔劲所至，将蓝衣姑娘手上招式尽数卸去。

　　蓝衣姑娘这几招实是竭尽权力的抢攻，居然被对方一只手便轻而易举的破解，登时面无血色，跃开几步，颤声道：“你……你……”

　　文渊左手一松，放开了黄衣姑娘，身子飘然退开数尺，道：“两位姑娘，在下可是说错了什么，致使两位如此气恼？”人患不知其过“，还请两位赐教，若在下确然言行有失，自当向两位陪罪，否则”既知之不能改，是无勇也“。”

　　黄衣姑娘既得自由，立时纵回蓝衣姑娘身旁，脸上犹似惊魂未定，一咬牙，低声道：“姐姐，这淫贼厉害，我把他缠住，你快去找掌门师 姐来对付他。”蓝衣姑娘强定心神，道：“不，你先走，我可以拖得久些。”对于文渊所说，居然没怎么听在耳里。

　　文渊听得莫名其妙，说道：“在下实无意与两位动手。两位若是要走，我又岂敢阻拦？这事只怕是误会了。”

　　黄衣姑娘怒道：“误会什么？你刚才说要带……那……那三位姑娘回家，那不是居心险恶么？淫贼，我们姐妹武功是不如你，可是既有我 们云霄派在此，说什么也不许你恣意逞凶！”

　　文渊微微一怔，说道：“云霄派？”心中暗暗思索：“那是什么门派？中原武林，似乎没听说过这么个门派。”蓝衣姑娘脸色一变，拉着 黄衣姑娘往店外冲出，叫道：“别多说了，快走！”奔到门边，见文渊并不追来，心中惊疑不定，推着黄衣姑娘出门，眼见文渊仍无动静，便 一步一步、谨慎戒备地倒退出去，似乎文渊一走上前，便要拼命一般。

　　文渊正自推敲她这几句话是什么涵义，突然一想：“啊呀，是了！定是紫缘她们在路上遇到了见色起意的恶徒，小茵跟师妹抵挡不住，遇到那”云霄派“的门人相助，这才脱险。这两位姑娘，定是云霄派的人了，她们只道我也是意图不轨，这才骂我是淫贼了。自蓝灵玉姑娘以来 ，倒是没其他人这样骂过我了。”想到这里，文渊顿有恍然大悟之感，跟着心中一喜，心道：“如此说来，这两位姑娘定然也见过紫缘她们了 ，说不定也知道她们现在下落。”

　　眼见两女便要离去，文渊当下疾赶上前，拱手道：“两位姑娘，且请留步！”

　　那两个黄衣、蓝衣姑娘见他接近，立时双掌运劲，脸上满是戒惧之意，准备随时拼命一击。文渊不愿再起争斗，只是微笑道：“这事情说 也说不分明，总之在下决无非分之想，不是两位所想的那样。不如请两位带在下去见那三位姑娘，由这三位姑娘解释，那便清清楚楚了。”

　　两个姑娘互相对望，心中犹豫不定，均想：“难道他们当真认识？这可奇了，我可从没听说过啊。他始终不露出狰狞面目，多半另有图谋 .他要跟来，倒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他确非恶徒，自然最好，否则便可让掌门师姐出手制裁他，加上同门数十人，难道他还能敌得过？”

　　两女交换一个眼神，点了点头，蓝衣姑娘便道：“好，我们带你去见那三位姑娘。话先说在前头，要是她们不认你，我们可手下不留情了。”以她们两人之力，自然谈不上“手下不留情”二字，此自是指云霄派数十人齐上，以多胜少之局而言。文渊见两女神色依然警戒，也不在 意，微笑道：“好，就是这么着。”

　　当下掏出几块碎银，随手交给店小二，道：“这便走罢！”他悬念三女，此时既知行踪，便是一时一刻也不愿耽搁。

　　两女更不打话，并肩奔出客店，朝镇外而去。文渊先前与两女交手，只觉她们内力平平，此时见两女脚步轻快，犹如飞鸟掠地，毫无滞涩 ，轻功造诣之佳，远胜过一般有此内力修为之人，不禁暗暗称奇：“这云霄派的轻功，当真是武林一绝。”他提起真气，使开“御风行”身法 ，身如风岚吹送，看似徐缓，实则轻捷，不即不离地跟在二女之后。

　　两名姑娘见他轻功如此佳妙，仿若足不点地一般，心中不由得惊佩交加，心想：“这人武功当真了得，以这份轻功来说，只怕唯有前三位 师姐才可比得上。”

　　对文渊的忌惮，却又更深一层。

　　三人两前一后，过不多时，来到一处葱绿的山谷，两女加快步伐，闪入树林之中，文渊飘然跟入。一入林中，文渊便见两棵柏树上分别坐 着一个红衫女子，见到文渊随着两女过来，脸上流露出极为诧异的神气来。

　　到得林中深处，两女先后停步，蓝衣少女抬起头来，突然“多多加加”

　　地轻轻叫了几声，仿如鸟鸣。

　　忽然之间，林中到处传出鸟鸣，也有黄莺，也有云雀，各式各样，好听已极，许多大小鸟儿随之飞入林中。仔细一看，有的确实是鸟，有 许多却是年轻姑娘，每一个都是身法敏捷，或立于树端高枝，或坐在树下草丛。文渊游目四望，至少也有六七十个年轻女子，服色多采多姿， 令人目不暇给。陡然间出现这么多女子围在四周，文渊微感不知所措，心道：“难道这云霄派便如巾帼庄一样，全部都是姑娘家么？”

　　那黄衣、蓝衣少女闪入人群中，带了三个身影出来。蓝衣少女道：“这位公子，请你看看，这三位便是你的姐妹么？”

　　文渊看了，心中一惊，既觉错愕，复又失望。这三个姑娘一穿紫，二穿绿，便如那店小二所说一般。那紫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身材在女 子中算得稍显高挑，一张瓜子脸极是纤秀，双瞳深邃如水，静若清潭，身上披着一件紫色斗篷，绮丽之中，更带着三分神秘。另外两个姑娘看 来都是十六七岁，相貌却是一模一样，容颜俏丽，在那紫衣女郎身边，身材显得十分娇小，一身翠绿衣衫，两人腰带上各系着一枚圆形玉珮， 只是一在腰左，一在腰右。

　　这三个姑娘如此美丽容貌，世上确是少有。可是她们却不是紫缘、小慕容、华瑄中任何一人。文渊一时呆了，这才知道那店小二所指，乃 是眼前这三个姑娘，至于紫缘她们，可不知究竟在什么地方了。想到这里，文渊不禁长声浩叹，失望之余，几乎想大哭出来。

　　他叹息一出，紫衣女郎微微皱眉，在那蓝衣姑娘耳边问了几句话，蓝衣姑娘低声回答。紫衣女郎听了，脸色微变，轻轻哼了一声，隐隐存 有气恼之意。穿黄、蓝两色的姑娘匆匆退入群女之中，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十景缎（一百三十）

　　但见那紫衣女郎走上前来，来到文渊面前两丈多远，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出言戏弄本派弟子？”

　　文渊见那女郎脸色不善，自觉虽在嗟叹之余，也不该失了礼数，当下朝着诸女团团一揖，道：“在下文渊，一介默默无名之辈，岂敢对各 位姑娘不敬？这事实在……唉，当真对不住，是我疏忽大意，弄错了人。吕氏春秋有云：”得言不可以不察“，又说”辞多类非而是，多类是 而非，是非之经，不可不分“，青衣红衣，本是不同，若非我自己曲解语意，也不会闹这个笑话，如礼记曰：”差若毫釐，谬以千里“。唉， 说来说去，总是我的疏失，对两位姑娘得罪之处，尚祈海涵，多多见谅。”

　　他没能见到紫缘三人，希望落空之下，心情本已懊丧，这几句话说得垂头丧气，没精打采，除了那穿蓝衣、黄衣的两个女子，其他诸女又 怎知那店小二同他说了什么？这一番引经据典下来，语气又是感伤，又是抱歉，旁人大多听得莫名其妙，不少年轻女子觉得好玩，更是纷纷抿 嘴而笑。

　　紫衣女郎虽没听得十分明白，但见他神态诚恳，倒是不假，心中暗暗纳闷：“这人看来倒不像那群恶人的党羽，难道真是误会？”

　　那两名面貌相同的绿衣少女站在紫衣女郎身后，左边那少女忽然朝右轻声道：“他后面说什么？”吕氏春秋有云“什么的，我听不懂啊。 ”右边那少女抿嘴略加沉思，侧头低声回道：“那个”云“字呢，意思就是”说“，他那句话嘛，就是有个叫吕氏春秋的人，说了下面那一串 话。”左边那少女睁大了眼睛，低声道：“这个人姓吕么？可是他的名字怎么会是四个字？那他的名岂不是有三个字？”

　　右边那少女道：“那也未必，假如他複姓吕氏，双名春秋，那就顺理成章了，就好像掌门师姐複姓呼延，要是她不取单名，那名字也可以 有四个字。”左边那少女道：“还是很奇怪啊，我听过複姓呼延，可还没听过複姓吕氏的，你说有谁姓这个複姓的啊？”右边那少女道：“有啊，这个叫吕氏春秋的人，就是複姓吕氏啰。”

　　她们两人非但面貌相同，说话的语调声音也是全无二致，同样的清脆柔嫩，这几句轻声对话，好似独个一人自问自答一般。文渊见她们神 情一本正经，却说得乱七八糟，心下不禁好笑，说道：“两位姑娘，吕氏春秋不是人，是一本书。”

　　两名少女一齐回过头来，状甚疑惑，右边的少女说道：“当真？我只知道书有书名，可不知道书还有姓的呢。”左边那少女道：“是啊， 我也没听说过。喂，你这话可不是骗我们么？”两女说着，都微微斜着头，两双骨溜溜的大眼睛凝望着文渊，姿势神貌一模一样，便如一面镜 子在中间照映出来。

　　文渊强忍着笑，道：“书当然没有姓了。普天之下，怕也没有”吕氏“

　　这个複姓。“左边那少女道：”没有吕氏这个複姓？你又怎么知道了？“右边那少女道：”世上这么多姓名，你总不可能全部听过。“紫 衣女郎微微皱眉，说道：”涵碧、蕴青，别胡闹。“两名少女却似不闻，左边那少女道：”我们两个都说有，你却说没有，有什么凭证？“右 边那少女又道：”要是没有凭证，那么你空口说白话，还是该有吕氏这个複姓了。“

　　她们两人本来互相对答，这时转而与文渊说话，两人话声此起彼落，搭配得丝丝入扣，跟一个人说话殊无分别，文渊惊奇之余，又感有趣 ，心想这么胡扯下去没完没了，当即拱手微笑道：“在下才疏学浅，也许世间当真有吕氏此一複姓，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两位姑娘心思奇巧， 发前人所未见，实乃难得，可谓举一隅而以三隅反，佩服佩服，在下自叹不如。”

　　两名绿衣少女心中甚喜，同时微笑还礼，都道：“不敢，不敢！”脸上神情天真雀跃，笑颜逐开，像是刚得了什么漂亮的衣服或新奇的玩 物一般。

　　文渊见这两个少女纯朴可爱，不通世事，心中一动，想到了华瑄，暗想：“要是师妹在此，她们三人年纪相若，定然谈得投机。师妹，你 们可又在哪里？”

　　只见左边那少女靠到紫衣女郎身边，轻声道：“秦师姐，我看这人不像坏人，他也道歉过啦，我们别为难他了，好不好？”右边那少女也 靠了过去，悄声道：“是啊，秦师姐，你看他说话这么和气，轻功又好，人又这样英俊，定然不会是坏人，依我看，还是大大的好人。”两名 少女说完，仰头瞧着紫衣女郎，眼中闪烁光采，一派等她出言应允的神情。

　　紫衣女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声斥道：“别胡说八道。说话和气、轻功好、相貌英俊就算是好人，那还得了？”她踏上一步，朝文渊 微一拱手，道：“得罪，请教这位文公子师承何派？”口气已缓和了许多。文渊道：“先师姓华，辞世已久，并无门派之称。方才听两位姑娘 所言，姑娘可是姓秦？”那紫衣女郎点点头，道：“我是云霄派西宗秦盼影。这两位师妹姓柳，在这儿的，都是本派西宗的弟子。”文渊道： “幸会，幸会。”心里寻思：“云霄派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门派？这么多女弟子齐聚一地，倒是古怪。”

　　秦盼影道：“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中土，本是要和一群恶人对头周旋一番。带你来此的两位师妹想是过于敏感，误认你是与他们一伙的，言 语之中或有失敬，小女子代她们谢罪了。”说着盈盈躬身。文渊急忙还礼，道：“秦姑娘言重了，在下寻人心切，致有此疏失，两位姑娘实无 罪过。”

　　秦盼影见他态度恭谨，不似作伪，不觉微微一笑，心想：“这人倒有点呆气。看他这样子，也真不像寇非天、程太昊那伙人。”当下道： “既是一场误会，公子也不必在意……”正想说些什么好让文渊离去，化解了这场误解，忽听一声长唳横空而过，清越之中，更有一股莫名威势。林间众女脸色顿时一变，本来有许多坐在树上、站在石上的姑娘，这时纷纷跳下地来站好，脸色大为肃穆。秦盼影也停了话头，回身对着 林间深处。

　　忽见一片金光自林中飞扬而出，璀璨夺目，光芒所聚之状，犹如飞鸟，金光笼罩之下，彷彿一只金色凤凰临空而降，云霄派众女子自秦盼 影以下，个个都望向那金光所至。文渊只感金芒炫目，眼睛微闭之下，隐约见到其中是个人影，身形苗条纤细，高挑身材，似是女子，心中一 动：“瞧这声势，这位多半是她们口中的掌门师姐了？”

　　那金光飞掠而至，奇快难言，才刚来到，但见金光一卷，一瞬间已然停下，立在秦盼影身前。众女齐道：“师姐！”

　　但见那团金光中之人确是女子，望之似是二十来岁，脸庞晶莹雪白，双唇一点朱红，容姿极是美艳，只是神色冷冷淡淡，当真是冰山美人 ，不容侵犯。她身披金色斗篷，灿烂异常，双手叉在胸前，两只皓白如玉的手腕上，各自戴着一圈黄金镯子，金光闪闪。

　　这美艳女郎如一阵风般掠进林子，虽已站定，金色斗篷仍在身后微微飘扬，尚未落下，诸女环绕拱卫，真如凤凰展翅，百鸟觐见，威仪难 以名状。

　　唯有秦盼影立在她身旁，受风所拂，发丝随一身紫衫轻轻飘动，另有一番美丽姿态，有若一只紫彩鸾鸟，迎风轻舞，两女互相辉映。

　　那金衣女郎冷冷地朝文渊一瞥，侧头说道：“秦师妹，你是要放过了这人么？”

　　秦盼影一怔，道：“这本是一场误会，文公子并非那群贼人的同伙啊。”金衣女郎道：“你怎么知道？世上人心叵侧，若要作戏，自会作 得似模似样。”说着斜睨文渊，唇边微动，似乎要哼了一声出来。

　　文渊本来问心无愧，也不在意，上前拱手为礼，道：“这位姑娘，可是呼延姑娘？”那金衣女郎望了他一眼，道：“是便怎样？”

　　那两个姓柳的绿衣少女中走上一人，笑道：“文公子，我看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云霄派有些什么人。你刚刚听我们说话，才知道掌门师姐複 姓呼延，可是她的名字你就不知道啦。”另一人跟着上前，微笑道：“我们姐妹的名字，你都听到了，可你也弄不清谁是谁罢？”文渊见这两 名少女活泼可爱，言语机伶，心中大有好感，微笑道：“两位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我可真认不出来。”

　　一名绿衣少女跳将过来，笑道：“反正你不认识我们云霄派的人，我给你引见一下。”另一少女跟着过来，笑道：“文公子也不算认识我们，当然就先引见我们自己，世上可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帮自己引见不认识的人的道理，是不是啊？”

　　她这几句话像绕口令一般，却又口齿清晰，许多年少姑娘又纷纷抿嘴微笑。

　　文渊道：“嗯，听秦姑娘所言，两位的芳名是涵碧、蕴青罢？”那少女眼睛一眨一眨，笑道：“是啊，不过谁是涵碧，谁是蕴青，你知道 么？要不猜上一猜？”

　　文渊眼光一扫，见那金衣女郎脸色如罩寒霜，秦盼影神情尴尬，心想：“跟这两位小姑娘如此说笑，毕竟不妥。”当下微笑道：“反正猜 也猜不到，两位但请直言。”另一个绿衣少女嫣然而笑，道：“你不猜也由得你，跟你说罢。我的名字是涵碧，”举手朝另一少女一指，道： “她当然就是蕴青了，我们是孪生姐妹。不过妈妈说我们同时出生，所以不分大小。”文渊微笑道：“原来如此。”

　　他略一低头，见两女腰间玉珮的形状大小全然相仿，同样翠绿欲滴，只是柳涵碧的玉珮系在腰带左侧，柳蕴青的玉珮则系在腰带右边，除 此之外，两女形貌服饰全无不同。

　　柳蕴青嘻嘻一笑，微微转身，半朝金衣女郎，道：“我们的名字你知道啦，现下我给你引见我们掌门师姐。她的名字叫呼延凤，外号叫” 金翼凤凰“，在云霄派西宗里，武功最高，相貌最美。文公子，掌门师姐的武功你还没看到，不过人是真的最美，你说是不是？”

　　忽见呼延凤双眉一扬，怒道：“蕴青，别胡闹了，你跟涵碧成天这样调皮，像什么话？再不给我安静下来，明天你们都回比翼宫去，别跟 大家走了。”她疾言厉色地怒骂出来，柳氏姐妹同时避过头去，伸伸舌头。柳涵碧悄声道：“掌门师姐脾气很大，你说话可要小心啦。秦师姐 也有个外号，叫”天宫紫鸾“。”

　　文渊一望秦盼影的紫衣，心道：“这外号自是从这紫色衣裳来的了。”

　　说道：“两位姑娘也有外号么？”柳蕴青笑道：“我们的外号是两人一起，合称叫做”镜里翡翠“。文公子，你的外号是什么？”文渊笑 道：“在下名不见经传，武林上没我的外号。”向柳涵碧、柳蕴青望了一望，心道：“镜里翡翠？

　　嗯，是了，这两位姑娘如此相似，可不就像镜里镜外的一对小翡翠鸟儿？这称号可有趣得很。“

　　呼延凤缓步上前，沉声道：“涵碧，蕴青，你们退开！”双手分扬，两股劲力左右拂出，柳涵碧、柳蕴青顿时脚下不稳，不由自主地向两 旁连退数步。文渊见她神情严肃，微微一怔，道：“呼延姑娘，有何见教？”呼延凤一双美目满含敌意，道：“既然来到这儿，又何必急着走？你是不是寇非天的手下？”文渊又是一怔，道：“寇非天？那是谁？在下从没听闻过。”

　　呼延凤面露冷笑，道：“是么？”忽然金光闪动，文渊眼前一亮，心下陡惊，疾退一步，“嗤”地一响，左手衣袖已被金光划了一道长长 的口子，大片鲜血如泉涌出。文渊没想到对方骤然动手，这一下全没防备，出其不意，呼延凤出手又是快得匪夷所思，连她手中拿的是什么兵 器也没瞧见，但见她右臂挥动，带起斗篷，金光披过，自己虽已闪避，仍然受伤。他暗暗骇异，心道：“就是黄仲鬼、龙驭清，也没能一招间 就将我击伤，虽说她攻我不备，可这招数当真厉害！”

　　秦盼影惊叫道：“师姐，怎么……怎么突然动手？”呼延凤凝视文渊，道：“这人是善是恶都不知道，说不定是对方派来试探的眼线，你 们居然就这样放过他？寇非天、云非常这些恶贼随时可能来到，加上东宗那群叛徒，大敌当前，你们还不警觉？先擒下这姓文的，以防万一。 ”她话一说完，右手一拉斗篷，身前一披一转，斗篷下金光闪动，一闪之际，文渊已见到数面金色刀刃排列其中，便如飞鸟羽翼，心中登时雪 亮：“原来她的武器，便是这件金色斗篷！”

　　他无意无故争斗，眼见金光二次划至，真气一提，轻如云雾般飘然跃升，上了身后柏树树梢。呼延凤“金翅刀”右翼扫了个空，金芒闪过 之际，柏树树干上同时划出六道平整刀芒，喀啦啦倒了下来，中间飞出了五块圆木块。文渊足下一点，跃离倒下的树头，呼延凤微一抬头，对 着文渊所在，左翼一挥，身子凌空一纵，空中陡然金刃飞窜，两翼金翅刀无数刀刃闪出，错综複杂地劈向身在半空的文渊。

　　十景缎（一百三十一）

　　文渊见呼延凤招数凌厉，追击迅猛，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当下再提内息，趁着先前一纵余势未尽，转而使出“鹤舞洞天”身法，如白鹤 乘风而起，衣袖拂处，身形又行飘昇数尺，避开金翅刀锋芒。他顺势向后一翻，轻轻落在另一株大树枝头，说道：“呼延姑娘，请先停手，容 在下分说几句。”

　　呼延凤刀招落空，脸色微变，双手一展斗篷，一抖一振，一股劲风向下激去，竟将她本该落下的身体托高数尺，轻功之奇，直如飞鸟翱翔 ，巧妙绝伦。她斗篷跟着一挥，卷住了文渊所立树顶的一些枝叶，借力一拉，再升数尺，又已来到文渊面前，紧跟着身子一个回旋，金光绽放 ，金翅刀左翼倏然斜斩文渊腰际，竟不回答文渊，下手紧凑无匹。

　　但听“铿”地一声，金翅刀已砍在文渊腰际，文渊翻落下树。树下群女纷纷惊呼，却见文渊身子微转，脚一着地，便向一旁滑开尺许，另 一脚跟着站定，稳稳当当地站在树下。却原来他看准呼延凤这一刀来路，侧转身子，以腰间剑鞘迎住金翅刀，自己分毫不损，更顺势下了树来 .

　　呼延凤立在树顶横枝，俯望文渊，心中暗暗惊异，心想：“这文渊的武功当真古怪，如此轻功，几乎不输我云霄派所传，到底是何家何派 ？中原西域，难道还有哪一派的轻功能跟本派一较长短？”她先前一招突袭，本拟将文渊砍得重伤受擒，岂料只伤了他一只手臂，心中已自警 觉，接下来连攻三招，两人攻守之际越打越高，正是金翅刀中一式厉害招数“凤止高梧”，却被文渊轻描淡写地闪了开去，最后一下以剑鞘承 受金翅刀劈砍，更显出他眼光奇准。她低头望着文渊，心里已不敢大意，收起高傲之意，脸上神情变得十分严肃，脚下轻纵，直直地落下树来 ，斗篷撑风鼓起，刀锋犹如片片金色羽毛，华丽非凡。

　　秦盼影赶上前去，道：“师姐……”呼延凤一挥手，示意她别作声，眼望文渊，道：“你这轻功，叫做什么名目？”文渊微笑道：“呼延姑娘肯听我解释了么？”呼延凤哼了一声，状甚恼怒，道：“你想卖弄嘴上功夫瞒骗我们，我难道会上你的当？秦师妹，你也出手。”秦盼影 一望文渊，脸上颇有歉然之意，道：“文公子，师姐有令，我必须遵从。云霄派决不滥伤无辜，我们只是先留下公子，只要察明公子确然不是 我们的对头，决不伤你性命。”

　　文渊听她说得虽然客气，总是也要动手相攻，心道：“无缘无故，何必跟她们交手？眼下还是快找紫缘她们要紧。”当下道：“呼延姑娘 ，在下对各位绝无歹意，云霄派之名，在下也是今日方知，岂会有所图谋？在下不敢和姑娘动手，也和各位道过歉了，盼请姑娘释怀。”

　　他话才说完，突然想到：“啊呀，糟糕，这话说得不好，可要得罪人了。”

　　果见呼延凤脸色一变，柳眉倒竖，喝道：“你没听过云霄派的名头，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步法错动，欺上前来，金翅刀左翼横挥过来 ，右翼刀刃一一舒展，霎时间光芒万丈。这招“凤鸣朝阳”大开大阖，刀光道道展现，非只声势惊人，内里亦藏连环后着，确是高招。

　　文渊看出此招精妙，心想自己并无打斗之意，何必硬拼？既然说不分明，不若一走了之，当下微一低头，竟不看刀芒来势，步伐趋退不定，虚幻无从捉摸，栩栩然有如蝴蝶盘旋，灵动蹁跹，正是“庄周梦蝶”之精要。这若虚若实的身法一使出来，呼延凤这招“凤鸣朝阳”的刀路 全数落到了空处，文渊身周的小树花草，尽为斗篷劲风、金翅刀锋所波及，或折断，或拔地，伴着大片砂尘漫天飞舞。

　　避开了金翅刀正面出击，文渊正欲乘隙退开，施展御风行就此远离，不料才飘出刀网，眼前忽见紫影一晃，秦盼影已抢先来到他身后，与 呼延凤成前后夹击之势，低声道：“得罪了！”双袖一拂，两道紫光分从两袖窜出，乃是两柄软剑，剑刃均作淡紫色泽，先端却非尖锋，而是 圆形。但见这两柄软剑极薄极轻，犹似纸张，虽无剑尖，但边缘之锐利，犹胜寻常刀剑。这两道紫光颤动不绝，绚丽奇幻，忽尔向前递出，双 剑左右交错，弯成两道紫弧刺向文渊。

　　这一招“孤鸾独舞”走的是阴柔路子，跟呼延凤凌厉无端的金翅刀正是两个极端，内劲虽不如呼延凤强劲，招数却同样奥妙。文渊待要避 开，呼延凤已趁秦盼影一阻之机再次攻到，金芒闪处，招数大显华贵之气，乃是一招“凤凰来仪”，跟秦盼影的“孤鸾独舞”搭配呼应，陡然 间天衣无缝，组成了一招“鸾翔凤集”，金光紫光交织成重重屏障，将文渊困于其中。

　　文渊见两女联手，威力陡增，别说脱身，便要抵挡也非易事，当下先图自保，手腕一振，长剑在手，“潇湘水云”剑势连绵，如云雾卷动 ，护尽周身，但听铛铛铛铛连响不绝，已把秦盼影软剑招数接了过去。待要格挡金翅刀，文渊突然一惊：“不成，呼延姑娘这兵器相当厉害， 能把树干轻易断成数截，定是锋锐无匹，硬碰不得！”要知金翅刀重重叠叠，这许多刀刃先后连环砍至，固然防不胜防，即使挡了下来，寻常 刀剑又如何禁得起一次又一次的劈砍？只怕一招间便要断折。

　　既然势不可挡，文渊易守为攻，化解秦盼影剑招的同时，陡然反身出剑，中宫直进，直刺呼延凤胸膛，要逼得她先行自救，撤开金翅刀招 数。

　　果见金光一闪，金翅刀左翼一敛，挡住了文渊剑刃，右翼却依然掠向文渊。

　　文渊侧身让过，忽觉左肩后一痛，顾此失彼，已被秦盼影左手软剑削中，虽只皮肉之伤，鲜血却已在衣衫上渐渐染开。

　　云霄派两大高手连袂出阵，实是非同小可，文渊只因初时无心动武，立时失了先机，落于下风。但见呼延凤、秦盼影两人刀剑纷呈，灿烂 华丽，招数身法，俱是快得难以想像，文渊以一敌二，连变数种从“文武七絃琴”中悟出的妙招，居然缚手缚脚，接应不暇，心中暗惊：“这两位姑娘的武功，并非比龙驭清、黄仲鬼为高，何以一加联手，我便施展不开身手？”

　　柳氏姐妹见文渊越打越是处境惟艰，两颗心跳得也越来越厉害，柳蕴青叫道：“师姐，你们别打啦！要是不小心失手害死了文公子，那可 怎生是好？”柳涵碧也叫了起来：“文公子，你快想办法逃啊，啊呀！秦师姐，你…

　　…你又伤到文公子了，别那么认真啊！“柳蕴青道：”没有，没有！文公子没再给秦师姐伤着了，肩上那伤是先前就受了的……啊，糟糕 ！文公子，小心背后！你……你没事么？“柳涵碧道：”啊唷，好险，没有砍到。掌门师姐，你出手太狠了啦！你这样出手，万一真砍着了， 谁也活不了啊！“

　　两女在一旁不停惊呼急叫，搓手顿足，神情之急切，倒似比缠斗之中的三人更加紧张万分，言语之中，却是偏向文渊。呼延凤挥出右翼， 着着进逼，一边骂道：“你们安静点，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柳涵碧道：“掌门师姐，他又不是坏人，你下手别这么厉害啊。”柳蕴青也道：“是啊是啊，秦师姐，你不也觉得文公子挺好的吗？”柳 涵碧道：“就是说啊！”柳蕴青道：“那还有什么好打的，赶快停手，大家成了好朋友，岂不是好？”

　　柳涵碧道：“好是好啊，可是在打架的又不是我们两个，我们又没动手，自然也不能停手，要停手，得让掌门师姐、秦师姐、文公子停手 才成。”柳蕴青道：“这个就为难了，有什么办法？”柳涵碧一歪头，想了一想，道：“我们去帮文公子，他打赢了，大家就不必打啦。”柳 蕴青道：“那我们不是也要出手了么？这不是越打人越多了？我们打得过师姐么？”

　　柳涵碧又想了一想，忽然面露喜色，道：“有啦，有啦！”低声在柳蕴青耳边说了些话。柳蕴青听了，喜道：“妙计，好办法，了不起！ 你说这法子成么？”

　　她连续三个词语大大赞成，最后一句话却又大大存疑。柳涵碧道：“当然成了，来罢！”两女一齐纵身而出，抢入战圈，身法奇巧，犹如 两只小小鸟儿，虽不及呼延凤、秦盼影姿态曼妙，却也敏捷机伶，穿插于三人之间，四手各成三指相聚之状，出手密如雨点，招招点向文渊穴 道。

　　文渊应付呼延凤、秦盼影，已大感吃不消，眼见这对镜里翡翠也来插手，招数亦自精妙，顿时吃了一惊，叫道：“云霄派当真不讲道理么 ？”柳涵碧叫道：“文公子，你别急，我们是来帮你的啊。”说话之时，指掌并出，柳蕴青的招数也是一模一样，掌若羽拂，指如喙点，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劲力比秦盼影弱得多，却十分刁钻奇异，当真防不胜防。

　　四女分成两对，招数相辅相成，攻守均是严密无比，文渊竭尽全力拆解对方招数，几无反击余地。他以一敌四，实在太过不利，方始格开 秦盼影软剑，又需避让金翅刀，忽觉背心一麻，已被柳涵碧、柳蕴青打中背后大穴，跟着颈后一震，亦已中招，登时头晕目眩，脚下一跌，几 欲昏去。他忽然怒从心起，心道：“你们云霄派未免欺人太甚！我不愿多做争斗，你们却来强逼，这是什么道理？”他怒气填赝之下，一剑刺 出，竟是全力施为，剑刃上真力充盈，剑风破空，飒飒而鸣。这一击“指南剑”威力极强，直指呼延凤，呼延凤斗篷急收，挥挡身前，两相交 击，剑刃深陷斗篷，其势不衰，正中呼延凤小腹。

　　文渊一剑刺出，陡然大惊：“不好！这一剑岂不刺死了她？”想要收剑，已然不及，“噹”地一响，却未刺入呼延凤体内。文渊一怔，登 时了然，是被斗篷中的金翅刀挡下了剑尖。

　　他这一剑使足了全力，背门破绽大露，又中了不知是秦盼影还是柳氏姐妹的一指，再也立足不定，眼前一黑。昏昏沉沉之际，只听身旁惊 呼怒喝之声响起，又是几声兵刃交击之声，跟着内息一乱，什么也听不见了。

　　昏迷之中，文渊彷彿腾云驾雾，身子轻若无物，不知飘往何方。过了良久，似乎停了下来，身体却仍毫无感觉。

　　晕去许久，文渊忽觉肩上、背上、胸前传来阵阵柔嫩的触感，极是舒服，真气一点一滴送了过来，穴道一一解开，神智逐渐清醒。一睁开 眼睛，眼前枝繁叶茂，都是树木，几只手正在他胸前“神封”、“步郎”，胸腹之间“石关”、“商曲”诸穴之上推宫过血。一看之下，身旁 左右却是柳涵碧、柳蕴青姐妹两人，见他醒来，同时面露喜色，柳涵碧叫道：“文公子，你醒啦！”柳蕴青道：“文公子，觉得怎么样？伤口 会痛么？”

　　文渊呆了一呆，道：“我没事。”想要坐起身来，却觉全身酸软，难以移动，只能勉强稍稍转动脖子，却见四周都是柴枝花草所围成，架 在一株大树枝枒之间，便似鸟儿所筑之巢。四下林深树密，仍是一座林子之中。他上身衣衫已经被脱去，铺在自己身下，上身几处伤口都已包 紮得十分妥善，微有清凉之意，想是已敷了伤药。柳氏姐妹分坐自己左右，两双小手在他身上推拿，正试着给他解开穴道。

　　柳氏姐妹见他脸上有茫然之色，互相眨了眨眼，柳蕴青朝他笑道：“文公子，你想通这是怎么回事了么？”文渊道：“你们带了我出来？ ”柳涵碧笑道：“你真聪明，一猜就中。”柳蕴青笑道：“你这么会猜，先前干嘛不猜猜我们的名字？”

　　文渊心下疑惑，道：“你们带我来此，是何打算？”柳涵碧一噘小嘴，道：“我们好不容易救你出来，你也不谢谢人家，脸色这么难看。 ”柳蕴青道：“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打昏，又好不容易抢先把你捉了起来，又好不容易才从掌门师姐手下跑得开，才好不容易的把你救到 这里，你这才好不容易地安然无事，真是好不容易，你多多少少也该谢我们一下吧？”

　　文渊此时气力不继，一番话听得晕头转向，但也大致想了个明白，道：“我一昏倒，你们就带我离开了？”柳涵碧道：“是啊，我们想呢 ，要比掌门师姐离你更近，才能抢先把你捉起来。把你捉起来了，才能带你走啊。掌门师姐很生气，要打我们，还好秦师姐帮我们挡了一下， 说：”师姐，别太冲动，柳师妹她们也是一番好意，别让人说我们云霄派不分是非。“，我们趁掌门师姐跟秦师姐僵着，赶快抬着你跑到了这 里。”她刻意模仿秦盼影说了句话，语音却是不像，颇为滑稽，文渊不禁一笑，道：“原来如此，可……可要多谢你们了。”心中却依然存疑 ，问道：“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你们不也是云霄派的么？呼延姑娘难道不会处罚你们？“

　　柳氏姐妹睁大了眼睛，似乎十分惊讶。柳涵碧道：“怎么能不救你？你又没做错什么，掌门师姐本来就不该打你。”柳蕴青道：“若是不 把你救出来，难道看着你被掌门师姐杀掉么？”柳涵碧道：“你只是来找个人罢了，就这样死掉，未免太冤枉了。”柳蕴青道：“如果没救你 出来，掌门师姐一定杀了你，你还能在这儿跟我们说话么？”柳涵碧道：“那当然不能啦。”

　　柳蕴青道：“所以我们当然救你，有什么不对？难道你觉得我们不该救你么？”

　　文渊听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一奇，道：“你们说呼延姑娘要杀我？”

　　十景缎（一百三十二）

　　柳氏姐妹听他此话，脸上又现出十分奇异的神情。柳涵碧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掌门师姐要杀你啦。”柳蕴青道：“不是掌门师姐要杀 你，难不成你觉得是我们要杀你不成？”柳涵碧道：“假如我们想杀你，那也不会救了你出来，还给你敷药、包紮、疗伤、运气了。”柳蕴青 道：“是啊是啊，我们这样帮你，你还这样怀疑人家，那……那不是太过分了么？”两人越说越是可怜，小嘴微噘，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 要哭了出来。

　　文渊不觉啼笑皆非，道：“两位姑娘，我不是这意思，我那句话是在问：为什么呼延姑娘想杀我？”

　　姐妹两人同时怔了一怔，向他不住眨眼，好像在审视什么奇特的物事。

　　柳涵碧手指在他胸口一点，道：“你不知道，掌门师姐很不喜欢男人的。”

　　柳蕴青道：“一般的男人就算了，像你这样武功厉害、长得又好看的，掌门师姐可更加讨厌了。”

　　柳涵碧道：“只是武功厉害、长得好看，那也还好，可是偏偏你又跟我们说了一大堆话，跟秦师姐也说了不少话，跟林师姐、周师姐又说 了几句话，那就不得了了。”柳蕴青道：“跟我们还有秦师姐、林师姐、周师姐说了话，其实也还算好，可是你来的时机实在太糟糕了，作乱 的东宗的男弟子正在跟我们捉迷藏，这些天来打得不可开交，你选在这时候来碰上我们，那是大大的不得了了。”柳涵碧道：“来的时机不对 ，勉强也还算好，但是你又跟掌门师姐见了面，又不赶快溜之大吉，那真的无可奈何了。”

　　她两人一边继续替文渊解穴，一边轮流述说，有如单独一人一口气说将出来，文渊听得虽不甚了然，但是精神不佳，无力多问，只是心里 暗想：“林师姐、周师姐又是谁了？嗯，大概就是客店中那两位姑娘了。记得呼延姑娘说了”东宗叛徒“，这么看来，云霄派中八成出了什么乱事。不过呼延姑娘一口咬定我不怀好意，未免有欠思虑了。那东宗的叛徒，定然也是极其厉害，呼延姑娘才会这样谨慎防范。”

　　他略一提气，只觉胸腹之间内息不畅，穴道内气血郁结，当下默运玄功，佐以“沧海龙吟”的法门运使，丹田中一股真气沛然不止，自“ 商曲穴”

　　上通“石关”、“阴都”、“通谷”、“幽门”、“步廊”、“神封”、“灵墟”等肾经诸穴，经脉之中胶结窒碍之处尽数冲破，酸麻之 感随之消失，缓缓坐了起来，微笑道：“多谢两位姑娘，我没事了。”

　　柳涵碧、柳蕴青正运劲于指，尝试给他解开穴道，忽觉他肌肤之下内气震荡，身子微微一热，疑惑之间，却见文渊已自行坐起身来，不禁 吓了一跳，同时叫道：“哎呀！”文渊道：“怎么了？”

　　柳蕴青睁大了眼，道：“你……你怎么能动了？”文渊道：“我自己运气冲穴，也就能动了。”柳涵碧面有惊色，道：“掌门师姐的点穴 手法，就是秦师姐也要花上一刻钟才解它得开，你……你……”两姐妹神情惊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文渊再一提气，内力运转无碍，穴道的确已解，心道：“呼延姑娘这点穴劲力，可没什么出奇之处哪。”但是当着两姐妹的面，也不好这 么说，当下微笑道：“或许呼延姑娘手下留情，没下重手。”

　　此言一出，柳氏姐妹一齐大摇其头。柳涵碧道：“哪里有手下留情？我们刚刚帮你解穴，掌门师姐这次下手比以前只重不轻，根本一点儿 也解不开。”柳蕴青道：“是啊是啊，我们累得满头大汗，你却这么轻轻松松的自己冲开了穴，这个……可不是很奇怪么？”姐妹两人朝着文 渊看了又看，甚是惊奇。

　　文渊上半身没穿衣服，被两个妙龄少女这样打量，不免不甚自在，当下取了垫在木柴上的衣物，便要穿上。柳涵碧一怔，忽然伸手抢过衣 服，道：“等一下，让我们看一下嘛。”文渊闻言愕然，道：“看什么？”柳蕴青道：“我们第一次看男人的身体，不能让我们看久一点吗？ ”

　　这话令文渊一阵困窘，心道：“这算什么道理？”手一伸，便即拿回衣服，道：“不可不可，这不妥当。”柳蕴青道：“为什么？”文渊 道：“男女有别，随意赤身露体，自然不妥。”柳涵碧秀眉微蹙，一根手指轻轻点着脸颊，似乎十分疑惑，沉默一阵，道：“我就是不懂，掌 门师姐说不可以给男人看自己的身体，你也这样说。”柳蕴青道：“我们也看过掌门师姐的裸体啊。给男人看到身体，到底会怎么样？你给我 们看了身体，又会怎么样？”

　　文渊一时难以回答，支支吾吾地道：“这个……也不是会怎么样，只是……只是……”要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本来就十分为难，要跟 这样两个天真少女谈起男女之事，更是难以启齿。正当此时，忽见一个紫影飘上树来，说道：“涵碧、蕴青，你们又胡闹了？”来人身法轻盈 ，人美如玉，正是“天宫紫鸾”

　　秦盼影到了。

　　柳蕴青道：“我们哪有胡闹？”柳涵碧道：“我们只是在问文公子，为什么男人不能看女人的身体，女人也不能看男人的身体罢了。”秦 盼影脸颊微红，双手在姐妹两人头上拍了一下，低声道：“够了，别给人看笑话。”

　　一见文渊上身裸露，脸上又是一红，轻轻别过头去。文渊耳后一热，匆匆穿上衣服。

　　秦盼影见他穿戴妥当，微一躬身，道：“文公子，这两位柳师妹不谙世事，若有得罪，请多包涵。”文渊还礼道：“好说。”

　　秦盼影道：“敝派适逢大敌，掌门师姐因而对文公子有所误会，小女子至感抱歉，必会尽力向师姐解释。日后若再相见，也免去一番纷争 .”文渊微笑道：“多谢姑娘。”秦盼影微微一笑，道：“掌门师姐此时正在到处追查公子下落，只怕转眼便至。柳师妹，我们先回去绊住师 姐。”

　　柳蕴青噘嘴道：“秦师姐，我们都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呢，你就要我们回去了？”

　　柳涵碧也道：“掌门师姐有你劝着就够了嘛，人家还想留着呢。”

　　秦盼影皱眉道：“不要使小性子了，要是再给掌门师姐找来这里，可逃不了第二次。”朝文渊一拱手，道：“文公子，青山不改，绿水长 流，我们后会有期。”

　　拉着柳氏姐妹，直跃下树，紫影飘荡，牵着两姐妹掠地而去。

　　三女匆匆而去，树上木巢中便剩下文渊一人。文渊心道：“今天这番遭遇，虽然来得莫名其妙，却也长了见识。巾帼庄石庄主已是女流中 的高手，这位呼延姑娘的武艺却更加狠辣几分。当日我跟小茵过招，也只不过伤了手腕，呼延姑娘下手之重，可也不比小茵差了。虽说最后是 四人攻我一人，毕竟也是了不起的武功，武林之中，确是奇人辈出。”转念一想：“不止呼延姑娘，那两位柳姑娘也是大大的奇人，只不过奇 处不在武功罢了。”

　　他稍加伸展肢体，料想外伤不重，便拿了摆在一旁的长剑，纵身下树，心想：“方才秦姑娘言道，呼延姑娘正在四下搜查，那么我也该离 这儿远些才是，免得横生枝节，又要大斗一场。”当下朝着秦盼影等离去的相反方向走去，心中所想，又已回到寻找紫缘等人的心思。

　　此后一连数日，文渊仍是到处打听，希望能寻得一些蛛丝马迹。三女都是容貌超群，若有人见过了，决计没有全无印象之理，可是偏偏探 不到丝毫线索。他空自思念，也是无计可施。

　　这天黄昏时分，文渊来到一处市集，见天色已暗，便寻了客栈投宿，向店伴索房时，顺便又向掌柜探问了三女下落。那掌柜摇头道：“没 见过的，要是真有三个美貌姑娘一起光临小店，我虽然老眼昏花，也不至于漏了过去。”文渊好生失望，深深叹了口气，只觉无精打采，正要 随店伴到房间去，忽听店中一桌客人传出轻声冷笑。

　　文渊略一凝神，听得那桌有人低声说话，道：“这穷酸秀才失心疯了，居然在这儿打听美貌姑娘。方圆百里之内的美人儿，还有哪个没在 咱们主子的礼单上？”

　　这句话声音极轻，若非文渊内功造诣不凡，那是一个字也听不到的。文渊心下一凛，心道：“那是什么意思？”转头一望，见那桌共有四 人，都是三四十岁的男子，说话的是一个秃头瘦子，眼神中显得甚是狡猾。旁边一人见文渊瞧向这里，伸肘轻轻一撞那瘦子，双目一瞪，骂道 ：“他妈的臭小子，看什么？”

　　文渊转过头去，假作惊惶，便随店伴上楼看房。到了房中，文渊问道：“楼下那四位客人，也投宿贵店么？”那店伴道：“是啊。这几人强凶霸道，小相公，你可别惹他们得好。”文渊微微一笑，心中盘算：“那人说的”礼单“是怎么回事？以人为礼？这事可透着点邪门，该探 上一探。”随口问了四人房间所在，便打发店伴出去。

　　当夜文渊并不入眠，只是坐着运气吐纳。待得时近子夜，文渊悄悄步出房去，到了那四人房前，手按门板，暗吐柔劲，将木闩轻轻震断， 推门入房。那四人中已有三人熟睡，一人却正在房里徘徊踱步，便是那秃头瘦子，忽见文渊闯入，吃了一惊，叫道：“你……”

　　但听“呼”地一声，文渊抢上前去，衣袖拂出，甩在那瘦子面门，柔力所至，将他打得一阵晕眩，一个“你”字语音像烟火般散开，便没 了声息，软软瘫倒在地，虽未受伤，一时却不得醒。文渊身形游走，将睡梦中的三人一一点了穴道，防他们醒来突袭，接着点明烛火，火光一 照，便见桌上放着一叠纸笺。

　　文渊拿起一看，见上面写着一行金字“夺香宴礼单”，下面又有一行较小的金字，写着“罪恶渊薮四非人”。文渊疑惑更甚，将纸笺一张 张翻开来看，但见第一张上写着“余姚贺家么女贺如兰”几个红字，第二张写着“括苍派掌门夫人燕翠”，第三张写的是“淮河帮苏萍”，一 张张都是女子名字，有些在字首点了个红色小点，或是在字旁注有“上品”、“完璧”等小字。

　　文渊惊疑不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心想：“这是什么礼单？为什么写的都是女子的名字？”夺香宴“？”再往下翻，写的赫然是“云霄 派西宗百灵鸟白月翎”。文渊心道：“云霄派西宗，那是呼延姑娘她们的同门了。”

　　心中疑惑更甚，一张张翻下去，到了最后一张，文渊一看之下，身子猛然一震，如有一个大铁鎚重重击在胸口，忽感说不出的害怕。

　　这最后一张纸笺上只写了两个字，却比前面十余张还要令他震惊万倍，乃是殷红如血的两个字“紫缘”。

　　十景缎（一百三十三）

　　乍见紫缘的名字书写在这诡异的礼单上，文渊心头惊诧之余，不由自主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害怕，心里只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紫缘 ……为什么会有紫缘的名字？”

　　他呆呆地站在当地，突然“啪”地一声，把礼单拍在桌上，手一伸，抓住倒在地上那秃子，用力一摇，内力震去，叫道：“起来，起来！ ”其实他不必大声呼喝，那秃子也已被他震醒。

　　文渊拔剑出鞘，“刷”地一回，剑锋架在那秃子脖子上，大声叫道：“这夺香宴是什么东西？这份礼单，是什么意思？你从实说来，我不 害你性命。”那秃子武功远不及文渊，虽然醒来，却是浑身乏力，毫无反抗之力。但他性子甚是悍恶，虽然命悬人手，竟不惧怕，只是冷笑一声，说道：“你敢杀我么？老子是”罪恶渊薮“的人！你惹得起寇大爷、云二爷、莫四爷么？你……”

　　文渊不待他啰唆，抓住他肩头的左手用力一震，那秃子登觉骨骼爆响，疼痛难当，只怕一副骨头便要散了架，登时杀猪般叫了起来。文渊 喝道：“你说不说？”

　　那秃子实在痛得受不了，连声叫道：“说，说！”文渊便即收了内力，左手却仍抓在他肩膀上，叫道：“那就快说！”

　　那秃子狠狠瞪了文渊一眼，道：“这夺香宴，是咱们寇大爷跟另外两个大高手办起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份礼单，就是咱们要在宴上用 来玩的娘儿们。嘿嘿，你这小子气成这样，是不是看到你相好的被记在这上面了？”

　　这几字如轰轰雷响，文渊顿时呆住了，竟然全无反应。那秃子见他神情错愕，并无凶狠之色，胆子登时大了，更加说得口沫横飞：“这些 娘儿个个都是上等货色，云二爷早就忍不住，这几天一口气就干了六七个，有几个”完璧“都得划掉了。他妈的，你这小子最好趁早放了老子 ，否则云二爷等会儿回来，瞧他老人家不要了你的狗命……”

　　忽地文渊左手一甩，那秃子一个身躯直飞出去，“砰”地撞在墙上，又已晕去。文渊静静地拿起礼单，收入怀中，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深深呼吸几下，喃喃地道：“是么？”右手长剑回鞘，衣袖一振，转身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紫缘，我说要保护你，就一定要做到。 ”

　　他听闻紫缘落在这样一群人手中，心中愤怒惊恐达于极点，反而完全冷静了下来，不如初时那样气急败坏。文渊坐在一张椅上，静静等待 那云二爷回来，心想：“”罪恶渊薮“？既然你们摆明了说是罪人恶人，我也不必客气。要是你们动了紫缘，我把你们诛灭殆尽。”但是倘若 紫缘当真受了汙辱，即使杀尽凶徒，又能如何？想到这里，文渊只觉心中一片寒意，不敢再想，用力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细微的女子悲鸣声，伴随着沙沙之声，如枯叶过地，迅速往楼上而来。文渊心中一凛，知道是那云二爷来 了，且还带着一个女子。呀地一声，门板打开，一个身子被丢了进来，摔在地上，滚了几下，发出痛楚的哭音，手脚微微抽搐，竟是一个衣衫 褴褛的年轻女子。

　　她头发披散，满面泪痕，全身衣物都是裂缝，大半已被撕烂，裙子更已被撕成条条碎布，双腿根部及私秘之处都是白污水液，带着一丝血 红，缓缓流动，气氛淫靡之中，带着几分可怖。

　　这女子容貌甚美，但是如此情状，实是太过淒惨，文渊心中一震，站起身来。

　　正想上前，一个秃顶长鬚的矮瘦老头已走了进来，一手拉着裤裆，一手握着胯下肉棒，前端点点浓稠白浊，面露淫笑，显然就是对那女子 施暴之人。瞧他这副模样，先前竟是一边走，一边奸淫那少女。那老头见到文渊，脸色一变，道：“小子，你是谁？”说话之时，后面又跟着 走进一个中年男子，双眼瞇起，几乎成了一条线，脸色微黑，留着一丛黑鬚，左手拿持着一本厚重书册，见到文渊，眼睛微微一睁，又瞇了起 来。

　　文渊神色如常，道：“在下文渊，哪一位是云二爷？”那老头前后搓动阳具，道：“爷爷我便是云非常。小子，你来这儿，想抢爷爷我的 女人么？”他对文渊竟似毫不在意，并不穿好裤子，那肉棒被他前后快速套弄几下，喷出了几点阳精，正好落在那少女左眼上。那少女犹如失 魂落魄，只是瘫在地上哭泣，这时眼睛被洒到，也不去揉，仍是不住饮泣，上下睫毛之间黏搭搭的。

　　文渊见他如此凌辱一个女子，心中霎时愤怒难以名状，上前一步，蹲下身去，道：“姑娘……”

　　那少女突然惊叫一声，仓皇翻身，双手在地上乱撑，向后躲了开去，尖声叫道：“不要，不要！你……你别过来！”她在云非常蹂躏之下 ，早已精疲力竭，此时逃避文渊，也无多少力气，身子挪开些许，便气喘连连，不住呜咽。

　　文渊陡然心中一痛，心道：“紫缘也曾这样惊恐，那是我亲眼目睹的。

　　这些恶贼！“猛然站起，长剑出鞘，直指云非常胸膛，喝道：”你把紫缘带到哪里去了？“

　　云非常目光一闪，随即漫不在乎地笑道：“紫缘？嘿嘿，呵呵，那可真是个罕有的美人儿，已经被咱们老大看中，是夺香宴上最美妙的贺 礼。你这娃儿，难道是想来英雄救美么？”文渊心底一惊，心道：“那是谁？多半是那什么寇大爷了。要找到此人，得从此人下手。”更不打 话，一剑便朝云非常刺去。

　　云非常嘿嘿一笑，右手拉起裤子，左手疾探而出，势夹劲风，当真快如闪电，侧身避开剑锋之余，左掌已劈向文渊胸膛。他左掌已然奇快 ，不料掌力未及文渊之体，右掌又已飞快劈出，于避开剑刃、拉好衣裤之际仍能后发先至，动作简直不可思议。

　　文渊见他这一手武功高得出奇，心中凛然，长剑忽然兜了回来，削向云非常颈侧，方位之奇，更加想也难以想像。这一剑蕴含“风雷引” 曲意，出极险极奇之招，云非常若是不加抵挡，掌力劈中文渊之前，自己反会先受致命重伤。云非常应变快绝，身子一矮，剑锋已在他头顶扫 过，顺势一扑，双手抓向文渊脚踝，要将他脚骨捏碎。文渊纵身微跃，身子弓下，剑刃跟着急转直下，直刺云非常后心。云非常骂道：“小兔崽子！”双手一落空，便在地上一撑，身子陡然倒立过来，两脚向上一踢，一脚踢在剑锋侧面，将剑身震飞开去，另一脚却暗含后劲，一只鞋 子飞了上去，眼看要打在文渊胸口。

　　文渊没料到有此一着，吃惊之下，左手一圈一拨，手法柔巧，将这贯注刚猛内劲的鞋子力道带斜，变成飞向那黑脸男子，身子一转，轻轻 落地。

　　那男子左手书册一挥，随手将鞋子打在地上，微笑道：“云二哥，你这一招稀奇古怪，居然对这位小兄弟不管用，可惜啊。”文渊和云非 常连拆数招，已知他武功奇高，实是胜己一筹，刚才拨开他的飞鞋，手上兀自发麻，可见这份内力非同小可。那黑脸男子正面打落鞋子，轻描 淡写，内功自也不凡。面对两个强敌，文渊不敢大意，双掌一立，凝神备战，心道：“不收拾这云老儿，无法找到紫缘。

　　我从文武七絃琴上练来的功夫，可不见得输给了你！“

　　那受到奸污的女子神情呆滞地望着房中战况，见到文渊长剑脱手，落在一旁，突然飞扑过去，拾起长剑，剑尖指着云非常，哭着叫道：“ 云非常，你……你这恶魔！”云非常斜眼望了那少女一眼，狞笑道：“拿着剑干什么？想杀我么？你姐姐武功比你高得多，还不是被老夫干得死在床上。嘿嘿，你可比她够味多了，没开苞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又紧又嫩，舒服得要命。来啊，你要是伤得了老夫，爷爷我以后每天多干你 几回当奖励。”说着连声怪笑，声音之尖细难听，直令人毛骨悚然。

　　那少女身子簌蔌发抖，泪水断线珍珠般流下，突然哭叫道：“姐姐，姐姐！”

　　长剑一回，横过颈中，纤细的脖子洒出一大片血红，洒在遍体鳞伤的肌肤上，脚下一跌，身子倾倒而下，扑在地上，登时成了一片血泊。 文渊一惊，待要阻止，却已不及，冲上前去俯身查看，见她伤口极深，已然无救，芳魂就此逝去。她双目圆睁，虽已死去，泪水依然缓缓流下 ，实是死不瞑目。

　　云非常笑道：“可惜，可惜，这小女娃身体娇嫩，本来可以多玩几天，让老夫手下那群孩儿也干个过瘾。既然就这么死了，只好拿去喂给 猫儿狗儿。太可惜了，真是可惜！”他连说四个可惜，神情却颇为欢愉，似乎这少女自刎而死乃是一幕精采好戏，看得津津有味。那黑脸男子 也微笑道：“我才刚给她写好生死簿，今日必死无疑，你瞧，可不是准确得很？”云非常道：“你这狗屁判官，碰上狗屎运罢了，难道当真次 次都准？”

　　文渊拿起长剑，见到剑刃上鲜血滴滴落下，心中对云非常越发痛恨，心道：“这老贼邪恶不堪，简直没有人性！”站起身来，指着云非常 怒骂道：“云非常，你这样逼死一个少女，难道不觉得可耻么？如你这般行径，应当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

　　云非常转头向那黑脸男子道：“姓裴的，那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裴姓男子微笑道：“这几句是诗经小雅中一篇”巷伯“的句子，乃 是对奸邪之辈深恶痛绝，骂你应当被丢给豺狼虎豹吞食。豺虎不屑吃你，则该丢到极北之处去。极北之地嫌你下流肮脏，容不下你，该让上天 惩治你的罪恶。骂得好啊！”

　　向来温文儒雅的文渊，本来再怎么样也不会以这等激烈言语骂人，可是他因紫缘的不幸遭遇，对奸淫之行极为愤慨，眼见云非常如此残忍 无耻，再也无法忍耐，顿时愤声而骂。

　　云非常肚子里料子有限，压根儿听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了那男子解释，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老夫身在”罪恶渊薮“，要 是不被你们骂得狗血淋头，怎么显得出我”四非人“的罪恶滔天？妙极，妙极！你这小子胆子不小，夺香宴上，老夫非把你的小情人干成荡妇 淫娃不可。”

　　忽听一个冷峭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开什么玩笑？你们这四个武林罪人，该不会也想来跟我抢第十八层地狱住？嘿嘿，云非常，你这句话 我听得挺不入耳，又骂到了我家小妹，你当真这么急着找死，想抢先下地狱不成？”

　　说话声中，一个青衫男子大步走进房中，丝毫无视站在门边的黑脸男子，嘴角微带冷笑。身后一个劲装结束的女子跟着走进，神情却不若 他这样轻松自在，英气飞扬的脸上显得甚为紧绷。

　　文渊一怔，道：“慕容兄，蓝姑娘！”

　　云非常睨了那青年一眼，道：“我道是谁呢，是你这个慕容小鬼！”慕容修冷笑几声，手指弹了弹剑柄，道：“你不叫我大慕容，那是你 不知好歹了。云老头，你今天走运了，本大爷正好心情奇佳，就慷慨大方地送你一程，直达十七层地狱如何？文渊小子，你说这够不够大方了 ？”

　　十景缎（一百三十四）

　　文渊心中只是担忧紫缘安危，慕容修一来便对云非常挑衅，他也不怎么注意，见得云非常稍有分神，不假思索，一剑横削云非常左胁。这 一剑来势虽非极快，但是方位劲力，俱是拿捏得巧妙无比，云非常一不留神，剑光已将及体。不料他应变奇速，在剑势之下一个打滚，这一剑 仍给他闪了开去，但也遭剑风波及，衣衫裂了一条小缝。

　　云非常一滚便即站起，骂道：“臭小鬼，打扰你爷爷说话！”慕容修哈哈大笑，道：“不坏，不坏！文渊小子，你要是功力再高几段，倒 是可以代我送这老头上路，现下可不不成。你让开，交给我来。”说着手腕一抖，腰间长剑出鞘。

　　蓝灵玉站在他身后，手中也已握了双戟。

　　云非常冷笑一声，正待说话，忽尔客栈之外远远传来一阵哨声，极之尖锐，又极高亢，犹如一道利刃划破夜空，突兀之余，更见诡异。

　　那黑面男子目光望向窗外，道：“云二哥，似乎抓到那群鸟儿了。”云非常面露喜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笑道：“妙极！我可得亲自 去瞧瞧。”朝蓝灵玉望了一望，色瞇瞇地笑道：“这丫头生得好美，实在难得。小女娃，你在这儿等着，待爷爷我吃了那些云霄派的小鸟儿， 再来好好照顾你。”蓝灵玉听他出言戏侮，心中甚怒，右手短戟指向云非常，骂道：“不知羞耻的老贼！”

　　文渊听他说到“云霄派”三字，心中一惊：“他们在对付云霄派？难道呼延姑娘、秦姑娘、柳姑娘她们被捉了？”

　　忽见慕容修猱身上前，喝道：“云非常，你还有命走吗？”说话之间，三尺青锋纵横而出，三横一纵，“王字剑”气势雄浑，直有将云非常斩为六块之势，一出手便是狠辣杀着。云非常知道慕容修剑法厉害，自己手无寸铁，不欲硬接，转身便走，窜出房门，那黑面男子替补其位 ，右手却已多了一根精钢判官笔，正面迎接大纵横剑法猛招，笔法来去，铿铿铿铿，将这霸道异常的四剑一一挡下，再一挥笔，竟荡开慕容修 剑刃。那男子微笑道：“在我面前杀人，需得经我生死簿论定才成。”

　　慕容修嘿嘿冷笑，右臂一振，长剑陡发嗡然长鸣，道：“裴含英，你这”活判官“的名号，到底是谁封给你的？当真胡说八道！你要是不 知好歹，敢拦我去路，我可要你变个死判官了。”

　　那黑面男子裴含英道：“你要是有本事，尽使无妨……”忽听文渊叫道：“让开了！”一步上前，立呈虚无飘渺之态，手中长剑颤动，身 法剑法，尽出于“蝶梦游”奥秘。裴含英略一斜身，手中判官笔疾点而来，迎向剑刃，却见文渊一退一进，身形闪动之际，已从他身边出了门 外，叫道：“慕容兄，劳驾你对付这人！”更不停留，直追云非常。耳听慕容修在身后叫些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他跃下阶梯，飞快冲出客店，远远见到云非常身影飞奔而去，心道：“这老头卑鄙无耻，要是云霄派的姑娘真落在他们手上，岂有幸免之理？无论如何，不能让这老贼得逞。何况紫缘的行踪，还要着落在这老贼身上查知。”他展开轻功，远远在云非常身后，云非常自然也已察觉 ，却无意出手阻截，心道：“这小子非三两招所能打发，不如把他引到那儿，同那些家伙联手，料理这小鬼当简单得多。先前才打过一个功力 不差的小鬼，现在又有一个，何必跟他多耗力气？”

　　文渊若要出尽高妙轻功，也能追及云非常，但他有意解救云霄派诸女，那么云非常等于是带路的指标，也不必急于跟他动手。两人各有主 意，一前一后，奔出十余里，来到一个山涧之中，远方隐约传来争斗惊呼之声。

　　奔到近处，只见那地势是一条河水流穿两面山壁之间，在其中拐了个弯，河弯处聚集了百余人，其中一半赫然是云霄派群女。这许多人分 成两群，云霄派诸女被困在河弯中，其他人都是男子，占住了唯一的陆地方向，只因三面都是河水，云霄派诸女无法离散，看情势已被围困在 其中。只见两群人之间让出了一块空地，阵阵金光闪烁不定，三个身影穿梭来去，斗得十分紧凑。文渊看得分明，那金光正是金翅刀所照映， 三人之中，一人自是呼延凤了。只见她以一敌二，身法微呈紊乱，似乎难以支持。

　　云非常疾掠而前，双掌齐向呼延凤拍去。呼延凤正在凝神与那两名敌人交锋，忽见云非常横加相攻，吃了一惊，金翅刀两翼挥展，鼓荡劲 风，逼开三人的同时拔身而起，轻轻落在二丈之外，面有怒色。云非常笑道：“金翼凤凰，轻功果然不凡。来来来，让爷爷好好疼你。”身子 一晃，又已扑上。

　　呼延凤怒道：“老贼，还敢胡说八道？快放了我白师妹！”右臂疾卷斗篷，化做圈圈金芒漩涡，猛然绞向云非常。云非常错身闪过，从一 旁窜了开去，一闪一让之间，脚步滑至呼延凤左侧，右手势如飞烟般连晃三掌，左手夹杂探向她腰际，来路之刁钻，委实匪夷所思。就在这时 ，先前夹攻呼延凤的两人也同时攻上。

　　眼见呼延凤陷入重围，难以抵挡，云霄派诸女纷纷惊叫起来。忽见一阵金环乱转，交织着白芒吞吐，云非常抽身疾退，那两名男子也迅速 退开，状甚讶异。

　　呼延凤的金翅刀光芒之旁，已多了一道森森剑光，持剑来援之人，正是文渊。

　　他跟在云非常之后，来到此处，仅容他出得一招，便以绝佳轻功抢到他之前。

　　呼延凤“梦吐白凤”招数圈转而出，文渊则以“八极游”大开大阖之剑意相辅，两下猛招一齐守禦，竟连云非常这等高手也占不到半点便 宜。

　　呼延凤大为愕然，向文渊瞧了几眼，跃开与他隔离丈许，道：“你……你干什么？”文渊道：“这云非常为人卑劣，在下来助呼延姑娘一 臂之力，日前误会，留待退敌之后再行分说如何？”呼延凤神情不可置信，又退开了一步，怒道：“你想在本姑娘面前耍花招，岂有这么容易 ？”

　　只听云非常笑道：“哈哈，小鬼头，你想骗这只小凤凰，可没这么容易。不如咱们爷俩儿合作，联手将这群小鸟儿一只只捉了起来，岂不 比你费尽唇舌来得容易？”

　　云霄派中一个柔嫩的声音叫道：“师姐，别听他乱讲，先退回来，我们慢慢跟他们周旋。”听那声音极是稚嫩，但是萦绕耳际，如在身边 咫尺响起，语音悦耳，更令人不能不加注意。文渊回身一望，但见诸女之中闪着一团银光，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姑娘裹在其中，身上穿的是一 件银光斑斓的斗篷，和呼延凤所穿金色斗篷外形十分相似，容貌清丽之中，透着少女的纯真气息，与呼延凤的冷艳丰姿正是两个极端。

　　呼延凤哼了一声，瞄了文渊一眼，斗篷一披，身子朝后倒纵，拉开两丈，转身往云霄派诸女走去。柳涵碧、柳蕴青越众而出，拉住文渊双 手，两人神情都十分欣喜，柳蕴青道：“文公子，你怎么来了？”柳涵碧道：“我们正在头痛呢，这些人个个都厉害得紧，你来帮忙，那真是再好也没有啦。”

　　柳蕴青道：“是啊是啊，掌门师姐打得累了，秦师姐又受了伤，你既然来了，那就好啦。你总不会就这样走掉吧？”文渊嗯了一声，道： “这些人是云非常的什么人？”

　　柳氏姐妹眼睛一眨一眨，似甚惊奇，柳蕴青道：“你不知道么？”柳涵碧道：“不知道便不知道罢，先过来，我们去看师姐怎么样了。” 两女拉着文渊回到诸女之中，云非常也并不妄动，和那两名男子退回包围人群中，低声商议些什么。

　　云霄派众女或手举兵刃，或凝神静待，守势如墙连绵，不让敌人有机可乘。

　　柳氏姐妹带着文渊快步走过，来到呼延凤、秦盼影两女之前。但见秦盼影神情憔悴，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勉强向文渊笑了一笑，道：“ 文公子，你好！”

　　文渊见她神色，分明是身受内伤，躬身一揖，道：“秦姑娘，伤势厉害么？”

　　秦盼影点点头，道：“卓善的明王大手印，的确厉害。”文渊道：“卓善是谁？”

　　但听呼延凤又哼了一声，道：“”西天孔雀“卓善，你不知道？刚才那金发番僧便是了！”

　　文渊一听，远远朝云非常一伙人望去，果见一个身披大袈裟的带发头陀，蓄着寸许来长的短发，色做金黄，身材高大异常，想非中土人士，正是刚才围攻呼延凤的两人之一，另一人是个中年男子，神气剽悍，目光如鹰，身上披着一件灰斑白底斗篷，却不似金翅刀那般暗藏兵器。 文渊道：“旁边那位又是什么人？”

　　柳蕴青抢先道：“那是狄九苍啊，”摩天迅羽“狄九苍，这两个都是本派东宗的高手，怎么你都不知道？”

　　文渊登时恍然，道：“是了，他们就是呼延姑娘所说的东宗叛徒？”呼延凤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可还不能辨明，这 话说不定是装模作样。”文渊苦笑道：“姑娘何以总是对在下心存敌意？在下可没得罪了姑娘啊。”

　　呼延凤脸现鄙夷之态，道：“没有？你耍弄我云霄派的门人，这么轻易便算了？”

　　秦盼影忙打圆场，道：“师姐，别这么说了，刚才……刚才文公子不是帮你逼开云非常跟那两个叛贼么？”说完话，轻轻咳嗽两声。呼延 凤朝秦盼影一望，斗篷一拂，怒道：“你也帮他说话？好啊，你们都当他是好人，你们找他收拾这些浑蛋罢，我不管了！”说着转身便走，在 河边一处远远坐着，再也不看一眼过来。

　　那银衣少女站在一旁，轻声笑道：“秦师姐，你糟糕啦，等敌人退了，你又得花好大力气跟呼延师姐赔罪了。”秦盼影面露苦笑，脸上微微一红，轻轻推了那银衣少女一下，道：“文公子在这儿，你胡说些什么？去唱个歌儿给师姐听罢，她这么气呼呼的，等一下怎么对敌？”银 衣少女嘻嘻一笑，往呼延凤那儿走了过去。

　　秦盼影神色难堪，轻轻对文渊道：“文公子，当真抱歉，师姐她……她很不好相处，你别在意，她不会当真袖手不管的。”文渊也颇觉尴 尬，心道：“看来呼延姑娘对我，简直比对这些敌人还要痛恨，那是怎么回事？这可太古怪了。”

　　只听秦盼影又道：“文公子，你怎么会来这儿？”文渊道：“在下是追那云非常来的，这人的同伙捉了在下的……一位知己。”说到这儿 ，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贵派是否有一位白月翎白姑娘？”秦盼影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点点头，道：“是。文公子从何得知？”她知道 文渊对云霄派的人物全然不知，连金翼凤凰、九头鸟、西天孔雀等东西两宗的高手也不知道，更别说武功未臻佳妙的百灵鸟白月翎了。

　　文渊取出那份礼单，道：“这上面写有贵派白姑娘的名字。”秦盼影见了那礼单，脸色一变，道：“夺香宴的礼单？”左手紧按心口，身 子微震，又道：“文公子，能让我看看么？”说到这句话时，声音已稍稍发颤，又咳嗽了几声。文渊道：“自然可以。”将那礼单递了过去。

　　秦盼影一张张翻过礼单，柳氏姐妹凑到秦盼影身旁，跟着翻看，三女神情都充满紧张不安。待得翻到书写“云霄派西宗百灵鸟白月翎”的 那一张时，秦盼影仔细观看一阵，忽然像是松了口气，轻轻呼了一声，低声道：“还好，还来得及！”

　　文渊不解其意，问道：“什么意思？”秦盼影指着那礼单，道：“你看，白师妹的名字上头，并没有点上红点。”文渊仍是不明白，心道 ：“有没有红点，却又如何？”

　　秦盼影见他面有惑色，知道他对夺香宴所知有限，当即说道：“这是”四非人“的夺香宴礼单，上面所写，都是被他们掳去的女子，要在 宴会上……那个……供在场者取乐的。这云非常在四非人中排行第二，最是贪淫好色，有时候他等不到赴宴之期，自己先侵犯了捉来的姑娘， 便会在名字上点上红点，让别人知道，这个姑娘已经……已经……”她自觉难以启齿，索性跳过，道：“白师妹的名字上并没有红点，这就表 示还来得及救她。”

　　文渊登时明了，道：“原来如此。”心念一动，接过礼单，翻到了最后一张，只见那纸笺上，除了“紫缘”二字，再无其他痕迹。他一直 担心紫缘已经被云非常这淫邪魔头染指，这时见紫缘名字上亦无红点，心中大喜，本来如负千斤的心头登时一阵轻松，精神大振，心道：“紫缘也还安好，她没事！”

　　秦盼影见他忽然神采焕发，一望纸笺，微笑道：“文公子，这位紫缘姑娘，便是你的心上人了？”文渊双颊微热，笑了一笑，心想这事也 无须否认，点头道：“我得将她救出来才行。秦姑娘，你可知这礼单上的姑娘都在哪儿？”

　　秦盼影皱眉道：“这就为难了。我只知八月十五之前，四非人掳掠的女子都由头领寇非天拘禁着，但是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此时，秦盼影以手捂口，又咳嗽了起来，一咳之下，突然身子一震，手放下来时，白如美玉的掌心沾了一片殷红的鲜血。柳涵碧、柳蕴青 同时惊叫道：“啊呀！”

　　呼延凤跟那银衣少女听到秦盼影咳血声音，一齐奔来。呼延凤神色惊惶，扶住秦盼影，连声道：“怎样了？你……你觉得怎样？”秦盼影 摇了摇头，强笑道：“没……没什么……”呼延凤急道：“说这什么话？早知你受伤这么重，我也不跟你呕气了。你……你这么逞强，不是跟 自己过不去吗？快，你快坐下，我帮你疗伤。”说着便扶秦盼影坐在地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文渊心道：“同门师姐妹，情谊果然不同， 呼延姑娘平素虽然冷淡，毕竟心肠甚热。”

　　秦盼影又摇摇头，道：“不，师姐，敌人厉害，你得留着内力，我休息一会儿就好。要是你为我耗了内力，怎么敌得过云非常？要是你输 了，我们西宗的姐妹都要给捉去了，白师妹救不回来，东宗程太昊那伙叛徒也要得逞了，那……那怎么可以？”说话之时，又剧烈咳嗽了几下 .

　　文渊既知紫缘眼下尚且平安，担忧之情稍减，心想眼前要紧之事，倒是该如何助云霄派众女脱此困境。他左思右想，心道：“敌我人数相 若，可是呼延姑娘似已久战，未必支持得了多久，我最多也只能与云非常为敌，若是那卓善、狄九苍前来夹攻，只怕也抵挡不住。秦姑娘又身 负内伤。有什么法子，能让这些姑娘先离开此处，慢慢对付这些厉害对头？”

　　沉吟片刻，文渊突然想到一处，叫道：“有了！”柳蕴青奇道：“有什么啦？”

　　文渊道：“你们可知道，这附近有座赵州桥？”柳蕴青道：“不知道，在哪儿？”

　　柳涵碧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银衣少女却道：“我知道啊。”

　　文渊喜道：“那就成了！”突然想起不知这少女姓名，当即问道：“姑娘芳名，如何称呼？”那银衣少女浅浅一笑，道：“我叫苗琼音。你叫文渊对不对？她们跟我说过了。”柳涵碧嘴巴不肯休息，在一旁说道：“她的外号，叫做”银羽迦陵“。”文渊微微一笑，道：“这外号 甚是贴切，苗姑娘说话声音确然好听，只是迦陵鸟的声音，谁也没有听过，或许苗姑娘早已胜过迦陵鸟了。”

　　苗琼音“啊”地轻轻呼了一声，手指抿唇，粉嫩的脸颊上浮出了淡淡的嫣红，微笑道：“谢谢。你……你要说什么，赶快说，呼延师姐会 生气的。”虽在强敌环伺的凶险之下，这少女的话语声依然平和可喜，如花叶露珠落入小水池中，应声而起涟漪，令人说不出的通体舒泰。

　　文渊朝呼延凤望了一眼，见她只是照料着秦盼影的伤势，似乎没听自己在说什么，也不在意，便道：“我有一个师兄，现下可能在赵州桥 那儿……”

　　十景缎（一百三十五）

　　向扬听文渊述说至此，心下已经了然，道：“那些云霄派的姑娘，是你要她们往这儿来的？”文渊道：“是。我一人之力，没法子挡住云 非常那些人的追击，倘若师兄你不在这儿，云霄派的诸位姑娘们还是逃得掉的，我可就成了替死鬼了。”

　　向扬道：“嗯，你替那些姑娘们断后，让她们有机会逃往这里来，虽然危险，不过以你的功夫，但求自保，也不为难。可是追来的只有那云老儿跟几个寻常角色，那什么卓善、狄九苍都没有跟来，又是怎么回事？”

　　文渊道：“这两人似乎与云非常不合，云非常要他们追上来，他们却置之不理。好在如此，否则我也未必能撑到这里。”向扬嗯了一声， 道：“现在你打算如何？”文渊道：“我得先去和那些姑娘们会合。那”夺香宴“在八月十五中秋举行，离今尚有十余日。假如这段日子里， 我仍然找不到师妹她们，我便要去那夺香宴。”

　　向扬一听，便知其意，道：“你担心师妹、慕容姑娘也被捉住，是么？”文渊道：“参加夺香宴的，并不只四非人而已。”

　　向扬神色肃然，道：“师弟，这云非常武功已然如此了得，那寇非天想必更加厉害，如你所说，更可能另有其他邪门外道的高手。你我对 这”夺香宴“，都不甚清楚，你这一去，大是凶险。”文渊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能救出紫缘她们，就算龙潭虎穴，也得闯它一闯 .师兄，你不必担心我。”

　　骆金铃在桥后听得明白，心中筹算：“那文渊要去夺香宴？这倒是一个杀死他的好机会。只要能引得三个主人中随意一个与他相斗，谅这 文渊也敌他不过，必死无疑。只是如此一来，我也得想法子前去赴宴，该当如何设计才是？”

　　向扬知道文渊貌似和顺，心志却十分刚强，朝骆金铃藏匿的桥后望了一望，心道：“要师弟不冒这个险，只怕是不可能了。我现下得照顾 那位姑娘，也必须等婉雁来到，是不能跟师弟同去了。可是师弟的武功虽然突飞猛进，却仍不够纯熟……”心中思虑一阵，道：“师弟，你跟 云霄派的姑娘们在哪儿会合？”文渊道：“就在前面十里处的小镇外。”向扬沉吟道：“是么？”想了一想，道：“好，你先过去，我随后便 到。那位姑娘不愿与他人见面，我带着她，不能与你并行。待会儿我带她安顿在那附近，便去找你。”

　　文渊微微一怔，道：“师兄，你也要同去夺香宴？”向扬道：“不，我先去看看这云霄派的姑娘们武功到底如何，是否不会拖累你，便要 回来。没有等到婉雁之前，我决不会轻言久离这里。现下是深夜，婉雁也不会这时候来。”文渊点头道：“是。”心中暗暗感激，忍不住又道 ：“师兄，多谢关心。”一转身，追呼延凤等人去了。

　　骆金铃自桥后走出，低声道：“向少侠，我也要跟着去么？我……我不想给你师弟看到我的样子。”向扬道：“此事本来与你无关，你可 以不必前去，但是这里僻处荒郊，若把你留在这里，却也不妥。这样吧，我带你前去，到了之后，你仍然藏匿起来便是。”骆金铃轻轻点头，道：“向少侠怎么说，我……我就怎么办罢，我都听你的。”

　　当下向扬带着骆金铃往文渊去处缓步而行。走出十多里，已在夜色里见到一处村镇，外围野地聚着许多人，都是刚才从桥上奔过的云霄派 女子。

　　向扬和骆金铃走了过去，远远见到文渊，骆金铃便不肯上前，轻声道：“我在这儿就好。”向扬点点头，自行上前走去。诸女见到向扬走 来，纷纷投以好奇的眼光，唯有一个紫衣女郎坐在一棵枯树下闭目休息，另一个金衣女郎在旁照料，对向扬不加注意，那自是秦盼影跟呼延凤 了。

　　柳涵碧朝一旁的柳蕴青耳语道：“这个就是文公子的师兄了。”柳蕴青低声道：“他也长得很好看啊。不知道他武功好不好？”柳涵碧道 ：“他是师兄，武功当然好啦。”柳蕴青道：“那可不一定了，为什么苗师妹是师妹，武功轻功都比我们好？”柳涵碧道：“我是说他武功好 ，又不是说比文公子好。苗师妹的武功虽然比我们好，可是我们也还是好啊，只是不比苗师妹好，毕竟还是好嘛。”

　　银衣少女苗琼音飘然上前，朝向扬拱手一揖，笑道：“原来你就是文公子的师兄，刚刚才见面，现在又碰头啦，你好！”向扬抱拳还礼， 道：“幸会。贵派掌门呼延姑娘安好？”

　　呼延凤听他说到自己，眼睛一斜，朝向扬一瞥，哼了一声，起身走来，说道：“我好得很，不需要你们问候。把你那师弟带回去罢！我们 云霄派里的争斗，不必外人插手。要救白师妹，也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要赴夺香宴，大可各走各的，你们请罢！”言语中丝毫不留情面，对 向扬更没半句见面客套。

　　秦盼影听呼延凤这么说，连忙站了起来，道：“师姐，你怎么这样说？”呼延凤怒道：“怎么？你真要这两人跟我们同行，一起上夺香宴 救人？”

　　秦盼影柔声道：“师姐，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却见金光一闪，呼延凤一抖斗篷，怒声道：“不听，不听！你当他们是好人，就带他 们去好了！他们去，我就不去！”身形一纵，披着金光远远奔去。

　　苗琼音吐了吐舌头，笑道：“秦师姐，她还是生气啦！”秦盼影急道：“你既然知道，就快去追啊，我……我现在这样追得了么？”苗琼 音微笑道：“是，要我去唱首曲儿给她听，是吧？”脚下轻点，黑夜中如同一道银色流星，追呼延凤去了。秦盼影叹道：“什么时候了，师姐 还要闹脾气！”

　　向扬一来便被呼延凤没来由地发了一顿火，心想：“看来文师弟所言不虚。这呼延凤如此个性，如何能担当掌门？师弟要是与她们同行， 只怕路上要闹个天翻地覆。”

　　静了一阵，但听秦盼影道：“向公子，你也打算赴夺香宴么？”向扬道：“未必。这位是秦姑娘罢？贵派有哪一位对夺香宴所知较多，我 想请教一下，在下孤陋寡闻，对这夺香宴所知极是有限。”

　　秦盼影道：“夺香宴是……”才要开始述说，忽见银光闪动，苗琼音一闪而至，又已回来，叫道：“秦师姐，秦师姐！”秦盼影皱眉道： “怎么啦？”苗琼音一摊手，道：“呼延师姐不肯理我，她要你去找她。”秦盼影道：“你没唱歌么？”苗琼音叹道：“我试过啦，可是我一 唱歌，她就用斗篷打我。那里面有金翅刀啊，我哪敢唱下去？”

　　秦盼影一顿足，叹道：“算了，算了，我过去看看。”对着向扬、文渊两人道：“抱歉之至，请两位在这儿等一等。”紫影轻飘，如风送 霞雾般离去。

　　向扬和文渊相对苦笑，心中唯有无可奈何的份。向扬心道：“该先安置那位姑娘。”一瞥眼间，见到许多云霄派女弟子披着各式斗篷，灵 光一闪，走到骆金铃，道：“姑娘，你若是不想让人见到面貌，何不向这些姑娘借斗篷掩蔽？”骆金铃一想，也觉不错，当下向身旁一名女子 商借斗篷，一披上身，将布帽拉低，外人便瞧不清面目。

　　那边柳氏姐妹跑到文渊身边，柳涵碧道：“我们跟去看看。”文渊道：“看什么？”柳蕴青笑道：“去看呼延师姐跟秦师姐啊，你不想看 吗？”文渊一怔，说道：“有什么好看的？秦姑娘去劝呼延姑娘，我若前去，岂不是火上加油？”

　　柳涵碧、柳蕴青一齐大摇其头。柳涵碧道：“我们偷偷的去看，别让师姐发现。”柳蕴青道：“她们才不会只说话呢。去嘛，去嘛！我们 还有事要在那里才能问你呢，你去不去嘛？”文渊好奇心起，道：“有什么事要问？”柳涵碧微笑道：“去看了就知道。”两姐妹分别牵着文 渊的手，半拉半扯地要文渊走。苗琼音抿嘴而笑，脸蛋微红，道：“文公子，要是给呼延师姐发现了，你得快逃喔。”

　　文渊见两姐妹兴高采烈，不便拂逆其意，只得道：“好罢，好罢！别拉着我，我去看看就是了。”柳氏姐妹大喜，齐道：“这就走！”三 人两前一后，步伐如飞，随着秦盼影去路而奔。

　　里许之外，是个小树林，隐隐听到说话声传来。文渊心道：“虽然只这么近，但苗姑娘身法也真快。”

　　柳氏姐妹纵跃上树，只听柳涵碧轻声道：“从树上看，要小心点喔。”

　　文渊跟着踏枝上树，枝叶之中，可见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两女，呼延凤双手叉胸，头偏向一边，秦盼影站在她身前，神情甚是难过。

　　只听秦盼影轻声道：“师姐！”呼延凤轻咬下唇，并不说话，头偏得更开。

　　秦盼影低声道：“师姐，你别生气嘛。”呼延凤转过身子，怒气沖沖地道：“我……我怎么不气？你对他说话这样好做什么？我要杀他， 你反而还维护他。

　　你说，我们出那一招“鸾翔凤集”时，你有没有手下留情？涵碧、蕴青那两个丫头帮着他逃走，是不是你挡着我？刚才他提议往这儿走， 以摆脱那些贼人，你又第一个赞成。你……你这还不是向着他？“

　　秦盼影面有难色，低声道：“可是……我是想，文公子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就这样下杀手，未免太过分了。师姐，我信得过文公子不是 恶人，但是……但是……我并没有对他生情啊。”

　　呼延凤轻轻哼了一声，仍是背对秦盼影，低头向地，脸上神情却已不如先前气愤。

　　秦盼影盈盈上前，轻轻伏在呼延凤背上，低声道：“师姐，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你……你一定要信我，我真的……真的没有……不要… …不要这样不肯看我……”她越说声音越低，身子轻轻一颤，两行晶莹的泪水自双颊滑落，沾湿了呼延凤的斗篷背后。

　　呼延凤听得呜咽之声，脸色登时松了，缓缓闭上眼睛，露出不忍之色，轻声道：“好了，别哭了。”秦盼影仰起头来，脸上现出喜悦之情，颤声道：“师姐，你……你不生气了么？”

　　呼延凤右臂一扬，金色斗篷展了开来，转回身子，呼地一声，斗篷将秦盼影的身子卷入，紧紧靠在呼延凤身前。呼延凤抚摸着她的长发， 轻声道：“不生气啦。师妹，对不起，我……我总是这样，又惹你伤心了。”秦盼影摇摇头，柔声道：“没关系，师姐，你肯相信我，那就好 了……我……我会跟文公子离远一点的。”呼延凤将她又搂紧了些，微笑道：“好师妹！”秦盼影双颊微红，轻声道：“师姐……”睫毛轻轻 合拢，闭上了双眼。忽然之间，四片朱唇互相对印，两女拥吻在一起，斗篷上金光晃动，看的出两女的手臂正在其下来回动作着。

　　文渊藏身树上，乍见此景，当真大吃一惊，还道自己看花了眼，搓了搓眼，再一看，呼延凤和秦盼影确是紧紧相拥，缠绵热吻，脸上神态 ，尽是浓情密意。

　　他心头惊异，暗道：“呼延姑娘跟秦姑娘，怎么……怎么……”

　　他初时听着两女对话，似乎呼延凤认为秦盼影对自己有意，极为不满，而秦盼影极言解释。这些话他本来听的一头雾水，这时见到两女相 吻，亲暱无比，震惊之余，心中种种疑团却也随之尽解：呼延凤对自己的敌意，原来是出于对秦盼影的醋意。而她与秦盼影，竟是这种不伦之 恋的关系。

　　文渊呆了一呆，望向身旁的柳氏姐妹，只见柳涵碧、柳蕴青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呼延凤和秦盼影，呼吸微微加促，心中一惊，低声道：“别 看了，我们走罢。”

　　两姐妹却回头凝望着他，同时摇头。柳涵碧轻声说道：“我们就是要你看这个啊。”

　　柳蕴青也低声道：“是啊是啊，我们要问你的的问题，就是等会儿的事，怎么能走？”

　　文渊脑中乱成一团，随口问道：“到底要问什么？”柳涵碧朝树下一指，轻声道：“你继续看啊。”

　　却见两女已经不再相吻，金色斗篷之下，两女脚边，却多了一团紫布。

　　秦盼影似在斗篷中轻轻扭动着身体，仰起了头，樱唇微张，发出叹气般的声音：“师姐……我……啊、那里……不好……”

　　呼延凤在她颈边吻了一下，柔声道：“现在没有别人，别叫我师姐了。”秦盼影面浮红晕，轻声道：“凤……你……今天不能太过火喔， 我身体不好。”呼延凤微笑着点头，轻声道：“就依着你。”斗篷一展，秦盼影的身体显露出来。

　　与先前不同的是，她身上的紫色衣裙已被脱下，落在脚边，身上所穿，只是一件淡紫绸缎的肚兜，从正面看，掩不住丰满挺秀的酥胸，自背后望去，滑润的背肌和双臀更是一览无遗，分外诱人。呼延凤解下斗篷，连同金翅刀都抛在一旁，将身上穿的金黄色衣衫解开一个釦子，又 解开一个。

　　忽地秦盼影按住她的手，柔声道：“让我来。”呼延凤微微一笑，放下了手，道：“好，你来。”秦盼影面露娇艳浅笑，轻轻拨开呼延凤 胸前衣物，低下了头，伸出舌头，往她双乳之间舐了一下，缓缓向下舔去，双手跟着解开第三个釦子。

　　呼延凤身子一颤，轻声唤道：“影……影妹……”

　　呼延凤的上衣之下，什么也没有多穿，津液的痕迹随着秦盼影的舌端向下延伸，来到了柔嫩的小腹上，粉红色的舌头在呼延凤的脐上转了 一转，秦盼影也已半蹲下来。呼延凤肌肤上微渗汗珠，难耐地叹了口气。秦盼影轻轻拉着呼延凤的腰带，脸色泛红，柔声道：“凤……我要舔 这里啰？”

　　十景缎（一百三十六）

　　文渊见两女举止越来越是亲暱，心中扑通扑通地直跳，不敢多看，转头向柳氏姐妹道：“两位姑娘到底要问什么，难道还不能问么？”姐 妹两人却又一同摇头。柳涵碧道：“不行，不行，还得等一会儿。”

　　但见呼延凤单掌支额，对着秦盼影微微点头，口中却不说话，只是轻声喘息。

　　秦盼影一点一点地将呼延凤的裤子拉下，舌尖跟着向下蠕动。随着裤子一寸寸下移，呼延凤雪白的腰身更加玲珑分明，丰润的大腿微微颤 抖，几点水滴沿着漂亮的腿内曲线流下。这幅景象，树上的文渊等人却看不清楚，因为秦盼影已从半蹲变成跪在呼延凤的身前，刚好遮掩住了 重要部位。

　　秦盼影双膝跪地，左手扶在呼延凤腰际，上下抚摸，两片朱唇却对着她的下体，朝那乌黑草丛间的秘穴吻去。这对鲜嫩肉唇当然远比呼延 凤透露娇喘的双唇敏感百倍，一吻之下，呼延凤发抖似地晃了晃身子，失声而叫：“啊、啊啊……影……影妹……”

　　一线闪亮的的爱液流过秦盼影的嘴边，透露着淫靡气息。秦盼影“啊”

　　地轻叹一声，柔声道：“凤，今天湿得这么快……”呼延凤低头轻喘，伸手摸摸秦盼影的头，手指绕着她的秀发，娇声道：“这些天忙着 对付那些恶人，我们都没时间做，当然……当然快了……啊，影……影……呼、呵啊……”只听“噗滋、噗滋”的声音间歇传出，却是秦盼影 正努力吸吮着师姐蜜汁横溢的私处，喉头一颤一颤，边吸边饮了下去，神情陶醉无比，“唔嗯、唔嗯”的娇腻声音断断续续地夹杂其间。

　　文渊看得心头乱跳，心道：“呼延姑娘跟秦姑娘，居然做到这样……”

　　看着看着，只觉一股热血向下汇聚，裤裆间大感束缚。忽然之间，两条白嫩的小手臂搂住了他的颈部，一张俏丽的脸蛋接近他面前，却是 柳蕴青。便在同时，柳涵碧也往他肩头靠来，脸庞与他相距仅有尺许。文渊一惊，自然而然地向后一仰，道：“你……你们？”

　　柳蕴青压低声音，悄声道：“文公子，你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吗？”文渊道：“呼延姑娘跟秦姑娘？”柳涵碧道：“当然啦。师姐她们常常 这样做，看起来好快乐，好舒服的模样呢。”柳蕴青道：“我们偷偷问过掌门师姐，想知道这是什么事，可是掌门师姐却大骂我们一顿，罚我 们跪了一天，还要我们不准对别人说她们这样做。文公子，这到底为什么？做这事情不好么？”柳涵碧道：“我们也问过秦师姐，她一听就脸 红了，也叫我们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她们做的事，可是还是不说这是什么事啊。”柳蕴青道：“我们想，师姐既然脸红，一定是女孩子不好意思 说的话，所以就想找你问问。可是师姐又不准我们说，只好带你过来自己看了。文公子，你就告诉我们嘛？”

　　只听呼延凤“啊”地呻吟一声，仰起了头，双唇似乎难以合拢，大声喘气，丰满的双乳急促起伏，将解开了的上衫推向两旁，胸前双峰美 景毕露。

　　但见秦盼影的舌头在呼延凤的私处秘缝上来回拂扫，极尽挑逗之能事，津液和淫水混在一起，弄得呼延凤股间氾滥成灾。那小巧的舌端又 往她的阴唇之中伸去，拨弄着鲜润的嫩肉，似想品尝其中的滋味。呼延凤大声喘了几下，一手按住秦盼影的头，往自己私处压去，失神地叫道 ：“影妹，快、快来…

　　…啊，这样……再深一点……噢……啊……“另一只手，则大力搓弄着胸前满是香汗的乳房，狂乱地抚摸、挤压，似乎全身都佈满了放荡 的气味。

　　文渊耳听呼延凤近乎淫荡的呻吟，没想到冷若冰霜的金翼凤凰，居然也有这样放浪的一面，心中震荡不已，又听柳氏姐妹娇声相询，脸上 一派天真纯洁，反而更令他难以定神，支支吾吾地道：“这……这个……”柳氏姐妹睁大了眼，等他说下去。

　　文渊被两女一望，脸上发热，心道：“这种事情，怎能对如此两个小姑娘说？

　　何况呼延姑娘她们这样……这……这可不是正确举动。“当下大力摇头，道：”不对，不对！“柳蕴青道：”什么不对？师姐她们这样做 不对么？“文渊道：”自然不对。“柳蕴青又问道：”为什么不对？“文渊道：”两个姑娘行此敦伦之事，当然不……“说到这儿，突然自觉失言，便即住口。便在这时，秦盼影依然尽心尽力地服务师姐，舌头已探入潮湿的幽谷中，来回搅动，啧啧有声。呼延凤的腰身阵阵扭动，呻 吟声也变得极为娇柔：”嗯……嗯……哈……啊啊……“

　　柳涵碧眼睛霎了霎，道：“啊，原来如此。”柳蕴青道：“你是说，这事不该是两个女人做，应该是两个男人做么？”柳涵碧道：“那也 不对，两个女人不能做的事，两个男人多半也做不成。”柳蕴青道：“这么说来，定是一男一女啰，是吧？”莫看这对镜里翡翠不通世事，文 渊这一说，居然一点就通。文渊和这两个小姑娘紧紧靠着，谈的却是男女欢好之事，加上呼延凤和秦盼影的缠绵之声，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 有如打鼓，心道：“还是快快离开的好。再待下去，要是我禁不起诱惑，对两位柳姑娘做出什么非分之想，那……那可太对不起她们了。”

　　柳蕴青见他不答，脸蛋更凑近了几分，嗔道：“喂，你说说话嘛，究竟对不对？”文渊觉她口中气息吹在自己脸上，不禁心神荡漾，忙转 过了头，却正好对上柳涵碧的脸庞。柳涵碧轻轻推着他的肩头，说道：“你就快说嘛，我们想知道这事好久了。”文渊无可奈何，只得道：“ 是，是，就是这样。柳姑娘，我们可以走了罢？”

　　柳氏姐妹突然眼睛一亮，分从左右凝望文渊。柳涵碧道：“文公子，我们想跟你做做看。”文渊一呆，道：“做什么？”柳蕴青向下一指 ，道：“像师姐她们那样做的事啊。她们看起来这么愉快，我们也想试试那种感觉，你是男的，我们是女的，那不是刚刚好吗？”

　　文渊吃了一惊，推开两女，急忙后跃至另一横枝，道：“不行，不行！”两姐妹见他如此反应，都吓了一跳。柳蕴青道：“怎么不行？” 文渊道：“这可……这可不是随便找人就能做的。事关贞节，两位姑娘怎能如此轻忽？”柳蕴青面色疑惑，道：“我不懂……那该跟怎么样的 人做？”文渊道：“比如这一对男女是夫妻、情人，那就名正言顺。”

　　柳氏姐妹听了，面露喜色，跟着跃到他身边枝桠，紧依在他身旁左右。

　　柳涵碧道：“那很简单啊，我们两个都嫁给你就好了。”文渊这一惊更甚，道：“不成！”柳蕴青道：“不然，我们当你的情人，或是你 当我们的情人，那就名正言顺了，是不是？”姐妹两人一齐仰望文渊，听他回答。

　　文渊大感头痛，眼见姐妹两人脸上并无勾引诱惑之意，确是天真得过了头，对一个初识男子，言语行为竟如此大胆。他正不知如何解释此事，却听秦盼影轻声惊呼，脸忽然离开呼延凤股间，用手抹了抹脸。只见秦盼影一张美丽的面孔上水光淋漓，便似刚刚洗过了脸，只不过用的 是呼延凤的爱液。

　　呼延凤伸手揉了揉下体，喘了口气，慢慢蹲下，道：“影妹……换我来了。”

　　秦盼影脸色羞红，娇嗔道：“凤，我还想喝……”话没说完，已被呼延凤轻轻推倒，仰躺在地。呼延凤轻声道：“等一下再给你喝，我… …我忍不住啦，让姐姐欺负一下。”

　　秦盼影惊声叫道：“啊，不要啦！凤，我……我今天受了伤……”呼延凤柔声道：“我答应你不会太过火的。嗯……让我看看你的那里， 脚打开来。”秦盼影神色紧张，哀声道：“凤……”呼延凤娇艳之极地笑了一笑，扯下秦盼影的肚兜，两人都已一丝不挂。

　　秦盼影颤抖着将双腿左右分开，两手抚摸着大腿内侧，闭上了眼，颤声道：“凤……我真的会受不了啦……”呼延凤柔声道：“好妹子， 别怕嘛，我们今天用小一点的。”说着拿过斗篷，从里面取出了一颗蛋。这颗蛋的大小和一般鸡蛋甚为相似，但是蛋壳光亮异常，似乎不是鸡 蛋，不知是哪一种鸟类所产。

　　呼延凤手指在秦盼影的私处戳了戳，伸到秦盼影嘴边，轻声笑道：“影妹，你也已经湿透了嘛，绝对没问题的。”说着修长的手指在她唇上一拂，将沾染的淫水抹在上头。秦盼影身子又是一颤，神情又是害羞，又是不安，轻声道：“凤！”

　　呼延凤抚摸了一下秦盼影的阴部，面露微笑，另一手将蛋的尖端往肉穴中塞去。秦盼影轻轻摆头，微带苦涩地叫道：“啊……”

　　那颗蛋被呼延凤缓缓往秦盼影体内塞去，溪谷中的泉水被挤压得不住外泄。

　　秦盼影用力摇头，汗水一滴滴流了下来，神情苦楚，紧抓自己双乳，纤纤十指深陷肌肤，失声叫道：“够了、够了！啊、啊……凤……好 了啦！我、我、啊、啊啊！”

　　呼延凤将那颗蛋塞入一半，这才停止，柔声笑道：“放好啦。影妹，舒服么？”

　　将手放开，那颗蛋却不掉出来，前半已紧紧嵌在秦盼影私处，被肉壁夹住，爱液从旁边流出。茂盛的黑草地中多了一个白色的蛋，显得极 为奇异。秦盼影连声喘气，呻吟之声比呼延凤先前还要激烈，只差没哭了出来。

　　文渊在树上看到这幅景象，一口气差点透不过来，心道：“呼延姑娘居然想得出这种方法来代替……这……这实在难以想像。”却听柳蕴 青问道：“文公子，你说怎么样？我们当你的情人，就可以做了吗？”两姐妹脸上一片期待，分别握住文渊的双手。

　　文渊本来对女子便硬不起心肠，此时心绪混乱，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拒绝，只道：“一来我不能当你们的情人，二来你们年纪太小，不该 想这种事。”心中忽然想到：“其实不然，师妹跟她们年纪相仿，也一样跟我……”

　　脸上不禁一红，暗道：“这是两回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柳涵碧一噘嘴，道：“谁说的，我们小是小，可也会做啊。”一拉柳蕴青的手，道：“蕴青，我们做给文公子看。”柳蕴青道：“现在吗 ？”柳涵碧道：“当然啦！舌头要伸出来喔，别让文公子以为我们什么都不会。”姐妹两人一手搭着文渊双肩，另一手互搂对方纤腰，闭上了 眼，忽然向前一倾，四唇交叠，在文渊面前吻了起来。拥吻之际，还发出“唔唔”的亲暱声音，朱红色的唇间，两条小巧的舌头互相抗拒着。

　　文渊吓了一大跳，只觉一颗心险些冲破胸膛而出，忙将两人分开，道：“别乱来！你……你们……谁教你们这样的？”一说出口，立时了 解：“定是她们偷看呼延姑娘后，自己学的。”果听柳涵碧笑道：“师姐她们就是这样做啊。”柳蕴青道：“我们想学师姐那样，可是总学不 来，又不是每次都偷看得到。我们想那样拿蛋塞进去，也是一下就破掉了。所以，我们才想跟你学啊，你一定会吧？”

　　文渊一听，更是头昏脑胀，连连摇手，道：“这个千万别学。”柳蕴青道：“把蛋放进去，也要由男人来吗？”文渊一手按着额头，另一 手又胡乱摇了摇，道：“蛋……跟蛋根本没半点相关！”

　　树上正议论纷纷之际，呼延凤低头吻了吻秦盼影的乳房，舔了一下红嫩的尖端，柔声道：“影妹，准备好喔。”秦盼影眼神哀怨，细声道 ：“凤，小力一点……”呼延凤在她双唇一吻，微笑道：“别担心，一定让你很舒服的。”说着，呼延凤压上了秦盼影的娇躯，揉着她因喘息 而摆荡如浪的双乳，指缝间挤出了白里透红的嫩肌。

　　“嗯、呵啊……”秦盼影脣齿间娇声流露，脸颊酡红，双臂举起，也握住了呼延凤的乳房。两女身材都是成熟丰满，互相交缠之下，白嫩 的肌肉美感十足，更是动人心魄。呼延凤腰枝扭动，与秦盼影下体相对，迎了上去，压迫那颗蛋更向深处。秦盼影娇躯剧震，叫道：“啊、啊 ！”十指情不自禁地紧抓，呼延凤的一对美乳立时变形，左边乳头正好被秦盼影指甲所压，令呼延凤跟着呼叫出来，两女霎时间满身香汗，娇 啼叠出。

　　呼延凤一吃痛，双手下滑，变成抱住了秦盼影。秦盼影也紧紧搂住她，两女互拥，腰身如蛇摆动，私处不住互相磨蹭，阴毛纠结，爱液沾染其间，那颗蛋却越来越往秦盼影秘洞中深入。秦盼影哀声道：“凤……啊啊……凤……我真的……不行啦……”呼延凤吻着她的耳朵，轻声 喘道：“进去得……很顺利啊……啊……嗯……好滑，好湿喔……影妹……”

　　那颗蛋在呼延凤缓缓挤压推送之下，竟不破裂，已有七分进了洞中，只是最宽最钝之处卡住了，似乎难以再进。秦盼影满头大汗，两对丰 盈的乳房在拥抱中交互推挤，也尽是热汗，两女的乳头不时碰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呼延凤突然做了起来，长发披洒，用力挺进腰部，双乳跟着激烈地晃荡。随着呼延凤的逼迫，秦盼影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含糊高亢：“不要 、不要！啊……凤、你……你坏……啊啊……我……哈、啊、不行……”呼延凤一边坐着挺腰，一边伸手在秦盼影丰乳上乱捏乱揉，断断续续 地喘着：“影妹……都要进去了喔……”秦盼影大力摇头，哭泣般地叫道：“痛……啊啊……啊、荷啊！”

　　但见秦盼影身子猛然一震，腰间奋力弹起，又即落下，躺在地上，缓缓扭着身体。呼延凤轻轻喘着气，露出满意的微笑，从秦盼影身上下 来，横卧在她身旁，抚摸她的肌肤。那颗蛋却已不见踪影，竟是在刚才呼延凤一送之下，最宽之处通过秦盼影玉门，剩下的部分整个钻了进去，一颗蛋就此藏进了秦盼影的肉穴中。

　　秦盼影微弱地呻吟着，声带呜咽，神情在痛楚之中，却带着几分舒畅欢愉。

　　呼延凤摸了摸秦盼影的私处，只见两片嫩唇圆圆隆起，里面自是充实无比。

　　呼延凤在那耸起的红艳嫩肉上吻了一下，秦盼影登时浑身颤抖，惊声叫道：“啊、啊呀！”塞得满满的秘穴里，汁液自裂缝汹涌而出。秦 盼影用力抚按胸口，哀声道：“凤……别弄……”

　　呼延凤的手指轻轻点着微露白色蛋壳的肉缝，柔声笑道：“影妹，坐起来吧，下蛋了。”秦盼影满脸通红，勉强翻过身子，双手小心谨慎 地撑着地，从伏在地上变成跪着，双腿岔开，口中“嗯、嗯”地发出挣扎着什么的声音。

　　呼延凤微笑道：“影妹，出得来么？”秦盼影脸红如火，汗水一滴滴从额头上滴落，腰间拼命用力。只见乌黑的阴毛之中，渐渐露出白色 的蛋壳，伴随着大量淫水，缓缓滑出些许。

　　突然“啪”地一声，蛋壳受肉壁挤压太甚，只出来两分，已经破了，蛋黄、蛋汁漏了下来，蛋壳碎片却纷纷由内侵袭秦盼影。秦盼影颤声 叫道：“啊、啊！”

　　身子向后一倒，无力地躺在地上。蛋黄和爱液混杂在一起，弄得私处一片黄稠稠的黏液。

　　呼延凤微笑着抱住秦盼影，柔声道：“影妹，你输了喔……下次，就该我先喝你了……”秦盼影红着双颊，道：“你故意的……明知道我 受伤了，还玩这个……”呼延凤双唇迎上，堵住了她的话，一条腿伸到她股间，白皙的大腿摩擦着浑浊的秘处，也变得黄黄黏黏。两女翻滚拥 吻，缠绵之中，又显得万般绮丽。

　　树上的柳氏姐妹看完全程，又望向文渊，脸色却带了几分红艳。柳涵碧轻声道：“文公子，拜託嘛，我们只要做一次看看就好了。”柳蕴 青也柔声道：“是啊……文公子，我们只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嘛。师姐她们能这么愉快，我们也想要啊，你就帮帮忙，好不好嘛？”

　　文渊心下怦然，眼前这对姐妹花年幼俏丽，纯真无邪，如此软语诉求，本来绝难令他拒绝，可是所求之事，竟是想尝试那巫山云雨之事， 岂非匪夷所思？他看了呼延凤跟秦盼影上演的活春宫，虽然热血沸腾，难以按耐，却也不愿逞一己之欲，任意夺去两个少女的清白。

　　他深深吐了口气，镇定心神，心想：“这两位柳姑娘心地纯朴，对男女之情懵然不知。我若就此拒绝，难保她们不会去找其他男子，若被 歹人诱骗，那可追悔莫及。可是我已经有了紫缘，有了小茵，有了师妹，上天之赐已经太甚，又岂能再和她们结下因缘？要跟她们说明这种事，也非三言两语所能交代，何况她们受了呼延姑娘、秦姑娘影响，只怕根本听不进去，无论如何也要尝试……”

　　想到这里，文渊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法子，略一思量，似也可行。他沉吟一阵，轻声道：“你们跟我来，先离开这里。”柳蕴青喜道：“你 答应了？”文渊不置可否，只道：“先走就是了，别让呼延姑娘她们察觉。”身形一掠，在枝叶之间飞快纵跃。柳氏姐妹轻功不及，怕追不上 ，连忙紧跟在后。

　　十景缎（一百三十七）

　　不一会儿，文渊已一路奔出林子，柳氏姐妹跟在后头，丝毫不慢。到得林外，呼延凤、秦盼影自然也不会察觉三人动静了。文渊停下脚步 ，一回头，姐妹两人随即跟到，停步之时，微微喘气，想是赶得急了，有点气力不继。柳涵碧抚胸深深呼吸几下，嗔道：“你跑这么快，也不 拉我们一下。”

　　柳蕴青左右顾盼，道：“就在这里么？”文渊点头道：“就在这儿。”

　　姐妹两人对望一眼，又一同望向文渊，脸上掩不住兴奋之情，好像要开始看什么有趣的把戏一样。柳涵碧道：“我们知道的不多，你要多 教我们喔。”

　　柳蕴青道：“要先怎么做？像师姐她们那样，先脱掉衣服吗？”说着手已经放在腰带上，准备宽衣。

　　文渊急忙挥手制止，道：“且慢，且慢！有件事情，得先讲在前头。”

　　姐妹两人睁大了眼，不知他要说些什么。文渊道：“今天的事情，你们绝不能向别人提起。等你们再大些，呼延姑娘她们定然会教你们这 事情，今天我只破例一次，以后我可不能答应了。”柳涵碧嘻嘻一笑，道：“好啦，好啦，你快点嘛！”文渊道：“你们答应了没？”两姐妹 一齐点头，异口同声地道：“答应！”

　　文渊听两人允诺，心头大定，微笑道：“那就好了。你们两个，哪一个来？”

　　柳涵碧奇道：“什么哪一个，我们两个都要啊。”文渊摇头道：“不行不行。”

　　柳蕴青急道：“怎么又不行了？”

　　但听文渊说道：“这种事本来就只能两人来做，而且我刚才也说啦，只能破例一次。这两个人里，我当然是其中一个了，另外一个，就看 你们决定要给谁了。”

　　柳氏姐妹呆了一呆，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认真地想了一想。柳涵碧道：“嗯，师姐她们每次做这种事，都是只有两个人的。”柳蕴青道： “这么说来，我们也只有一个人能跟文公子做了？”柳涵碧面有难色，道：“似乎没错。”柳蕴青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神情变得十分难 过，道：“不行啦，那……那怎么办？”

　　柳涵碧转头面向文渊，低声道：“文公子，能不能给我们反悔一下？”

　　文渊故作惊奇状，道：“喔，你们不想要了吗？”柳涵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急道：“不是，不是啦！”文渊道：“那是什么？”柳 蕴青道：“你刚才说今天只有一次，能不能改成两次？”文渊摇了摇头，正经地道：“这可不成，这种事做一次就很累了，怎么能做两次？反 正你们有一人会了，再教另外一人就是了。”姐妹两人神情着急，齐道：“就是不行啊！”

　　这对姐妹自小感情融洽，心神如一，虽是姐妹，彼此却不分长幼，外貌服饰、性格喜好乃至于武功路数、几乎没半点差别。有什么好吃的 、好玩的，都是两人共享，碰到为难之事，也是姐妹一同处理，甚至于“当文渊的情人”，也是两人一起。现下文渊这么说，姐妹之中势必有 一人不能和文渊做“好舒服的事”，两女无论如何也难以决定人选，登时叫了出来。

　　她们哪里知道，这正是文渊预料中事。他料想自己既然未必劝说得了姐妹两人，不如设法让她们自己打消主意。眼见两女果然无法做出决 定，文渊心中暗呼：“好险，好险！若是这一着没用，那就难以应付了。”当下顺水推舟地道：“这么说来，你们只要有一人不能做，另外一人也不肯做了么？”柳涵碧踌躇道：“是，可是、可是……”柳蕴青道：“今天不做，以后又没有机会了。文公子，你……你通融一下，跟我 们两个都做一次嘛？”文渊摇头道：“不可，不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唔──”柳氏姐妹轻轻咬着嘴唇，脸上一副不甘愿又丧气的模样。柳涵碧低声道：“算了，我们不做了。”柳蕴青道：“不能跟涵碧一 起，有什么意思？”

　　姐妹两人一齐深深叹了口气，柳涵碧道：“走罢走罢，文公子，我们回去等师姐她们。”

　　见到柳氏姐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文渊心里不禁有点过意不去，但是若与这两个小姑娘有了这等亲暱关系，那可更是违背良心之举。文 渊走上前去，说道：“柳姑娘，你们两位年纪尚轻，很多事情，日后自会明了，又何必急在一时？”

　　两姐妹一声不响地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同时抬起头来。柳涵碧道：“这样好了，文公子，我们不做那件事，可是你要答应我们另一 件事。”

　　文渊道：“什么事？”柳蕴青面露娇笑，道：“这事很简单，只一下子就好了，也不会累，总没问题了罢？”文渊不敢贸然答应，微笑道 ：“是什么事，总得先说清楚。”

　　柳涵碧抿嘴微笑，和柳蕴青互相对望一下，说道：“我们想亲你一下。”文渊一听，心口怦地一跳，愕然道：“什么？”柳蕴青道：“我 们平常只有自己亲过，涵碧的嘴唇很软，很舒服，可是还没有吻过男人呢。文公子，只是吻一下，应该没什么罢？”姐妹两人朝文渊靠拢过来 ，轻轻抱住文渊的手臂，两双期待的眼光又投向文渊脸上。

　　两个柔软的身躯紧依身傍，文渊忍不住心跳加速，脸上发热，定了定神，说道：“这个……这个……”柳蕴青小嘴一扁，道：“又不行么 ？”

　　文渊见两女神情只有三分气恼，却有七分失望，一时也不知如何推託，心道：“罢了，能够这样解决，对她们也不至太绝。紫缘、小茵、 师妹，你们千万别见怪，这只是权宜之计。”当下深深吸了口气，道：“好吧，只能一次。”姐妹两人似乎学了乖，齐声道：“是一人一次喔 ！”文渊苦笑道：“是。”

　　柳氏姐妹闻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忽然便投在文渊怀中。柳涵碧轻声道：“你要抱住我们喔，像师姐她们那样，抱得紧紧的。”文渊隔 着层层衣物，也已隐隐感到两女肌肤的柔嫩，一听此言，更觉浑身火热，略一宁定，低声道：“好。”

　　双手分别搂住了两人纤细的腰身，可是却不敢用力。和一个这样年轻可爱的身体紧紧相贴，只怕已难以自制，何况此时共有两个？

　　文渊略一低头，见两女的脸颊微微透红，却非害羞，而是企盼引发的兴奋之情，纯洁无暇，有如璧玉，心中反而紧张了起来，心道：“这 两个小姑娘如果不好好教导，当真遇上了歹人，那可是跟羊入虎口一样了。”

　　他心想两女恐怕又决定不出先后，当下决定自己速战速决，左手搂紧了些，让柳涵碧的身子向前一迎，吻了下去。柳涵碧嘤咛一声，像被 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地飞快闭上眼睛，接着眨了一眨，缓缓阖上，身体微微颤动，双手滞涩地抱住了文渊的颈部。

　　一吻到柳涵碧的双唇，难以言喻的绝妙感受深深传入文渊心坎，那是带着少女樱唇的稚嫩，却又参杂几分撩人韵味。唇与唇之间伸出的小 巧舌头，主动往文渊的唇间探来，潮湿而柔软，令人心动。无邪的少女却拥有诱人的技巧，文渊的心中一阵悸动，心道：“她们常常这么做， 只是不知道诀窍何在。”

　　他与柳涵碧的舌头相缠，迎拒吞吐，不知不觉中，感到说不出的舒适，手臂紧抱，柳涵碧的胸部贴在他胸膛，软绵绵的小小双峰摩擦着， 彷彿散发着微热的芬芳。

　　文渊突然心中一震，心道：“这种感觉，跟小茵好像啊。”在他心仪的女子中，华瑄有如含苞待放的小花朵，无垢无暇；小慕容言语机灵 ，对他说话占尽上风，但是对他情致纯真，似是花儿初绽，稚气未失，另有一番可爱；紫缘经世事历练，却仍雅洁温柔，彷彿空谷幽兰。这对 “镜里翡翠”，对男女之情介于“一概不知”到“一知半解”之间，顿时令他想到小慕容对他初次的“处罚”，情况不同，心态却似有些接近 .一想到小慕容，文渊心情更是激荡，恍恍惚惚中，似乎便将怀中的少女当作了小慕容，吻得越发投入。

　　“啊、啊哈……”柳涵碧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勉强地从热吻中挤出些许叹息。文渊离开那两片可爱的唇，心中一阵迷乱。但见柳涵碧的 脸颊红到了耳根，眼神中透着迷惘之情，喘着气，似乎只想倒在文渊的怀抱里，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文渊侧过头来，只见柳蕴青水汪汪的眼睛颤动不定，脸蛋却娇艳如火，似乎她们姐妹两心生感应，对柳涵碧的心境感同身受。柳蕴青低声 道：“怎……怎么样？”柳涵碧失魂落魄地摇摇头，轻声道：“我……我不知道……我觉得……嗯……说……说不出来……”

　　柳蕴青眼睫轻轻眨动，手掌按着心口，低声道：“文公子，换……换我了？”

　　不等文渊回话，已往文渊唇上靠近。文渊心情尚未平复，见到那两片朱红，不觉右臂一紧，拥过柳蕴青的身体，跟着在她唇上一吻。

　　柳蕴青娇躯一震，随即变为小小的起伏，“唔嗯……呣……嗯……嗯嗯……”

　　低微的娇声口齿不清地从两人唇间漏了出来。姐妹两人的唇舌，同样的湿润温软，如带馨香，文渊接连品尝，不由得如痴如醉，心絃一乱 ，双手不由主地轻轻抚摸着两女的后腰。柳涵碧、柳蕴青第一次接受男人的爱抚，虽然隔着衣衫，文渊也只是不经意地轻抚，但是那种感受， 毕竟与姐妹两人探索琢磨时的动作大不相同，霎时之间，好似有一股热流从腰上急窜而至。

　　“唔……”在热吻之中的柳蕴青只能发出隐约的呻吟，伏在文渊胸侧的柳涵碧，却已清清楚楚地叹息出来：“啊、啊呵……”她抓着文渊 的衣服，想要纾解一下身体中那股火烧一般的奇异感觉，但是文渊正与柳蕴青紧紧相吻，对柳涵碧的轻微拉扯竟没察觉。柳涵碧茫然若失，呆 了一呆，轻柔地摸着文渊的颈侧，忽觉一种莫名冲动驱使，朱唇便往他颈上吻去。

　　文渊感到颈边传来一阵柔嫩的吸吮，一时之间，灵魂似乎也为之颤动，左手不禁用力一抱，手指在柳涵碧的背上来回滑动，跟柳蕴青的唇与舌渐渐分开，一条银丝随之轻轻拉开。柳蕴青似乎神魂飘荡，只是喘气，一句话也不说。柳涵碧不自觉地吻着文渊的脖子，忽然感到大腿碰 到一件硬物，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文渊正觉意乱情迷，忽然身子一颤，一股强烈的刺激霎时间传遍全身，登时醒觉，脸上一热，轻轻放开了手，让两女能离开他身子，说道 ：“已经说好了，只能到这样。”他接连拥吻着两个俏丽少女，受此诱惑，裤裆中早已奋发而起，被柳涵碧一碰，顿感热血翻腾，却也清醒过 来，自觉失态，连忙克制，心道：“惭愧，惭愧！差点儿便忍受不住。”

　　柳涵碧和柳蕴青正沉醉在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感受中，听得此言，登觉怅然，无奈地点了点头。姐妹两手牵着手，似乎感到心跳越来越厉害 ，脸上一片红晕，都觉身体发热，却不知缘由，怔怔地看着文渊。柳涵碧小声地道：“谢……谢谢！”

　　柳蕴青轻抿嘴唇，肩头仍在微微起伏，极轻极轻地说道：“文公子，我们……我们……以后还可以再吻你吗？”

　　文渊眼见两女羞赧神态，更显娇艳，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转过头去，别说啦，你们……你们快回去，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下。“

　　柳氏姐妹还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红着脸，一齐点了点头，牵着手远远奔开，奔出一阵，同时停步，回头望了望文渊，又飞快 地去了。

　　文渊目送两女远去，心中波涛才慢慢定了下来，唇边似乎仍留有两姐妹遗下的幽香。他出神半晌，暗想：“这两位姑娘若又来找我，那该 如何是好？我对她们这样，实在愧对紫缘、小茵跟师妹了。回去之后，我得跟她们说明清楚，让她们知道男女之情，并非随兴而起的苟且之事 .”随即一想：“话是这么说，然而刚才我若把持不住，说不定真要发生苟且之事了。总是我近来思念太甚，以致于心神不定。紫缘的安危尚 未得知，小茵跟师妹也下落不明，我怎么可以受此困惑？”

　　想到三位爱侣，文渊心思顿明，大力摇了摇头。

　　他思虑清楚，正要踏步回去见向扬等人，忽听一旁树上传出枝叶沙沙之声。

　　文渊立时警觉，循声望去，但见一个娇小的身影飞快跃向另一株树去，便要隐入林中。

　　文渊见那身影熟悉之极，胸口彷彿陡然受了重重一击，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是她？”脚下急奔，几个起落，赶到那人身后，再一窜，到 了那人前头。文渊停下脚步，立刻转过身子，一瞧那人面貌，但见她容颜俏美，体态娉婷，赫然是多日来杳无音讯的小慕容。

　　文渊大喜过望，伸出手去，叫道：“小茵……”小慕容却把头一甩，避在一旁，哼了一声，眉宇间尽是气恼之意。

　　十景缎（一百三十八）

　　好不容易找到苦无下落的小慕容，却受到这样的回应，文渊不禁一怔，道：“小茵，怎么了？”小慕容仍是不看着他，双手叉在胸前，气 鼓鼓地站在一旁，大声叫道：“什么怎么了？你管我怎么了？你去管那两个小姑娘就好了！”说完长发一甩，转身就走。

　　文渊大吃一惊，霎时间冷汗直冒，心中登时明白：“啊呀，糟了！我跟柳姑娘她们……小茵都看到？”眼见小慕容头也不回地走开，文渊 急忙飞步追赶上去，道：“小茵，你先别生气，刚才那是……”小慕容猛地停步转身，怒气沖沖地叫了出来：“是什么？还会是什么？你…… 你跟她们又搂又抱的，还……还吻她们，这样亲热！”怒骂声中，小慕容肩头一颤，眼神中透出了气苦之色，眼眶中泪水滚动，几乎便要哭了 出来。

　　文渊从未见过小慕容生这么大的气，不禁吓了一跳，见她神情悽楚，顿感心如刀割，浑身冰凉，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呆呆地站在当地。

　　却见小慕容身子微微颤抖，伸手在眼前抹了抹，终于哭了出来，雪白的手掌上沾了一片晶亮的泪痕。文渊更加慌了，想要上前安慰解释，却又不敢碰她身子，怕她生气，心道：“小茵只道我跟两位柳姑娘有了私情，所以这样伤心气愤，我……我该怎么说才是？”

　　小慕容呜呜咽咽地啜泣着，哭叫道：“你说过的，你说不会喜欢其他的姑娘了，可是……可是你……你又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把华家 妹子当什么？把紫缘姐当什么？”文渊听得心惊胆颤，只想赶紧解释误会，低声道：“小茵，你先别激动，刚才……”小慕容一顿脚，哭着叫 道：“为什么我不能激动？我……我到处找你，结果你却在跟别的姑娘动手动脚，这算什么？

　　我，我……“她说着说着，泪水直流，忽然脚下一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泣。

　　文渊跟着坐了下来，心神大乱，难受之极，心道：“都怪我意志不坚，若是我直接拒绝柳姑娘她们，小茵也不会这样难过。可是，我…… 我的确没有变心，绝对没有！”他看着小慕容伤心落泪的模样，心里越来越是歉疚，不敢正视小慕容，低着头说道：“小茵，对不起，我…… 我想你不会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消气……”

　　他停了一停，不闻小慕容有所反应，仍是抽抽噎噎地哭泣，心中忐忑，又道：“刚才的事，是我的错，任你怎么骂都可以……可是，你… …你别再生气了，我看了真的好难过……”

　　忽听小慕容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声音在喉咙卡住了，有点古怪。文渊微觉奇怪，抬起头来，说道：“小茵？”

　　只见小慕容背对着自己，肩膀轻轻上下震动，却和刚才哭泣的颤抖有点不同。

　　文渊斜着身子往她侧面张望，小慕容脸庞便往反向轻轻一转，却仍望见她嘴角有些上扬。文渊突然想起一事，倏地伸手去按小慕容肩头。

　　便在此时，小慕容飞快转过身来，轻轻搂住文渊脖子，右手在他后脑杓拍了一下，笑嘻嘻地道：“怎么样，骗到你了吧？吓了一大跳哦？ ”脸上虽仍带着泪痕，却是笑靥如花，娇艳可喜。

　　文渊“啊”地一声呼了出来，叫道：“小茵，你──！”小慕容嫣然一笑，道：“什么啊？”文渊睁大了眼，道：“你……你在耍我？” 小慕容眨眨眼睛，笑道：“你说呢？”

　　文渊脑中混乱一片，摇了摇头，望望小慕容，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叫道：“你……你没在生气？”小慕容笑吟吟地耸了耸肩，道：“还 好啊，从头到尾我都看到了。”文渊愕然道：“什么从头到尾？”小慕容笑道：“从你跟那两个小姑娘跑到这儿开始，看到刚刚为止。”文渊 呆了一呆，道：“那……那你全部看到、听到了？”小慕容笑道：“当然啦，好玩得很呢。你太好说话了吧？就这样被两个小丫头逼得献吻？ ”

　　文渊愣了半晌，道：“这么说来，我也不必解释什么了？”小慕容眼珠子转了转，笑道：“还有什么我没看到的，值得解释的事么？”文 渊茫然不知所措，道：“也就是说，刚才你哭成那样……”小慕容笑道：“挺逼真的吧？再哭一次给你看？”

　　这一下角色互换，变成了文渊大大的不高兴，瞪着小慕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小慕容笑道：“好不容易见面了，开个小玩笑嘛。喂，生 气啦？”

　　文渊道：“当然了，被你耍得团团转，能不生气么？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误会了，害我担心得要命……”小慕容抿嘴微笑，娇声道：“ 喂，你这样说有点过分喔，要是我真的生气，还不是你害的？”文渊道：“为什么？”小慕容俏眉一扬，道：“再怎么说，你的确吻了那两个 姑娘啊，不管是不是身不由己，这就够让人生气啦。现在到底是我该生气，还是你该生气呢？”

　　文渊想了一想，看着小慕容捉狭的神情，不禁啼笑皆非，说道：“好罢，就算我错，我不生气啦。”小慕容微笑道：“真的？”文渊笑道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本来是很高兴的，就算你这样胡闹一下，我还是很高兴。”

　　小慕容脸上一红，略带靦腆地笑了笑，说道：“花言巧语！你刚刚跟那两个姑娘亲热成那样，说不定……”文渊道：“说不定？”小慕容古里古怪地一笑，道：“说不定你是以退为进，假装为难，其实想把她们两个慢慢骗过来，对不对？”

　　文渊吓了一跳，叫道：“小茵，这可太冤枉人了，我怎么会这样？”

　　小慕容小嘴一噘，道：“谁说不会？你吻她们的时候，表情那么温柔，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好不是滋味。”文渊耳根一热，道：“我不知 道……我觉得她们的感觉跟你有点像。我抱着她们的时候，心中一直想着你。”

　　小慕容脸蛋微红，心中怦地一跳，低声嗔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谎，原来你还满坏的，想哄我啊？”文渊连忙摇手，道：“不是，不是 ！我真的是想着你……”话没说完，小慕容却伸手按在他嘴唇上，轻声说道：“不必说啦，你现下不必想我，我……我就在这儿啊。”

　　文渊心神一荡，望见小慕容樱唇微启，带着一丝取笑之意，情不自禁地搂紧小慕容，轻轻执开她的手腕，往她唇上吻去。久别重逢之吻， 带来的感受难以言喻，小慕容的身体似乎顿时软了下来，慵懒地倚在文渊身前。两人的唇间歇地触碰，柔缓的动作，却使两人的灵魂温馨地缠 绵着。

　　依依不舍地吻毕，小慕容羞涩地笑了一笑，低声道：“跟用想的比起来，怎么样？”文渊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微笑道：“没法子相比。 ”

　　小慕容斜着头，柔声道：“如果可以，我好想再跟你吻久一点……不过我得先离开一下，等一下再来找你。”文渊道：“怎么了？”小慕 容微笑道：“要把华家妹子带过来啊。”文渊一听大喜，叫道：“师妹跟你在一起？”小慕容点点头，道：“不过，紫缘姐她……”脸色忽转 黯然，轻声道：“你大概已经知道啦。我……我没能保护好紫缘姐……”

　　文渊拍拍小慕容的头，道：“别太自责。你先带师妹过来，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师兄也在这里，我们大家合力，总要把紫缘救了 出来。”

　　小慕容用力点头，道：“大哥也在附近，我去把他也找过来。”文渊奇道：“咦，你也见到慕容兄了？”小慕容笑道：“当然见到啦，还 有巾帼庄的蓝姑娘。

　　如果不是见到大哥，我怎么知道你会往这里来？“说着站起身来，道：”你就先去跟云霄派的那些姑娘会合罢，可别再跟她们……“说着 眼珠转了转，笑道：”要是给我或华家妹子看到了，你就等着瞧罢。“文渊笑道：”不敢，当然不敢。“

　　小慕容嘻嘻一笑，转身去了。

　　待得小慕容的身影远远消失，文渊仰天远眺，低声道：“小茵跟师妹都找到了，紫缘……紫缘啊，你在哪里？”

　　十景缎（一百三十九）

　　他伫立半晌，回身往云霄派诸女聚首处而去。这时呼延凤、秦盼影也已回来，两人脸上神色如常，全无半分异状。文渊想起两女在林中亲 暱欢好的情景，不禁朝她们望了一眼，心道：“呼延姑娘跟秦姑娘都是云霄派的人杰，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她们竟然有此癖好？”

　　呼延凤见到他目光扫来，脸上神情登时微变，还瞪一眼，说道：“看什么？”

　　文渊嗯了一声，拱手微笑道：“没有什么，呼延姑娘雅量海涵，不生在下的气，在下甚是感谢。”呼延凤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秦盼影微笑道：“文公子太客气了，敝派上下承蒙公子相助，尚未答谢，怎敢对公子无礼？师姐刚才略有失态，才该请公子见谅呢。”

　　文渊见她启唇发语，唇如红玉，齿若含贝，脑海中不由得联想到她为呼延凤舔舐肌肤时的动作，心中突地一跳，略感慌乱，一时不易回话 ，随口应了一声。

　　秦盼影察觉他神态有异，心中有些奇怪，却绝未想到自己跟呼延凤缠绵的情景，都给文渊看在眼中。

　　向扬说道：“秦姑娘，方才尚未说完夺香宴之事，现下还要请教。”秦盼影道：“这个自然。”当下众人席地而坐，听秦盼影说出一段缘 由来。

　　那“夺香宴”乃是武林中贪花好色之徒所发起的一桩恶事，每隔一年举办一次，由主人发出请帖，上书时日地点，与宴之人，至少必须携 带一名女子，在筵席之上供人淫乐。众宾客可各自商议，跟他人交换女奴奸淫，或有容姿出众的美人，便由各人逞技争夺，所谓“夺香”即是 指此。多年以来，夺香宴上失身受辱的闺秀侠女，也不知有多少，不是沦为他人泄欲的奴婢，便是羞愤自尽，少数得以逃脱的，也耻于现身于 江湖。

　　夺香宴上万恶汇聚，江湖上名门正派的人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几次群起而攻之，却都无功而返。一来夺香宴主人发帖隐密，若非箇中常 客，难以得知何时何地举办，二来宴上多有邪派高手，倘若前去声讨者势单力薄，多半当场便送了性命。若然聚众攻伐，难免引人注目，武林 中一传开，主人立即发帖改换地点，经常令前来阻挠者扑了个空。

　　主办夺香宴的主人共有三大势力，每年一次轮替，分别是“罪恶渊薮”

　　四非人之首寇非天、滇岭派掌门白超然、云霄派东宗掌门“万里飞鹏”程太昊。罪恶渊薮、滇岭派本来声名狼藉，倒还罢了，云霄派却是 武林名门之一，程太昊自言与寇、白二人合作时，在武林中登时掀起大风波。

　　却说十多年前，云霄派东西两宗本来相安无事，同居西域天山比翼宫中。云霄派创派祖师原是一对情侣，因为分属不同门派，两人的尊长 却又互相敌对，不许两人来往，无可奈何之下，索性远赴西域，隐居天山，日后武功渐进，终于开创了云霄派。云霄派立派百年，东宗收男弟 子，西宗收女弟子，各传夫妻俩人的绝艺。历来两宗门徒时常有人结伉俪，子女又入云霄派中。连传数代下来，却在东宗掌门传到程太昊时出 了问题。

　　程太昊继任掌门时，只不过二十来岁，却已尽得东宗武功真传，轻功掌法并称深湛，得了“万里飞鹏”的称号。但他武功虽佳，却始终不 及当时的西宗掌门陆曼灵。陆曼灵年纪较他为轻，算是他的师妹，他不甘在武艺上屈于一个女子，几年修练下来，常向陆曼灵挑战，切磋武艺 ，但每次交手，只觉差距越大，心中暗恨，心想：“东宗武功招数雄猛勇健，西宗的武功繁複奥妙，应该各有所长，何以我总是无法胜过陆师 妹？祖师传艺之时，定是偏心爱妻，多传了珍异武功，以致于我东宗堂堂丈夫，竟胜不过西宗的姑娘家们，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陆曼灵对程太昊却甚是佩服，心想：“东宗的武功重在内功根基，内力不到，威力显不出来，日后内功有成，却是威力无穷。程师兄年纪轻轻，居然已经这等厉害，再过十年，我的招数再怎么变化，怕也胜他不过了。云霄派有这样的人才，也对得起两位祖师了。”她倾慕程太昊 练功刻苦的狠劲，慢慢爱上了这个东宗的师兄，终于有一日私下向他吐露了情意。

　　美人倾心于己，程太昊惊喜之余，忽然起了一个念头：“我若跟陆师妹结成连理，说不定便能哄得她将西宗武学的秘要说给我听，日后东 宗弟子必可声威大振，不再屈于西宗之下，岂非大妙？”当下也接受了陆曼灵的情意，不久两人便在比翼宫成亲。

　　婚后程太昊常向陆曼灵问起西宗的武功精义，陆曼灵本来不肯多说，但是程太昊甚有耐心，出尽花言巧语，平日固然极尽恩爱，床第之事 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每每令娇妻失魂落魄，如欲登天。久而久之，陆曼灵禁不起丈夫的调情哄骗，又想两人本是同派弟子，如今又有白发盟约 ，同他说些武功要诀，又打什么紧？不出两年，西宗的武功尽在程太昊掌握之中。

　　程太昊既得西宗绝学，与东宗武功交相参悟，修为大进，婚后三年，已经胜过陆曼灵的功力。程太昊大喜之余，渐生骄纵之心，对西宗的 女弟子时常出言不逊，有所轻侮。陆曼灵知道了，对程太昊表示不满，程太昊却置之不理。陆曼灵甚为气恼，当晚程太昊有意求欢，便加以回绝。这却又惹怒了程太昊，心道：“我程太昊堂堂男子汉，还要看你这婆娘脸色？以前我打不过你，现下瞧你还能怎样？”当晚硬是制住了陆 曼灵，故意把她压在窗边，从背后猛力进攻她的身体，让她的呻吟声传出房外。深夜之中，不少东、西两宗的弟子都闻声至窗外远远偷看，见 到陆曼灵赤裸的上半身在窗外摆荡，双乳在程太昊掌中揉搓变形，西宗掌门的矜持尽失，变成了一个任凭夫君取乐的少妇。

　　陆曼灵受到这样的羞辱，既感伤痛，复觉无颜担当西宗掌门，次日便将西宗掌门之宝金翅刀交还西宗一名长老，自己不告而别。程太昊知 道了，带领三名师弟四下搜查，在天山山脚十里处将她追上，动手把陆曼灵制伏，四人竟轮流将她奸淫至死。程太昊发了狠，决定一举吞并西 宗，将所有女弟子都变为东宗的女奴，一吐少年时不敌陆曼灵之怨气，当下回到比翼宫，率领东宗弟子进攻西宗。西宗此时尚有三位长老，都 是七八十岁的老妇，武功极为精湛，却都死于程太昊的手下。

　　陆曼灵的一名师妹知道西宗无人能敌程太昊，眼见西宗将要一败涂地，不愿一众年轻女弟子受辱，危急之时，将金翅刀和西宗的武功秘笈带在身上，领着二十多名后辈少女逃离天山，朝南方逃去，藏在一处深山之中。二个月后，这女弟子带着两个少女偷偷重返天山，才知东宗已 然远走中原，比翼宫仍然存在，却是遍地尸骸，都是在两宗大战中丧生的弟子，许多女子腐烂的尸身上衣衫破碎，显然生前都遭受惨酷的奸淫 .

　　这名女弟子伤痛之余，安葬了同门的尸骨，回到深山之中，将金翅刀和西宗所有秘笈传给陆曼灵的大弟子，亦即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呼延凤 ，督导后一代的年轻弟子学艺，要她们记住东宗叛变的血仇，日后必报。数年后，这名女子去世，呼延凤带领师妹们重回比翼宫居住，又在宫 中密室得到不少西宗武学的要旨，武功又有所精进。

　　这时程太昊率领东宗在中原大逞威风，一举挑了三个赫赫有名的大帮派，“万里飞鹏”之名震动江湖。他名声既响，更是不可一世，竟与 白超然、寇非天创下夺香宴，俨然统领江湖邪门，与当时龙驭清接掌的皇陵派互别苗头。

　　这一年的夺香宴，正是由程太昊举办。他早知云霄派西宗又在天山重起，只是料想众女都是年轻女子，有何作为？虽想派人前去捉拿众女 前来淫乐，但天山路程遥远，也就不想多费力气，专在中原掳掠美女便了。直到西宗“百灵鸟”白月翎因事前来中土，不慎落入四非人手中，呼延凤率众来救，欲将新仇旧恨一起算清，程太昊这才派出卓善等人前来迎击，打算擒拿西宗诸女。

　　云霄派东西两宗的争斗，向扬跟文渊都是初次听闻，听秦盼影说罢，心中均起感叹义愤。向扬骂道：“这程太昊如此可恶！”文渊叹道： “这位陆前辈遇人不淑，实堪警世。那程太昊心肠歹毒，陆前辈若能及早察知，也可免了如此不幸。”

　　却听呼延凤哼了一声，冷冷地道：“男人心地狡猾残忍，难道还少了？

　　师父用命换给了我们这一个教训。哼，谁知你们又是什么样的人，却来装模作样？“

　　向扬本来对呼延凤的态度甚感不满，但听了秦盼影的述说，对于呼延凤的言行也就谅解了不少，此时也不抗辩，心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自己知道、婉雁知道，也就够了，何必多说？”

　　文渊说道：“秦姑娘，那程太昊将在何处举办夺香宴，可有眉目？”秦盼影面有难色，道：“他们行事隐密，至今我们尚不得讯息。东宗 的根据地位在崂山，我们正打算前去打探，应可得到一些消息。”话才出口，忽听一人声音远远传来，说道：“不必那么麻烦了！”这句话在 众人耳中清楚明白，黑夜中却尚未现形。

　　文渊心中一喜，提气叫道：“慕容兄，是你到了？”只听那人说道：“废话，除了我还有谁？”只听另一个娇嫩的声音笑道：“大哥，还 有我们啊。”那男子骂道：“你这话更加是废话！我是说说话的人，又不是过来的人。”说话之际，四个人影飞快奔来，当先一个是慕容修， 后面跟着小慕容，再后面则是华瑄跟蓝灵玉携手奔来。

　　华瑄远远见到文渊，心中狂喜，放开了手，加快脚步越过大小慕容，叫道：“文师兄，文师兄！你……你在这里，你真的在这里！”文渊 站起身来，华瑄正好投在他怀里，如带呜咽地叫道：“文师兄！我……我想死你了！我、我、我……”

　　文渊心里无限欢喜，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师妹，师妹，我也想你！你没事罢？”华瑄把头在他怀里不住磨蹭，哭叫道：“啊、啊── 文师兄，我好怕看不到你了！我……我……啊、哈、我……”

　　小慕容奔将过来，笑道：“这不是看到了吗？”向文渊一眨眼，笑道：“妹子，你别哭啊，待会儿我告诉你一件事，包准你马上想打你文 师兄两巴掌。”文渊脸上一红，生怕小慕容要当众说出柳氏姐妹之事，连忙道：“小茵，你……你可不能随口乱说。”小慕容霎霎眼，拉过华 瑄，笑得甚有调侃之意。

　　苗琼音道：“向公子，那位是你跟文公子的师妹啊？”向扬微笑道：“是，她叫华瑄. ”苗琼音向华瑄看了一看，笑道：“好可爱喔，向 公子，你们师兄妹三个都是……嗯……”一时想不出什么词语形容，歪着头想了想，微笑道：“都很好！”向扬一听，错愕之际，不禁甚感好 笑，只得点点头道：“多谢，多谢。”

　　呼延凤朝慕容修一望，冷哼一声，慢慢转过头去。秦盼影不知他是何人，上前拱手道：“这位公子可是複姓慕容？敢问公子大名？”慕容 修道：“本大爷是大慕容，名字就不必说了！”朝蓝灵玉一指，道：“这位是巾帼庄三庄主，你有什么话，跟她说去，我可懒得多说。”竟不 再理会秦盼影，走到文渊身边，道：“小子，你打算上夺香宴去，是不是？”文渊道：“正是，请慕容兄指点。”慕容修嘿嘿一笑，伸手自怀 中取出一张帖子，道：“程太昊送来一张请帖，想去，就跟我来罢！”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愕然。呼延凤陡然回身，怒喝道：“你有夺香宴请帖？你……你也是个罪大当诛之人！”斗篷一抖，金翅刀闪闪生光 .慕容修冷笑道：“那还用说？不过本大爷不屑这种狗屁宴会罢了。白超然、寇非天的帖子我也接过，还没去过一次。嘿嘿，这次似乎非去不 可，程太昊能请到我大慕容，旁人可要说他面子不小啦。”

　　十景缎（一百四十）

　　呼延凤又哼了一声，双目盯着慕容修，见他嘴角扬起一丝冷冷的笑容，心中大感厌憎，一振斗篷，转过身去。

　　文渊说道：“慕容兄，你打算前去赴宴？”慕容修道：“谁想去这种鬼玩意？

　　只不过大爷我受人之託，要去大闹一场，你这小子偏偏又丢了女人，两件事并做一件办罢了。“文渊甚感好奇，道：”受人之託？是什么 人？“

　　慕容修忽然诡异地笑了笑，道：“这就不好说了。”文渊心里更是奇怪，一望小慕容，见她笑嘻嘻地向自己眨眨眼，瞧来是清楚内情，只 是不好当着众人面前说出来而已，当下也不多问，说道：“那么就由慕容兄引路，带我们往夺香宴去了？”

　　慕容修嘿嘿一笑，道：“带这一大群姑娘？那可不成。你知道夺香宴是怎么一回事？带这些小姑娘去，那是摆明推她们进火坑了。文渊， 向扬，你们自己带着一个姑娘去，加上我跟蓝三庄主，一共六个人去便了。”文渊一想：“云霄派的各位姑娘大多年轻，武功不够纯熟，要是 失陷在夺香宴上，那就糟糕之极，慕容兄这样考虑，也是有理。”当下朝向扬道：“师兄，你也去吗？”

　　向扬道：“既然有慕容兄出马，事情已好办得多，我便先不与你同行了。待我等到婉雁，倘若夺香宴之期未到，将她安顿好后，我再赶去助你。”

　　文渊点点头，道：“原该如此，应当先顾好赵姑娘才是。”

　　骆金铃见到蓝灵玉跟着慕容修过来，心中暗自危栗，压低了帽缘，生怕被她认出。她曾在巾帼庄中进行反间，虽然在被杨小鹃识破后便即 离开，没再跟蓝灵玉照过面，但是若蓝灵玉对她尚有印象，身分立时暴露，当下一句话也不说，暗暗观察蓝灵玉。却见蓝灵玉神情不定，瞧着 远方，不知怀着什么心事。

　　向扬却想起自己曾答允帮骆金铃投入巾帼庄，当下走上一步，说道：“蓝姑娘，贵庄另外三位庄主，都已回巾帼庄了么？”蓝灵玉似从梦 中惊醒，身子一晃，呆了一呆，才答道：“是。”向扬一指骆金铃，道：“这位姑娘希望能入贵庄门下，待在下私事处理妥当，便要前去拜访 .不知贵庄可有什么规矩，是否能容这位姑娘投奔？”

　　蓝灵玉本来该与石娘子等一同回巾帼庄去，因为途中起了些变故，这日随慕容修同行，心中本已徬徨不安，思绪纷乱，听了向扬说话，也 不能静心想上一想，一时竟怔怔地答不上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也没有什么规矩，只是…

　　…只是……“脸上突然微微一红，道：”对不起，向兄，我……我拿不定主意，应当是不打紧的……你就尚巾帼庄去吧，让大姐来决定得 好，我……我……“

　　向扬、文渊素知蓝灵玉行事乾脆爽快，今日见她神态大异寻常，说话还吞吞吐吐，心里都大感疑惑，却也不便多问。向扬一抱拳，道：“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先走一步了。”当下招呼骆金铃过来，两人并肩离去。

　　此时天将破晓，东方云际渐露曙光。呼延凤和苗琼音身上的斗篷闪耀金光银辉，绚丽夺目。华瑄说道：“文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救紫缘 姐姐？”

　　文渊略一沉吟，朝慕容修望去。慕容修一扬手中帖子，说道：“八月十五，东海海外红石岛。现在出发差不多了，要走现在就能走了，麻 烦的事可还多着！”

　　柳氏姐妹突然并肩而出，一齐伸手指着慕容修，一人叫道：“慢点，慢点，你说文公子只能再找一个人去，那我们不就不能去了？”这是 柳蕴青。

　　另一人也叫道：“是啊，是啊，怎么可以这样！”那自是柳涵碧了。

　　慕容修双眉一挑，一看文渊，嘿嘿笑道：“小子，这两个小丫头跟你什么关系？”文渊脸上一热，心道：“哪有什么关系？”急忙摇了摇 头。慕容修道：“夺香宴上全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色鬼淫贼，你我两人去踩场子，倒还不算什么。这两个小丫头武功不好，偏偏生得又美，要是 去了夺香宴，第二天要还回得来，八成也不是处女了，去了岂不是自己害自己？”

　　猛听“刷”地一声，呼延凤展开金翅刀，怒声喝道：“大慕容，你胡说什么？”

　　慕容修斜睨呼延凤，冷笑道：“你也一样，最好别去夺香宴。我说要带一个女人去，那是规矩如此，不得不然，否则就得一路杀进去。杀 的要是都是高手，那也痛快，但若一堆下三滥杂碎也来碍手碍脚，那我还得花时间多擦几遍剑上的污血，烦人得紧。就我看来，除了我家小妹 ，这儿没一个女的有本事上夺香宴，还能安然离开的。”

　　呼延凤朝他怒目而视，又转头望着蓝灵玉，道：“蓝三庄主也是？”慕容修道：“自然也是。”呼延凤脸色一沉，道：“那么你却要带她 去，是何用心？”

　　慕容修哈哈大笑，道：“我带她去，当然会好好保护她。文渊那小子带的姑娘，却未必保护得了。”

　　忽见金光闪烁，金翅刀双翼齐扬，呼延凤朝慕容修戟指喝道：“大慕容，你别太狂妄，你以为你当真厉害得很吗？”慕容修笑道：“那当 然！”呼延凤怒火更盛，脚下一冲，便要上前出手。秦盼影连忙拉住她，道：“师姐，别激动。”

　　文渊心道：“云非常的武功已经领教过，寇非天想必更加厉害。那程太昊、白超然自然也非易与之辈。这夺香宴，师妹是不能去的了，小茵行事机警，确实最适合同我前去。”当下道：“小茵，那么你就跟我去红石岛赴夺香宴，这几天，师妹就先跟这几位云霄派的姑娘在一起。 ”

　　华瑄微微噘嘴，拉着文渊的衣角，低声道：“好不容易见面了，又要分开？

　　文师兄，你也带我去嘛！“文渊正色道：”师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对方高手如云，行事又残忍诡秘，我未必照顾得了你们两个，要是 有了什么闪失……“

　　一见华瑄脸上难过的神情，心中不禁一软，却也不能答应，柔声道：“我怎能担当得起？我没有好好保护紫缘，害得她身处险境，已经是 极大的过错。要是你们再有人遭到危险，我……我真的是罪不可赦了。”

　　华瑄虽然思念文渊，不愿才刚见面，不旋踵又要分离，但也知文渊所言确是实情，不禁黯然幽叹，低声道：“要是我武功再好一点，紫缘 姐姐就不会被捉走，现在……现在我们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啦。”

　　小慕容拍拍华瑄的肩，轻声道：“妹子，别这样说嘛，我也有疏忽。总之，我们一定会把紫缘姐救出来，你也别想太多，得振作起来才是 啊。”

　　忽然间，文渊想起一事，道：“是了，小茵，师妹，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紫缘怎么会落在四非人手里的？”小慕容摇摇头，叹道：“ 说起来真是莫名其妙，我……我觉得好像被人耍了。”文渊心下不解，道：“怎么说？”

　　小慕容道：“前些日子，我们在附近镇上投店打尖，睡一间房。到了夜里，我听到窗外有什么声响，就把华家妹子跟紫缘姐叫醒，拿了短 剑出去看看。”文渊道：“有人来袭击你们？你跟他过招了？”小慕容摆摆手，状甚沮丧，道：“没有，我根本没见到半点人影啊。我马上回 房，就发现华家妹子躺在床上，紫缘姐却不见了。从头到尾，我连对方的一点影儿也没见到。”

　　这番话说来，文渊听得惊疑不定，心想：“能把小茵摆佈得如入五里雾中，这人能耐可真不小。”一望华瑄，说道：“师妹，你跟那人交 手了？”

　　华瑄脸上一红，摇摇头，道：“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会昏倒，我明明是在紫缘姐姐身边的，又没有人点我穴道，也没有迷烟迷香…… 除了慕容姐姐从窗户出去查看，其他门窗全部关着啊。我和紫缘姐姐坐在床上，背对着墙，实在没看到有其他人。”

　　如此一来，紫缘如何会为人所擒，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文渊沉吟道：“奇怪，师妹既然也中了暗算而晕去，那人何以不把她一起擒去？ 以这人的神出鬼没，小茵也未必是他对手，那人的目标却只是紫缘一人？这人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忽听“叩、叩”几下声响，慕容修手指轻轻敲着剑鞘，低声道：“莫非是，莫非是！”小慕容微微一惊，道：“大哥，你……你是说，那 人是他？”

　　听闻慕容修如此低念，文渊留上了神，道：“慕容兄，莫非是谁？”慕容修道：“莫非是就是莫非是，还问是谁？”文渊一愣，不明所以 ，道：“什么意思？”

　　慕容修微露冷笑，道：“四非人之末，莫非是！嘿嘿，武功虽然不行，心机却还是这样深。小妹，你着了人家的道儿，夺香宴上我们加倍 奉还，这个亏可不能吃！”又向文渊道：“小子，咱们最好早点儿动身。你的女人落在此人手里，可大大的不妙！”

　　东方已露鱼肚白，朝雾之中，同在此刻，却仍有一处不见天日。这是一处荒山深谷之中，一道曲折通向地底的裂缝之下，流泉幽咽，山间 溪水渗透汇聚于此，在地底形成一个池子。洞顶一滴一滴落下水珠，扑通、扑通地落在湖中，落在一张沉睡的脸庞上，滑经柔嫩的肌肤，又融 入水中。

　　这美丽的身躯似乎也与水融为一体，水面上的半身倚着池岸青石，散逸的秀发随着微弱的水波浮动。

　　一滴水珠落在她的眼睫上，轻轻颤动。这个姑娘似乎清醒了过来，身子挪了一下。忽然，她惊觉身旁的冰凉，蓦地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是一丝不挂的，些许的惊惶浮现在她脸上。她不安地环望周遭，阴暗的光线中似乎隐隐有个人影，只听那人语音虚弱，却极尽柔和地说道：“紫 缘姑娘，睡的可安稳吗？”

　　十景缎（一百四十一）

　　自己身无片缕，却听得人声，紫缘心中一惊，慌忙叉手掩住胸前，屈身藏向水中，颤声道：“是……是谁？”她一说话，便觉身子一阵寒 冷，机伶伶地忍不住发抖，腹中却隐隐有一股温热气息，心中一片茫然，只想：“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只听那人细细的声音说道：“我姓莫，我叫”莫非是“。”那声音停顿一阵，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犹如赞赏着什么珍宝，说道：“好美 ，好美。

　　紫缘姑娘，如你这般粉雕玉琢般的美人，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像你那样美？“

　　紫缘粉脸羞红，心里又是羞耻，又是害怕，低声说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我……”她还想说话，却觉浑身无力，这地洞池 水中甚是寒冷，腹中又觉飢饿，一时浑身软绵绵地，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再一看，阴暗的周遭，忽然又见不着莫非是的身影了。

　　不知来处为何，莫非是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有一位大人物想要找你，请我们寇老大帮忙，寇老大便派我来请了你来。”又轻轻柔柔地说道：“我特地帮你洗了个澡，你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呢？我真喜欢你的身体，舔了一次又一次，真好，真好……”

　　紫缘心底一凉，颤声道：“你……你……”忽然一阵柔软的触感拂上她的香肩，一人的掌心缓缓搓揉着，莫非是的声音在她耳后悄悄响起 ：“就是这种感觉，又滑……又嫩……太美妙了……”

　　紫缘大惊，慌张地回身一推，却推了个空，一望之下，却见一个轻袍缓带的女郎蹲在池边，眉目清雅，脸上笑容宛然，右手衣袖空荡荡地 ，却是少了一臂，。

　　单论容姿，亦可称绝色佳人，但是肤色中却彷彿蕴含着一股淡淡的青气，昏暗中显得颇为诡异。

　　但见莫非是微笑道：“不习惯么？不打紧，以后我会慢慢教你。”她双眼在紫缘身上来回游走，便像在鑑赏一件精美的宝贝，眼神中不胜 爱怜，如痴如醉。

　　紫缘没想到这人是个女子，错愕之余，心神却也宁定了些，微微垂首，迅速回想：“是了，那晚茵妹听到怪声，到房外查看，瑄妹坐在我 身边，却忽然昏了过去。在那之后……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后脑，我也没有感觉了……”

　　她抬起头来，见到莫非是手中拿了一团绸缎布料，却是一件桃红肚兜，细声细气地说道：“紫缘姑娘，你的衣服拿去洗啦，这会儿还没乾呢，请你穿上这个，咱们得去见寇老大啦。”忽见阴影晃动，一条黑绸自她右手空袖之中甩出，刷地入水卷住紫缘腰身。紫缘但觉身子一轻， 已被绸带一振而拉出水面，带着一串水波淋漓，稳稳落在岸上。绸带随即收回，卷入了衣袖中。虽说莫非是乃是女子，紫缘却也不能任她观望 自己的裸体，这时出了池水，娇躯毕露，霎时羞得满脸绯红，并紧双腿，一边遮掩，一边接过了肚兜。

　　莫非是瞇眼瞧着紫缘，嘴角边收不住地直扬着笑，柔声道：“倘若那位大人物和寇老大不为难你，以后我就可以好好疼你了。好姑娘，你 喜不喜欢？”紫缘见她眼神不对，心中一阵剧跳，低声道：“跟我一起的慕容姑娘和华姑娘呢？她们在哪里？”莫非是抿嘴轻笑，道：“小慕 容啊，她可很不好应付，我得好好想上一想，该如何把她抓起来，那是以后的事啦。”说着幽幽地叹息一声，轻声道：“那位叫华瑄的小妹妹 ，可也是好美的姑娘，我一见就喜欢，真想跟她好好亲热一下，可是却空不出手来啦。哎，谁叫我少了只膀臂呢？要不是这样，我也该把她跟 你一同抱了回来。这么可爱的姑娘，我只吻了她一会儿，真是可惜了。”

　　紫缘一听，略感安慰，心道：“还好，这么说来，至少茵妹、瑄妹或许平安。”

　　说话之际，紫缘已穿上了肚兜，却不见莫非是再拿出其他的衣物。紫缘见莫非是笑咪咪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舌头不时舐着嘴唇，有如面对 佳餚般地垂涎三尺，不由得又羞又惊，心道：“这女子好生奇怪，真令人不舒服。”

　　忍着难堪，低声说道：“其他的……衣服呢？”

　　莫非是微笑道：“紫缘姑娘，你这样的美人，让人一见就喜欢，还要穿什么漂亮衣裳呢？只是这里有点凉，要是冻着了，可多让我心疼？ 你披着这个，让身子暖些便是啦。”说着取来一件雪白的纱衣，披在紫缘身上。那纱衣既轻且薄，紫缘身上又未擦乾，水滴浸濡之下，贴在肌 肤的部分犹如透明，下身略带迷濛，双腿却无论如何遮掩不完全，冰砌玉雕般的美腿更诱人。

　　紫缘脸上一红，一时之间，小腹中似乎又有热气鼓动，心下已然明白：“这些人故意羞辱于我，定有所图。这女子会武功，我便要反抗， 也是无用，且先看看他们意欲何为，再图后定。”

　　她初察自己衣衫尽褪，受人挟持，不免心慌意乱，但她多经世事历练，一转念间，已渐渐宁定心神，明知这肚兜薄纱掩不住身上几寸肌肤 ，也无意示弱哀求，稍稍整理一下，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请你带路罢。”

　　莫非是微微一瞄紫缘，露出略含古怪的微笑，道：“跟着我来，可别想乱跑喔，这”罪恶渊薮“又冷又暗，你要是走失了，可会吃好大的 苦呢。又或者碰到了我们云二哥，那就更加不好啦，你这样娇嫩的人儿，一定要被他弄死在床上了，可叫我怎么舍得？”

　　紫缘默不作声，随着莫非是走在湿冷阴暗的地道中，路径曲折，忽高忽低，乃是依着地势生成的地下孔道。地道岩壁中的缝细映出碧绿幽 光，不知是如何安置进去，彷彿灯火般明灭不定，照得四下石柱暗影幢幢，更显得这“罪恶渊薮”

　　阴森可怖，诡变百出。

　　顺着地道来到一处石窟，只见尽处是一道朱红色的大门，两个门环金光闪闪，乃是黄金打造。两名全身赤裸的女子跪在门前，乍见莫非是 来到，脸上立时流露恐惧之色。紫缘甚感奇怪，却听莫非是淡淡一笑，轻声道：“开门啊，呆着不动做什么？”

　　两女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用力推开大门，低着头，不敢再看莫非是一眼。

　　莫非是站在门边，回头朝紫缘一笑，手一摆，柔声说道：“紫缘姑娘，请！”

　　紫缘见她不先进去，心中忽然又觉害怕，微一定神，移步走进，却见门后是一座厅堂，金碧辉煌，摆设甚极奢华，中间两张虎皮大椅，其中一张上坐着一个蒙面黑衣的男子，看不出老少俊丑，高矮胖瘦也瞧不太明白。另一张椅前站着一人，正背对着自己。大厅两边各有一排檀木 椅，只一张坐得有人，乃是一个老者。

　　两列椅子后又站着十余人，见到紫缘走进，眼光纷纷转了过来。

　　但听“隆隆”一阵声响，大门又已关上，莫非是已进得厅上，轻声说道：“寇老大，龙掌门，紫缘姑娘来啦！”

　　背对紫缘那人转过身来，两道目光投在紫缘身上，微一冷笑，竟然是皇陵派掌门龙驭清。紫缘一见之下，忍不住“啊”地轻声惊呼，心中 重重一跳：“是龙驭清？他找人捉我过来，定是跟文公子有关了。”想到文渊，紫缘精神一振，眼中神采明亮，心中惧意顿减，直视龙驭清。

　　龙驭清朝紫缘身体打量几遭，嘴角微扬，道：“你可知自己处境如何？

　　等会儿我问你的话，你务必照实说来，否则所受苦楚，教你难以想像。“

　　紫缘见察觉四周众人的眼光在自己身上不停窥伺，有如一头头飢饿的野兽，心中难免惊惶不安，然而也不肯轻易屈服，听得龙驭清语带威 胁，当即轻声说道：“倘若是可说之事，自当奉告。但若不然，小女子也不会吐露一言半语。”言语之中，绝无丝毫怯意。

　　龙驭清冷笑道：“你莫要逞强，在寇先生的”罪恶渊薮“之中，可不会有人来救你。素闻杭州紫缘风华绝代，是天下罕见的美人，我也不 舍得要你的命，只要你乖乖合作，我便让寇先生消去你在礼单上的名字，可免了你成为夺香宴极品贺礼之难。”

　　紫缘不知夺香宴是什么，微微一怔，并不言语。龙驭清又是一声冷笑，随即神情肃然，道：“你跟在文渊身边，自然已经知道”文武七絃 琴“的奥妙。你将这琴中奥妙之处说出来，不可隐瞒。”

　　文武七絃琴本是任剑清赠与文渊的师门重宝，紫缘亦曾弹过此琴，更因此助文渊领会武学新境，一举击败景陵守陵使卫高辛。文渊和紫缘 精擅音律，互相契合，藉由文武七絃琴上的所得的领悟，文渊武功日进，紫缘助他修练，自然深知其中奥妙，自己也在乐律上大有精进。

　　反观龙驭清武功深不可测，夺得了文武七絃琴，却因不通音律，反而一无所获。他逼迫任剑清说出琴中奥秘不果，复为韩虚清和向扬、文 渊等救走，心中更是郁愤。他率众袭击客栈，使文渊和紫缘等人分散，便想趁此机会捉拿紫缘，欲从紫缘口中逼出文武七絃琴的修练之法。

　　也是事有凑巧，这时恰逢“夺香宴”近期，龙驭清便与“罪恶渊薮”四非人谈妥条件，让四非人助他搜寻擒拿紫缘，待她吐尽所知，便交给寇非天，献于夺香宴之上。

　　此时正统皇帝已率军亲征瓦剌，依正统之意，龙驭清本该奉旨护驾，但是龙驭清藉词推託，派了卫高辛、葛元当两名高手顶替，自己则全 心倾注在钻研文武七絃琴武学之上。这时紫缘终于落在自己手里，龙驭清欢喜之余，立时加以逼问。

　　紫缘冰雪聪明，自然知晓龙驭清意不在琴，而在学得琴中武学奥妙，当即微笑道：“文公子能从琴中领悟到武功，那是他的聪明。我又不 会武功，龙先生何必问我？”

　　龙驭清哼了一声，道：“你用文武七絃琴弹了一曲，便让文渊转危为安，杀败我属下卫高辛，这还有假的？这文武七絃琴之秘，你定有所 知，快说！”

　　紫缘轻轻摇头，道：“这张琴是很好，可是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张好琴，有什么秘密？文公子为什么能想得出那些奇妙的武功，小女子当 真不知。

　　龙先生，你在武学上已是一代宗师，又何必执着于此？要懂得琴的奥妙，自然得先学琴，学会了琴的王道平和，弹出了心声，自然会有领 会，却是强求不来的。“

　　龙驭清脸色铁轻，冷冷地道：“看不出来，你嘴巴可真硬。不给你受点苦，瞧你是不会说了。”说着把手一招，人群中忽然响起几声琵琶 声，曲调甚是靡丽动人。

　　这旋律紫缘印象甚深，听得出是康绮月的琵琶声，心中一动，顺着音律来处望去，果见康绮月坐在人群中，信手弹絃，嘴边微带冷笑。

　　忽然之间，紫缘陡觉先前腹中那股热气大为炽盛，恍如化作了一团火焰，在身体里盘桓流转，令她燥热难耐。紫缘脑中一阵晕眩，心中吃 惊：“怎么了？好像……好像有点热……”一有此感，那热气扩散得更快，霎时之间，紫缘只觉遍体滚烫，心跳越来越快，只想大声喘几口气 .她一时不知所措，急忙以手抿唇，以免当真喘了出来，那就难堪之极。

　　原已稍微晾乾的薄纱，此时被汗水慢慢浸湿，又渐渐贴住了肌肤，由肩至胸，白里透红的色泽在水光下分外引人遐思。那颜色娇艳的红色 肚兜也已湿透，从白纱下透出来，衬托得紫缘的玉体更加粉嫩撩人。琵琶声中，紫缘双眼几乎睁不开来，迷迷糊糊的如在梦里，心中羞不可抑 ，心道：“原来这样……他们……他们给我下了药……”

　　康绮月的“狂梦鸣”重于挑逗男人，音律造诣又不及紫缘，难以勾动她放浪失态，这时弹奏，不过是诱得她心情稍有浮动，引起她体内药 力发挥。

　　紫缘本已疲累，此时身体煎熬如火，情欲难以克制，但觉下体湿凉，双腿酸软，忍不住跌坐在地，虽然紧闭双唇，仍发出些许呻吟：“唔 ……唔唔……”

　　两旁皆是龙驭清带来的皇陵派弟子，见到紫缘矜持渐失，娇态欲现，加上康绮月琵琶声催动，都是血脉贲张，色心大起，若非龙驭清在场 ，只怕早已扑上紫缘娇躯，恣意逞欲。饶是如此，阵阵飢渴的目光仍像要把紫缘吞下去一样，在白纱掩不住的雪肤上紧盯不放。紫缘纱衣散乱 ，紧闭双腿，勉强环臂遮住胸脯，神智逐渐模糊，心惊之余，望见龙驭清盛气凌人的冷笑，只羞得香腮酡红，急得几乎就要落泪，心中大声呐 喊：“不可以……不可以！我……我要是忍耐不住，那……那就……完了……”忽觉股间一阵流动，爱液已溢满其中，将要沿腿边流下了。

　　十景缎（一百四十二）

　　大厅之上，皇陵派男弟子个个目不转瞬，直盯着渐趋失神的紫缘，眼见她软坐在地，蹙眉忍耐，发际和肌肤点缀着滴滴汗水，纤细娉婷的 体态越发显得迷人，都不由得心跳如狂。

　　紫缘只觉眼前阵阵昏眩，双腿之间渐感温热，被爱液所浸濡的白纱，已经慢慢没了掩蔽之效，下面透着些许乌黑的阴影。她羞急之下，只 能并拢着腿，用手遮挡。虽然如此，那似清似稠的水流还是沾满了她的大腿根部，旁人虽然看不到，紫缘自己却清楚知道，霎时羞得面如桃花 ，但仍紧咬下唇，不肯再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身体里那股燥热不堪的感觉驱之不去，汗滴从她通红的脸颊上不住滑落，咽喉里似有一阵逆气冲将上来，令她只想放开声音，大声呼 喊呻吟。

　　紫缘乍觉心神恍惚，急忙伸手捂住了嘴，总算没有发出吟叫声，但是也已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康绮月已停下琵琶弹奏，莫非是悄悄走到紫缘身后，弯下腰去，在她耳边呵了口气，轻声道：“别勉强啦，你那儿不是湿透了吗？身 体里空荡荡的，是不是很难受呢？好姑娘，你就乖乖听话，我们非但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好舒服，好舒服呢……”说着十指在她颈后轻轻一 抹，又呵了口气。

　　这几句话轻轻淡淡，却是如赋魔力，字字勾动紫缘心絃，令她脸颊发热，越听越羞，再被莫非是指尖轻拂肌肤，突然克制不住自己，一点 喘息声从她喉间溜了出来：“啊……呃……啊啊……”

　　这声音只带着三分娇媚，却有七分徬徨，听在皇陵派众人耳里，真是说不出的心痒难搔。莫非是淡淡一笑，飘然退开一旁。此时紫缘身上 已是汗水淋漓，肤色泛着樱红，眼神朦胧难耐，身子摇摇晃晃，几乎便要躺卧在地。

　　忽见她樱唇微颤，一阵迷迷糊糊的声音传出来：“文……渊……渊……”

　　龙驭清冷笑道：“这”罪恶渊薮“的所在隐密之极，文渊那小子便有通天本领，也不能来此救你，更没其他人会来救你。你不必徒作挣扎 ，识相的就快快顺服，否则的话，哼哼，哼哼！你曾经受过被人奸淫的滋味，也不想再试几次罢？”

　　紫缘身子一震，低着头，双肩不住颤动，轻轻喘了几声，忽然猛一甩头，右手一掠发鬓，一头乌云绸缎般的长发散了开来，飘然飞舞，披 垂在胸前、肩上、背后，和白皙的肌肤互为辉映。

　　她紧握右手，闭着双眼，阵阵混乱的喘息似乎透露着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矜持。龙驭清心道：“这小姑娘终于支持不住了。”才刚向前走 出一步，忽见紫缘右手微一抬起，额前发丝稍稍掠起，目光忽然一片明澈，指间闪着一点黄澄澄的亮光，却是她发鬓上的一根金钗。

　　倏忽之间，紫缘右拳用力下击，霎时一股血线涌了出来，金钗已刺入她右边大腿，殷红的鲜血汨汨而流，染红了白纱一片。这一下出人意 料，众人无不吃惊，龙驭清双眼一睁，更是惊讶。

　　紫缘紧咬着唇，显是极为痛楚，手腕一转，刺在肌肤里的半截金钗跟着转动，一旁纱衣上的皱褶全是血红。只见她紧蹙眉头，柔嫩的下唇 几乎也要咬得渗出血来。

　　她缓缓拔出金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胸口虽仍因先前剧喘而微微波动，脸上神情却已宁静下来，不复之前的羞红，反而显得有些苍白 ，双眸望着龙驭清，低声说道：“君子欲利而不为所非，龙先生，你是文公子的前辈，用这种手段，不觉得有辱身份么？”

　　龙驭清原以为紫缘早该放弃抵抗，没想到她宁可自伤身体，藉着疼痛使神智清醒，也不肯屈服自己，被她静静地直斥其非，一时竟瞠目结 舌，难以发怒逞威，不由得又打量了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一阵，说道：“你的脾气倒是硬得很。可是你身上药力未除，待你腿伤痛楚稍减，又 受药力煎熬，势必忍受不住，瞧你还能逞强？”紫缘轻轻地道：“等一下要是我又受不了，我还可以再刺。既然没有人能来帮我，那便要自己 救自己。”

　　龙驭清见她右腿一缕鲜血顺着肌肤流过脚踝，滴在地上，虽然只是皮肉之伤，但是瞧她以钗刺腿时的果决，此刻言语坚毅宁定，心中略一 沉思，盯着紫缘，冷冷地道：“要整治你的方法，也不只这一样。你要是当真聪明，刚才应当刺的不是大腿，而是喉咙。你只要不死，龙某人 自能逼你乖乖听话。”紫缘轻轻摇头，说道：“我不会自杀的，无论你怎么对付我也不会。”

　　龙驭清道：“为什么？”

　　紫缘微微一笑，轻轻阖眼，默默不语半晌，睁开了眼，才说道：“龙先生，你早打探过我的事了，是不是？”龙驭清瞪了她一眼，并不回 答。紫缘说道：“以前，我的确有过寻死的念头，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一个人，我想跟他在一起，又有了很好的朋友，他们对我而言，都 是很重要的人。我如果就这么死了，实在对不起他们，也太藐视自己的生命了。遭遇了从前的苦难，我还是这样过来了，现在又怎么能轻易言 死？”

　　她这一番话说来，神色如常，之前被春药迷乱摆佈的情状，彷彿全是不相干的事，面对威震武林的皇陵派掌门，却全无畏惧之态。龙驭清 冷笑一声，道：“你倒很会说话，想得却也挺美。你沦落风尘，早非清白之身，文渊身边又不是没有美貌姑娘，难道真会把你放在心上了？当 真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他刻意刺激紫缘，欲使其心情激荡，不能自制，紫缘却淡淡一笑，说道：“相交贵在知心。我知道文公子的心意 ，那是不会错的。”

　　龙驭清顿感词穷，只能狠狠瞪着紫缘，惟见紫缘双瞳清幽如水，不复见惧色。

　　紫缘静静地伫立当地，腿上伤口血液渐凝，已不甚疼痛，药力似乎一时也并未再发，呼吸舒缓平顺，一如平时。

　　两人对立良久，龙驭清哼了一声，一挥手，说道：“带她下去！”

　　那坐在虎皮大椅上的蒙面人一直不发一语，亦无任何动作，只在此时点了点头。莫非是拍了拍手，厅旁屏风后走出两个裸体女子，都是披 头散发，神情畏缩害怕。莫非是轻轻微笑，摆了摆手，娇声说道：“你们带紫缘姑娘去休息，给她换件乾净的衣服，给她吃点东西，可别欺负 她呀！”

　　两名裸女唯唯诺诺地答应，带着紫缘从屏风之后离开大厅。莫非是转过身来，朝那蒙面人轻轻笑道：“老大，这位紫缘姑娘好可爱，我越 来越喜欢她了，嘻嘻，嘻嘻！”

　　那蒙面人仍不说话，面罩眼缝中的目光却突然一盛，扫向莫非是。莫非是笑了一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龙掌门，您还要不要 继续问她呀？您多留几天，要是还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可要带她去赴宴啦，那就问不成了呢！”

　　龙驭清双眼一瞪，缓缓踱步，说道：“我堂堂皇陵派掌门，岂会奈何不了区区一个烟花女子？哼，哼！”他望向一旁那座上老者，说道： “穆先生，依你所见，此女如何？”

　　那老者一捋鬍，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这”文武七絃琴“中的妙诣，说不定此女当真能够为我等释疑。”说着拿起椅旁琴囊，取 出一张古琴，拨指一弹，登时“铮”地一声巨响，整个厅堂回音嗡嗡不绝，为之震动。

　　上一回的安排，有许多不同的反应，方寸光在此真的十分感谢。

　　首先说明一下，上回紫缘有惊无险，并非因应读者要求，这是我本来的想法。

　　如果因为读者的要求申诉而任意改变剧情，那是很没节操的行为，这在着名漫画之中很常见，我是得到不少殷鑑了。：）而且，这样也会 导致整体的剧情受到影响，以十景缎写了百来回的架构，我是不敢做这样无谋举动，让自己在后面补剧情漏洞的。：）

　　我个人觉得，冲击性的剧情不见得要“制造遗憾”。遗憾是勾动读者心情的写法，但必须有其意义。我并不想把紫缘塑造成完美的形象， 所以一开始的设定，就是她已经失身。而她后来的个性表现也是从这个缺憾上发展出来的，效果如何就看各位的观点决定了。

　　上一回里，龙驭清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紫缘，剧情这样进展，应该还是合理。

　　当然这是我自说自话，大家自有不同看法。：）这里要说的是，我希望震动人心的手法，不只是制造强奸跟死亡而已，也不是说故意避免 ，而是想求进步罢了。

　　的确我不是职业作家，但是可算在朝职业的能力挑战，诸位的指点我会铭记在心，感谢感谢。

　　有点冗长了，这就请看本回内容，照例请多多指教。：）

　　十景缎（一百四十三）

　　紫缘被带下厅堂，随着两女经过曲折走道，来到了一间房室，桌椅床几无不具备，打扫的甚是雅洁，房中烛火却也作青色，绿光晃动，森 然奇异。

　　两名女子一个取来新的衣衫，一个端来食盘，放在桌上，匆匆退出房外，神色惶恐，更不与紫缘说一句话，“喀啦”一声，关上了门。

　　紫缘心道：“这两位姑娘定是被囚禁在这儿的女奴了，看她们这样危惧不安，这里的主人想必残忍得紧。刚才我说了那些话，削了他们的 面子，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古怪手段用在我身上。”想到这里，紫缘又觉胸腹之间热气腾涌，心头焦虑。

　　只是没有了康绮月的琵琶引动，又无其他男人在房中，紫缘虽感难受，却也不致失去自制，只是身体说不出的烦躁。

　　她奋力摇了摇头，一看桌上的衣衫，仍是一件薄薄的纱衣，心里也不想换上，轻轻推到一旁。那食盘上是三碟小菜，一碗白米饭，另有一 壶香茶。

　　紫缘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早觉腹中飢饿，心想：“我昏过去时，他们都已经给我服药了，这饭菜之中也不会有什么手脚。”当下坐了下 来，静静吃饭。

　　过了一阵，紫缘吃去了半碗饭，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但见莫非是面带浅笑，走进房来，柔声道：“紫缘姑娘，口味可习惯么？”紫缘默然不答，放下筷子，抬头望着她。莫非是轻轻抿着嘴，走到紫缘身旁，笑道：“来，让我瞧瞧。”话落之时，但见她右手衣袖轻轻一拂，将紫缘 纱衣下摆卷开，露出了晶润如玉的双腿肌肤。

　　莫非是蹲了下去，微笑道：“那两个丫头真不懂事，我没交代，就不长眼睛啦，也没料理一下这伤口。你也真是的，以后别再这样啦。似 你这般漂亮的身子，要是留下了一点疤痕，岂不是令人心疼？”说话之间，莫非是左手入怀，取出一个金盒，弹指打开，放在膝上，用手指挑 出一些乳白色的膏药，轻轻柔柔地抹在紫缘伤处。

　　膏药一涂上去，紫缘顿觉伤口一阵痛楚，但随即渐渐转为清凉，顿感舒适，低声说道：“谢谢。”莫非是仰起头来，瞇着双眼，嘴角笑了 一笑，柔声道：“男人都是这样，只会想这种下流的方法，害得妹妹你受苦了，真是该打。”说着又低下头，忽然轻启朱唇，伸出舌头，在紫 缘腿上舔了一下。

　　紫缘出其不意，吓了一跳，急忙把腿一缩，心中却扑通扑通地狂跳，刚才克制住的情欲似又难以压抑。莫非是娇媚之极地对她一笑，轻声 道：“好香，好嫩，哎，要不是寇老大硬要送你上夺香宴，我真想好好疼你呢。”紫缘犹自心神未定，手按胸口，心道：“这女子，她……她 当真古怪得很。”

　　但见莫非是收起金盒，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柔声道：“这是催情丹的解药，我放在这儿啦，你要是想服下去，记得和着 水喝，不然可有点苦呢。等一下有位老先生要来跟你说话，他可是有点古板。你如果喜欢现在这感觉，不想服解药的话，可要小心一点儿，别 失态啦，那老头儿可没什么情趣呢。”

　　她轻声说来，一字一句却隐蕴动人魂魄的诱惑之意，紫缘虽是女子，却也有点脸红耳热。

　　莫非是见她不发一语，便即嫣然一笑，施施然走出了房间。

　　紫缘待莫非是离开，望着桌上的瓷瓶，心道：“不知这药是真是假？就算是假，那也不过如此。”当下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殷红如血的丹 药，含在口中，和着茶水吞了下去。

　　丹药下肚，不久紫缘便感心情渐平，没了先前那种燥热的感觉。紫缘心道：“看来这是真的解药。她说有位老先生要来跟我说话，只怕也 是皇陵派的人。”

　　正自想着，只听门外脚步声响，门板又被推开，两名青衣童子当先走进，手里都捧着一张古琴。

　　紫缘一望之下，只见右边那童子手上所捧之琴七絃如覆华光，却又内敛不发，正是那“文武七絃琴”。紫缘轻声惊呼，站了起来，却见一个老者大步走进，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男子。这老人白发苍苍，长髯垂腹，外貌年逾古稀，双目却是精光闪闪，严厉生威，身材亦甚为魁梧。紫 缘妙目流盼，认出他便是刚才坐在一旁椅上的老者，心中思索：“方才我失去自制，旁人大都显得不怀好意，倒是不见这位老先生有何动静， 却不知他所为何来。”

　　那老者身后一名男子说道：“紫缘，这位乃是本派镇守祖陵的穆尊使，快过来拜见了！”

　　紫缘见他气势凌人，也只微微一笑，略一欠身，轻声道：“小女子见过穆老先生，想穆老先生是来审问囚犯来着？”那老者一睨身后随从 ，挥了挥手，两名男子脸色一变，大为苍白，急忙躬身退出房外。

　　那老者说道：“这些小子不知轻重，多有失礼，倒是冒犯姑娘了。老夫穆言鼎，在本派任祖陵守陵使，今有一事，特来请教姑娘。”

　　紫缘听他说话不含威胁，反而对自己甚是敬重，心里好生奇怪，躬身说道：“穆老先生言重了，小女子一介女流，又是贵派阶下之囚，哪 有什么可请教的？”

　　穆言鼎一捋长鬍，道：“紫缘姑娘不必过谦。老夫于琴艺一道，身为醉心，数十年来也小有心得。素闻紫缘姑娘琵琶之技的佳妙，于音律 上的造诣必有过人之处，是以老夫想请姑娘品评一曲。”

　　说到音律曲调，实乃紫缘生平喜好，顿时留上了神。只见穆言鼎从童子手中取过文武七絃琴，就地坐下，“铮、铮”拨了两下絃. 只见他 双手十指张开，每根指头都戴了一枚黑沉沉的铁指环，粗细薄厚也各自不同。

　　只听“铮”地一声巨响，穆言鼎单指一刺，琴声震动，满室回响。紫缘一惊，心道：“他的弹法好霸道。同样一张琴，文公子弹起来可完 全不同。”

　　“铮、铮、铮、铮”琴声不绝响起之后，穆言鼎大使一阵滚拂指法，紧跟着琴音动荡回旋，有如千万铁骑远来，初时微闻马蹄，接着蹄声 如乌云蔽日，漫山遍野而来，势若滔滔洪水，不可复止。

　　又听铮然一响，接着穆言鼎指上一拨一刺，气势大为震撼，琴音接连盘旋，有如飞龙绕峰，一峰绕完，又至一峰，于滚滚云雾中飞腾过三 山五嶽，踪影消逝，吟啸之声却仍长留不去。

　　龙吟之声到了尽处，猛地又是一波云涌雾起，音调迷茫，翻覆不定，一重高过一重，至于颠峰之际，赫然雷霆万钧地重重一响，“铿”一 声过去，琴声回音，尽数一并消弭，一曲霍然告终。

　　紫缘凝神倾听，直至曲终，一直默默不语。穆言鼎见两名童子听了自己的琴声，此时都是呼吸急促，紫缘却静静地闭目沉思，心道：“瞧这女子弱不禁风，不意竟能听我一曲”将军令“而不动声色，定力倒也不差。”

　　过了一会儿，紫缘睁开眼来，说道：“穆老先生果然琴学深湛，佩服，佩服。只是小女子有点想法，或会冒犯老先生，不知该不该说。” 穆言鼎道：“姑娘不必讳言。”

　　紫缘皓臂微举，伸手指着文武七絃琴，轻声说道：“这张琴以”文武“

　　命名，琴音本该是中正平和，清越刚健，兼容并蓄。刚才聆听穆老先生曲风，似乎过于刚强，且隐隐有肃杀意味，激昂之处固然绝妙，到 后来却难免盛极而衰。

　　这文武七絃琴是琴中极品，穆老先生单求其武，不求其文，不免有些好勇斗狠，躁进强求，固然难以弹好这张琴，也难免走上了偏路。“

　　穆言鼎听了，脸色陡然一变，半晌不语。原来他在皇陵派历经四代掌门，任了三代的明孝陵守陵使，在皇陵派中不论武功威望，都是数一 数二的人物，掌门龙驭清亦对这位派中长老十分礼遇。后来派中出了黄仲鬼这个绝顶高手，武功胜过所有守陵使，取其位而代之，夺了诸守陵 使中地位最尊的明孝陵之职，穆言鼎则调任于祖陵。

　　穆言鼎年事虽长，却十分心高气傲，不肯服输，每日依然练武不辍。只是黄仲鬼的武功正在突飞猛进之时，穆言鼎却已年迈，武功更已达瓶颈，不易突破，越是心焦，武艺越是难有进展。龙驭清夺得文武七絃琴后，曾找他前来参悟。穆言鼎内力浑厚，精晓琴学，但是每一弹文武 七絃琴，便受到絃上内力反激。他奋力化解，一曲弹完，费了不少真力，却不见有何功效。此时听紫缘说出“好勇斗狠”、“躁进强求”、“ 盛极而衰”几个字句，触动心事，顿时呆了。

　　过得一阵，穆言鼎长长吁了口气，说道：“依你看来，却该如何？”紫缘道：“琴要弹得刚柔合度，拿捏轻重徐疾，除了技艺之外，又与 心性涵养有关。人道是琴为心声，本是其来有自。同样一首曲子，让不同的人弹来，意境自然也大不相同。穆老先生所欠者，乃是心境偏狭， 不够开阔，若要求精进，自然是由此改起了。”

　　穆言鼎脸色发青，凝视紫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很好。紫缘姑娘，老夫很想听你弹一弹这张琴。”一招手，身旁童子捧 起琴来，恭恭敬敬地呈在紫缘面前。

　　紫缘望着文武七絃琴，脑海中随即浮现了文渊的身影，心中一阵动荡，唇边微带浅笑，心道：“文公子要是在此，便该让他来弹一曲才是 .”接过了琴，忽然想起一事，暗道：“这位穆老先生，自然也是奉了龙驭清命令，来查如何用文武七絃琴修练武功的了。我本来就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瞒你们。我自己既然不知道，就算听我弹琴，也未必听得出什么来。”当下端坐抚絃，轻轻一拨。

　　十景缎（一百四十四）

　　只听一阵柔韵轻飘，若有若无，如梦如幻，自七絃之上渐次传出，旋即融入四周。紫缘所奏这一曲，叫做“梅花三弄”，曲调安详雅致， 正表现了梅花映雪、静谧高洁的姿态。但闻室中乐音悠扬，周遭似有阵阵琴声应和，竟分不出是否为絃上所奏。

　　先前穆言鼎琴声满含杀伐之意，这时紫缘奏起如此清雅的曲子，气氛登时为之舒缓。穆言鼎神色肃然，端坐倾听，两名童子站在当地，听 着琴曲，虽在房中，眼睛却似望着极远极远的地方，神往不已。

　　紫缘按絃理韵，再弹一阵，琴声之中如有暗香浮动，令人乍感心旷神怡，彷彿置身梅林疏枝之间，身心俱受洗涤，通体舒泰。忽然之间， 房中响起一声高亢琴声，突兀之极，有如利刃划破了一匹柔绢。

　　此时紫缘百虑皆息，全心全意地弹奏琴曲，突然听到这干扰之声，不觉一怔，眼光一望，却见穆言鼎已从另一个小童手中取过瑶琴，铿铿 而奏，曲调与先前一般雄劲迫人。紫缘见他脸上神情森然，显是有意作对，登时了然，心道：“这位老先生可当真是薑桂之性。”当下也不在意，面露微笑，心平气和地弹将下去，旋律动听依旧，丝毫不为穆言鼎峻峭的琴声所动。

　　穆言鼎向来自负深明琴理，武功精强，但是武功上已输给了黄仲鬼，今日弹琴论道，居然又被一个年轻姑娘说得哑口无言，而听闻紫缘奏 曲，音律造诣之深，实堪称不世之艺。惊愧之余，忽尔恼羞成怒，心想：“你说我的琴音走上了偏路，且瞧瞧你又有何能耐？”便即十指抚琴 ，再奏起那曲“将军令”，威势赫赫，曲意和紫缘所奏“梅花三弄”大相迳庭，全然格格不入，声调却越发激昂，如滚滚潮水般盖过了紫缘的 琴声。

　　紫缘嫣然一笑，也不生气，手法依然轻巧，曲调却渐渐急促起来，虽不及穆言鼎琴声强劲，却是每个拍子都巧妙地落在“将军令”符节之 间，顺其自然，如同一枝寒梅在严冬风雪中摇曳生姿，流露不畏冰霜的气概。穆言鼎的琴声以威不可当之势袭来，文武七絃琴的琴声却始终微 而不衰，在“将军令”的威猛气势中流荡自如。

　　穆言鼎连催琴音，越弹越是响彻四方，两名童子身处室中，已然不能支持，不及向穆言鼎请示，已跌跌撞撞地逃出房外。

　　穆言鼎见紫缘不动声色，仍是信手抚琴，状甚悠闲，心中越怒，琴声陡然达于极盛，一番轮指造出繁密之极的铿然巨响，凌厉无俦，打算 一举淹没紫缘的琴音。

　　便在这时，文武七絃琴的声音渐缓渐细，几不可闻，化成一丝幽咽，却是绵绵不断。穆言鼎呆了一呆，这如万箭齐发般的声势顿时没了目 标，全部落在了空处，好似变成了断线风筝，东飘西飘，不知所措。本来威武无匹的乐曲，一转眼间便即瓦解，音调乱成一团。穆言鼎脸色一 变，自知出丑，连忙重整琴音，却听紫缘琴韵再起，翩然如舞，彷彿历经暴风雪后的梅苞坼放，曲调极尽精妙，丝毫未受穆言鼎所影响。

　　穆言鼎楞楞地坐着，忽然推开瑶琴，长身站起，朝紫缘躬身长揖，道：“多谢姑娘，惭愧、惭愧！”紫缘起身回礼，说道：“老先生行此 大礼，可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不知轻重，得罪了穆老先生，希祈海涵。”穆言鼎摇摇头，长叹一声，道：“紫缘姑娘，老夫告辞了。”回身 走出房外，竟不拿回文武七絃琴。

　　穆言鼎离开紫缘房中，到了走道转折处，龙驭清已等在那儿。原来龙驭清命穆言鼎进房，自己一直待在门外，探听房中对答，并不现身， 以免紫缘有所警觉。

　　龙驭清道：“穆先生可有斩获？”穆言鼎又摇了摇头，道：“老夫无能，愧对掌门。这文武七絃琴，非掌门所能拥有，亦非老夫所能拥有 .我数十年来的苦练，得益不如今天一日。”龙驭清眉头一皱，道：“穆先生何出此言？”

　　穆言鼎却不回答，说道：“掌门，我活了七十多年，大半心力都费在皇陵派上，若掌门肯念老夫有此苦劳，请应允老夫一个请求。”龙驭 清大奇，心道：“穆言鼎素来要强好胜，鲜少出言求人，到底有何古怪？”当下并不答应，说道：“你且说来听听。”

　　穆言鼎道：“老夫斗胆，希望掌门放了这位紫缘姑娘，还她自由。”

　　此言一出，龙驭清勃然变色，道：“为什么？”

　　穆言鼎说道：“这紫缘本是无辜，掌门既已不可得知文武七絃琴之秘，又何必牵连于她？此女才艺非凡，远胜于我，老夫日后还欲向她多 多请教。

　　如此为难一个姑娘，亦不免于我皇陵派威名有损。“

　　龙驭清本想让穆言鼎诱使紫缘弹奏文武七絃琴，藉此观察其中奥妙，没想到他不仅一无所获，居然还为紫缘说话，不禁大怒，却不发作出 来，只是冷笑几声，道：“我不能得到文武七絃琴中的武学？嘿嘿，岂有此理！”一回身，举步便行，忽又停步，道：“这”罪恶渊薮“之中 ，多的是稀奇古怪的刑罚。这紫缘一日不说，便叫她多受一日苦楚。要是到了夺香宴还不说，哼哼，那就让寇非天他们慢慢去料理罢！”

　　自此之后，一天天接近八月十五，随着夺香宴之期逼近，文渊和大小慕容、蓝灵玉等也已准备出海，这日已进了永定府境内，在乐亭县落脚，随时都可出海前往红石岛。夺香宴将至，滨海城镇皆可能有来自武林各路的奸邪之徒，是以华瑄和云霄派诸女仍留在京城附近，以免惹人 注意，多生事端。

　　自文渊看了四非人的夺香宴礼单，本料想紫缘暂可平安，后来听慕容修对莫非是似乎甚为忌惮，心中又感担忧，数日来一直坐立不安，难 以定神，来到乐亭，仍是如此。小慕容见他连日忧心如捣，心里不忍，想找个法子让他心情转好，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天是八月初十，明月未圆，离夺香宴已只五天光景。慕容修故意出手豪阔，当夜选了一间富商巨贾来往的客店投宿，避开武林人物，以 免多生事端。

　　多日路程之中，四人都是各住一房，今日自也相同。因为有蓝灵玉同行，文渊和小慕容也不好意思同住。只是一路上蓝灵玉心事重重，文 渊想问她何以未曾与石娘子等回巾帼庄，竟是不得其便。

　　次日一早，文渊醒来，颇感气闷，推开了窗子，遥望出去，只见远方便是浩瀚汪洋，海天一线，无穷无尽。文渊心道：“那什么红石岛， 便是在这大海之中，说不定紫缘已经到了那里。”

　　他站在窗边，闭上双眼，隐隐似闻波涛之声在耳边响起，心中思绪也如潮水起伏：“这次若能救回紫缘……不，是救回紫缘不可，以后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好她。紫缘也好，小茵也好，师妹也好，不管谁出了意外，对我都是不可原谅的罪过。”

　　想着想着，文渊睁开了眼，双掌朝着自己，凝视掌心，心道：“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很容易失去。我懂事以来，未曾见过爹娘一面，师父养 育我长大，此时却也已过世。任师叔将文武七絃琴赠送与我，也被龙驭清夺去。在长陵地宫，我又差点失去了小茵。这一次，又让紫缘身处险 地。人生在世，能掌握的事物真是太渺茫了。”

　　一时之间，文渊也不知是否该长声嗟叹，只是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忽然之间，他瞥见海滩上有个小小的人影正从海潮中跃出，回到岸上 ，又跳入海中，举动甚奇。文渊好奇心起，极目眺望，见那身影隐约是个女子，瞧那身法姿态，似乎便是小慕容。

　　文渊心道：“大清早的，小茵在那儿做什么？”他不知小慕容水性如何，见她在海中跃进跃出，生怕她一有不慎，失足陷入海涛之中，当 即跳出窗外至平地，飞快朝海边奔去。

　　他使开轻功，飘逝如风，不多时便到了海边。只见小慕容的外衣放在沙滩上离海甚远处，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短衫，全身上下湿淋淋地，呼 吸微显急促，尚未平复，又往海里跳去。

　　文渊奔将过去，只听“哗刺”一声，浪花四溅，小慕容又从海中窜了出来，见到文渊在面前，似乎吓了一跳，随即笑道：“你可醒啦？” 文渊微笑道：“最近挺累，今天起得迟了。你在这做什么？”小慕容脸上微红，发际水珠在阳光下闪亮不定，神态更增娇艳，只听她轻声道： “也没什么，练练游水罢啦。”说话之际，显得颇为忸怩。

　　十景缎（一百四十五）

　　文渊见她衣衫尽湿，紧贴着胸口，时起时伏，气息甚促，点点水珠不住滴落，心中关切，说道：“别太累啦，何必练得这么急？”小慕容 嘻嘻一笑，轻轻推着文渊，低声道：“我知道啦。你先回去，等会儿我再去找你。”

　　文渊见她一幅神秘模样，又不让自己留下，甚感不解。其时已然入秋，他见小慕容衣衫单薄，清晨戏水，怕她受凉，便即一笑，柔声道： “别玩了罢，过几天便要出海，要是着凉了可不好。”小慕容又不住推着文渊，笑道：“知道，知道！你回去啦，我没问题……”忽听哗啦声 响，海中浪花高起，飞快窜出一个身影，怒声叫道：“臭丫头，又偷懒啦！”

　　一望之下，却是慕容修。但见他衣衫既湿且皱，虽在海中，也没换下衣物，这一下跃出海面，身法却仍矫捷之极。小慕容朝着兄长伸伸舌头，扮个鬼脸，转身向文渊笑道：“都是你缠着我，大哥要骂人啦。”

　　文渊一笑，却见大慕容满身是水地走了过来，道：“喔，原来你这小子来了。”

　　文渊道：“慕容兄也在练水性？”慕容修嘿地一笑，道：“我？小妹一个人练便够了，本大爷不管陆上水里，一样纵横无敌。”朝小慕容 一指，道：“这丫头缠着我，非要学会游水，闹得我少睡了一个半时辰。文渊小子，说来说去，可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改天非得讨回来不可。 ”文渊奇道：“因为我？”

　　慕容修一拍腰间，道：“这丫头没事瞎操心，怕咱们坐船去红石岛这一趟有人袭击，要是沉了船，我一人救不了你们三个。又或者沉在回 程，连着你那个紫缘丫头也得陪着沉下海，明明半点不通水性，硬是要学游水。”小慕容脸上一红，笑道：“大哥，你揭我的底干嘛？现在不 会，学了就会啦。”慕容修瞪了她一眼，向文渊道：“小子，你懂不懂水性？”

　　文渊幼时曾和向扬、华瑄一同在河溪之中玩水嬉戏，但汪洋大海自非小溪浅水可比，心道：“小茵这顾忌确实不错。”便道：“稍懂一些 ，但在这大海之中，只怕无用。”慕容修嘿嘿笑道：“那就是了！”一振衣袖，甩去不少水珠，道：“好了，小妹，我不教了。”小慕容一怔，叫道：“大哥，我还不累，今天要是不练，已经没几天了啊！”

　　慕容修一摆手，说道：“这小子既然过来，你能专心得下来？我看免了！”

　　手指指着文渊，道：“小子，反正你已经来了，便留在这儿跟我家小妹待着一会儿，本大爷现下要回房睡大觉，不准你们回来吵我。这丫 头最近总没好脸色，你不把她逗得开开心心的回来，我一剑砍了你的脑袋。”二话不说，便即大踏步而去，没两下已不见踪影。

　　文渊一望小慕容，但见她不理身上湿衣，随意披上外袍，脸上微显红晕，含笑偏过头去，低声道：“大哥他就喜欢乱说话，你……你可不 必在意。”

　　文渊望着她的浅笑，心中几个念头倏忽转过：“小茵有什么事好不高兴？那自然是因为我了。我担心紫缘，她又何尝不担心？我整天闷闷 不乐，小茵看在眼里，也高兴不起来，那岂不是我害得她操心了？”

　　小慕容转回了头，见他一言不发地瞧着自己，眼中孕意又是柔和，又是歉然，脸蛋不自禁地发热，微笑道：“喂，你干什么啊？”

　　忽然之间，小慕容身周一热，已被文渊搂在怀中。小慕容眨眨眼，胸口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快，微笑着道：“怎么啦？”文渊轻声道：“ 小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小慕容柔声笑道：“那就别说啦，我又没做什么。”文渊轻轻摇头，低声道：“小茵，对不起，这事 本来不该让你挂念……”

　　两只手指搭在文渊唇边，不让他说下去。只听小慕容轻声道：“紫缘姐会被人抓走，我有好大的责任，怎么说我不该挂念？难道让你一个 人挂念么？你我还要分什么彼此么？”文渊心神动荡，点了点头，执开小慕容的手腕，说道：“小茵，你说得是。”跟着微微苦笑，道：“慕 容兄要我逗你开心，结果适得其反，变成你在开导我了。”

　　小慕容伏在他胸前，仰起头来，嘴角微扬，笑道：“心情好点了么？笑给我看看。”文渊微笑道：“不是在笑了么？”小慕容轻轻抿嘴， 笑道：“笑那么一丁点儿，好像硬挤出来的。笑得开心点嘛！”文渊搔搔头，道：“这还不行？”

　　小慕容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道：“好，你不笑，瞧我的手段。”

　　两只手突然往他胳膊窝里探去，呵起痒来。文渊全没提防，被小慕容轻软灵巧的十指飞快搔了几下，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跳开闪避，笑 道：“啊哈哈、哈哈、你……你……”一时只笑的前俯后仰，险些岔气。

　　小慕容笑嘻嘻地瞧着他，笑道：“怎么样，这不是开心得多了……啊！”便在她笑语自如时，文渊已又将她拉进怀里，笑道：“好啊，我 也得给你来这么一下。”说着礼尚往来，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指头往她腋下呵痒起来。小慕容武功不及文渊，挣脱不开他的搂抱，手指搔来 ，只痒得格格娇笑，不停扭动闪躲，犹如花枝乱颤，连声笑道：“呵呵、哈哈……好、好啦，算我输啦！”

　　两人一阵笑闹，嘻嘻哈哈地滚倒在沙滩上，朝海边滚的几滚，忽然一个浪潮涌来，哗地掩过两人，两人全身衣衫一齐湿透。

　　潮水涌尽则退，两人互拥着倒在沙滩上，望着对方随潮退而现出的身体。小慕容轻声笑道：“开心了么？”文渊含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望着小慕容的双眼。

　　小慕容见他神情舒朗，眼里神色极是温柔，脸上一热，轻声道：“又发呆啦？你……你在想什么？”文渊面带微笑，静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想要抱着你。”

　　小慕容心里一甜，笑道：“你已经抱着我啦。”文渊抚摸着她柔软的一头乌云，低声道：“嗯，我还想要亲你一下。”小慕容脸颊绯红， 睁眼瞧着他，轻轻闭上了眼。

　　四唇缓缓相交，轻轻接触了一下，些微亲热，却是极尽缠绵。一吻之下，虽然两人全身尽湿，却都觉身体发烫，情意难以自制。小慕容满 脸通红，悄声道：“你……你……你还要做什么？”文渊眼神温润，爱抚着她的腰际，轻轻说道：“小茵！”小慕容轻声应道：“怎样？”文 渊的指尖轻挑着她柔嫩的耳朵，轻声道：“我全部都要。”另一只手，已探进小慕容的衣襟，温柔地抚弄着。

　　小慕容见他忽然大举进攻，不禁大感羞涩，叫道：“啊！你……你坏！别……别这样……啊……”稍一惊慌，叫声便即渐转紊乱，慢慢模 糊起来。

　　却是文渊间断亲吻着她的脖子，手指在她衣内来回游走，令她难以抗拒。她此刻衣物全湿，布料贴身，本已冰冰凉凉，文渊稍一挑逗，肌 肤旋即十二分地感受到那说不出的刺激。

　　海水忽又涌来，淹没了两人，水中白沙浮动，沾在两人身上。文渊扶着小慕容坐起，潮水自两人腰际以下退去。小慕容被海浪沖得云鬓散 乱，睫毛上挂着两三滴水珠，一眨一眨，便即弹落，平时如白玉般的脸颊已隐隐流露珊瑚似的淡红，娇嫩可人，怯怯地望着文渊，悄然道：“ 别在这里做嘛……我……我有点怕……”

　　这一来文渊不禁失笑，柔声道：“怕什么啊？”小慕容羞红着脸，低声道：“我……我还不太会游水……要是、要是给海浪卷下去……” 文渊在她面颊上一吻，笑道：“你真的怕？”小慕容一张俏脸直红到了耳根，似乎热得要冒出烟来，嗫嚅道：“也不是很怕，只是……我…… 我们……光天化日的……又……又没在这种地方做过……”

　　文渊见小慕容面泛红潮，羞态宛然，全身柔肤衬着水珠，娇艳可爱之极，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克制，听得海水澎湃，全身血液为之动荡，当 下只对小慕容一笑，将她转过了身，使她背对着自己，搂在怀中，在她耳边柔声细语：“别怕，有我在啊。”小慕容顾盼而笑，甚为靦腆，悄 声说道：“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啊，你这坏蛋！”文渊又吻了吻她的耳鬓，伸手去摸她的胸脯。

　　她披着的外衣已在刚才被海水沖去，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为了便于游泳，连肚兜也没有穿着。文渊一摸上去，只隔着一层既薄且湿 的衣裳，充分掌握到她柔软挺秀的乳房，揉得一揉，滴滴水线从他指缝间连串漏下。

　　“嗯……嗯……嗯嗯……”小慕容半闭着眼，玉指轻抿朱唇，虽未开口，柔腻的呻吟却已在喉中回响。文渊稍稍用力一握，挤得她胸口衣裳直滴水，其下的乳峰却也随之变化形状。小慕容身子一仰，忍不住启唇娇啼：“啊、啊吭……”

　　原本抿在唇上的手指收势不及，紧张地搭上了一行贝齿。

　　海潮阵阵，又淹到了两人腰部。文渊两手分别揉捏小慕容的双乳，轻声道：“小茵，你今天湿得很厉害喔。”小慕容正被他摆佈得神魂聚 醉，忽听文渊调侃，只羞得面红耳赤，颤声娇吟：“哪……哪有啦！又不是……不是我……啊、啊、啊哈……啊……”

　　文渊看着她娇弱不堪的模样，潮起潮落之际，纤纤柳腰彷彿要随之折断，忽然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轻声道：“小茵，我……我想……” 话到口边，又即收回，侵占她身体的动作有些放缓。小慕容嗯了几声，散乱地喘着气，微微回首，眼神略带羞赧，梦呓也似地道：“想……啊 、啊……想……什么啊？”

　　望着小慕容陶醉的神情，文渊由胸至腰、又由腰至胸地抚摸她，心里又是一阵冲动，深深吸了口气，道：“小茵，你能原谅我吗？”小慕 容微微一怔，喘道：“嗯……嗯……怎……怎么……啦？”文渊低声道：“我……我想欺负你一下。”

　　小慕容一听，原已满是羞意的脸颊更加红了，轻声笑道：“可……可以啊……啊、嗯啊……”稍稍有个空隙喘息，又娇声说道：“你…… 你……要怎样……就怎样嘛……我……我都……喜……欢……”

　　随着一个浪头打来，文渊听着小慕容软语相对，不由得气血翻腾，顺势将小慕容对着岸边按倒。耳边浪花声不断响过，文渊伏在她背上， 狂乱地吻着她的颈后，拉着她的衣衫，要将之脱去。小慕容忽觉胸口一紧，才觉得他用力太大，忽然“剥啰”地一串轻响，薄衫已从背后被撕 裂开来。

　　文渊和小慕容同时惊呼一声，对望一眼。又是一个浪头打到，顿时将那件破碎的衣衫沖歪得七零八落，挂在小慕容双肩，左边一半顺着手 臂滑落，掩不住她胸部的弧线，淋漓海水顺着她肌肤线条流了下来。

　　文渊甚感尴尬，苦笑道：“我……我可没想弄破你的衣服……”小慕容心中小鹿乱撞，赧然微笑，低声道：“反正你说要欺负我了，就欺 负的彻底些好了。”

　　十景缎（一百四十六）

　　浪花沖来，淋在小慕容身上，那白皙的肌肤闪着水光，更如透明一般，晶莹宛若琉璃，却又彷彿透着娇艳的桃红色，绮丽难言。文渊看得 心中爱怜，在小慕容柔滑的背上轻轻抚摸，笑道：“不了，不了，你这样可爱，我万万下不了手，说什么也不能欺负你了。”

　　手指所及，感到她背肌柔润，不禁情意生动，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吻着她的香肩，慢慢游至背脊，意欲细细品尝这副俏丽无比的身体。

　　“啊、哈……”小慕容伏在沙滩上微微轻喘，接受着文渊的轻怜密爱，娇躯为之酥软，只一双纤纤柔荑时紧时松地在沙上乱抓，不住留下 紊乱的指痕，似要宣泄体内的情迷意乱。

　　文渊吻着她温软如玉的胴体，越吻越爱，心头如受烈火煎熬，浑身血液沸腾，热血滚滚涌向下身。他伸出舌头，亲吻之时，同时着意舔舐 .小慕容“呵啊、呵啊”地呻吟不止，声如哀诉般地喘道：“你……啊……你还说……不欺负我呢……啊、啊哈……唔、唔、不要……那样… …舔……啊……”

　　冰凉的海水波涛阵阵起落，这对缠绵无比的爱侣却都觉身心火热，如要融化。

　　文渊慢慢往下吻去，渐渐吻到了一条细缝，两旁肌肉丰盈雪白，特别细緻娇嫩。

　　“嘤！”小慕容轻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紧张羞怯之意，慌忙叫道：“不可以！我……那……那里……不乾净……”

　　文渊恍若未闻，面带微笑，陶醉地揉着她的屁股，双手搭了上去，稍加用力，将两团嫩臀轻轻掰开。小慕容大羞，勉强支撑着酥麻的身体 半转过来，不让他得窥菊门，娇怯怯地说道：“不要……不要看嘛……”

　　文渊举头回望，但见她眼波盈盈，脸蛋犹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藕臂撑身，秀发披散，全身上下尽是羞态。文渊心动不已，五指指尖在 她背上来回拂着，悄悄地滑到臀上，掌心轻搓雪丘，轻声道：“我想看看。”

　　小慕容被他温柔备至地爱抚几下，防线几乎便要崩溃，喘气转促：“不……不要嘛……啊啊……那里……那里……”文渊轻声道：“那里 怎么了？”小慕容羞愧地低下了头，声细如蚊地说道：“那……那里……很脏……”

　　这时涌潮又起，扑向沙滩。文渊微笑道：“既然这样，我帮你洗一洗，好不好？”随手掬起一掌海水，往小慕容香臀细缝之中淋下。

　　“呣……嗯嗯……嗯……”小慕容含糊不清地呻吟几下，眼神朦朦胧胧地望着文渊，软语哀求起来：“别……别这样啦……我……我怕！ ”文渊微微一笑，柔声道：“小茵别怕，我只是想看一看啊。”小慕容满脸通红，低声道：“你……你不会……进去么？”文渊一怔，道：“ 进去什么？”但见小慕容面泛红潮，害羞之极，极轻极轻地说道：“大哥……大哥说，那儿也可以的，只是……只是很痛……”

　　说到风月之事，慕容修经历远超乃妹，自然也懂得玩弄后庭的本事。他是口无忌惮之人，自小慕容钟情文渊以来，便也和她说些男女调情上的种种变化。虽然小慕容一听之下总是脸红心跳，或立即走避，或扮个鬼脸回应，但是毕竟也听了不少。小慕容生性精灵古怪，和文渊缠绵 时，偶尔也想尝试一些不同的“技巧”。

　　只是文渊温文有礼，与她相好时也是中规中矩，一些太过大胆的动作姿势，文渊固然想不到，小慕容也不好意思主动说出来。

　　这时两人都已是情浓无法抑制，小慕容一说出口，只觉一颗心“怦、怦”地一蹦一蹦，羞得不敢正视文渊，低头望着涌上沙滩的浪潮。

　　文渊见了她这般神情，也不禁起了遐思，手掌在小慕容的屁股上摸了几下，低声道：“小茵，你……你想试试看……这儿……是么？”小 慕容俏脸胀红，眼睛一眨一眨，心里有些跃跃欲试，却又忍不住害怕，轻声嗫嚅道：“我……我是……我是听大哥说，有些人……也……也有 这么做的……”停了一停，回头望着文渊，眼神满蕴温柔，轻声道：“你……你想不想？我……我的身体……都是你的……你如果想要，我、 我也……也可以……让你……”说到这里，毕竟女儿家害羞，再也不好意思说了。

　　文渊怦然心动，暗想：“当时我跟小茵初尝云雨，她便是痛得没办法让我进去。若要尝试后庭，只怕更加不容易了。”

　　小慕容见他迟疑，也已猜到了他的心思，只羞得脸上发烧，低声道：“我不怕痛的……你如果想要，尽管……尽管来就是啦。不管你对我 做什么，只要你喜欢，我也喜欢。”文渊一笑，伸手到她胸前把玩双乳，吻吻她的肩头，轻声笑道：“这到底是你想要，还是我想要？”小慕 容靦腆地笑了一下，低声道：“反正，那里……现在乾净了嘛……嗯……嗯……”最后不由自主的呻吟，却是被文渊的挑逗而发，下了个娇腻 的注脚。

　　文渊虽听她说得轻松，心里知道她毕竟不安，当下示以一笑，道：“要是痛的话，可千万要说喔。”小慕容巧笑嫣然，轻声道：“好啦。 ”她慵懒地坐起身子，替文渊解下衣物，一见他下身玉茎耸立，不由得隐隐害怕：“不知道会不会太大……进不来？”

　　文渊在她耳上轻快地一吻，依旧让她伏在沙滩上，只是姿势摆成双腿屈起，屁股便耸了起来，对着文渊。小慕容羞得面红耳热，一句话也 不说。文渊再次将她粉臀扳开，细细观看，轻轻赞叹了一声，道：“小茵，你真的是全身上下，无处不美。”

　　小慕容一听，只觉脸蛋发烫，窘得无地自容，娇嗔道：“你……你少使坏，那种地方有……有什么好看的？”文渊却是不说，微笑道：“ 可惜你看不到，不晓得自己身上有一处这样可爱的地方。”小慕容越听越羞，正要说话，忽觉一根手指在她菊花洞前叩门探访，指甲轻轻接触 到肌肉，登时全身一震，颤声叫道：“啊、啊啊！”不自觉娇喘了几声，情致荡漾。

　　这地方她从未被文渊触碰过，一碰之下，只觉遍体紧绷，竟是敏感异常。文渊稍一试探，不料小慕容反应如此激烈，更刺激得他下体昂然 而立，已然有些疼痛，非得大大纾解一番不可。

　　他抱起小慕容的腰，正待大举进攻，忽然想起：“小茵身体如此娇嫩，普通的交合都不大受得起，现下可更不能莽撞，别要重蹈那时的覆 辙。”当下强自约束股间大将，右手食指做先锋，慎重地往洞中寻幽访胜。

　　海面波涛起伏渐渐转强，只听小慕容嘤咛一声，朱唇紧闭，额上微渗香汗。

　　文渊只插入一个指节，便觉肉壁紧缩，温暖柔软，却也十分狭窄，果然极难进入，更甚于私处秘洞。文渊食指再深入半个指节，小慕容身 子一颤一颤，脣齿间传出几声痛楚的呻吟，却没喘气，想是她正极力压抑。文渊左手一摸她的乳房，感到她乳头俏立，又见她股间爱液点点滴 滴，缓缓顺着双腿和入海水之中，双腿微微发抖，明明是情欲高涨，却也是十分紧张。

　　手指欲再前进，已然极难，稍一动弹，小慕容便忍不住呻吟起来：“呃、呃、啊、嗯啊……”虽然极为每声都被她勉强截断，十分短促， 但是声调却满含羞耻不安之意。文渊爱极了小慕容，不忍她承受后庭洞开之苦，却也不愿扫了她的兴致，略一思索，已有了主意。他腰身一提 ，对准了小慕容股间，猛然挺进，冲进了她的阴户。

　　“啊──！”这一击之下爱液四散，强猛无比，小慕容受此突击，惊得纤腰一挺，上身折起，有如一股雷电直奔入体，浑身颤抖，却又快 美难言，呼吸一岔，迫得她大声喘气，声气中春情盎然，醉人魂魄。她还没回过神来，文渊已开始奋力抽送，犹如一根烧热的铁杵在她体内捣 动。

　　“啊啊、啊！啊、哈、啊啊！”小慕容娇躯随着文渊的攻势而晃动不已，每一下冲击都送到了花心深处。小慕容被文渊出其不意地连抽二 十多下，顿时芳心大乱，娇啼连连，却仍急切地喘道：“啊、啊……不……不对啦……文……你……你不是……啊啊……进去……那……里… …唔啊！”

　　话才出口，文渊的食指也已在她那狭小紧密的后庭活动起来。食指最是灵活，文渊指上或绕圈，或抽动，轻重力道无不如意，在嫩肉包围之中大展身手，给予小慕容另一份从所未有的刺激。这一来兵分二路，小慕容在迷乱之中，只觉下半身充满了外来侵犯，似乎已不是自己的， 后门疼痛之中，却有一股特殊的刺激。

　　此时海浪大起，一个大浪打来，文渊喊了一声，顺势一冲，只听“嗯、嗯、嗯、啊！”数声，小慕容被这阵威势弄得失魂落魄，放声大叫 起来，一时只听海上两股浪声大作，一是海浪，一是人浪。

　　在这种时候，美人一浪之下展现的销魂风情，可比海上七八个大浪更具威力，文渊听在耳里，真是筋骨俱酥，同时下身在小慕容体内受到 的回馈更是甘美无比，全身似乎轻飘飘的如在云端。忽然之间，手指和阳具隔着肉壁撞击了一下。在文渊是无意，对小慕容而言，却好像两个 文渊同时与她巫山云雨，不禁又羞又爱，魂为之销，颤声喘道：“文……文……渊……文大哥……好……哥……哥哥……你……你饶我罢，我 、我、我……啊、啊哈、哼啊、啊……”文渊又在她颈后吻了几下，笑道：“才不饶你！”小慕容一羞之下，只觉浑身火热，娇声喘道：“你 ……你……啊啊……坏……蛋！”

　　海上浪潮越来越大，文渊和小慕容身体里的浪潮同样更加汹涌澎湃，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小慕容从未承受前后两重的攻击，狂乱之余，娇声更趋放荡，忽然哀叹一声，叫道：“天啊！”娇躯一个剧震，软绵绵地垮了下去，股间蜜液狂涌，旋即被大浪卷去，文渊尚未射出， 已经承受不住，先自丢了。

　　文渊吃了一惊，随即不禁好笑，在已然晕去的小慕容耳边轻声道：“小茵，小茵，对不住了！”一手抱起小慕容的柳腰，更加用力抽送。 他和小慕容多次交欢，这还是第一次把她弄得禁受不起而昏去。文渊抽出手指，维持着交合姿态，抱着小慕容走上数丈，好让她不受海浪击打 .

　　他再让小慕容轻轻趴在地上，翻转她的身子，变成两人面迎着面，只是小慕容躺在地上。文渊此时方达亢奋绝顶，轻声念着：“小茵！” 双手抓住她的乳房，手上品味着凝脂般的精緻享受，猛力再抽送了数十下，只见小慕容睫毛微颤，樱唇之间轻轻发出呻吟，快要清醒过来。文 渊将她抱起，长叹似地长长一声，腰身重重一挺，在小慕容半醒之际，滚热的阳精狂涌而出，下身紧紧密合，全部注入了小慕容体内。

　　“呃、啊啊……”小慕容甫一恢复神智，立刻又遭受文渊倾尽全力的攻击，身体抖了一下，脸上流露参杂了幸福和娇羞的神态，轻声叹道 ：“我……唉、唉！”迷迷糊糊地，竟又昏了过去。

　　文渊看着小慕容昏晕时满足的羞态，心中真感说不出的珍爱，一时不想拔出阳具，留在她体内回味余韵。他用手指替小慕容梳了梳纷乱的 秀发，又吻了吻她的脸颊。

　　过得一会儿，小慕容悠悠转醒，见文渊微笑着瞧向自己，不禁脸带羞红，轻声笑道：“算你厉害，我认栽啦。”文渊轻轻一动腰，笑道： “要不要再来一次？”

　　小慕容忍不住“啊”地叫了一声，随即握起粉拳，在他胸膛敲了一下，娇嗔道：“再来一次，我会给你弄死啦。还不快出来？”说着抿嘴 一笑，面有羞色，道：“要是你刚才……不是用手指，直接进来的话，说不定我也要死掉啦。”

　　文渊大为关怀，轻拍她的腰后，低声道：“有没有弄痛你？”小慕容含笑摇头，柔声道：“只有一点点，没关系啦。下次……下次我先跟 大哥问清楚，看怎样进去比较不痛，就好了。”

　　文渊见她温言软语，脸上犹带赧然，显然对刚才的高潮回味无穷，心中一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茵！”小慕容微笑道：“怎么啦？ ”文渊道：“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小慕容脸上一红，撇过脸去，抿嘴笑道：“你……你今天兴致这么高？”一说话，只觉私处渐感炽热充塞，那根宝贝已在她体内开始重整旗鼓。文渊柔声道：“小茵，你还想不想要？如果已经很累，我就不做了。”

　　小慕容盈盈一笑，娇艳欲滴，轻声道：“你这根坏东西都已经……硬……硬起来啦，我能不做么？”文渊搂着她吻了几下，轻声道：“你 刚才昏了过去，我真怕你累坏啦，千万别逞强，不做是无所谓的。”

　　小慕容心中一阵甜蜜，柔声笑道：“嗯，我也真累啦。你体贴我，我也该体贴你，是不是？总不能让你这根东西无功而返嘛。”推着文渊 胸膛，纤腰扭动几下，让文渊的阳具退出体外。她弯下腰去，玉手轻轻盈握，舒叹一声，柔声道：“文渊哥哥，我帮你把它清理乾净，好不好 ？”樱唇微启，粉红色的舌头在先端稜角舔了一圈。

　　那阳具方经大战，又一直留在小慕容体内，此时又湿又粘，精水、淫水到处沾满，小慕容朱唇皓齿所到，便细心温柔地以舌头舔舐起来， 喉头不住颤动，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小慕容将阳具舔得乾乾净净，只是亮晶晶的津液取而代之。

　　她向着文渊轻轻一笑，柔声道：“我要吞了喔？”文渊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啊。”小慕容香腮晕红，食指轻推一下阳具，叹道：“每 次这样近看，都变得好大喔……”张开樱桃小口，一点一点地含了进去，喉头一吮，口壁缩起，文渊浑身一颤，阳精险些随之冲出。

　　小慕容口技高超，文渊早已多次领教，这时任她为自己服务，抚摸她的肩头，只觉下身越发蓬勃，在她吞吐下受用不尽。正在神魂飘荡之 际，忽听远方海上“嘎、嘎”地传来几声怪异声响，有如鹰唳枭啼，一艘海船远远驶近。

　　小慕容脸上一红，心道：“快要有船来到，可不能玩太久啦。”十指挑拂，舌齿并用，套弄得文渊飘飘欲仙。忽然小慕容喉中一呵，吐出 一口温暖气息，有如一条细细的丝线钻进了阳具先端缝里。文渊猛地一震，小慕容又立刻奋力吸吮，口齿之间“嗯、嗯”地发出春声。文渊再 也忍耐不住，叫了一声，抓住小慕容双肩，腰间一震，猛地全面发射而出。

　　“咳、嗯！”小慕容闭上了眼，口腔中一阵激热，已被阳精所盈满。这次文渊所出，竟比方才还要充沛，小慕容意想不到，没能来得及吞 下，引得她急忙吐出阳具，剧烈咳了两声。出精之势未止，射满了她的双唇，还有一些射到了她的脸蛋上。

　　小慕容“啊哈、啊哈”地喘了口气，一滴白浊从她唇边落下。她一察觉，羞得赶紧抹去，却见文渊含笑望着自己。小慕容红着脸，微微一 笑，轻声道：“舒服了么？”文渊摸摸她的脸颊，笑道：“身边有你这个小慕容，做神仙也不过如此。”

　　便在这时，那海船也已接近岸边。小慕容怕被人瞧见两人情状，心中大羞，娇声道：“有人来啦，我们……我们快走，别给人撞见了。”

　　十景缎（一百四十七）

　　小慕容的外衣已被海浪沖走，里面穿着的短衫也给文渊弄破，这时候穿好了裤子，上半身却仍是赤裸裸的。文渊将自己袍子交给小慕容， 道：“先穿着回去，再另外换件衣裳。”小慕容红着脸蛋穿上衣服，朝文渊笑道：“你弄破我的衣服，赔不赔我？”文渊一笑，正待说话，只 听那船上又传来一阵尖锐声响，比刚才所发更为淒厉。

　　怪声发出片刻，又有一股哨音自远处海岸传至，远比船上所发之音高亢，也更为刺耳，声调之怪，令人闻之寒毛直竖。这声音一入文渊之 耳，顿时一惊：“这声音我听过的。是了，是那晚云霄派东宗联络云非常时所发的，那么来人是敌非友。”他一想到云非常、程太昊一伙人， 跟着想到了夺香宴，心中随即想到紫缘，极欲上前一探究竟，当下道：“小茵，你先回客栈，我去瞧一瞧。”

　　小慕容微一沉吟，道：“是程太昊那一群人么？”文渊道：“听来似乎是，我去看看他们在捣什么鬼。”小慕容道：“我同你去。”文渊摇摇头，道：“我一个人就成了，你跟着来，反而不妥。”小慕容脸上一红，心想自己衣衫不整，又接连被文渊弄得两次晕去，实在全身乏力 ，对方又都是奸邪之徒，自己前去，难保不会吃亏，当下点点头，道：“快回来喔。”文渊微笑道：“好。”

　　那船停泊处离得甚远，和两人所在的沙滩之间隔了些乱石，乃是一处岩岸。

　　文渊一提真气，几个起落，藉着层岩叠石掩蔽，悄无声息地奔近过去。

　　只见那海船高有两层，张着三张白色大帆，上面各绣着一只黑色巨鹏，气派宏伟。文渊心念一动，暗想：“莫非这便是”万里飞鹏“程太 昊的座船？”

　　他藏身岩石堆后，慢慢接近海船，只见数人站在岸边，其中两人有些面熟。

　　文渊凝神细看，立时想起：“是”西天孔雀“卓善、”摩天迅羽“狄九苍，这伙人果然是云霄派东宗的。”

　　只听海风隐隐送来诸人的对谈，一个阴气森森的声音道：“劳动穆尊使亲来，敝派至感荣幸，船上已设下酒宴，便请穆尊使移驾，略事休 息如何？”说话之人是个头发散乱的中年男子，瞇着一双眼睛，似乎用眼过度而损了双眼一般，颈中挂着一串项炼，串着九个小小的骷髅人头 ，漆得黑沉沉地，形象极是诡异。

　　文渊出发之前，曾听秦盼影、苗琼音、柳氏姐妹述说云霄东宗的人物，见了这九头骷髅项炼，心中一凛：“若秦姑娘说得不错，这人当是 云霄派东宗的第二高手，叫做”九头鸟“司空霸的。那是仅次于程太昊的高手啊，那么这姓穆的身分必定不凡。”

　　但听一个高大老者说道：“多谢司空兄盛情。这位姑娘非比寻常，请司空兄告知贵派弟子，切勿前去惊扰她。”司空霸阴阳怪气地笑道： “哈哈，哈哈，这是当然！”

　　那“摩天迅羽”狄九苍道：“这女子当真美到了极点？我倒想见识见识。穆尊使，难道连给我们看上一眼也不成？”那姓穆老者说道：“ 一眼也不成。未到夺香宴之期，老夫必须护着这位紫缘姑娘毫发无伤，若有什么闪失，老夫可担待不起！”

　　“紫缘！”这两个字震入文渊耳中，顿时又惊又喜，心中无数念头接连而至：“难道紫缘在这艘船上？她不是被四非人所擒么？这……这 老者姓穆，那并不是四非人之一。这司空霸称他”尊使“，难不成是皇陵派的一名守陵使？紫缘……难道他们正要带紫缘上红石岛？”

　　一时之间，文渊脑中乱成一团，心跳犹如打鼓，岸上数人说些什么，更没再听进耳去。他略一定神，心道：“现在他们都在岸上，不如趁 机上船一窥究竟。”

　　他听到说要请那姓穆的上船，生怕对方停泊不久便要出海，不及回客栈找慕容修等前来，便决定自己上船去寻紫缘。

　　他使开轻功，远远绕开，避开众人目光，从海岸上一处乱石嶙峋之处潜身下海，凝住一口真气，慢慢游到了海船另一侧，探出头来，一手 按住船身，借力运劲一撑，身如飞箭般窜出海面，带起一片碎浪，轻轻巧巧地跃上了海船。一名水手正在甲板上，见文渊突然出现，大吃一惊 ，正要呼叫，已被文渊随手点中了穴道，一声不吭地软倒甲板。

　　文渊不知船上是否尚有高手，丝毫不敢大意，放轻步伐，到了上舱门外，偷偷窥视，只见十多名锦衣少女正在舱中设宴。他游目观望，不 见紫缘踪影，正欲往下舱寻探，忽听一阵脚步声，云霄东宗诸人和那穆姓老者已从另一边上了船来。

　　文渊心道：“那狄九苍和卓善武功甚是了得，其他人的功夫还不明就里，可不能轻举妄动。”当下沉气凝息，静静听着众人走进了上舱， 分别就座，客套了一番。接着丝竹悠扬，锦衣少女各奏缓乐，却不见狄九苍在舱中。

　　文渊听舱内奏起乐来，便放轻脚步，悄悄走开，欲往底舱一探。忽听一声呼喝，船身跟着微微一动，已然收了铁锚。文渊藏在暗处，随意朝船头望去，只见狄九苍手中提着铁锚锁链，显是以一人之力，将数十斤的铁锚给拔了上来。文渊心下暗道：“这人臂力当真不小，内劲可也 十分雄厚。这等刚猛功夫，与呼延姑娘她们的灵动武功各有千秋。可是西宗除了呼延姑娘、秦姑娘之外，并无其他一流好手，当真动起手来， 只怕难敌这些东宗的好手。”

　　他一瞥之下，正待转身离开，忽听狄九苍喝道：“什么人？”人随声至，呼喝方出，一条手臂五指如钩，已朝文渊背心抓来，迅猛绝伦。 文渊大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察觉了自己所在，当下心思快如闪电地一动：“得立刻摆脱此人！”虽感劲风逼来，却不回身，就地一滚，避了开 去。

　　狄九苍号称“摩天迅羽”，不仅是来自他一套“摩天鹰爪功”的出神入化，同时也是因他目光锐利如鹰，眼力之佳，武林极其罕有。换做 旁人，绝难发现藏匿暗处的文渊，他却在文渊窥向船头时便即警觉，旋即出手狙击。

　　他一见来者乃是文渊，呆了一呆，随即喝道：“好小子，原来是你！”双爪一招“苍鹰掠野”，十指朝滚在甲板上的文渊直插下去。

　　文渊让开一招，已趁隙凝聚内劲，见狄九苍这一招来势极猛，正中下怀，单掌一撑，身如轻烟般飘然腾起，从他双臂之间窜上空中，登上舱顶，随即顺势跳到了船舱的另一边去。狄九苍喝道：“小鬼，别想逃！”身形一纵，跟着飞跃上了舱顶，居高临下，一望之下，却不见文渊 身影，只有三个晕去的水手。

　　这时舱中众人都已闻声而出。那司空霸道：“狄师弟，怎么了？”狄九苍朝他说道：“有人偷偷摸上船来，便是那天帮呼延凤那群婆娘逃 走的小子，叫什么文渊的。”他本来不知文渊姓名，那还是他人探查得来的。

　　那番僧“西天孔雀”卓善说道：“他到了哪里去？”狄九苍道：“定然还在船上，我们得仔细搜上一搜。”说着跳到甲板上。才一落地， 忽听船舱另一头“扑通”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落下海去。

　　卓善喝道：“小子休逃！”他的轻功造诣不及狄九苍，无暇纵跃过顶，直接发力猛冲，从这头的舱门冲入，在另一头奔出，甲板上不见文 渊踪影，海面泡沫未消，显然文渊已潜入海中逃遁。

　　狄九苍立即赶了过来，见了这情形，破口骂道：“臭小子，溜得真快！”卓善一言不发，将众水手救醒。

　　司空霸走了过来，笑道：“啊哈哈，随他溜罢！溜了也好，咱们便不必费心捉他，是不是？反正他若要来夺香宴，总能抓到他。”转头向一名东宗弟子道：“去底舱看看，瞧瞧那位紫缘姑娘是否安好？侧边的小船也去看看，别让那小子做了手脚，让她也乘小船溜了。臭小子溜了 不要紧，美人儿要是跑了，那就糟糕之极！”那弟子躬身答应，退了下去。

　　司空霸哈哈一笑，道：“开船，开船！别让那小子扫了咱们的兴头。穆尊使，我们再回舱里喝酒，小弟还要敬你三杯啊，哈哈，哈哈！”

　　狄九苍甚为恼怒，骂道：“从来没人能从我眼下逃过，要不是这小子躲入了水里，非把他撕成两半不可。”骂了几句，也只得随众人回入 舱中。

　　众水手掌舵扯帆，海船缓缓驶离岸边。

　　然而，文渊却没有当真跳下海去。他将甲板上一个大木桶震了个破洞，随手塞入重物，掷下海去。海水灌入桶中，木桶便不浮起，直往下 沉，他自己却藏身在甲板上一个大木箱中。这一招却是随机应变，学了长陵地宫中小慕容藏起紫缘避敌的方法。

　　耳听众人离去，文渊掀开木箱而出，心中戒备之余，却更是喜悦，心道：“紫缘在底舱，她果然在这里！”轻轻呼吸几下，尽力收敛狂喜 之情，调匀内息，暗想：“听司空霸这么说，船上还有一艘小舟。好在他们以为我不在船上了，那么船虽出海，我仍可伺机跟紫缘乘小船逃离 .”

　　他生怕再被发现，不再探视上舱，迳自往底舱而去。他小心接近，见有两人静立不动，守着舱门，心道：“不知这两人武功如何。”

　　这时一个大浪掀起，船身微微一震，文渊心思极快，伸手偷偷把旁边靠墙摆着的几根竹桿拨倒，似乎是被大浪震倒一般，啪啦啪啦散在甲 板上。那两人惊闻声响，侧身摆开架子，见只是竹桿落地，皱皱眉头，又站立不动。

　　这么一来，文渊已瞧出两人专练外功，内功稀松平常，便不放在心上，倏地窜将出来，双掌去势奇幻，随手两掌便将二人拍倒。正待开门 潜入，忽然警觉：“这两人何以听到些微声响，便如此如临大敌的拉开架势？瞧他们这模样，似乎早担心有人会潜入这里来。”当下并不急着 开门，暗想：“那司空霸说话甚是轻松自在，难道他知道我还在船上，却故意说紫缘在这儿，好来个请君入甕？”

　　正在他思虑之际，只听得微音铮然，舱中逸出几声琵琶絃声，极轻极微，有若绵绵细雨洒于荷溏，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在碧绿的荷叶上 点缀出粒粒珍珠。

　　一听这琵琶声，文渊呆了一呆，一股欣喜若狂的冲动涌上心头：“紫缘，这是紫缘才弹得出的琵琶声，她当真在里面！”一时之间，他更不惧怕有何埋伏，就算知道对方有千千万万的阴谋诡计，也不能阻止他打开这扇门，手一推，舱门已开。

　　十景缎（一百四十八）

　　一望之下，并不见舱中有人，琵琶声却未停息。文渊轻轻走进，关上了舱门，游目四顾，只见一个大铁箱摆在舱中侧边。

　　这铁箱长宽都有八九尺，方方正正，可是偏偏一角底下用金条垫高了，便摆得歪歪斜斜。箱子虽是铁铸，八个箱角却都包以黄金。箱子四 面雕刻着花纹图案，除了龙龟凤麟之类瑞兽，也有各式花鸟山水、人物景緻，工笔十分精细，当真刻画入微。凡是鸟兽的眼睛，都镶着宝石美 玉，有的是珍珠，有的是玛瑙，也有翡翠、琉璃，璀璨生光，瑰丽夺目，整个箱子便是十分华贵珍奇的宝物。

　　这铁箱并非密闭，在花样纹路之中，有许多镂空之处，阵阵琵琶声犹似风过竹林，从蟠龙爪牙、凤凰羽翼之间流出，清幽绝俗，却又带着 丝丝无奈，犹如仙女的声声叹息。

　　文渊呆了一呆，顿时愤怒异常，心道：“这些恶徒，难道将紫缘锁在这箱中？”

　　他惊怒之余，双手抵在铁箱上，低声说道：“紫缘，你……你在这里面吗？”

　　琵琶声倏然止歇，箱中一无声响，全然没有回应。文渊大为焦急，用力撼动铁箱，低声叫道：“紫缘，紫缘！你回答我啊，是你么？是不 是你？”

　　花纹空隙之间，现出了一只清澈的眼眸，柔和的目光投在文渊脸上，犹如一泓秋水。文渊和那眼光一接触，心神大震，双手手指紧紧抓住 箱上镂空，身子紧挨着铁箱，只盼全身都贴在箱上，与箱内之人近得一分是一分，心中惊喜之极，忍不住叫道：“紫缘，真的是你！”知道日 夜牵挂的紫缘便在身前数寸，文渊亢奋得一颗心几要从胸腔中蹦了出来，一时忘却身在险境，失声呼叫。

　　紫缘仍不说话，目光盈盈，却充塞着欢喜激动之情，一闪泪珠夺眶而出。文渊用力一震铁箱，觉那铁箱沉重牢固，单凭一己掌力难以破坏 ，当下轻声问道：“紫缘，你觉得怎么样？他们……他们有没有伤害你？”缝隙之间，只见紫缘的眼睛左右微晃，似乎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孕 满眷恋之情，似乎在说：“我们又能重见，之前的苦难，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文渊突然发觉，始终没听到紫缘说一句话，心中一急，轻声问道：“紫缘，你不能说话么？如果是，你弹一声琵琶。”只听箱中略一寂静 ，随即轻轻一声琵琶絃响。文渊心道：“莫非那些人点了她的哑穴？”他细细查看，想先放出紫缘，为她解穴，却不见铁箱上有任何可开启处。一抬头，只见铁箱一角上金光灿烂，心中灵光一闪，伸手去掀。一掀之下，虽然毫无动静，但是手上却摸到了黄金角上有个缺孔，仔细一看 ，似乎是个钥匙孔。

　　文渊绕着铁箱检查一遍，八个黄金角上都有孔洞，心中已然有个大概，向紫缘问道：“紫缘，等会儿我问你话，你便拨絃回答，是的话拨 一下，不是就拨两下。”琵琶声响了一响。文渊道：“这铁箱的六面是可以解开来的，是么？”又是一声琵琶声传出。

　　文渊沉吟道：“这么说，若要让你出来，必须开启其中一面，那也得要有四个角的钥匙才行。”顿了一顿，又道：“紫缘，你在箱子里， 有没有什么危险？

　　觉得难受么？“紫缘轻轻弹了两下琵琶。文渊拍了拍头，心道：”她是不肯让我担心的，就算会，现下又怎会承认？“

　　忽听舱外脚步声动，有人来到。文渊大惊，见紫缘的眼神也是忧急万状，当下心想：“先避上一避。”正待觅地藏身，突然一转念：“避 他什么？

　　这群恶徒将紫缘困锁于此，这算什么手段？他们故意让我前来底舱，早知道我在这里，又何必躲？对付这群小人，又岂能示弱？当然不能 ！“想到此处，文渊心中一股怒意直冲胸臆，反而走上一步，站在铁箱之前，双目紧紧盯着舱门。

　　只见舱门打开，现出数个人影，九头鸟司空霸、摩天迅羽狄九苍、西天孔雀卓善之外，另有那穆姓老者、东宗数名弟子。文渊所料丝毫不 错，司空霸确实是故意引诱文渊来此，可是司空霸等人却颇感意外。他们只道文渊必会躲藏起来，伺机行事，没想到他孤身一人，居然不闪不 避，便是站在众人之前。

　　司空霸微微一愕，随即满脸微笑，道：“你就是文渊？”文渊道：“正是在下。”司空霸摸了摸下巴，笑道：“好小子，有胆识。你潜上 船来，想必是意图带走这位紫缘姑娘了。”文渊沉住气，道：“想来阁下不会答应，是不是？”

　　司空霸笑道：“就算答应，也不成哪。你想带这紫缘走，可也得先放她出来。

　　不过嘛，这四非人的“不正宝箱”，我们大伙儿却是谁也开不了，你道是为什么？

　　呵呵，咱们可没钥匙哪。“说着诡笑几声，道：”放在“不正宝箱”之中送来夺香宴的娘们，一向都要脱得光溜溜的，嘿嘿，虽说夺香宴 上总能看到，不过听说这位紫缘妹妹美若天仙，我还真想先睹为快哪！若咱们有钥匙，不必你说，也是非开不可哪！“

　　文渊闻言一惊，转身朝花纹缝隙间望去，只见紫缘的眼光别了开去，身上是否穿衣是看不出来，但是这眼光一移，大有羞赧之意，已知司空霸所言不错。只听司空霸笑道：“小兄弟，你也不必这么急色，照着这点缝看也过瘾么？哈哈、哈哈！”

　　忽见文渊身不转、头不回，身子陡然倒弹而来，恍如一溜飞烟，瞬息间已晃至司空霸身前三尺，反手便是一掌，掌力深沉蕴藉，来势极险 ，一招间已笼罩司空霸上盘三路。司空霸没料到他突如其来地发难，惊愕之余，反应却也奇快，双掌翻飞，掌法之中又含爪法，灵敏刁钻，呼 呼呼连抓三下，虚势带开文渊掌力，反抓文渊手腕脉门。

　　文渊恨对方对紫缘不敬，这一下骤然发招，实已发挥了“风雷引”曲意的极致，不料司空霸武功也是非同小可，立即以厉害招数回敬，心 中一凛，缩臂闪开，暗道：“这一抓功力可深！此人是个劲敌，轻忽不得。”已然回身相对，掌游身际，忽尔双掌一分，潇洒流畅已极，将一 曲“平沙落雁”的要旨融入了掌法之中。

　　这“平沙落雁”在常见于外家功夫，却也是一首悠扬的琴曲。文渊将其精义渗入掌法，便如雁阵横空，辽阔而轻翔，掌力时隐时现，比拟 雁鸣，无论司空霸如何眼观四路，都难以摸清来路。

　　司空霸瞧出文渊招数精妙，暗暗骇异，心道：“小鬼头所使的武功从未见过，是什么功夫？以这一掌的灵动而论，与本派西宗的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胜一筹。”但他身负云霄派东宗绝学，云霄派武功拟鸟而创，文渊掌法虽妙，却显然跟西宗武功大有可印证之处，司空霸倒 也不惧，猛然一声怪叫，跳了起来，一跃便到了文渊头上，头下脚上，双掌合拢下劈，有若千斤巨斧重劈，一股凌厉劲风随之划破空际而下。

　　原来司空霸看出文渊招式奥妙，内劲却是不及自己，当下施展云霄派最拿手的绝顶轻功，强行突围，紧跟着恃强欺弱，单凭内力猛攻文渊 .云霄东宗的武功注重内息，初练平平无奇，然而越练越是威力无穷。“九头鸟”司空霸是程太昊的师兄，这一击汇聚了他三十多年的功力， 威力奇大，这一招广被数尺，逼得四下狂风飙颺. 便在同时，狄九苍已闪至文渊背后，鹰爪分攻文渊左右。卓善丹田狂催内劲，左手指头结成 手印，正面拍向文渊，这“明王大手印”糅合了密宗、云霄派两门内功，劲道雄猛浑厚，声势浩瀚。霎时间，文渊已陷身云霄派三名高手夹击 之中。三人内劲激荡，犹如一个牢笼困锁文渊身周，要他躲无可躲。

　　三人猛招临门，文渊口中忽然胡乱呼叫，脚下步履颠踬，身子歪歪斜斜，似乎被这三道厉劲逼得立足不定。狄九苍、卓善大喜，均想：“ 这一招下来，定能毙了你这小子！”司空霸却脸色一变，两掌分向左右，作展翼之形，头一昂，下坠之势顿时转为滑翔，从文渊顶上一掠而过 ，飘开二丈有余。

　　才一着地，便听身后“砰”“磅”两声，卓善、狄九苍两人已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文渊脚步跌跌撞撞，犹如醉酒酩酊，看来 也是随时要倒，但是左一晃、右一摆，总是将倒未倒。

　　那穆姓老者，自是皇陵派祖陵守陵使穆言鼎了。他一直冷眼旁观，见到文渊在危急万分的当口突然反客为主，不禁一凛，眼见文渊动作古 怪，先是在卓善手印未至前矮身出脚，将他绊倒，继而回身挥手，拉住狄九苍脚踝，使他仰天摔一大交，自己却因身形放低，两人的手上招数 全然未及奏效。只司空霸眼光老到，瞧出文渊架势有异，先行避开，没如狄九苍、卓善一般出丑。

　　狄九苍羞怒交迸，待要起身再战，下半身却已无法动弹，原来文渊一抓住他的脚踝时，已封了他的半身穴道。卓善一跃而起，骂道：“贼 小鬼！”

　　待要再攻，司空霸却大声喝道：“师弟退开，这小子你们应付不来。”

　　穆言鼎走上前去，沉声道：“文渊，这套”酒狂“功夫，也是文武七絃琴中化出来的么？”

　　文渊微微一惊，收势站定，道：“不错，原来前辈也懂得琴曲。”穆言鼎道：“魏晋阮藉叹道之不行，酗酒佯狂，托兴而做此曲。老夫沉 浸琴道数十年，如何不知？除此”酒狂“一曲，再无其他琴曲能合你这套武功之形意。”文渊被他识破所使功夫，甚为吃惊，微一定神，道： “前辈深通琴理，晚辈佩服。”

　　旁人见到文渊的动作模样，只道他使的是醉八仙一类功夫，却不知文渊是取意于竹林七贤之一的阮藉所作“酒狂”琴曲，意境大相迳庭。 穆言鼎已听说过文渊以琴曲领悟武功，自己又曾尝试参悟文武七絃琴，虽未成功，但却仍然看出了文渊的武功路道。只听他说道：“司空兄， 诸位请先离开，让老夫拾夺此人。老夫待会儿施展的功夫不分敌我，只怕对各位不妥。”

　　司空霸见穆言鼎一语道破文渊的功夫，心中大为惊佩，心道：“这老家伙倒真有本事，我没瞧出，倒给你看出来了。你有本事，就让你对 付这小子也无不可。”

　　当下一拱手，笑道：“穆尊使的”五音弹指“，咱们确实不敢领教，便请穆尊使大展神威罢。只是别震伤了那位美人儿，那咱们可承担不 起哪！”当下卓善解了狄九苍的穴道，云霄派众人纷纷退出舱外，只余穆言鼎和文渊二人对立着。

　　文渊见穆言鼎气势沉稳，早知他不易对付，朝“不正宝箱”一望，心道：“就算打发了这人，那司空霸还会上来缠斗。刚才对付狄九苍、 卓善只是一时取巧，要是他们各出真功夫，一涌而上，无论如何难以对付。如今只有斗得一个算一个，先收拾这姓穆的。”当下内息流转，九 转玄功运行奇经八脉，凝神以对。

　　穆言鼎双手负在背后，默默不语，身形不动，突然“铿铿铿铿”一串金属碰撞之声响起，节奏繁密，高亢响亮之极。此声一起，文渊忽感 内息翻腾不已，心脏剧烈跳动，全身为之震动。

　　文渊大骇，却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只听得一下金属节奏，便感心惊肉跳，难受得皮肤如要四分五裂，体内似有无数个大浪沖激，又宛如 千百把刀剑在身体里乱切乱削。文渊提起神功抗拒，仍觉脑中一片混乱，剧痛欲裂，烦躁莫名，心道：“这是什么声音？从那儿来的？是…… 是这姓穆的弄出来的？”一望穆言鼎，见他双手仍负在身后，心中陡然雪亮：“这老鬼身后有古怪！”这时他神智失控，似乎随时都要被怪声 激得发疯，咬牙忍耐，脚下一点，朝穆言鼎奔去，一掌拍出。

　　穆言鼎退了一步，先避其锋，突然“铿铿锵锵”金属之声连番交响，双手成拳自身后挥出，到了文渊身前，两个拇指突然在其余八指前划过，异声大响，犹如兵刃交锋之巨响，一瞬之间，十根指头一齐弹出，跟着而来的是十道锋锐如剑的犀利真气。

　　金铁之声威势大增，文渊陡觉耳膜痛楚不堪，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十声轻响过去，每一道指力都弹在文渊胸膛，文渊竟然一 击也没有闪过，身子彷彿被穿了十个孔洞，顿时内劲崩散，向后连跌几步，一交坐倒在地，“哇”

　　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前衣衫染得血红。

　　文渊一招间便已负伤，神智迷糊之际，一抬头，看清穆言鼎双手，十根指头上都有一枚铁指环，心中立时明白：“是了，那是他指上指环 互相碰撞的声音。他内力比我深厚得多，音律又是急促险峻，所以我没能及时提防。”

　　他略一调理真气，在穆言鼎“五音弹指”威力之下，虽是气血腾涌，内伤不轻，但仍运使残力站起，心道：“要是我倒在这儿，如何能救 出紫缘？这老儿的招数道理既然明白了，总有破解之道。”

　　想到紫缘，他突然猛地一惊，回身往铁箱奔去，贴着铁箱叫道：“紫缘，紫缘，你没事吗？”他想起穆言鼎指音之强，深恐紫缘禁受不起 震荡，伤了身体，竟不理眼前强敌，只是怕紫缘因此受了损害。

　　但是铁箱之中一无回应，更无琵琶声响，往缝隙中望去，也没有紫缘的眼光回望。

　　十景缎（一百四十九）

　　文渊不闻紫缘回应，心中正自着急，忽听穆言鼎道：“老夫这路功夫，在紫缘姑娘眼中不值一哂，决计伤她不得，只不过紫缘姑娘音律虽 精，却无武功，被老夫内劲震昏是在所难免，然而也不会伤了身子。文渊，你不必无谓担忧，接招罢！”只听金铁之声再次震荡，有如干戈交 锋，雷火迸动，文渊身子一震，急运内劲抵禦，转过身来。

　　甫一交手便已吃了大亏，文渊不敢分神，潜运玄功，正意图与“五音弹指”

　　雷霆万钧般的音调相抗，忽然转念一想：“单运内功抵抗，不过重蹈覆辙罢了。这功夫的厉害在铁环交撞的声音，破解之道，自当在此。 ”

　　穆言鼎这一路“五音弹指”之所以威力惊人，并不只在于声响所贯注的内劲，而是其韵律突兀，每一声都有如一柄利刃，硬生生阻断闻声 者脉络中气血运行，发挥到极致之时，能彻底扰乱对方心跳肌动、手足呼吸，人身一切节奏尽皆失常，唯有束手待毙的份。

　　文渊深明音韵，明了音乐旋律的奥妙，足以影响人的心情、思虑、举止，这时面临穆言鼎的“五音弹指”，虽然受创，脑海间却已闪过应 对之道，当即抽身急退，奔至底舱后门，一掌将门震开，窜了出去。

　　穆言鼎喝道：“哪里走？”内劲一提，身法快如流星箭矢，猛追至文渊身后，右手五指一握一放，连串铛铛声响，五道指力激弹而出。文 渊脚下一点，身形飘然拔起，上了甲板，穆言鼎这五指弹了个空。文渊随即自后门奔进上舱。想来司空霸等都还在底舱前门等候，舱中只有数 名锦衣女子，见到文渊闯进，纷纷惊呼后退。

　　文渊不加理会，身形绕转，双手连出，在一席酒菜前站定时，手中已取了四个青瓷茶杯，和桌上原有的三个放在一起，一列排开，又将杯 中茶水一杯杯倒在地上，接着拿起一个茶壶。

　　便在这时，只听铿铿声响，穆言鼎已追了上来，却见文渊坐在席上，正好整以暇地持壶倒茶，倒了一杯，又倒一杯，竟对穆言鼎的来到置 之不理。

　　穆言鼎微微一愕，疑心大起，并不贸然进攻，道：“你做什么？”文渊这时已倒完了七杯茶，放下茶壶，笑道：“穆前辈神功惊人，晚辈 需得略施佈置，否则可承受不起。穆前辈，请再出招罢！”

　　这时司空霸、狄九苍等听得异声，都已自前门奔进，顿成前后夹击之势，见文渊悠然坐席，都觉诧异。穆言鼎不知他杯中有何玄机，并不 急于躁进，道：“好，你便站起来，再接老夫几招。”文渊微微一笑，右手拿起一双筷子，站了起来，道：“请！”

　　穆言鼎见他持筷在手，心道：“这小子不知玩什么花招。”十指一错，五音弹指再起犀利之声，宛若千军万马动地而来。

　　司空霸等怕受波及，正待退出，忽听“叮、噹、锵、啷”几下轻响，文渊两手各拿着一根筷子，接连在茶杯上敲了几下。这声音凑在铁指 环撞击的声浪之中，悦耳动听，大大削减了犹如刀枪剑戟的杀伐之声，两种声音交织得天衣无缝，丝丝入扣，原本伤人于无形的异声，此时竟 是说不出的好听。

　　穆言鼎吃了一惊，指法一乱，随即定神，食指参差交错，铁指环连环撞击，铿铿锵锵，蕴含上乘内力，只震得席上碟碗叮叮乱响。单凭指 力便有如此劲道，也可见穆言鼎的内家功力确然非同小可。文渊平心静气，两根筷子在七个茶杯之间轻快飞舞，回旋敲击，每一声都落准了铁 指环的震撼余势，巧妙跌宕，举重若轻，把一阵威猛凌厉的声响都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这双筷子是木头所造，敲在瓷杯上柔润清澈。妙的是七个茶杯敲上去，声音高低各有不同，有如古琴七絃，文渊信手敲击，任意为之，那 寻常不过筷子茶杯，便无端生出了五音十二律。与穆言鼎十指之间的激荡巨响相较，声势自是远远不如，但却胜在清越雅致，水穷之处，又见云起，连绵不绝于耳，木箸瓷杯，似在穆言鼎的金铁声浪中镶进了颗颗明珠，大见平和，听得人心旷神怡，哪里还有五音弹指的威猛之势？

　　这么一来，情势顿时一变。文渊挥箸击杯，悠闲自在，穆言鼎却神情严肃，额上汗水一滴一滴流下，指上厉声虽重重加响，却显然无法再 以此伤得文渊。司空霸暗暗惊异，心道：“这小子确实不简单，看来穆老头未必能稳胜。”

　　论真实武功，文渊虽悟得文武七絃琴中的妙谛，毕竟尚不如穆言鼎数十年的深厚内功。但是此时音律相斗，穆言鼎便不及文渊了。这七个 茶杯中，文渊各注入不同深浅的茶水，敲击起来，声音便有高下之分。他幼年初学音律时尚未买琴，吃饭时便用筷子敲击杯碗为乐，久而久之 ，琢磨出了这套本领。只是他从未想到，竟有把这种技术用在武功上的一天。这时他精晓乐律，敲击手法更是得心应手，木筷上蕴含玄功，一 敲之下传送出去，也能牵动穆言鼎内息血气，以巧取胜，逐渐反客为主。

　　穆言鼎每一次指环相交，都运上了极大内力，手指略感酸麻，却不见文渊有何不妥，自己反而渐受文渊敲杯之声的曲调影响，难以继续维 持强悍的声波。他越斗越是疲乏，心中越是震恐：“那日紫缘姑娘指点了我弹琴的道理，我由此在琴学中学得更高妙的体悟，”五音弹指“的功力更精了一层，怎会斗不过这文渊？他内功大不如我，为什么能抵挡得住？没有道理，没有道理！”

　　文渊见穆言鼎手上劲力加重，双眼佈满了血丝，知道他已支持不久，心道：“看来不出一盏茶功夫，这”五音弹指“便能破了。”便在此 时，忽然胸口真气微浊，筷子上真力使得不足，险些失却优势，连忙再提内力，稳住旋律，心下暗暗吃惊：“不好，方才中了他的猛招，看来 的确伤得不轻，内力恐怕后继乏力。难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竟不足以支撑到击败他为止？”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间，穆言鼎骤然大喝一声，双掌合握，十指聚会，铁指环震出惊天动地般一声霹雳大响，混合了这一喝之势，猱身直上 ，抱拳向文渊击来，功力雄劲绝顶。这一击是穆言鼎豁尽所能的猛招，他察觉音律再也胜不过文渊，震骇沮丧之余，忽然感到文渊所奏音韵略 一失稳，随即闪过一个念头：“要击败这小子，只有这个机会！”抓紧时机，使出这招玉石俱焚的“黄钟毁弃”，双手贯注毕生功力一握，十 枚铁指环在爆出惊人巨震后，同时断裂破碎，拳风声威狂卷数丈，直压文渊中宫。

　　这一响震得众人耳膜剧痛欲裂，司空霸脸色一变，便要仓皇退出，只到半途，忽然脚下不稳，跌倒在地，狄九苍、卓善及其余诸人同样跌 跌撞撞地倒了下去。

　　文渊势当正面迎击，猛觉呼吸不畅，已然猛招临门，大惊之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要救紫缘，就不能输！”念头刚起，拳力以至，再 无闪躲余地。

　　就在这一刹那间，文渊右手木筷轻敲，一个茶杯平飞而出，直撞穆言鼎双拳，杯上附着九转玄功内劲，竟没洒出一滴茶水。穆言鼎冲势不 止，双目圆睁，长啸一声，抱拳的十指向外猛弹，指力彷彿一阵炮弹，“砰啷”一阵声响，茶杯在半途已震成无数碎瓷，混着一波茶水反激回 来。

　　文渊听着这些声响，经脉中一阵混乱，真气激荡难以自制，顿时更惊：“我的功力已达极尽了？怎么完全控制不住？”此时他无暇细想， 双筷连挥，六个茶杯连环飞出，分打穆言鼎上下各路，但是哗啦乒乓一阵，全被弹指内力震得支离破碎，水花共瓷片飞散。

　　文渊闻声，气路更是翻腾不已，双手一松，已拿不住筷子，感到穆言鼎指力已无可挡，忽然一股真气自丹田急窜而上，流转全身，聚会双 掌，随即遍体空乏无力。

　　此时“黄钟毁弃”功劲已到，第一道指力射在文渊身上，文渊猛觉经脉中一股厉劲入侵，血脉一跳，似乎听得到声音。紧接着第二道、第 三道、第四道……一道道锋锐绝伦的指力击在身上，文渊感觉那声音更加清晰可闻，身体却也如欲撕裂粉碎。

　　霎时之间，文渊眼前一黑，耳中回转着无数声音，上船前小慕容的温言软语、海浪的澎湃汹涌、铁指环交碰、木筷击杯、穆言鼎的暴喝、 司空霸等人倒地的声响、茶杯破碎、水花飞散、乃至于自身受到真气重击时，体内经脉骨骼、内脏肌肉的反应，各种声响接踵而来，萦绕耳际 ，有的好听，有的难听，却又不得不听，挥之不去。

　　文渊脑中天旋地转，不知该听哪一声才是。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琵琶的絃声，那是世上独一无二，唯有紫缘才能奏出，天籁一般的声音 .文渊听得一声，诸般声响顿时消失在耳边，再听得一声，双手不自觉地微微举起，又听得一声，文渊陡觉神清气爽，感到了血脉运行的节奏 ，掌握了真气纵控的韵律，心中大畅，双手任意一拨一挥，空际响起一阵铮然琴声。

　　他猛然一惊：“我并没当真弹琴啊，哪来的琴声？”陡然心神苏醒，睁开眼来一看，穆言鼎卧在地上，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双手满是鲜血 ，十根指头血肉糢糊。再一转头，司空霸、狄九苍、卓善等人都晕倒在地，无一稍加动弹。文渊诧异莫名，望着穆言鼎，心道：“怎么他们全 都倒下了？司空霸他们是被这姓穆的所震昏，但是……怎么他也倒了？”

　　他错愕之余，一提内劲，一道气息悠然流动，通体舒畅，如沐甘露，竟无丝毫损伤，反而更感精神奕奕，身轻体健，宛如脱胎换骨。

　　文渊低头望着双手，忽然豁然领悟，他又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印证了“文武七絃琴”中的武功。

　　虽然文渊早已知晓藉“文武七絃琴”修练内功的诀窍，但是那也只是助他进展，学是学了，却尚未运用得当。他生性自在，由文武七絃琴 领悟到的外功多于内功，剑法、掌法、轻功都已掌握了极尽精微的要旨，但是对内功始终领会有限，尚未真正学以致用。

　　内功可说是武学进境的锁钥，文渊未得人指点，虽然自行从文武七絃琴中悟出许多奥妙，却碍于见识修为，在内功上未能触发机杼。与穆 言鼎这一战，却令他第一次体验了音律与内力的结合。穆言鼎的“五音弹指”，与文武七絃琴的路道虽然不合，但连番内劲交锋之下，文渊已 亲身经历了一次音韵与武功的交流，顿有视野大开之感。

　　四季交替，日月运行，乃至天地万物，莫不有其规律，人也不例外。文渊所体会到的，正是纵控人身呼吸吐纳、筋骨脉络诸般规律的妙法 .这比之他利用文武七絃琴的絃来激荡内力，以求进益，自然是更高了一层的境界。

　　这一场生死交叠的决斗，文渊在最后关头本能地反击，洞悉穆言鼎指力的节奏，从双掌反推而出，巨力去而复返，震碎了穆言鼎双掌骨骼 ，也定下了胜败之数。文渊虽受伤在先，但还不算如何严重，穆言鼎却受到无与伦比的重创，若非他内功根基雄厚，早已被自己“黄钟毁弃” 的猛招震裂全身骨骼了。

　　文渊四下回望，见船上人人昏晕，心道：“这些人该当如何处置？这位穆前辈对紫缘似乎颇为敬重，且先不伤他性命。”一念及紫缘，又 即想起：“刚才听到了紫缘的琵琶声，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一时之间，自己竟也无法分辨。

　　一沉吟，将司空霸等人一一点了穴道，以免他们醒来，又生麻烦，接着便走出舱外，想到底舱看看紫缘是否真的醒了。

　　走到了甲板，只见几个水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也是给穆言鼎震昏了的，想是他急于求胜，全没考虑到船上许多人功力不逮。他随意一 望，忽然见到一艘四帆大船从南边缓缓驶近，第一张帆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非”字，第二张帆上也绣着一个“非”字，第三张帆上绣的又是一 个“非”字，最后第四张帆上，仍然绣了个“非”字。

　　这等明目张胆，武林中任谁见了也知道是什么人的座船。文渊呼了一口气，心道：“一难方去，一难又来，看来他们是往这船来的。”略一思索，立刻奔下底舱。

　　十景缎（一百五十）

　　到了底舱，不见有何动静，不正宝箱中一无声息。文渊奔到箱边，轻轻拍了几下箱子，叫道：“紫缘，紫缘！”叫了几下，不闻琵琶声回 应，心道：“果然是幻觉，紫缘还没有清醒。”

　　这时一阵哨声自海上传来，极为刮耳。文渊一听，便知是四非人的哨音，心道：“且应付他们一下。”当下冲到上舱之中，在狄九苍衣袋 中一探，摸到了十几两碎银，随手丢在一旁，再一探司空霸的怀里，搜到一根管状的物事，拿出来一看，却是根黑色短笛，上面刻着一圈又一 圈的羽形花纹。文渊心道：“多半是这个了。”将短笛放到唇边轻轻一吹，笛中飞出一阵夜枭鸣叫般的怪声。

　　当下文渊快步出舱，藏身甲板暗处，短笛就口，使劲一吹。他刚刚悟出人身规律与武功之间的秘要，此时吹笛，自然而然地用上了，笛声 顿时如禽鸟大唳，穿风越浪而出，一波接着一波，少了一股尖锐之意，却显得更为开阔浩瀚，震动四方。

　　文渊本想学着东宗诸人所发声响来矇混过去，以免对方不闻回应，前来探查，没想到用力一吹短笛，却和轻轻一吹大有变化，不禁心下惴 惴，不知能否骗得过去。

　　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隔海传来，道：“可是程掌门到了？四非人在此问候。”

　　听那声音，正是四非人中排行第二的云非常。他听到文渊的哨声，暗暗吃了一惊，心道：“司空霸功夫虽强，哨声中无此内劲，必是程太 昊亲自到了。”当下出声叫唤，却不闻船上有人回应。

　　云非常等了一阵，见云霄派的船上全无动静，暗暗咒骂，道：“这程太昊架子好大，居然不理老夫！”旁边一个轻轻淡淡的声音笑道：“ 人家是一派掌门，不理你也不打紧啊，要是他不理老大，那才说不过去呢，是不是？”这人是个女子，却是四非人之末的莫非是。云非常骂道 ：“刚才这程太昊还不在船上，什么时候过来了？难道他听到咱们把那紫缘交给穆老鬼运送，就巴巴的跑上船去先偷尝了？我可不让他占先！ ”莫非是格格笑道：“老二，你也太紧张啦。八柄钥匙都在我们这儿，你怕什么啊？程太昊胆子再大，又怎敢硬毁不正宝箱，招惹我们老大？ ”

　　那边文渊没听到四非人船上再传出哨声，也并未再加驶近，心道：“总算是平安无事。”探头张望，见四非人的船虽不逼近，也不远去， 不近不远地跟着，一同往东而去，当下走回底舱，心里暗想：“看来他们都是要往红石岛赴夺香宴的。如果我掉头回航，必定给他们发觉。但此时不走，又如何救出紫缘？”随手一推箱子，一动也不动，看来不下三四百斤，加上紫缘也在箱中，单凭文渊自己，实在难以搬动。何况就 算搬得动，也不能踏着大海离开，终归是要乘船的。

　　他正在大伤脑筋，忽听上头传来几声咳嗽，声音甚是衰弱。文渊听是穆言鼎的声音，走到上舱一看，见他坐在地上，神情萎顿，银白的长 髯沾了点点斑斑的鲜血。

　　穆言鼎见文渊来到，点了点头，低声道：“佩服，佩服。文武七絃琴蕴藏的武功，老夫亲身领教了。”他说话虽然连贯，却是全无中气， 虚弱之极，似乎随时都要断气。

　　文渊望见他双手十指皆受重创，心中颇感不忍，躬身道：“晚辈身不由主，伤了前辈，日后自当陪罪，这时却是不行。”穆言鼎道：“你 是来救紫缘姑娘的，现下自然是与本派为敌，何须陪罪？你若有本事从老夫身上夺去钥匙，那是你的本事，老夫……心服口服。”说到这里， 手按胸膛，身子微颤，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文渊听到“钥匙”两字，心神大震：“那司空霸说，钥匙都在四非人手上，但……难道，他竟然有那箱子的钥匙？”眼望穆言鼎，见他眼 中殊无敌意，反而带着些微催促，心中恍然大悟：“他并不希望紫缘被送到夺香宴上。”

　　穆言鼎见他神色变化，知道他已然了解，有气没力地一笑，伸手入怀，取出一串钥匙，道：“老夫身在皇陵派，决不倒向外人。这串钥匙 ……乃是……乃是你自己取得，并非老夫不战而屈。”文渊点点头，轻轻接过，心道：“你想放紫缘，却不肯背叛皇陵派，我自然不会再为难 你。”看着手中钥匙，心中忽感歉疚，低声道：“穆前辈，晚辈日后定当延请良医，治好前辈的指伤。”穆言鼎微微一笑，道：“老夫的朋友 中，也有一位精于医道的，你不必费心。”闭起双眼，慢慢端坐运功，调理内伤，不再说话。

　　文渊一揖退出，奔回底舱，在箱子边拿出钥匙一看，共有四把钥匙。这钥匙本来只有两把，是龙驭清自唐非道的尸身上搜得。当日唐非道 被小慕容用计杀死于长陵地宫，事后龙驭清在他身上搜出两把钥匙，虽不知用途，但仍命人印下了模子，将唐非道尸体和钥匙一并交给四非人 剩下的三人，私下又用模子铸出了两把钥匙。

　　后来龙驭清见到四非人的“不正宝箱”，知道这箱子不仅牢固，且与四非人的一门诡异武功相关，心道：“日后若与寇非天翻脸，需防他 以此箱暗算，最好能先行破解。”于是命一名长于机关的手下暗中观察不正宝箱的黄金角，配合原先唐非道的两把钥匙，又造出了两把，这四把钥匙可以开启不正宝箱的一个面。

　　这次夺香宴，四非人故佈疑阵，不亲自带着紫缘，却交给皇陵派和云霄东宗诸人押送，龙驭清派穆言鼎送紫缘出海时，将这四把钥匙交给 穆言鼎，原是要他有机会时偷偷带回紫缘，以继续逼问文武七絃琴的奥妙。但他绝未料到，穆言鼎竟会败在文渊手上，更把钥匙交给了文渊。

　　文渊将钥匙一把一把往黄金角上试着插入，接连试了两个角，都没一把能够开启，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不安，暗暗安抚自己，呼了口气， 低声道：“别急，别急！”试到第三个角，连插三把钥匙，都徒劳无功，试到第四把，“喀”地一声，应手而入，只因试得急了，手指在箱缘 一撞，竟还擦破了皮，出了点血。

　　文渊大喜，转动钥匙，“喀啦”一声，将一个黄金角的扣锁解开。接着喀啦、喀啦，又解开了两个角。他心情激动，欣喜若狂，低声道： “紫缘，我又可以见到你了，你又可以见到我了！”再将钥匙插向最后一个角，不料却无法插得进去。

　　他呆了一呆，手上使力，钥匙却仍无法插进，显然钥匙不对。文渊心里一凉，叫道：“那怎么会？”一掌拍在箱面上，铁箱嗡嗡而响。他 懊丧之极，心中满是失望沮丧，喃喃地道：“只差一个了，为什么就差这一个？”

　　气恼之余，文渊拿起钥匙到眼前看了看，忽然一呆，叫道：“啊呀！”

　　只见手指所夹那把钥匙白光闪闪，略带血迹，却是他第一把用来打开锁的钥匙，当然没法子打开这一角。他略一发楞，随即哑然失笑，低 声道：“糊涂鬼，简直该打！”拿另一把钥匙一试，喀啦一声，黄金角开了。

　　四角俱解，文渊抓住铁板边缘，用力向外一拉，铁板应声而开，里面出现的，正是他日夜牵挂的一张脸蛋，静静地，似乎睡着了，那白皙 而略透嫩红的脸蛋上拂着几丝长发，令人惊艳的赤裸身体坐倚着箱板，身上凌乱地盖着一条璀璨斑斓的锦缎，怀中抱着一具桐木琵琶，纤细却 又柔润的手指轻轻搭在絃上，似乎这么寂静不动，也有一阵浑然天成的妙韵流动。

　　噹啷几声，钥匙落在地上，文渊将琵琶搬开，把她的身子轻轻抱出，身子忍不住兴奋得微微颤抖，拍拍她的背，柔声道：“紫缘，紫缘！ ”

　　受到他掌上真气激荡，那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紫缘轻轻一声嘤咛，第一眼睁开，忽然看见了最想看见的人。她惊喜极了，樱唇一张，却 没发出声音。文渊随即想起她被点了哑穴，伸手替她解了穴。

　　紫缘身子轻轻一颤，脸上露出幸福而舒雅的微笑，轻声道：“我知道你会来，被关在这里面后，我从没害怕过。他们再怎么对我，我都不怕，也没有当真伤了我。”文渊心中情思洋溢，紧紧搂着她，轻声道：“你把我最担心，最想问的都说啦。”紫缘微笑道：“因为我也担心你 啊。”文渊笑道：“担心我什么？”紫缘悄然垂首，轻声笑道：“怕你担心着我啊，所以我要你一见到我，就安了心。”

　　文渊心中一热，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紫缘“嗯、嗯”几声，略见羞涩，轻声道：“别……别这样啦。”文渊道：“怎么啦？”紫缘脸 蛋透红，轻轻地说道：“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再慢慢说嘛。”文渊拍拍后脑杓，笑道：“我只是好想亲一亲你，没别的意思。 不过也是不错，我们可还没脱离险地。”

　　他轻轻放开紫缘，见到她赤裸的娇躯，一时有些头晕目眩，急忙撇开眼光，道：“我去给你找件衣服，你先遮掩一下。”

　　紫缘满脸晕红，害羞地点点头，将箱中那条锦缎拿来披在身上。她不是没给文渊见过裸体，然而两人还没有当真好事成双，差着这么一点 儿，感觉毕竟有所不同，文渊看着固然魂不守舍，紫缘也是不胜娇羞，将那罗缎掩着自己胸口，也是不得不然。

　　文渊奔到上舱，见穆言鼎仍然运气打坐，脸上时而惨白，时而红润，此外所有人都或仰或卧，无一转醒。除了众侍女身着锦衣，此外并无女装。他略一思索，把倒在脚边的狄九苍衣裤脱了，拿在手里，再抱了一个锦衣女子回底舱，说道：“紫缘，你先换上她的衣服，再给她穿上 这套衣裤。”紫缘道：“我直接穿这一套不成么？”文渊道：“这是男子衣衫，你穿不妥。”

　　紫缘微笑道：“别的姑娘穿，难道就妥当了？”文渊拍了拍头，笑道：“其实也不妥当，不过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说着退出舱外，让 紫缘给她自己和那侍女更衣。

　　过的一会儿，听得紫缘隔门说道：“好啦。”文渊开门进来，见紫缘已换上了一身锦衣，那侍女也整整齐齐地穿着狄九苍的衣物。文渊笑 道：“这就行啦。”

　　一撇眼间，看见那锦缎摆在一旁，绣功极细，顺手拿起来一看，一疋锦缎展开来，上面绣的是黄莺绿柳。黄莺神态鲜活，绿柳低垂摇曳， 色彩似乎不时变化，但又显然一如原状。虽然锦缎上一切静止，却如同一幅真实美景呈现眼前。

　　紫缘轻声道：“他们不给我穿衣服，只有穆老先生给我这个，还有琵琶。”

　　文渊望着手中锦缎，沉吟不语。紫缘见他神情如此，心中暗觉奇怪。说道：“怎么了吗？”文渊道：“你瞧，这景色是不是很眼熟？”

　　紫缘身在箱中，光线幽暗，一直没有看清楚那锦缎的图案，这时听文渊一说，低头细看，不禁一怔，道：“啊，这是西湖的景色，是”柳 浪闻莺“啊。”

　　柳浪闻莺，正是西湖十景之一。文渊本已怀疑，只是他在西湖附近居住时日不长，不能肯定，听紫缘这么一说，顿时一惊，细看那极尽华 丽的美锦，低声道：“难道这是十景缎之一？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交给你？”

　　十景缎（一百五十一）

　　紫缘听文渊如此一说，也甚感惊奇，道：“这就是十景缎吗？照你们所说，这是十分珍贵，怎么……怎么他们会要穆老先生拿给我？”

　　文渊同样百思不解，拿着锦缎端详半晌，道：“莫非这是假造的，要引人上当么？可是这锦缎绣工如此精緻，又不似伪物，且又何需如此 大费周章？龙驭清在打什么主意，可令人难以臆度了。”

　　却见紫缘轻轻摇头，说道：“不，这不是龙驭清要穆先生拿来的，是一位姓莫的姑娘，叫做莫非是，是她要穆先生带来给我的。”文渊一 愕，道：“莫非是，那岂不是四非人之一？”心中顿时一阵糊涂，暗想：“这么说，这疋”柳浪闻莺“

　　的锦缎，原来是四非人的？可是为什么要给紫缘？那还是一样奇怪，没差多少。“

　　他想了一阵，不得其解，当下卷起锦缎，收在怀里，道：“且不论他们用意为何，这锦缎又是真是假，总之我们得先想法子离开……”话 至中途，忽尔一阵特异风声传过耳畔。

　　文渊警觉得好快，乍闻风声，已抱住紫缘腰身急转身形，仅以半尺之差避过来人偷袭，侧目一瞥，竟是司空霸。只见司空霸面露狞笑，道 ：“小鬼，你胆子不小！”他口中说话，右手同时急探而出，拇指小指分在两侧，余下三指并拢，掌形奇特，来势却是快得惊人，如飞鸟之滑 翔，穿梭云际，竟无半分滞涩，文渊右肩一痛，已被他飞掌戳中。这正是云霄派外家绝技“飞天九重霄”中的“抟风式”，后招接前招，端的 全无破绽，快绝妙绝，流畅之极。

　　文渊清啸一声，顺势抱着紫缘疾退数步，步伐轻巧，已自然而然地将肩头所受劲力消弭于无形，心中念头如电一闪：“不料此人武功如此 高明，只这么一会儿，便已清醒解穴。”才一想到这儿，便听卓善在上头大声叫道：“寇大爷，云二爷，莫四爷，这儿有人要抢贺礼，快快… …”

　　之前司空霸等人被穆言鼎的“五音弹指”震倒，虽无内伤，但是一时难以清醒。司空霸内力最深，醒得最早，但已被文渊封住了穴道。云霄派东西两宗所长不同，西宗的外家武功极尽变幻，穴道上的功夫却是平平，并不如何高明，东宗高手却都精研点穴、解穴、冲穴之术，司空 霸以深厚内力冲开穴道，立时救治了狄九苍、卓善，跟着吩咐两人搜索甲板，自己前来查探底舱，却发觉紫缘已经被文渊救出，两人正拿着一 疋锦缎观看。

　　他吃惊之下，正想招呼两名师弟赶来夹击，忽然一想：“想不到这紫缘如此美貌，等闲难以遇得，若和师弟们合力杀了这小子，便得把她 关回不正宝箱之中，否则我若一人独占，他们定会和掌门师弟密告。若跟他们一同享受，未免不够滋味。夺香宴上，我又未必夺得到这美人。 不如我暗中偷袭，一招杀了臭小鬼，趁师弟们不知，先把这美人儿好好品尝一番。”再偷偷窥望了紫缘一眼，更是色心大起，恶向胆边生，眼 见文渊不备，骤然偷袭。哪知文渊新悟得武学妙境，与先一次交手已然大不相同，司空霸绝招虽快，却没能制了文渊死命。倒是卓善听到底舱 起了斗争，连忙隔海向四非人的座船叫唤。

　　文渊听了卓善呼叫，心中暗叫不妙，心道：“要是四非人前来，那就难以收拾，先解决了这司空霸！”轻轻放开紫缘，猱身倏近，左一圈掌，右一平挥，脚步一个错动，霎时绕到司空霸左侧，一掌朝他背心拍落。如此身法，令司空霸陡然一阵心惊：“小鬼的轻功怎地忽然大进？ ”震骇之余，连忙侧身翻臂，格他手掌。文渊动念极快，心道：“这就是云霄派的武功，与呼延姑娘、秦姑娘所使殊途同归。”

　　当日与呼延凤、秦盼影等一场过招，他对云霄派妙招纷呈的武功甚感惊异，但事后仔细钻研，心里对云霄派武功已有了个大纲，大抵是模 拟飞鸟姿态，极尽创造变化，武功另循一番理路，便如游鱼不能理解野兽如何奔走，走兽却又不知鸟儿如何翱翔，飞鸟同样摸不透鱼虾如何游 动，是以初见时穷于应付。但是辨析思查之后，纵然不明其理，却仍可推衍应对之道。

　　这时他见司空霸左臂回翻，手上招数虽然灵动，胁下却大露破绽，常人或许为防司空霸寓攻于守，不敢直攻而入，文渊却立时看破司空霸 这一路招式，动作节奏分辨得清清楚楚，左掌藉着先前一圈之力而推出，时机之准，犹如司空霸特地露出破绽给文渊出手一般。这一掌蕴含着 九转玄功的劲道，司空霸乍感掌力抢在自己发力之前袭体，骇然失色，却已不及变招，被这一掌重击胁下，力透肺腑，惨呼一声，身子斜斜飞 出，撞在墙上，沿墙滑落地上，再也不动。

　　文渊赶上前去，正待再补上一招，却见司空霸眼珠突出，张大了嘴合不拢，舌头伸在嘴角外。一探他心口，竟已绝息。文渊没料到自己掌 力出得太巧，内力又已更深一层，居然将这云霄东宗第二高手一掌拍死，也甚感错愕。司空霸的如意算盘打不响，反而一招败死，生平得不偿 失之事，也不知是否以此为甚了。

　　就在此时，甲板上传来云非常的声音，叫道：“搞什么，弄得这么一团乱的？”

　　又听狄九苍怒骂道：“他妈的臭小鬼，老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接着几声轻轻幽幽的女子声音笑了起来，道：“紫缘妹妹生得这么美，当然有好些痴情男儿来为她拼命了，嘻嘻，真是挺拼命呢，连穆尊 使都伤得这么厉害哪！”

　　紫缘神情一紧，轻声道：“文公子，他们……他们很厉害。”文渊点点头，心中甚感着急，暗道：“就算除了司空霸，那云非常却比他更 加厉害。

　　那女子是莫非是了？慕容兄早已要我提防她，那么也非等闲之辈。现下我一人尚且不易脱身，怎能救紫缘离开？小茵这时定然担心得紧， 我……我又害她操心，真是该打。唉，要是小茵在这儿，她一定有好法子，现下可如何是好？“

　　他心中虽急，却不慌乱，脑海里迅速动念，寻思如何平安脱困。忽然之间，一个计策浮现出来，他随即握住紫缘双手，低声道：“紫缘， 你信任我吗？”

　　紫缘睁着明澈的双眼，微微一笑，柔声道：“不必问的，你很早很早就知道了。”文渊回了一个微笑，跟着神色肃然，凑到她耳边说了些 话。紫缘眨了眨眼，身子微微一抖，随即微微颔首，低声道：“我知道，你……你一定要小心。”

　　云非常、莫非是两人听到卓善呼叫，将船驶近，纵身越过船来查看，寇非天却不现身，仍留在自己船上。卓善和狄九苍带着两人前往底舱 .

　　狄九苍以外衣被人脱去，恼怒异常，第一个冲入底舱，骂道：“臭小子，滚出来受死罢！”但是放眼一看，舱中却不见文渊身影，“不正 宝箱”如原先一般斜置着，司空霸却倒在另一旁的墙边。狄九苍抢上前去，叫道：“师兄！”一搭他脉搏，竟已死去，霎时惊怒交迸，大声吼 道：“那天杀的臭小子！”

　　其余三人旋即跟了进来。云非常一推宝箱，依然十分牢固，里面也确实沉重，尚有人在，当下道：“贺礼还在，那小家伙上哪儿去了？”

　　众人四下搜索，却不见文渊踪迹。卓善道：“我们去上头搜一搜。”四人又来回查看甲板前后，只因在大海之中，差着没能把船给翻了过来，文渊却始终不见人影。狄九苍骂道：“这狡猾小子，定是遁水走了。”卓善道：“这儿茫茫大海，他又能逃多远？”莫非是微笑道：“唉 唷，说不定那位文相公还在船上呢，两位还是小心点好。”

　　云非常忽道：“这份贺礼，咱们可不放心叫给你们了。老四，动手把宝箱搬回船上去罢。”这话显然是瞧不起云霄派，卓善、狄九苍脸色 一变，想要反唇相讥，但想到九头鸟司空霸这等高手亦遭横死，话到口边不免又收了回来。

　　莫非是轻声笑道：“老二，你糊涂啦，穆尊使和司空大爷都是响噹噹的人物，不管怎么死、怎么伤，也不会让对手逍遥自在的，那文渊说 不定也已奄奄一息啦，又何必大费周章，把这么重的箱子搬来搬去？”这句话却连皇陵派也损上了。

　　穆言鼎端坐疗伤，便如不闻，心中却甚为疑惑：“难道那文渊没有开锁，放出紫缘姑娘？那么他独自一人拿了钥匙，又到了哪里去？”

　　隔着大海叠浪，海岸一处也有人急着寻找文渊，心情却全然不同了。

　　那自是回到客栈，左等右等，一直等不到文渊回来的小慕容。她一回客栈，便匆匆换好衣裳，想起文渊没带配剑，当下自己带了短剑，把 从赵平波那儿夺来的骊龙剑也佩在腰间，心道：“他一个人去探船，说不定会碰上什么劲敌，我得去帮他才行。”

　　她一颗心总是悬在文渊身上，这时也无暇去跟慕容修说一声，便又出了客栈，奔往海岸。不料离岸尚远，已望见那船开始驶离。小慕容怔 了一怔，心道：“那船走了，我可来得晚啦。不知道他探到了什么消息？”脚步略微放缓，本以为文渊便会回来，没想到一路到了岸边，仍不 见文渊身影。

　　小慕容四下张望，忽然惊叫一声，小脚一顿，心中已然明白：“他……他上了那船！那是云霄东宗的船啊，他……他一个人上去，那怎么 行？”心中又急又气，急的是不知文渊会不会处于险境，气的却是文渊就这样一个人出海，居然没带着自己。

　　她连连顿脚，眼眶边滚着几滴眼泪，心道：“怎么办？他……他怎么就这样走了？定是他听到了和紫缘姐有关的事，一忍不住，上了船， 连船出海了也顾不得……他……他就是这样！”

　　呆呆地望着大海，出了一会儿神，小慕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还说不要我挂念呢！我……我早知道，这辈子……这辈子都要挂念着 你啦。”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然而想起文渊对自己的种种温柔，又感到满心甜蜜，脸上微微苦笑，心道：“算啦，谁叫我就是喜欢你这脾气 呢？”当下打定主意，立即回客栈找慕容修，要准备海船，提前赶往红石岛，好助文渊一臂之力。

　　一转身，小慕容陡见金光耀目，颈边微微一凉，一柄金光灿烂的长刀已抵在自己咽喉。对方来得无声无息，轻功固然惊人，然而那人的面 貌，却更令小慕容吃了一惊。

　　这人一身金色装扮，阳光下闪耀生辉，容貌极美，一双美目冷冷淡淡，正是云霄派西宗掌门，“金翼凤凰”呼延凤。那柄金刀一直连入披 在她手臂上的斗篷中，是金翅刀的一片羽刀，金芒映在小慕容娇嫩的肌肤上，闪动不定。

　　小慕容见她神情虽无恶意，却也没丝毫善意，心中虽是惊异，脸上却仍若无其事，笑道：“啊，是呼延姑娘，怎么你也来啦？”呼延凤道 ：“不止我来了，我师妹来了，那位姓华的小姑娘也来了。”

　　小慕容微感不妙，但仍不动声色，笑道：“华家妹子也来了，那好极啦，我正想念她呢。她在那儿啊？”呼延凤淡淡地道：“华姑娘正和 秦师妹在一起，只要慕容姑娘陪我们走一趟，华姑娘自然不会受一点儿伤。”

　　听得此言，小慕容不禁心头火起，暗道：“好啊，你来要胁我？我不跟你走，华家妹子只怕就不止受一点伤了？”嘴角微微冷笑，道：“ 文大哥也算是帮过你们，呼延姑娘居然用刀剑来请小女子我，今天可领教云霄派的手段啦！”

　　呼延凤柳眉微竖，雪白的脸庞上约略泛红，随即宁定，道：“事在紧急，只好多有得罪。”一收金翅刀，朝小慕容望了望，道：“若还想 见华姑娘，就随我来，否则可对不住了。”说罢身子一侧，飘然举步。

　　小慕容暗暗气恼，心道：“若非放心不下华家妹子，我现在就找大哥来教训你。哼，本姑娘就看看你玩什么把戏？”当下使开轻功，追在 呼延凤身后。

　　十景缎（一百五十二）

　　两女一前一后，朝北奔了五六里路，呼延凤在一处海岬转了个弯。又过了三四里路，只见海岸边停了一艘海船。

　　呼延凤来到船边，轻轻一跃，斗篷飞展，但见金光乱颤飘闪，人已登上甲板。

　　小慕容无故受胁，虽然气恼，此时见了呼延凤这一手轻功，也不禁暗暗佩服，心道：“大哥说云霄派的轻功独步武林，果然不错，这女人 当真有本事。”足下一点，跟着上船，说道：“好啦，我已经来了，华家妹子在哪儿？”

　　呼延凤还未回答，已见一个青衫少女自舱中奔了出来，叫道：“慕容姐姐！”

　　声音甚是欢欣，娇美的脸蛋上稚气犹存，不是华瑄是谁？

　　小慕容惊喜之余，又微感错愕，抱住扑过来的华瑄，笑道：“好妹子，没事么？”华瑄搂着小慕容的脖子，笑道：“我很好啊。慕容姐姐，你肯带我们去了吗？”小慕容一怔，道：“去？去哪儿？”

　　只见紫衫轻摆，秦盼影从船舱走出，站在呼延凤身旁，裣衽行礼，说道：“慕容姑娘，我们想请你带路，领我们到红石岛去赴宴。”小慕 容微微一愕，随即恍然，道：“啊，是了，你们要去救一个同门，叫什么百灵鸟白月翎的。你们只管去啊，跟我和华家妹子有什么关系？”

　　呼延凤默然不语，脸色微沉。秦盼影微笑道：“依令兄所言，我们可没有本领在夺香宴上全身而退，只好请慕容姑娘同行了。”

　　当日慕容修出言轻狂，说云霄派西宗诸女并无本事前赴夺香宴，呼延凤自然极是不满。她一来执意亲自救出同门师妹，不假手他人，二来 也欲与程太昊等东宗弟子一别高下，当下和秦盼影、苗琼音继续东行赴海。来到中原几次交锋，呼延凤已知其余一众师妹们武功不及，难以匹 敌东宗的好手，于是约束她们不得同行，留下等候。

　　文渊虽要华瑄留下，但是呼延凤等人既然动身，华瑄也就忍耐不住，一同前来。到了海边，苗琼音到镇上採办了粮食，发现文渊等人所住 的客栈正好便在左近，便回去同师姐说了。四女谁都没有去过红石岛，茫茫大海之中，也着实凶险，华瑄便觉得不如直接与文渊等人同行。呼延凤却对慕容修、文渊甚是憎恶，当下一人自做主张，把小慕容骗了过来，意思却是要小慕容带路。

　　众女进了舱中，秦盼影、苗琼音和华瑄朝小慕容解释了清楚。小慕容想了一想，道：“要去红石岛，航程倒是不如何难行，但是若不跟我 大哥说一声便走，终究不妥。要是大哥一气之下，不管这事了，岂不糟糕？”呼延凤本就讨厌慕容修，当下轻轻哼了一声，道：“他不来最好 ，我们云霄派的事，本就不必外人来管。”

　　忽听舱外嘿嘿几声冷笑，一人说道：“谁想管你云霄派的闲事？小妹，你就带她们去罢。要是她救得出人，回来我大慕容给她磕头。”

　　呼延凤大怒，猛地抢出舱去，金翅刀一展，左右环视，慕容修已不见人影。

　　不知慕容修如何跟随至此，而倏来倏去，又是无人察觉。

　　小慕容见她怒气沖沖地又走回舱来，心中大感畅快，笑吟吟地道：“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好，我跟华家妹子就打扰啦。什么时候出海啊 ？”呼延凤瞪了她一眼，道：“再过两天出发。”说罢，一下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过得两天，已是八月十三，座船扬帆，东航出海。船身并不甚大，出海不久，座帆吃饱了风，顺风直驶，离陆已远。船上并无梢公舟子，便是苗琼音在船梢掌舵。莫看她体态娇小，似乎风一吹便要倒下，居然掌得极稳，口中轻轻唱着小曲，歌声悠扬愉快，海风远远送出，飘荡全 船。

　　这一日风平浪静，秦盼影跟苗琼音轮流掌舵。次日海风不盛，直到夕阳西斜，似乎也没行出多远。只是那红石岛也不甚远，船行虽缓，但 自出发起至夺香宴尚有两日之期，实亦绰绰有余。

　　小慕容走到船尾，远眺海面，只见波浪中万道金光，闪烁不定，心道：“大哥既然知道我来，那么他也会来，不必担心了。这时候，文渊 ……他……他也在海上罢？”

　　她漫步到了船头，只见华瑄已站在那儿，海风拂衫，沙沙微响，极目凝望。

　　此时残阳在西，东望海天相接处，一片昏暗。

　　小慕容已和她说过了文渊孤身探船的事，这时见她若有所思，正要走开，忽听华瑄说道：“慕容姐姐，文师兄这几天心情怎么样啊？”

　　小慕容一听，又即回身，顺口道：“还好啊，怎么啦？”华瑄转过身来，轻声道：“他很担心紫缘姐姐？”小慕容点点头，道：“当然了 ，你也知道的啊。”

　　华瑄神情有些落寞，低声道：“慕容姐姐，我……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小慕容奇道：“咦，怎么会？”华瑄垂着头，轻声道：“我…… 我的武功又不像向师兄、文师兄那么好，这次要救紫缘姐姐，说不定……说不定我根本帮不上忙，还硬要跟来……”

　　小慕容拍拍她的肩，笑道：“唉呀，你这样说就不对啦。要说武功，我们还不是半斤八两？”华瑄低声道：“可是你比我聪明啊，我一个 人，好像什么都做不了……”顿了一顿，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好像还是小孩子，没有文师兄在，什么都觉得不对劲了。”

　　小慕容紧靠在她身旁，在她耳边轻声道：“别这样说嘛，我可不这么觉得喔。

　　就比如说……“华瑄侧过了头，听她说话。小慕容轻轻把手放在她腰旁，忽然眨眨眼睛，捉挟地笑了一笑，手掌飞快地在她双腿间摸了一 下，轻声叫道：”这儿还是不是小孩？“

　　华瑄惊叫一声，跳了开去，霎时间满面生晕，羞红着脸，跺脚叫道：“慕容姐姐，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话啦！”小慕容掩嘴笑道：“我也 是很认真的啊。”

　　华瑄更是羞得脸上发烫，一偏头，便往舱中奔去。

　　小慕容伸伸舌头，追了进去，笑道：“妹子，别生气啦。”华瑄气鼓鼓地头也不回，坐在一旁。小慕容坐在她身边，笑着摇摇她的肩膀， 道：“好啦，好啦，姐姐可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看起来就让人想捉弄呢？”华瑄脸蛋胀红，赌气不肯说话。

　　这时是苗琼音掌舵，呼延凤和秦盼影正在舱中。呼延凤听得两人在外头说话，轻轻哼了一声。小慕容回过头来，望着呼延凤，也哼了一声 .呼延凤道：“你哼什么？”小慕容道：“礼尚往来啰，你又哼来做什么？”

　　这两天里，她和呼延凤瞧着最不对眼，两人一说上话，便有点剑拔弩张起来，想来呼延凤处处不饶人，小慕容刁钻起来也是无法无天，两 人一碰头便势如水火，那也是无可奈何。

　　呼延凤斜眼望着她，说道：“我瞧那文渊也没什么了不得，你们又何必为他瞎操心？”小慕容听对方瞧不起意中人，俏眉微扬，道：“我 喜欢他，华家妹子也喜欢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呼延凤闭上了眼，微一偏头，道：“是跟我没关系。我早知道，跟男人打交道的，都没什 么好下场。”

　　小慕容气往上冲，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喂，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又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像那程太昊一样。难道你们云霄派西宗，就没一个姑娘喜欢男人的？“

　　呼延凤向身边的秦盼影一望，浅浅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悠悠地道：“为什么要喜欢男人？秦师妹，你说呢？”秦盼影脸上神色柔和 ，微带红晕，朝小慕容和华瑄招招手，微笑道：“慕容姑娘，华姑娘，请你们过来一下，我给你们看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秦盼影言语温和，小慕容心中倒无意与她作对，华瑄也有些好奇，便都起身走了过去，四女坐在一起。华瑄说道：“看什么啊？”秦盼影 微微一笑，挪动身体，上身朝华瑄身后移去。华瑄正要回头相望，忽觉腰间微紧，秦盼影已搂住了她的腰，垂首在她香肩之上，往她耳鬓吹了 口气。

　　这口气吹得又轻又细，好似有一根羽毛搔了几下，华瑄吓了一跳，自然而然地想要挣脱，心慌意乱，叫道：“做……做什么……啊、啊！ ”在她推开秦盼影之前，耳朵又传来一阵柔嫩的触感，却是秦盼影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华瑄脸颊发热，慌忙坐到小慕容身边。小慕容也没想到秦盼影会有此举动，错愕之际，只见呼延凤微笑着招呼秦盼影过去，秦盼影满脸陶 醉，卧倚在呼延凤怀抱中，声音极之甜腻，轻轻地道：“华姑娘，慕容姑娘，像你们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感情又好，怎么会喜欢男人？这才叫 奇怪呢。照我看啊，世上可没有一个男子，能比师姐更俊美、更温柔了。要是不喜欢女人，可该喜欢谁呢？”呼延凤容色甚喜，低下头去，和 秦盼影互相一吻，情致缠绵，不言而喻。

　　小慕容和华瑄都不知道她们有此关系，一时心跳怦然，都有些不知所措。华瑄想起曾和蓝灵玉有过的特异游戏，霎时满脸绯红，握着小慕容的手，低声道：“慕容姐姐，她们……她们这样，到底对不对？”

　　小慕容双颊通红，偏过了头不看，说道：“管她们对不对，反正我们又不会这样。妹子，你可知道，有件事情，她们可比不上咱们的。” 华瑄一怔，道：“什么事啊？”小慕容嗯了一声，心里一阵害羞，正思量着该不该说，侧目一望呼延凤，便决定说来和她作对下去，悄声道： “当然是……床上的事啊。你说，你文师兄跟你……那个……那样的时候，那感觉如何？”

　　华瑄心中一跳，不免把文渊和蓝灵玉拿来稍一比较，脸蛋更加红了，却掩不住一副幸福的神情，低声道：“文师兄，他……他当然很好啊 .”顿了一顿，嫣然笑道：“我说呢，世上一定没有人比文师兄更好。”小慕容笑道：“对嘛。”

　　朝呼延凤扬了扬首，状甚得意。

　　呼延凤一见，嘴角微微一笑，在秦盼影耳边低声说了些话。秦盼影微笑点头，慵懒地撑起身来，柔声道：“慕容姑娘，你想不想来试一下 ？”小慕容一侧头，道：“试什么？”

　　但见秦盼影浅笑流露，伸手解开束住长发的丝绳，万缕柔丝披散开来，柔声笑道：“文公子的人品，当然是不错的，可是也不见得什么都 好啊。不如我们来试试看，到底是男人好，还是女人好呢？”软语之中，透着诱人的妩媚之意。

　　十景缎（一百五十三）

　　小慕容没料到秦盼影竟然会有此提议，心中怦地一跳，暗想：“这种事我倒真没试过。嗯，试试看虽然不打紧，但……”侧头一望华瑄， 只见她慌忙摇头，满脸红晕，低声道：“慕容姐姐，不……不要试啦！”

　　秦盼影笑道：“同是女儿身，有什么好害羞的？华姑娘，不如你也来试一试，你一定喜欢的。”华瑄红着脸大摇其头，急道：“不，不要 啦！”秦盼影抿嘴微笑，朝小慕容道：“慕容姑娘，你呢？”

　　小慕容瞥了呼延凤一眼，见她面露微笑，似有嘲弄之意，心里无论如何不肯示弱，暗道：“试就试，有什么好怕的？”当下漫不在乎地笑 了笑，道：“好啊，乐意奉陪，你想怎么做啊？”

　　华瑄又羞又急，连拉小慕容衣角，小慕容却只向她眨眨眼。秦盼影微笑道：“慕容姑娘既然这么说，小女子就不客气啰。”伸出手来，握 住小慕容的手腕，轻轻一拉。小慕容随之挪动身躯，被她拉到身前。秦盼影放开她的手腕，两手转而搭在她的腰际，微微揉动，柔声说道：“ 我要脱掉你的衣服喔。”

　　在她手掌的抚摸下，小慕容似乎也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感受，身子微微一颤，心神微荡，笑道：“好啊，请便。”秦盼影微微一笑，双手交 替，开始帮小慕容宽衣解带起来。

　　腰带、披肩、丝衣、绸裙……随着小慕容衣衫渐褪，那玲珑如玉的娇躯也渐次呈现。秦盼影一边动手，一边注视她暴露得越来越多的肌肤 ，脸上微微泛红，叹道：“好美的身体啊，这么漂亮，又这么细緻……”轻轻俯下了头，在她肩头吻了一下。小慕容脸颊一热，笑道：“且慢 ，你也得脱衣服才是，我可不喜欢吃亏喔。”秦盼影侧身含笑，轻轻解开紫衫，脱了下来。

　　华瑄见秦盼影和小慕容神态亲热，心中羞得不知所措，正不知该不该看下去，忽然一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她吃了一惊，急忙叫道：“呼延 姑娘，我……我不要啦！”

　　呼延凤紧紧抱着华瑄，笑道：“很好玩的，来，一次就好啦。”手掌游动，已抓住了华瑄右边乳房，揉了一揉。华瑄原就羞不可抑，呼延 凤如此举动，更让她慌得全没了主意，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微微呻吟了几声。

　　呼延凤继续玩弄着她的乳峰，不安分的手指很快便抓皱了衣衫。华瑄轻声喘气，不甚有力地抗拒着：“讨厌，我……我不想……啦……啊 、啊……”呼延凤却展开斗篷，将华瑄裹在其中，上下抚摸她的身体，显然对她的反抗充耳不闻。

　　正当华瑄迷迷糊糊、任凭呼延凤摆佈时，忽听一旁传来一声叹息，洋溢着快美无比的满足感。华瑄忽然一惊，慌忙挣开呼延凤的怀抱，粉脸羞红，期期艾艾地道：“我、我、我不……不行，不行啦！”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便如脱兔般奔出舱外。

　　那一声叹息，却是秦盼影所发。这时她与小慕容都已一丝不挂，玉体交缠互拥。小慕容吻着秦盼影的颈子，舌尖巧妙地吞吐，充满无比诱 惑。这份唇齿之间的技巧，每每令文渊销魂不已，此时用在秦盼影身上，同样是妙不可言，樱唇微微点过，那柔嫩的感觉便令秦盼影浑身酥软 .

　　“嗯、嗯……”小慕容唇上细吻若连若断，双手也没闲下来，在秦盼影柔润的肌肤上四处抚弄。如玉纤指扫拂过处，往往渗露香汗，明显 反应了秦盼影所受的刺激。秦盼影神情朦胧，娇息不断，喘声虽不甚急，却透着无法抑制的情欲。

　　一对交缠的胴体难分难解，都正恣意探索对方的每一寸肌肤。

　　本来这场好戏是由秦盼影主控，然而小慕容存心跟呼延凤作对，打定主意要让秦盼影先行禁受不起，将她平时和文渊调情时的本领尽数使 了出来，不多久便反客为主。

　　这时小慕容双掌贴在秦盼影背后、臀上，手指往她股间探而复返，微微抬头，神态娇艳之极。秦盼影感到她指头朝自己菊门逐渐接近，顿 时满面红晕，娇声喘道：“慕……慕容姑娘……你……你要玩这里么？”她说话之时，身体紧绷，胸口不时前挺，两对美乳互相挤压，汗珠滴融。

　　小慕容脸上微红，想起文渊用手指入侵自己后庭时，那种害羞、亢奋的感觉，着实令人难以忘怀，想着想着，双腿之间已感到一阵湿润。 正考虑着要不要向秦盼影如法炮制时，忽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上背后，和秦盼影前后合搂住了自己。

　　“啊……啊啊！”小慕容稍稍一惊，一只手掌已摸到了她股间秘境，是从身后而来，掌跟在她潮湿的阴唇上磨蹭，略屈的手指也正以指甲 搔动周遭的嫩肉。

　　“嗯、嗯！”这突袭令小慕容的胴体掀起不小的波动，抚弄秦盼影的手法明显缓了。她勉强回头，看见呼延凤的脸庞近在咫尺，神情似笑 非笑，身上衣衫褪尽，一双雪白的丰乳贴在自己背上，因身体摆动而微微晃荡。

　　刚才呼延凤看着两女亲热，心中也是情欲激荡，见着华瑄娇小可爱，不禁心动，便想和她作乐一番。华瑄却没小慕容这么大胆，一惊觉便 即逃出舱外。呼延凤心中暗暗气恼，伸手在斗篷下偷摸股间，已然湿了大半，更是不能就此罢休，再看小慕容体态娉婷，容貌俏丽，秦盼影又 是一副受用不尽的模样，当下半路杀出，师姐妹两人夹攻小慕容。

　　秦盼影呼了口气，柔声笑道：“凤，你也忍不住了喔？慕容姑娘，她……她实在好棒……”一边说，一边抽回双手，转而放在小慕容胸前，轻轻以掌心搓揉，沿着一个个圆形，慢慢施加力道。呼延凤一手摸着她的脸颊，另一手继续侵袭小慕容私处，轻声说道：“真的吗？嗯…… 这……这里……全都湿掉了……”

　　小慕容脸蛋发烫，竭力平息呼吸，在呼延凤爱抚下，却仍不免发出几声呻吟。

　　要同时应付呼延凤和秦盼影，甚是为难，她忍不住娇喘起来：“怎……怎么可以这……这……样，我……我又不是要跟你……跟你……啊 、啊啊！”

　　就在这时，呼延凤的手指已插入了小慕容的蜜洞，而且一口气便是两根手指。

　　小慕容失声惊叫，娇躯一震，全身的力气似乎都不翼而飞，一声哀叹，垂下了头，肩膀不住颤动，失神地低喃着：“我、啊、哈啊……啊 ……”

　　呼延凤笑道：“舒服么？”小慕容身子一颤，勉力喘道：“你……你乱来……啊……哈……嗯、啊、啊、啊……”这时秦盼影低下了头， 埋在小慕容那并不丰盈、却优美有致的双乳之间，两手大力搓揉。呼延凤也不断用手指出入抽插，另一只手却摸着自己的牝户，纾解着自己体 内的欲火，口中轻声喘气。小慕容受到两女前后夹击，又被呼延凤捷足先登，在她指头抽动之下，股间发热，身子已酥了一半，只能连声娇啼 ，不住滴汗。

　　船舱之外，隐隐传来海浪波涛之声。三女情欲火热，过得一会儿，纷纷滚倒在地。呼延凤手指用力，深深插入。小慕容已是失魂落魄，深 插之下，顿时头脑一阵空白，柳腰扭动，羞红着脸叫道：“呃、呃、啊啊！”

　　呼延凤见她神智已然迷糊，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囌噜”一下抽出手指，爱液淋漓，放在嘴里舔了一下，笑道：“影妹，你来玩她的洞 儿。”秦盼影脸色羞红，娇声道：“你不吃醋么？”呼延凤笑着翻过小慕容身体，让她趴在地上，屁股对着秦盼影，说道：“她的洞儿挺紧的 ，看来那文渊没做得太过分，你就满足她一下吧。”

　　小慕容已被手指抽得遍体乏力，气喘咻咻，听呼延凤这么说，又气又羞，叫道：“你……你少乱说……他，他……”她虽想帮文渊说话， 但也不知如何出口，毕竟这等言语，说起来太过羞人。只听秦盼影格格娇笑，说道：“慕容姑娘，对不起啰。”伸手去摸小慕容私处，爱怜地 摸了一阵，也用手指插了进去。

　　“呃、嗯！”这次的侵犯，小慕容竭力忍耐，才没放声大叫，但已是羞得面红耳赤。呼延凤坐了下来，双腿大开，按着小慕容的头，往自 己股间按去，轻轻地说道：“来，舔我！”

　　小慕容大急，双手用力撑地，想要避开，但秦盼影一开始抽动手指，她便矜持不住了，脸蛋已在呼延凤的大腿内侧摩擦着。呼延凤腰间一 挺，小慕容的脸便凑上她的私处。

　　“唔……唔唔！”小慕容急着想要转头，但是汹涌如潮的蜜液已沾染她的脸蛋，鲜艳红润的肉唇便在眼前。每当秦盼影右手手指深入，小 慕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前挪，呻吟之时，也埋首进了呼延凤的股间，从私处溢出的淫水也流入她的樱桃小口之中。

　　呼延凤强迫小慕容品尝了自己的私处几次，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见她满脸都是晶亮稠液，心中一股快感直涌上来，捧起小慕容的脸，低头 吻了她的双唇，舌头伸在她口中搅着。小慕容已被两女摆佈得筋疲力尽，只能任她需索，一边呻吟。

　　舱中上演着一齣春宫大戏，华瑄人在舱外，听着小慕容浪声大作，呼延凤、秦盼影恣意调笑，心中扑通扑通地直跳，只觉面红耳热，羞得 远远跑开，心想：“慕容姐姐，她……她还真的跟她们，这样，那样……”

　　她倚着船前头桅，慢慢蹲下身去，手掌夹在两腿之间，迷迷糊糊地，想像着三女诸般放浪不堪的姿态。渐渐地，一股湿润之意透过了裤裆 ，娇小的身子整个热了起来。

　　华瑄很快便发觉了，心中忍不住好奇，用手指隔着衣裤轻轻戳了一下，有点异样的感觉。她脸上一热，心道：“要是我现在跟文师兄在一 起，我就不用这样了，可是，可是……我……”

　　心中的难耐，实在令华瑄禁受不起。她红着脸，小手握着自己的腰带，正打不定主意，是否该试着偷偷抚慰自己一番，忽然一个阴影从身 后盖来，遮住了她的身子，似乎是个人影。

　　华瑄猛然一惊，倏地起身回看，正要抽出腰间长鞭，却见那人长衫佩剑，神色冷峭，却是慕容修来了。一艘小船跟在一旁，看来是刚刚驶 近，便直接跳上船来。

　　华瑄舒了口气，道：“是你啊，吓我一大跳！”慕容修嘿了一声，道：“有什么好吓一跳的？”华瑄脸上一红，嗫嚅道：“没……没什么 .”慕容修望了她一眼，嘴角微扬，道：“要自己解决嘛，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被人瞧见可怪不得人的。”

　　霎时之间，华瑄已羞得满脸绯红，急道：“你别乱说，我……我才没有！”

　　慕容修一耸肩，笑道：“你这样的小丫头，想瞒本大爷还早得很。喂，我小妹呢？”

　　华瑄一怔，道：“慕容姐姐？”慕容修道：“你叫她姐姐当然不错，我可不这么叫。她在舱里罢？”一举步，便往舱门走去。

　　华瑄大惊，连忙奔到慕容修前头，伸手挡住，道：“等……等一会儿，慕容姐姐，她、她、她正……正在……”慕容修道：“正在什么？ ”华瑄脸蛋一红，结结巴巴地道：“就……就是……跟、跟、那个……”她不知如何启齿，只说出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

　　慕容修见她说不明白，微一侧耳，脸上忽然微露冷笑，道：“好啊，这两个云霄派的淫娃居然欺负我家小妹，嘿嘿，嘿嘿！”冷笑几声， 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大步上前。

　　十景缎（一百五十四）

　　华瑄急叫道：“不行啊！”正要再赶上前去挡住慕容修，忽觉一阵劲风激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便要仰天摔一大跤。她定住脚步一看， 慕容修已到了舱门前，“砰”地一声，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去。

　　一阵混乱的惊呼声从舱中传出，华瑄心中忐忑，叫苦不迭。只听小慕容的声音叫了起来：“大哥，你在做什么啦！”又听慕容修骂道：“ 小丫头半点不知好歹，大哥来帮你都不要？”小慕容的叫声又传了出来：“那也得等我穿了衣服啊！”

　　便听得慕容修哈哈大笑，道：“又不是没看过，早不稀罕了！”

　　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似是兵器交击声，呼延凤的声音骂了起来：“大慕容，你……你好大胆，不想活了吗？”慕容修长笑不绝，跟着又是一阵乱响，慕容修拉着衣衫不整的小慕容冲了出来，长剑回鞘，一只手上提了两个包袱，还有一团金光灿烂的物事，笑道：“要打的话，穿 好了衣服再来打罢，哈哈，哈哈！”右手一扬，把手上东西一股脑地丢上了自己的船，反手一抓，抓住华瑄的手腕，身子一纵，连同小慕容一 起拉着，跳回了自己的座船。呼延凤没追出来，倒是传来一阵怒气沖沖的大骂。

　　慕容修大笑几声，取过船中一根长桿，往呼延凤的船身一撑，小船便向前航出，连撑几撑，便超过了船头，顺风疾驶，两船已离十多丈远 .呼延凤就算冲出来，一时也追不上了。

　　这一下变故来得快，去得快，华瑄错愕之际，望了小慕容一眼，只见她脸上犹带红晕，衣衫也只稍微披盖着，这时正匆匆忙忙地束好衣带 ，对着慕容修大发娇嗔：“大哥，你太乱来了！”慕容修随手抛开长桿，破口大骂：“到底是谁乱来？两个小妮子，你们是出海来做什么的？ 游山玩水么？周游列国么？半点提防也没有，一个玩得全身光溜溜的，一个想情郎想得有人上船了都不知道，要是来的是敌人，岂不他妈的全 部束手就擒？”

　　华瑄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小慕容却噘起了嘴，道：“要不是她们先乱讲话，我才不跟她们玩呢。”慕容修道：“乱讲什么话？”小慕容道：“她们说，跟女人……”脸上微现赧红，道：“跟女人做，比跟男人做好。”她跟兄长自幼无话不谈，风月之事照谈不误，华瑄却羞 得脸红到了耳根儿，心道：“这……这种话……慕容姐姐怎么好意思说？”

　　慕容修嘿嘿一笑，道：“是么？你想帮文渊那小子出口气，倒是贴心得很哪！

　　不过你却被摆佈得服服贴贴，那可丢脸啦。“小慕容道：”要是她们一个一个来，我才不会输呢。“

　　慕容修冷笑几声，转头看着华瑄，道：“你这丫头，又比我小妹更糟糕。”

　　华瑄一怔，道：“我……我怎么了？”慕容修道：“怎么啦？你发现身后有人，本来不是要亮兵器了么？怎么长鞭没取出来？”

　　华瑄甚感奇怪，眨眨眼睛，道：“那当然啊，我看到来的人是你，又不是敌人。”慕容修道：“所以你就放心了？”华瑄道：“是啊。”

　　“哼、哼、哼！”只听慕容修冷笑三声，说道：“小丫头，你太没心机，迟早有一天会大祸临头。”华瑄见他神情严重，心中打了个突， 强笑道：“不……不会吧？”

　　慕容修双眼一瞪，道：“你要是不改，我可也管不着。”一挥手，道：“不说了，反正你们两个现在上了这船，那两只淫荡鸟儿要是还想玩，自有本大爷奉陪，你们两个丫头给我安安分分的，别在船上胡闹。现在去换件衣服，好好睡一觉，明个儿便要到红石岛了。”

　　小慕容左望右望一阵，道：“大哥，蓝姑娘没来么？”慕容修双眼一翻，道：“文渊小子不见踪影，整个策划乱得一塌糊涂，也不必带她 来了。”

　　小慕容笑道：“嗯，那么她在哪儿呀？”慕容修怒道：“臭丫头，问那么多干什么？”小慕容笑嘻嘻地道：“好，我不问啦。妹子，我们 去换件衣服，睡觉罢！”牵了华瑄的手，往内舱走去。

　　这船虽小，但行得甚快，也尚称平稳。当晚慕容修独自一房，小慕容在另一舱房铺好了被子，拉着华瑄的手，便要同铺而眠。两女感情融 洽，同床共枕也早已习以为常，可是今晚华瑄躺在小慕容身旁，却突然觉得不太自在，一躺下去，又坐了起来，不久又躺下去，继而又坐起来 ，反反覆覆了好几次。

　　小慕容甚感奇怪，也坐了起来，道：“妹子，怎么啦？”华瑄双腮微红，说道：“我……我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怎么搞得，有点……不太 安心，”

　　小慕容奇道：“不安心？”想了一想，忽然抿嘴一笑，搂着她的腰，柔声笑道：“妹子，你该不会……白天里看得害羞，怕我也来偷袭你？”华瑄粉脸羞红，低声道：“不是啦，我……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

　　小慕容听得摸不着头脑，眼珠一转，笑道：“算啦，别想太多，睡上一觉，什么事都没有啦。”拉着华瑄躺了下来，笑道：“你要是一直 这样又躺又坐，我可睡不着啦。”华瑄嫣然微笑，道：“好啦，我不想了。”

　　两个少女相对阖眼，听着海风吹响，慢慢地，小慕容已经睡着了。

　　华瑄虽然躺下，却一直放不下心，就是不知道到底哪儿不对劲。她昏昏沉沉地躺着，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她困倦地翻了个身，忽然奇怪 ：“慕容姐姐不是睡在旁边吗？怎么……怎么不在了？”

　　她坐起身来，不见小慕容身影，床铺边旁边却蹲了一个人影。华瑄吓了一跳，连忙跳了起来，惊叫道：“是谁？”那人道：“是我！”华 瑄这才看清，原来是慕容修，吁了口气，道：“是你啊。嗯，慕容姐姐怎么不在？”

　　慕容修道：“没什么，我让她先在我房里睡一会儿，免得坏了我的事。”华瑄不明所以，道：“什……什么事？”慕容修冷笑一声，缓缓 站了起来。

　　见到慕容修笑得颇为诡异，华瑄忽然感到一丝不安，退了几步。慕容修冷笑道：“小丫头，过来。”华瑄急忙摇头，低声说道：“不…… 不要。”

　　声音竟不自禁地发颤。慕容修眉头一扬，道：“不听话的小妮子！”身影一晃，飞快掠至华瑄面前，出手抓向华瑄肩头。

　　华瑄举手一格，两人招数一交，一股劲力震得她通臂酸软。慕容修面露狞笑，手掌疾翻，已握住她的手腕，道：“招数不错，内功嘛，可 还嫩得很！”华瑄又惊又怕，叫道：“你……你要干嘛？”慕容修面色阴沉，笑道：“你这小丫头，实在太不会保护自己，本大爷要来调教调 教。”左手探出，抓住了华瑄的右肩，这次华瑄连抵挡都来不及，就被制住。慕容修手上一施力，只听“喀勒、喀勒”几声响起。

　　华瑄被他捏得肩骨疼痛不堪，几乎要掉出眼泪来，哀声叫道：“啊、啊啊！”

　　慕容修面浮冷笑，微微凑近前去，道：“怎么不运内力抵挡？”华瑄呜咽道：“我……我使不出力来。”慕容修嘿嘿一笑，道：“当然， 因为我已经封了你的穴道。”说着放开了华瑄. 华瑄失了扶持，立时站不住脚，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口中轻声喘气。

　　慕容修走到她身后，蹲下身子，伸手摸着她纤细的脖子，冷笑道：“小丫头，觉得如何？”华瑄穴道受制，全身无力，双瞳含泪，呜呜咽 咽地道：“你到底想怎样啦！”

　　慕容修随意拨了拨她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道：“假如我继续欺负你，你打算怎么办？”华瑄身子一颤，哭道：“我……我要跟文师兄说， 跟慕容姐姐说，再也不要理你了！”

　　慕容修嘿嘿几声乾笑，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双手从她背后绕到前头，抓住了她小小的乳房。华瑄又羞又惊，叫道：“你……不、 不要！”

　　她本来只觉得慕容修忽然动粗，实在太不讲理，突然被他侵犯重要部位，这才当真惊慌失措起来。她摆动身体，想要挣脱，但是内力施展 不出，又如何能挣开慕容修双臂？

　　慕容修手上使劲捏了捏，笑道：“嗯，小小的，软软的，果然还是小丫头，身体还嫩得很。嘿嘿，嘿嘿！”低下头去，在她脖子上舔了一 下。

　　华瑄心中大羞，哀叫道：“不……放开我！怎么……怎么……你不能这样啊！”

　　慕容修冷笑道：“为什么不行？你叫我家小妹”姐姐“，可又不是亲姐妹，自然也不是我妹子，我既然想玩你，哪有你反对的余地？”说 话之时，极尽所能地玩弄着她的乳房，丝毫没有放松。

　　这话说得华瑄心中凉了半截，勉强回头，见到慕容修脸上几近残酷的笑容，更是害怕，颤声道：“可是……可是……你、你不是一直…… 一直帮着文师兄……”

　　慕容修“哼”地冷笑一声，道：“是啊，现在我也帮他玩玩他的女人。”说着“嘶”地一声，猛力撕裂了华瑄身上的衣衫。

　　衣裳碎裂，华瑄惊声尖叫，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羞愤地哭了起来：“呜呜……不要、不要！”

　　慕容修嘿嘿而笑，隔着她身上一件绣红肚兜，抚摸她的胸脯，慢慢向下摸到她柔软的小腹，手指停在她腰带上，左右划动，低声说道：“ 这下面湿了没？”

　　华瑄已然羞红满面，用力摇头。慕容修冷笑一声，道：“撒谎！”

　　手指左划到右，右划到左，隔着腰带进行挑逗，慢慢接近股间。

　　华瑄微微颤抖，哭道：“不要，不要！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我又没得罪你啊……”慕容修冷笑一声，道：“你以前也没想过我 会这么做，是不是？嘿嘿，你觉得我常常帮文渊那小子，不会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你跟我家小妹好了，我就不会动你，是不是？小丫头，你太天真了！我早就想干死你，你知不知道？“说着猛然一推，令华瑄趴在地上， 抓着她的腰带，向下一扒，扯下了她的裤子，直至膝弯。

　　他不顾华瑄的惊叫，摸了摸她白嫩的屁股，接着拈指一拉，弄断了肚兜系在腰后和颈后的丝绳。

　　“啊……不……不可以！”华瑄惊惶地蜷曲身子，不让肚兜离她而去。

　　这肚兜是她身上仅剩的衣物，要是给慕容修剥掉，那就真的身无片缕了。

　　不过抵抗显然没有太大的效果。在慕容修的冷笑声中，华瑄的两条腿被用力分开，起初还不算太湿的私处，已被慕容修刺激得氾滥成灾， 难以善后了。华瑄羞愧地伸手遮掩，只有横臂掩胸，夹着半掉不掉的肚兜。然而，稚嫩而诱人的胸部线条已经呼之欲出了。

　　慕容修冷笑道：“不必遮了！”他抱起华瑄的腰，令她双腿分在自己腰侧两边，鲜嫩的肉唇便隔着裤裆，与胯下巨棒相对峙。

　　“唔……唔唔！”华瑄羞得不断摇头，竭力想要逃避，可是扭腰的结果，鼓胀的阳具反而更有机会揩摩秘洞，刺激得她几欲发狂，洞里流 泉汨汨而出。

　　慕容修嘿嘿狞笑，夺走了红艳的肚兜，娇小玲珑的胴体一览无遗。慕容修抓紧她的腰，低头去舔她的乳头。那极其俏丽的小红点被慕容修 含在口中，晶莹圆嫩的乳峰颤动着，流下了一滴滴的汗水。华瑄浑身震动，寒毛直竖只觉羞愧欲死，呜咽地哀求着：“拜託……不要……求… …求求你……”慕容修连声冷笑，解开自己的腰带，拉下裤子，展现出一根硕大的肉棒，顶端发红泛光，气势汹汹。

　　“啊啊……走开！”华瑄无助地哭喊着，柔弱的身体竭尽所能地扭着，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几声险恶的狞笑。她的柳腰被慕容修抓住，完全 没有办法抗拒，被分开两侧的双腿乱踢乱摆，透着屈辱和无奈。

　　慕容修盯着她仓皇哀恸的脸庞，突然柔和地笑了一下，道：“害怕么？”华瑄呜咽地点点头。慕容修笑道：“好，给你一个机会。来，你 吻我一下，只要让我满意，我就不插你的洞儿。”华瑄呆了一下，道：“你……你说……吻你一下就好？”慕容修微微一笑，状甚平和。

　　到此地步，华瑄别无选择，勉力压下惊惧和羞意，樱唇微启，吻上慕容修的唇。慕容修的舌头很快便窜进她的口中，肆意翻搅。要和文渊 之外的男人相吻，实令华瑄羞得无地自容，然则事关贞节，她唯有使出浑身解数，用她柔软的舌头回应。慕容修一边吻，一边用手在她的身体 游走，攫取她细緻如雪的肌肤。

　　华瑄从来没有吻得这么羞耻惭愧过。她红着脸，汗水从额上不住滴落，直至慕容修的舌头退回，才算结束。华瑄胸口起伏，低声下气地喘 着：“可……可以了么？”慕容修舔了舔嘴唇，双手放在她腰际，犹如塑陶般上下抚弄，轻声道：“很好，现在求我放了你。来，快说！”

　　华瑄满脸羞红，声细如蚊地道：“请……请你放……”慕容修摇头道：“不对，你要叫我”慕容哥哥“才对！”华瑄一呆，咬着下唇，不 肯出口。

　　慕容修笑道：“你称我妹子叫姐姐，叫我一声哥哥也不为过啊。”说话之时，仍细细抚摸她柔润如玉的细腰。

　　华瑄无计可施，强抑羞愧，压低声音，颤声道：“慕容……哥哥……”

　　慕容修摸摸她的乳房，笑道：“很好，整句话说一次，我就放过你。”华瑄忍着泪水，低着头，哀声求道：“慕容哥哥，请你……请你放 过我吧！”

　　慕容修哈哈大笑，道：“很好！”双手渐渐松开。华瑄如释重负，重重叹了口气，挣扎着要起身。忽然，慕容修脸上浮现残忍的笑容，低 声道：“天真的丫头！”突如其来，他重新抓住她的腰，猛地向下一拉。勃硬如铁的肉棒，毫不留情，狠狠插入了娇小的秘洞。

　　“啊──！”华瑄淒厉地哭叫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痛楚似要撕裂全身。这一刹那间，她似乎堕入了阴暗无穷的地狱，悔恨和痛苦淹没了 全身。那可怕的肉棒贯穿了她的胴体，夺走了她的贞操，粉碎了她天真的思想。

　　“呜……啊、啊、呜啊！”小船上悲鸣回荡，伴随着阵阵狂笑。华瑄的泪水绝堤而出，死命地哭叫着。慕容修抓着她的腰，前后摆荡，肆无忌惮地冲击，灼热的阳具在她的娇躯中暴虐地窜动，爱液四下飞溅，便如她的泪珠一般。华瑄痛苦地哀鸣，奋力想推开慕容修的身体，但是 徒劳无功。她垂着头啜泣，放声哭喊着：“好痛……啊啊、不要！呜、呜救我……文师兄……慕容……姐姐……谁……谁来……救、我……啊 ……呜呜……”

　　没有谁来救她，而她的痛苦越来越大。

　　她无助地哭着，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肉棒在稀疏的阴毛之间抽插进出，响着淫靡的声音，侵占自己的身体。慕容修推倒她的身体，发狂似地 奸淫着，犹如一头狰狞的野兽，贪婪地享受活色生香的猎物。

　　她含泪哀鸣，任由慕容修侵犯，没有一丝抵抗。随着阳具一次次深入，华瑄感到身体已开始堕落了，下体不受自己的控制，紧紧夹住了粗 大的肉棒。

　　“呜……啊……”华瑄的身体激烈地摆荡着，唇边颤出了一丝津液，她已经失神了，肉壁紧包着炽热的阳具，似乎就是她仅存的力气。忽 然，她觉得股间一阵跳动，肌肉紧绷，听到慕容修大叫一声，一股巨大的热流冲进了体内。

　　“不要！嗯──啊啊、啊啊！”随着阳精注入，华瑄彻底绝望了，发出了一阵几近淫荡的呻吟，满头秀发因剧烈摇晃而散乱。滚烫精元射 进了她娇小的肉体，全盘沦陷。

　　“呜呜……呜呜！”华瑄悲苦地摇头，企盼这场凌辱赶快结束，可是肉棒释出的阳精似乎永无止尽，不断源源而出，身体似乎都快胀裂了 .“扑滋、扑滋”，许多白浊的黏液从花瓣深处溢出，肉棒却还在不断发射。那娇嫩的身体奋力扭动，哭叫道：“啊、啊……我要死了，让我 死了吧！”

　　慕容修的面目突然变得极是恐怖，狞笑道：“那就死吧！”双手猛地成爪，挖进了她的心口。

　　“啊──！”胸前猛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华瑄脑海登时空白一片，尖声大叫，奋力一推，居然推开了慕容修，坐起身来。这时又有一 只手掌，捉住了她的手腕不放。华瑄用力挣扎，哭叫道：“不要，不要，走开！”

　　那人用力摇着她，叫道：“妹子，别怕，是我啊！”华瑄哭叫一阵，听那人不断叫她，睁开了眼睛，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但随即清醒 许多，眨眨眼，一看之下，只见小慕容抓住自已手腕不放，神情紧张，见她终于张开眼睛，吁了口气，道：“你可醒！做恶梦了，是不是？”

　　华瑄呆了半晌，语调有点蠢蠢地吐出一个字：“梦？”低头一看，见到自己身上衣衫完整，股间亦无痛楚，怔怔地望着小慕容，脱口叫道 ：“大慕容呢？”

　　小慕容道：“大哥？他在睡觉啊。妹子，你……你没事吧？”

　　华瑄愣愣地看着小慕容，眉头慢慢皱起，忽然哇地一声，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叫道：“慕容姐姐，慕容姐姐！”小慕容吓了一大跳，连 忙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好妹子，别哭，别哭，怎……怎么啦？做什么梦，吓着了么？”

　　便在这时，舱门打开，慕容修走了进来，喃喃骂道：“三更半夜的，两个丫头吵什么东西？”

　　华瑄一见慕容修，大声惊叫起来，抓起枕头朝他丢去，叫道：“你……走开，不要过来！”慕容修挥手拍开，紧接着华瑄又把小慕容的枕 头掷来。

　　慕容修伸手接过，骂道：“小丫头，搞什么鬼？”

　　华瑄呼呼喘气，微一定神，道：“你……你……”这才想起，自己是做了一场恶梦，不禁满脸通红，低声道：“对……对不起，我……我 刚才做恶梦……”

　　慕容修皱起眉头，骂道：“做恶梦就做恶梦，关我什么事，要拿枕头丢我？

　　难道梦见本大爷玩了你不成？“

　　“啊──！”华瑄一听，又大叫起来，棉被、铺盖、包袱都丢了过去。

　　慕容修一一闪过，骂道：“喂，喂！臭丫头，你别太莫名其妙！”

　　小慕容急忙将兄长推出房去，挥挥手，道：“我来，我来！”关上了门，回到气急败坏的华瑄身边，柔声道：“妹子，你到底做什么梦啦？”华瑄坐在地上，不住喘气，大闹一番后，总算是完全清醒了，放下了手里还没丢出的一只绣花鞋，脸色泛红，说道：“我……我不是故意 的，可是，我真的吓死了……”小慕容道：“是什么梦嘛？”华瑄红着脸摇摇头，却不肯说，心里只想：“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十景缎（一百五十五）

　　小慕容不住催问，华瑄依然不肯说出梦境。过了好一阵，小慕容问得口乾舌燥，也自累了，打了几个呵欠，摇摇手，道：“算了，不说就 不说。妹子，睡觉吧，我……我可睏了。”又拉着华瑄躺下。没过多久，小慕容又已沉沉睡去。

　　次晨一早，小慕容迷迷糊糊地醒来，伸了个懒腰，揉揉眼，见华瑄怔怔地坐在身旁，笑道：“妹子，早啊。”华瑄脸上满是倦意，点了点 头，细声说道：“早……早。”一边说一边点头，几乎快要睡着一般。

　　小慕容看着好笑，慢慢凑近她耳边，突然大叫一声：“哇！”

　　“啊、啊！”华瑄吃惊不小，一下子跳开几尺，眨了眨眼，喘了口气，嗔道：“慕容姐姐，大清早的不要吓人嘛！”小慕容笑道：“我看 你半睡不醒的，让你清醒一下嘛。昨晚没睡好？”华瑄点点头，道：“做恶梦醒来后，一直没睡着。”

　　小慕容又伸了伸懒腰，笑道：“做个梦而已，吓得这么厉害啊？”华瑄无奈地耸耸肩，低声道：“我……我真的怕啊。从小到大，我做了 什么梦，常常会发生些事情，跟梦里有些相关的。”小慕容笑道：“喔，比如呢？”

　　华瑄想了想，道：“比如……比如……对了，我十岁……呃……还是十一岁的时候，我梦到文师兄送我一个绣花荷包。”小慕容道：“嗯 ？”华瑄道：“然后过了几天，向师兄去镇上回来，就买了一个绣花荷包给我。”小慕容笑道：“荷包是有了，人却不对了啊。”华瑄道：“ 可是跟梦里也很像了嘛。”小慕容换着衣服，笑道：“嗯，还有吗？”

　　华瑄斜着头，认真地想了又想，道：“有啊，还有一次，我梦见……要洗澡的时候，脱了衣服，却发现裙子上有好多血，我吓得大哭大叫 ，就醒了。”这次小慕容回过头来望着她，道：“流血？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华瑄脸蛋微泛羞红，低声道：“然后……然后……过几 天，我就来月事了，那是第一次喔。”

　　“嗯、嗯、哼、哼！”小慕容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没笑得很大声，不过还是抿着嘴偷笑。华瑄急道：“你……你笑什么啦！”小慕容笑道：“没事、没事！”清了清喉咙，笑道：“妹子，你的梦都是小事嘛。”华瑄噘起嘴，道：“谁说的！还……还有一次……”小慕容笑道 ：“还有什么？”

　　华瑄忽现娇羞之态，低下了头，悄声道：“我……我们跟文师兄在杭州的时候，我不是也做了个梦？我……我梦到跟文师兄，他……他… …”

　　这话也勾起了小慕容的回忆，一想之下，不觉也害羞起来，“嗯、嗯”

　　支吾两下，轻声道：“然后，你……你就跟他……这样、那样……”左手握着右手食指，进进出出了一下，脸蛋儿红了。华瑄羞涩地笑了 一下，轻声道：“可是，慕容姐姐，你抢在我前面耶。”小慕容笑道：“啊唷，我可没有你跟他那么好啊，第一次就能进……进去……嗯…… ”说到一半，自觉不好意思，半途便即打住，嘻嘻一笑。

　　华瑄也笑了笑，换着衣服，心里却终究有些不安：“虽然是做梦，但是……梦里好像有什么事，是我一直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凡是做梦，初醒时大多记忆清晰，但通常不过片刻，便会忘记许多细节，只记得个大概。梦之一物，古今难解，华瑄虽然疑惑，也无法有 所解释，再想一想，梦中男人的面貌似乎也模糊了，好像根本不是慕容修。继续想下去，对梦境却是越忘越多了。

　　她换好衣物，想的正出神时，忽听慕容修大声叫道：“两个丫头，快快出来！”

　　小慕容和华瑄互望一眼，走出舱外，只见慕容修正站在船头。小慕容道：“大哥，怎么啦？”慕容修手指东方，冷冷地道：“到了！”

　　两女朝东远眺，数里之外可见得一座海岛，林木稀疏，多是奇形怪状的低矮石峰，唯有中央立着一座高峰，近峰顶处有一赤红圆石，阳光 下隐泛火红色泽，“红石岛”之名，果是其来有自。

　　再驶近里许，便见岛边停泊了几艘大船。慕容修嘿地一笑，一一指着众船，道：“今个儿八月十五中秋夜，本大爷可要大开杀戒，把这些 王八蛋杀个屁滚尿流。”小慕容皱眉道：“不好！已经有人先来，我们可不容易混上岛去了。”慕容修双眼一翻，道：“那有什么？不必偷偷 摸摸的上岛，咱们就这么上去便是。”

　　小慕容道：“大哥，你有帖子，又是男人，当然通行无阻啦，可我跟华家妹子怎么办？”慕容修一瞪眼，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个 方法。”

　　小慕容沉吟半晌，喃喃地自言自语：“不知道文渊他来了没？我们是来救人的，在找到紫缘姐前，可不能败露意图……到了晚上，岛上就会是一堆色魔，那可麻烦……”“想了片刻，忽然朝华瑄道：”妹子，我有个法子，可以让我们平安上岛，只是可能得牺牲一下，你肯不肯？ “华瑄道：”什么法子？“

　　小慕容眼珠转了转，笑道：“其实容易得很，我们装成大哥带上岛去的礼物，那不就能名正言顺的赴夺香宴了么？”

　　华瑄一听，立时慌张起来，急道：“这……这太危险了啦！万一、万一那些人真要动手动脚，怎么办？”

　　小慕容向慕容修道：“大哥，你说呢？要是你保护不了我们，我们换个法子也成。”慕容修哼了一声，道：“死丫头，你把你大哥看扁了 ？我大慕容保护不了两个小丫头？不必多说，就是这么办！”

　　小慕容嫣然一笑，娇声道：“大哥，这回你亲妹子成了夺香宴的礼物，你可得多多留神啦！万一我们时运不济，真被人给夺了……”不等 小慕容说完，慕容修已破口骂道：“呸呸呸，胡说八道！”小慕容嘻嘻一笑，转头见到华瑄神情紧张，当下拉着她的手，笑道：“妹子，你也 不必慌，我们再换件好看的衣裳，把那些色鬼、淫棍、採花贼，全部迷得目瞪口呆，连要抓我们都忘了，那就成啦！”

　　华瑄满脸通红，虽感忐忑，却也别无他法，被小慕容拖进舱里更衣去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本当是阖家团圆之日。然而在这红石岛上，却正要开始荒淫邪恶的飨宴。夜幕渐垂，明月露面，岛边停泊的船只越 聚越多，都是来赴夺香宴的宾客。

　　来赴宴之人，龙蛇混杂。有绿林匪徒，有江洋大盗，有各帮各派的好色之徒，更有数不清的邪门外道，想趁此机会一饱淫欲。

　　然而，这些人只是赴宴者的一部份，绝大多数登上红石岛的人，却非自愿。

　　这些人，就是被当作贺礼的可怜女子。她们的命运，是要在夺香宴上受尽玩弄、凌辱、蹂躏，毫无反抗余地。

　　红石岛海岸各处，都有云霄派东宗的弟子看管，验过了来客的帖子，才请对方上岛。没有请帖的人，若要强行赴宴，众守卫便会吹笛为号 .笛声一起，所有宾客群起而攻，毫不留情地围杀对方。这自然是为了不让正派人士阻止夺香宴的举办，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他们并不阻挡 女人。然而，若有所谓侠女前来夺香宴打抱不平，也只能落得极淒惨的下场。主办夺香宴的三大高手，寇非天、白超然、程太昊，绝不会让来 人逞技。一旦失败被擒，她们的结局就和那些礼物没有两样。

　　这手段十分成功。夺香宴举办以来，从未出过差错，赴宴的人越来越多，被奸淫的姑娘也是一年多过一年，武林正道束手无策。

　　玉盘高挂，岛上早已大开筵席，众宾纷纷涌至，海上船只还不断驶近。

　　诸船之中，一艘展着青帆的海船破浪而至，一名青年立于船头，长声叫道：“龙宫派备礼前来，祝贺程掌门举宴大成。”

　　数名云霄派门人走到岸边迎接，待得船上众人上按，一人拱手笑道：“龙宫派敖龙王大驾光临，荣幸之至！”这人是个年轻道士，不过二 十来岁，头戴赤红道冠，身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神态潇洒出尘。

　　当先一名老翁身材高大，袍绣龙纹，便是“四海龙王”敖四海。他哈哈一笑，道：“何世兄不必客气。”那年轻道士是云霄派中一名好手 ，人称“丹顶仙鹤”

　　何斯来，虽不及九头鸟、西天孔雀等赫赫有名，武林中却也颇有名声，尤其轻功独到，不逊前者。

　　龙驭清几番失利，已不再留龙宫派相助，到得夺香宴之期，敖四海便率领门人前来赴宴。只是九龙太子已折其四，睚眥、狻猊两太子不喜 女色，直接回了“龙宫”，并未同行，这次随他前来的，实际上只有三龙太子，声势大不如前。何斯来不动声色，笑道：“敖龙王，这边请。 ”当先领路，带着龙宫派众人前往筵席。三龙太子身后有人押着十多名年轻少女，衣着讲究，却大多都哭哭啼啼，神情堪怜，那自是身为贺礼 ，自知难逃厄运了。

　　何斯来在前头带路，偶尔回首，见诸女多是容貌出众，确是佳丽，不禁笑道：“敖龙王，您老人家实在了不起，每回赴宴都寻的到这许多 美人儿，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敖四海笑道：“老夫龙宫之中，还有几十名不逊于此的娃儿。”

　　何斯来笑道：“敖龙王名动天下，眼光自然是不同凡响了。”

　　忽然之间，他见到龙宫诸女中有一名打扮特别华丽的少女，一身淡红装扮，蛾眉淡扫，薄施脂粉，脸蛋白里透红，容姿十分动人，虽是愁 眉不展，却更显风韵诱人。

　　何斯来瞧得心神恍惚，定一定神，道：“敖龙王，那位红衣姑娘是何方佳丽？这等容颜，委实是上等货色啊！”

　　敖四海哈哈一笑，道：“那是老夫要送给程掌门的好礼，就是小女珊瑚啊。”

　　何斯来“喔”的一声，道：“原来是珊瑚公主，名不虚传，果然是绝代佳人！”

　　他早知道龙宫之中春色无边，敖四海本人便是个老色鬼。他门下弟子众多，武功好的男子选称“九龙太子”，美貌的女弟子便成为“公主 ”。这“公主”自然不是他的女儿，而是给他这位龙王享受肉欲的姬妾。龙宫中“太子”不过九人，“公主”却有二十多名。敖四海年老，有 时精力不足，众公主闺房寂寞，便跟九龙太子中有意之人搭上，另渡春宵，敖四海也不如何在意。

　　这珊瑚公主是龙宫中最美的一名公主，年纪虽轻，却早已和宫中男子多次欢好。虽然如此，她也知道夺香宴上，女人贱如猪狗，会受到什 么待遇，实难想像，不免危危栗栗，深恐被折磨得芳魂尽逝。

　　不多久，何斯来领着众人来到岛上一处山谷。谷中筵席百桌，场面喧腾，宾客已有数百，加上众多女奴，更是人山人海。众宾欢笑声中， 夹杂着许多污言秽语，又不时传出女子悲鸣，主人未现，已经有人忍耐不住，干起自己带来的女奴了。

　　“呜啊、啊、呜呜……啊、不……啊啊！”一个二、三十岁的美妇人趴在土地上，声嘶力竭地悲啼着。她的衣裙都被撕成了一条条破布， 腰带并未被解开，一个中年大汉抓住她丰润的屁股，一边狂叫，一边死命地干着。

　　旁边十多名男子哄笑起来，叫道：“魏帮主，你太猴急了罢！不留点精力下来，等会儿开始夺香，可夺不到好货色了！”“他还用夺吗？ 这娘们细白粉嫩，也是顶尖标緻了，光干着她也够味了！”“咦，这不是姑苏梅家的二夫人么？我本来还想抢她来包个大礼，原来是给魏帮主 捷足先登了！”“周兄，你也不必眼红，在夺香时把她夺了过来，留给自己玩不是更妙么？”

　　又有一人贼兮兮地笑道：“梅二娘当然是好一个尤物，可惜被魏帮主这大家伙一干，香窍儿可就免不了宽了些，咱们再干，就不过瘾了。 但是她的闺女却只有十四岁，尚未开苞，新鲜娇嫩，那不是更有劲么？”

　　那梅二娘大声哀喘，已被摧残得死去活来，就要昏去，听到那人这么说，突然睁大眼睛，惊声叫道：“不！你……你们抓了我女儿么？别 ……别伤她！玉蕊、她……她在哪儿？啊、啊啊啊！”

　　那人嘿嘿阴笑，拍了拍身旁的一个布袋，那布袋一阵扭动，又即不动。

　　梅二娘大惊失色，一边呻吟，一边大声哭喊：“呜……不要！司马门主，你……你放了……我女儿……啊啊……拜託、我可以……让你… …啊！”啪啪两声，那姓魏汉子甩了她两个耳光，骂道：“贱婊子，发什么浪？”梅二娘吃了两下重手，立时昏了过去，微发呜咽，身躯仍被 姓魏的奸淫着，不住摇晃。旁人又即纷纷怪笑。

　　敖四海率领弟子觅席坐下，笑道：“夺香宴上还是这么热闹啊，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一个沉厚的声音远远传来，笑道：“那是自然！敖兄，久违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快疾无伦地卷来，一人身披黑色斗篷，如巨翼展，如乌云涌，劲风卷盖数丈，一路奔来，犹如天雷飙至，威 势惊人。

　　到了敖四海身前数丈，身形陡敛，轻巧之极地缓缓停步，转折自在，举重若轻，这份轻功之妙，立时技惊四座，众人佩服无已，爆出一阵 采声。

　　那人纵声长笑，一拉斗篷，凝立当地。一望之下，但他年约四十，略蓄鬚髯，一双浓眉，目若朗星，威风凛凛，那正是云霄派东宗掌门， “万里飞鹏”程太昊。

　　就在此时，八条黑影倏地窜至，分立那人八方，朝周遭宾客一齐行礼，身法之矫捷，也是非同小可，而八人行动如一，俐落无比，更是气 势夺人，旁人又是一阵欢呼喝采。

　　敖四海笑道：“程掌门，好轻功啊！”程太昊哈哈笑道：“不敢！”朝四周一拱手，道：“让各位嘉宾久候了！待四非人寇大爷、滇岭派 白掌门一到，夺香宴立时开始，请先用些酒菜，不必客气！”群客又即高声欢呼。

　　敖四海朝珊瑚公主招招手，笑道：“珊瑚，快来见过程掌门！”

　　珊瑚公主应了一声，嬝嬝婷婷地走了过来，向程太昊盈盈拜倒，轻声道：“小女子拜见程掌门。”

　　程太昊点头微笑，道：“站起来吧！”珊瑚公主依言起身，低眉垂首，不敢正视。程太昊侧着头打量她一阵，见她眉目清秀，含羞不语，啧啧赞道：“好姑娘！敖兄，你哪里找来这等佳人？”敖四海笑道：“这娃儿在我龙宫调教两年了，还算有几分姿色。她早已倾慕程掌门的威 风，今日老夫是成全了她，要送您当贺礼的哪！”

　　一旁许多人回头来看珊瑚公主，都面露垂涎之色。夺香宴上虽然人人可夺女人，但是若是送给三位主人的贺礼，向来却是无人敢夺的，否 则岂不跟整宴宾客过不去？是以见到珊瑚公主美貌，却是可看不可尝，都不禁暗叹可惜。

　　程太昊喜道：“敖兄如此盛情，小弟真要感激不尽了。”再一看珊瑚公主，不禁喜形于色，笑道：“珊瑚、珊瑚，嗯，好一个美人！这夺 香宴上，看来就数你最美，呵呵、哈哈！”

　　忽听一个冷傲的声音道：“未必见得！”

　　众人齐吃一惊，纷纷叫骂起来，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顶撞程太昊。

　　混乱声中，只听咻地一声，一件物事飞向程太昊，奇快奇猛，犹如飞箭。

　　程太昊随手接住，只觉手臂微震，心道：“此人手劲倒也不弱。”一看那物，却是一张夺香宴请帖，收帖子的名字写着“大慕容”。程太 昊心中惊奇，朗声道：“是慕容兄光临么？”

　　只听一声长笑，三个人影走进谷来。当先一人神态狂傲，不过二十来岁，眉宇间的气势却凌厉迫人，一声冷笑，似乎嘲笑了全场恶徒。他一挥衣袖，道：“程太昊，我大慕容初次来夺香宴，这面子没给白超然，没给寇非天，却给了你这么大面子，你如何谢我？”

　　程太昊听他出言傲气逼人，也不生气，淡淡地笑道：“慕容兄赏光，自当敬谢三杯好酒，后面这两位……”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呆住了一 下，没能接口。旁人本来要大骂慕容修无礼的，也纷纷呆住了。

　　那两人都是十来岁的少女。一个身穿月白丝衣，肩披轻纱，腰带绣银，这么一束，衬得她身段玲珑分明，曲线曼妙无比，晶莹的脸蛋上挂 着一丝巧笑，微带红晕，俏美绝伦。另一个也是一身白袍，饰物比前者朴素，神情也更为稚嫩，纯朴可爱，若有灵气，含羞带怯地低着头，樱 红色的双唇似因靦腆而未带笑容，却更显得她天真无邪，洁如璞玉。

　　这两名少女一到，顿时颠倒众生，人人目不转睛，直盯着她两人瞧。一名少女捉挟似地拨拨长发，青丝飘拂，众人顿时大哗。另一名少女 却更加低下了头，羞得不知所措，极轻极轻地抱怨：“慕容姐姐，都……都是你的鬼主意啦！”小慕容眨眼微笑，示意不怕。

　　十景缎（一百五十六）

　　小慕容和华瑄这么走将出来，立时夺尽群芳风采，满席宾客瞠目结舌。

　　这些好色之徒带来的女人虽多，也不乏年轻美貌的姑娘，却也罕有能及者。

　　纵有姿色出群的美人，也已在赴宴前便被蹂躏得面容憔悴，与两女俏丽娇艳的模样相比，高下实是判若云泥。一时之间，再没人注意那珊 瑚公主，目光全都绕着小慕容和华瑄周身上下。

　　程太昊咳了一声，清清喉咙，笑道：“这两位姑娘，是慕容兄准备的大礼了？”

　　慕容修面扬冷笑，接连哼了几声，道：“你做梦去罢！她们给这群下三滥看上几眼，已经不往枉他们远道来此了，要是给他们碰上一碰， 嘿嘿，这里有哪一个够资格的？”

　　众人正垂涎着两个绝色少女，忽然听慕容修出言不逊，有的大为光火，也有的暗叹可惜，一大半却都嘘声大作。只听一人阴阳怪气地叫道 ：“大慕容，你这小王八蛋算老几，来到了夺香宴上，还逞什么威风？”

　　慕容修又是几声冷笑，回头说道：“小妹，刚刚是谁说话来着？”小慕容摆首顾盼，忽尔面露娇笑，手指朝着东北席一指，笑道：“是那 边第二桌的大爷说的，嗯，这是谁啊？可不是狼爪门的司马门主么？你好大胆，竟然瞧不起我大哥，待会儿我可不跟你说话啦！”

　　众人纷纷“咦”“喔”“呀”一阵低呼，议论纷纷：“原来她就是小慕容，想不到大小慕容这回都来了，那另一个娃儿又是谁？”有的人不免暗暗嘀咕：“这小娘是大慕容的妹子，真要上她，岂不是要先干掉大慕容？那小子下手可凶狠得紧，看来不易玩到了。”许多人飢渴的目 光便转而聚在华瑄身上。

　　那司马门主单名一个南字，也是个赫赫有名的狠角色，一手狼爪功横行关外二十载，这时听小慕容几句笑语，字字悦耳，娇媚动人，当真 令人心痒难搔，当下怪笑几声，跳了出来，笑嘻嘻地道：“你就是小慕容？很好，很好，真是个小美人儿，脸蛋漂亮，见识又广，难得，难得 ，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真等不及想尝尝了！”小慕容俏脸一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司马南不怀好意地走上前去，笑道：“我可是最疼小姑娘的……”话到中途，忽见慕容修身影自眼前闪过，冷冷地道：“啰唆，滚一边去 ！”一脚飞起，将司马南踢得翻了个跟斗。司马南武功殊非泛泛，竟然没半点反抗之力，这一个跟斗翻得好不狼狈，在地上连滚好几滚，惊怒 之下，正要跳起，胸口陡然一重，被慕容修一脚踩住胸膛，登时动弹不得，舌头外伸，连气也透不过来。

　　众人吃惊之时，但听慕容修叫道：“程太昊，我要是宰了这家伙，你管不管？”

　　夺香宴上为争美人，死伤多有，向来不足为奇，程太昊也没把司马南生死放在心上，只是身为主人，自当说些调解的话，便道：“程某人自然无权过问，然而慕容兄何必动这么大火气？留着好心情享受美人，岂不更妙？”

　　慕容修嘿嘿一笑，道：“你既然不管，我何必杀他？杀了人没人找我作对，那可无味之极！”脚下一松，又是一踢，又把司马南踢得远远 滚开，他的门人属下急忙出来相扶，退回席中。司马南羞怒交加，目光怨毒地瞪视慕容修，却不敢再吭一声。

　　慕容修带着小慕容和华瑄入席，叫道：“好了，这夺香宴到底开不开始？白超然跟寇非天两个臭老头在哪儿？”

　　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大慕容，你果然如传闻一般嚣张，对白某也不肯表敬意么？”

　　只见一行人自西南入谷，为首之人身穿白缎长袍，长眉细眼，面容祥和，带着悠闲自在的微笑，神态隽雅，似是一位山中隐士，看来是四 十余岁，衣袂飘飘，犹如飞仙。身后随行之人却大多面目可憎，身穿奇装异服，似苗非苗，似汉非汉。

　　众人一望便知，那是滇岭派掌门白超然率众到了。

　　同一时间，正东传来一阵轻飘飘、软绵绵的女子声音：“四非人献礼来啦，程掌门，您久等了么？”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大铁箱在黑夜中 凌空飞来。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有四人分抬四角而至，另有两人奔在前头，乃是云非常、莫非是。

　　“不正宝箱”过后，四个大汉抬着软轿行来，上坐一名蒙面黑衣人，不发一语，是四非人之首寇非天。

　　夺香宴三名主人齐到，群宾欢呼雷动。程太昊哈哈一笑，拱手道：“白兄，寇兄，别来无恙？”

　　白超然闲步走来，淡然笑道：“程兄，小弟今日带了三位苗族姑娘，以为贺礼，你可要现在便瞧瞧？”程太昊笑道：“白兄挑的佳丽，定 是一等一的了，小弟自然信得过，晚点儿我们一同分享罢？”白超然笑道：“程兄当真慷慨，这可多谢了！”

　　这时不正宝箱已到了众人面前，四下灯火一照，映得黄金宝石极尽灿烂。华瑄低声道：“慕容姐姐，那是什么？”小慕容在华瑄耳边悄声 道：“这叫”不正宝箱“，是四非人用来捕捉敌人的一件怪异兵器。在夺香宴时，他们在要当贺礼的姑娘中，挑出最美的一个，关在里面，送 给主人。寇非天自已主办时，就不用这宝箱了。”

　　华瑄一听，若有所思，忽然一惊：“这么说……难道紫缘姐姐正被关在里面？”

　　急忙一望小慕容，见她神色凝重，知道确有可能，不禁心跳怦然，轻声道：“现在怎么办？”小慕容道：“在他们开箱子前，得连箱子一 起抢来，千万不能让他们开宝箱。”华瑄道：“为什么不能开箱子？”小慕容悄声道：“关进送夺香宴的姑娘时，都会先脱光她的衣服。我们可不能让紫缘姐出丑啊！”华瑄一听，脸上微微羞红，低声道：“这些人可恶！”

　　只听程太昊说道：“既然各路嘉宾都已来到，夺香宴这就开始……”此言一出，众人连声狂笑欢呼，拍手叫好。程太昊微微一笑，又道： “程某抛砖引玉，先奉上几件薄礼，赠与诸位。”说着拍了拍手。

　　不一会儿，“丹顶仙鹤”何斯来带着一众弟子，领了十六名女子前来席间。

　　众人一看，这十六名女子尽是妙龄少女，环肥燕瘦，各具丽色，都穿着轻衫薄纱，酥胸半露，金莲赤裸，脸上表情有的羞惧，有的悽楚， 有的甚至已呜呜地哭了起来。程太昊朗声道：“这十六名姑娘会一直在场，各位可以任意享用，只是需得注意……”笑了一笑，道：“这些姑 娘都还是未经人事的闺女，大家可得怜香惜玉点，弄死一个就少一个哪。”

　　众人闻言，尽皆大笑，有狂笑，有怪笑，更多的则是淫笑。一人叫道：“程掌门说得不错，大家可得节制点，别每回都拼命使劲，才能干 得多些啊！”旁边又传出一个叫声：“要是女娘们都给玩死了，咱们岂不是只能互捅屁眼？”一人骂道：“你奶奶的！你喜欢奸小白脸，俺可 不干！”又有人叫道：“干就干了，怎知道会不会干死？”另一人笑道：“你那根屌就一丁点儿，干着只有自已爽利，哪能肏死娘们？你甭担心了罢！”先前那人火了，提起拳头便打，两旁又是一阵怒骂嘻笑。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华瑄只听得粉脸通红，又羞又窘，低头拉着裙子，心道：“这些人真不要脸，说话这么难听。”她自幼就喜欢缠着文 渊，耳朵早习惯了他温文的用字遣词，哪曾听见这样鄙陋的粗俗言语？就算是早在江湖打滚的小慕容，也不禁面红耳赤，不愿多听，心道：“ 都是些王八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慕容修坐在一旁，却是脸色凝重，远远望着不正宝箱，手指轻轻弹着剑鞘，不知想着什么。

　　这时许多淫徒已冲上前去，没过两下子，十六个少女都已被扯入筵席之中，哀叫鬨笑之声接连传出，淫邪的盛宴已揭开了序幕。

　　四非人剩下的三人之中，云非常最是好色，早已忍耐不住，一眼望见华瑄，见她年龄虽稚，却是娇嫩动人，不由得欣喜异常，一晃便到华 瑄面前，阴恻恻地笑了几声，道：“小女娃，爷爷来教你一件妙事！”伸手便往华瑄抓去。

　　华瑄吓得连忙闪开，躲到了小慕容身后。小慕容用手指刮了刮脸，笑道：“臭老头，也不害羞！七老八十的，还想打我妹子主意？”云非 常淫笑道：“不动她，动你也可以！”双手疾探，往她胸脯便抓。

　　蓦地一道剑光横飞，青锋闪处，云非常为势所逼，仓促退开一步。剑芒纵横四方，霍然有声，正是慕容修“大纵横剑法”的连环剑招。只 听他嘿嘿冷笑，双眉一竖，喝道：“哪一个不识相的，尽管上来，只要碰着我小妹一点皮肤，我把他全身上下剥层皮！”这几句话内力中蓄， 远远送出，震得人人耳中作响，功力差些的，几乎便要站不住脚。

　　云非常呸了一声，骂道：“臭小鬼，跟你爷爷作对？”他知道慕容修武功厉害，这时听着四下淫声大作，悲鸣时起，早已欲火中烧，急欲 寻求女色发泄，当下无意跟他分高下，转身便走，碰见有个年轻男子抱着一名少妇，正在大肆轻薄，当下叫道：“小娃儿，爷爷来夺你的香了 ，小心着！”招随身至，一掌拍将过去。

　　那年轻人刚刚夺到一个美人，正在兴高采烈地大调前戏，听得云非常呼叫，回身一掌，才发觉对方是四非人之一，惊骇之下，已来不及闪 躲，一掌便给云非常震死。云非常连声怪笑，踢开那人尸体，抱起那美貌少妇，淫笑道：“妹妹乖乖，爷爷来好好疼你！”粗鲁地撕开她的裙 子，掏出肉棒，便要插入。那少妇已吓得脸色苍白，呜咽着苦苦哀求。云非常毫不在意，直接插进她的下体。那少妇尖声哭叫，不断挣扎，云 非常只是狞笑着前后抽动。

　　其他各席的人也都开始掠夺自己相中的目标。遇到和自己目标一致的，免不了一番交手。那司马南不敢再招惹慕容修，另外打倒了一个小 帮会的头领，抢来一个小女孩，便开始上下其手，细细狎玩。敖四海也夺到了一名神情恍惚的姑娘，双眼无神地望着地上，似乎已经认命了。

　　四面八方不绝传出哀鸣呻吟之声，偶尔也有忘却羞耻，沉沦于肉欲的女子发出淫荡的浪声。地上，桌上，椅子上，另一个人的身上，到处 都可见到裸露的肌肤正在激烈地碰撞着。

　　华瑄实在看不下去，不忍目睹这些悲哀的姑娘惨遭蹂躏，掩住耳朵，闭上眼睛，轻轻咬着嘴唇，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悲哀自己无法救这些 姑娘。小慕容见她神情，叹了口气，轻声道：“妹子，打起精神，我们有正事啊。”

　　华瑄身子一晃，睁开眼睛，点点头，心道：“是啊，起码我们得救出紫缘姐姐。”

　　那边程太昊、白超然、莫非是等人同桌饮酒，却并未如众人一般纵欲作乐。

　　他们自重身分，不愿在群众之前公然与女子交欢，所有的淫欲都另有隐蔽处进行。

　　寇非天远远坐在一旁，依然全不说话，就连一杯酒也没有喝，似乎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一般。莫非天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不时和程、白两人说笑几句。慕容修坐着远远盯视，不发一语。旁边有人想打小慕容和华瑄的主意，却也不敢招惹慕容修。

　　忽听程太昊朗声道：“各位兄弟，程某和白掌门、寇大爷要失陪一下了。”

　　众人一听，便知道三大主人要去它处作乐，这是夺香宴惯例，也都不以为意，纷纷答应。程太昊又道：“这次在”不正宝箱“之中的，是 西湖水燕楼出名的美人，紫缘姑娘……”

　　小慕容和华瑄身子同时一震，同时望向宝箱。众宾客惊呼之声大作，脸上都露出企盼的神色。这些好色之徒几乎都听过紫缘的名字，也有 人打算这回夺香宴要去西湖将她劫来，但是紫缘早随文渊走了，自然个个扑空。这时见程太昊竟然收到这么一份大礼，心中的羨慕就可想而知 了。

　　只听程太昊继续说道：“程某若是一人独享，未免不够意思，可是夺香宴的规矩向来如此，寇大爷既然送此厚礼，若是无人赐教，程某也 只好却之不恭了。

　　现在请云二爷、莫四爷开箱，大家纵然不能亲身品尝，也可一睹紫缘姑娘的芳容。“

　　众人一齐欢呼，抱着望梅止渴的心情，等着不正宝箱开启。云非常丢下已被他摧残得满身脏污的女子，穿上裤子，和莫非是走到宝箱旁， 各自取出两把钥匙。

　　众人屏息凝神，正期待着不正宝箱的开启，忽然青影飞闪，一人大声喝道：“慢着！”

　　程太昊、白超然等人循声望去，只见慕容修已来到宝箱之前，长剑在手，左右连环两剑，逼得云非常、莫非是退开一步，冷笑一声，道： “程太昊，夺香宴的规矩，没说不能夺你的大礼罢？”

　　程太昊双眉微微上扬，随即平和，淡然说道：“慕容兄也相中了这位紫缘姑娘？”慕容修冷笑道：“你管不着！嘿嘿，动不动手？”

　　夺香宴上，从未有人敢向程太昊、白超然、寇非天三大高手挑衅，至于夺不正宝箱的极品贺礼，更是从所未有，众人见慕容修如此大胆， 都鼓譟了起来。程太昊虽感意外，却也无惧，心道：“大小慕容名气虽然不小，又大得过”万里飞鹏“么？”当即笑道：“程某乐意奉陪，但 不知慕容兄的贺礼是哪一位？是那位小姑娘呢，还是令妹？”

　　慕容修双眉一挑，道：“本大爷没做输掉的打算，没贺礼！”程太昊道：“那可不行，这就坏了规矩。”慕容修骂道：“要是本大爷输了 ，把脑袋给砍下来成不成？”程太昊笑道：“你的脑袋有何用处？我可不需要。”

　　小慕容心道：“要是大哥一对一都打不过程太昊，我们三人更无其他办法救紫缘姐了，说什么也得赌一赌。万一大哥真输了，我就找机会偷袭程太昊，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当下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忽听华瑄叫道：“我就是礼物，程太昊，你可以打了吧！”

　　众人一听，眼光都朝华瑄望来。小慕容大吃一惊，道：“妹子，你不成……”

　　华瑄却已奔上前去，站在慕容修身后，深深吸了口气，神情看来甚是平静。

　　程太昊眼光略一打量，微笑道：“很好，这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华瑄道：“我叫华瑄. ”程太昊笑道：“好，小姑娘，你倒是挺勇 敢的。”转头向慕容修道：“慕容兄，怎么样？”

　　慕容修冷笑一声，道：“她只是来挂个名，我保证你没机会碰她一根头发！”

　　长剑一振，一出手便是一招“十字剑”，纵横两剑，来得毫无前兆，凌厉强悍之极。但见黑影疾卷，程太昊斗篷飞扬，身子已飘开数丈， 连剑气余劲都没碰着，轻功之妙，实在难以想像。云霄派众人齐声喝彩。

　　小慕容奔到华瑄身边，拉拉她的衣衫，低声骂道：“你在做什么？你……你怎能当大哥的礼物？”华瑄目光坚定，道：“因为我要救紫缘 姐姐！”

　　小慕容手拍额头，肩膀一垮，叹道：“乱来！”用力一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绝对不行，你对付不了程太昊那家伙！要是大哥输了，就 让我来……”

　　华瑄却不肯听，大力摇头，柔声道：“慕容姐姐，我可以的！”

　　小慕容见她神情，似是胸有成竹，心中大奇，正要再问，忽听一阵杯碗破碎的乱响，一张桌子被慕容修“井字剑”劈成九块，酒菜碗盘摔 了一地。

　　这时程太昊已凭绝顶轻功闪避三招，说道：“慕容兄，你远来是客，程某让你三招，现在可要还击了。”慕容修冷笑道：“你是躲了三招 ，嘴上说得倒漂亮！”

　　一剑横削程太昊，锋刃未及，剑风已带着锐利劲道袭来。

　　蓦地程太昊身形拔起，双掌一分，半空中斗篷大展，四下视野陡暗，火把灯笼的火光被一股铺天盖地的狂风吹袭得向外歪去，有如乌云蔽 空，山雨欲来，这份气势之强，有巨鹏擎空之威，实是非同小可。慕容修衣衫猎猎作响，双足却如钉在地上，纹风不动，脸上冷笑毫无收敛。

　　程太昊厉声呼啸，双掌狂催神功，凌厉无匹地扑身下击。旁人目不转瞬，正待见两人首度交锋，忽然黑夜中金芒暴现，疑似朝阳东昇，满 月光辉为之失色。

　　一片灿烂金辉凌空而来，伴随着两道紫光，交织成重重瑰丽莫测的光影，转瞬间包围程太昊。

　　程太昊猛然一惊，喝道：“什么人？”斗篷鼓劲向外一扬，金光、紫光皆被震退，和程太昊同时转折身影，落在一旁。慕容修仍立于当地 ，斜眼回望。一个女子声音怒声喝道：“程太昊，你还认得这金翅刀吗？”

　　筵席之前，已然多了两个身长玉立的女子，一穿金，一穿紫，云霄派西宗两大高手，“金翼凤凰”呼延凤、“天宫紫鸾”秦盼影一齐到了 .

　　程太昊一卷斗篷，脸色陡变。呼延凤也是面罩寒霜，冷冷地望着程太昊，云霄派东西两宗的掌门分立对峙。旁人不知内情的，只知又来了 两个艳丽美女，又诡异地呼叫笑嚷起来。

　　十景缎（一百五十七）

　　程太昊微微一笑，道：“金翅刀我自然认得，你们两个便是呼延凤和秦盼影？

　　算来你们是程某人的晚辈，怎么如此不懂礼数？“

　　呼延凤柳眉倒竖，指着程太昊骂道：“奸贼，你也配当我们云霄派的尊长？

　　当年你害死师父，率众反叛本派，无人制得了你，今天可不容你再来作恶！“

　　程太昊斜睨两女，朝慕容修说道：“慕容兄，你我这一战且先按下，待我先擒下这两个不知轻重的丫头。”慕容修冷笑几声，并不说话。

　　呼延凤望了慕容修一眼，脸上微现嫌恶之色，转头又向程太昊凝视，金色斗篷受内力鼓荡，缓缓扬起，金翅刀光华耀目。秦盼影双手软剑 一交，紫芒闪逝不定，夜色之中显得极是奇幻。程太昊面露微笑，似不在意，说道：“架势不差。

　　你们打算联手使“鸾凤和鸣”抢攻，刀剑连出一十八招，若是能逼得我无处闪避，凤儿就接使“凤凰来仪”追击，否则就由影儿使“飞天 九重霄”的“振翼式”，断我上盘去路，再行围攻，是不是？“

　　呼延凤和秦盼影一听，脸色顿变。程太昊所说，正是她们所拟定的进击招数，想不到竟已被全盘洞悉。而他口称“凤儿”、“影儿”，则 是当年师父陆曼灵呼唤她们的口吻，这时由程太昊当众说出来，显然意存轻视，丝毫不以两女为忧。

　　呼延凤惊怒之余，也不禁一阵犹疑，心道：“这奸贼居然对我西宗武功钻研如此透彻，光看我们兵刃方位，便已料知招数，连后着也预料 到了，这……这该如何是好？”侧头一望秦盼影，也是一脸惊疑，尚未出手，气势已然一挫。

　　程太昊见状，微微冷笑，转身向一名弟子吩咐道：“把你们那位白师妹带出来，让她见见两位师姐。”那弟子躬身答应，便即离去。

　　过了一会儿，一阵娇喘声远远从谷外传来，接着便见两个云霄东宗弟子，架着一名少女走了过来。那少女身材纤细，眉如弯月，乌溜眼睛 ，淡淡的轮廓，长相十分清秀，脸色满是羞红，泪水盈眶，又显得柔弱无助。但见她衣衫褴褛，双乳裸露在外，下半身却是全裸的，双腿之间 不住流下白色的黏液。

　　呼延凤心头大震，惊声叫道：“白师妹！”脚下一点，飞奔过去。却见黑影一闪，程太昊已拦在半路。呼延凤只得停住脚步，怒声道：“ 你……你们把白师妹怎样了？”程太昊淡淡一笑，向一名弟子道：“刚才你白师妹在做什么？”那弟子答道：“启禀师父，白师妹正在服侍狄 师叔跟卓善师叔。

　　狄师叔要弟子传话给师父，说他们把白师妹的前头留给师父，只玩了她的后庭跟嘴巴，等师父玩腻了，他们再玩不迟。“程太昊微笑道： ”好，等我替她开了苞，自然会交给他们消遣。“

　　众人听了，方知那少女便是云霄西宗“百灵鸟”白月翎。呼延凤见师妹受辱，心中激愤欲狂，厉声喝道：“奸贼！”右掌一挥，斗篷飞扬 ，金翅刀陡然向程太昊劈去。程太昊身法奇快，轻易避开，哈哈大笑，左臂卷在黑斗篷之中，扫向呼延凤太阳穴。秦盼影叫道：“师姐，小心 ！”身随声至，两柄软剑分刺程太昊背心右肩。程太昊右手一扬，斗篷鼓动，已将剑锋弹开。

　　呼延凤咬牙切齿，金翅刀上招招猛攻，旁人只见金芒刺目，劈风之声响亮异常。

　　程太昊身当西宗两大高手合攻之下，却显得悠闲自在，黑云般的斗篷卷动披盖，护尽全身，不论金翅刀和软剑如何劈砍削刺，都被鼓足内 劲的斗篷荡开，奇的是斗篷却分毫不损。

　　原来这黑色大斗篷，乃是云霄派东宗掌门之宝，称做“天罗云翳”。这斗篷和金翅刀不同，并无暗藏刀刃，瞧来平平无奇，但是质料特异 ，非布非革，纵是宝刀宝剑亦难损伤。常人只道是一件绝佳的护身妙具，殊不知在云霄东宗高手运使之下，这斗篷亦是威力惊人的武器。天罗 云翳，其形无定，和金翅刀比较起来，虽无锋刃之凌厉，却能变化无穷，因势施宜，可做软鞭抽击，也可夺袭敌人兵刃，又能藉以横扫传劲， 或卷困对手行动。

　　程太昊在这“天罗云翳”上，已精研了二十余年功夫，尽得其中精妙，佐以深厚内力，加上他对西宗武功了若指掌，呼延凤和秦盼影虽然 联手进击，反而渐处下风。过不多时，只见“天罗云翳”分旋出两个漩涡，同时将秦盼影的两柄紫剑卷住，发劲一夺，秦盼影虎口剧震，双剑 齐失。

　　呼延凤大吃一惊，手上金翅刀不住迎击，叫道：“秦师妹，你退开！”

　　她和秦盼影的需得同使兵器，武功方能配合得天衣无缝，此时秦盼影兵刃已失，凶险无比，她连忙出声警示。程太昊笑道：“迟了！”双 掌分控内劲，左掌一旋，天罗云翳已将秦盼影右臂裹住。秦盼影惊叫一声，顿感一股雄厚功劲冲入体内，震得她浑身发麻，脚下一软，跌倒在地。这时云霄东宗弟子早已停下享乐，在一旁为掌门呐喊助威，一见秦盼影倒地，何斯来便上前去，要将她擒下。

　　呼延凤心中一急，金翅刀两翼齐挥，金芒合并一路，直劈程太昊胸膛，自己却飘然后退。这招“凤去秦楼”是以进为退，猛招阻截对手之 余，同时以绝顶轻功避让。她明知攻势一停，程太昊的猛招便会源源而来，但是心悬师妹安危，却也顾不得了。

　　猛听程太昊长笑一声，竟不避让，反而直扑上前。金翅刀将至胸前，陡见黑幕卷动，天罗云翳连连回旋，犹如暴风吹袭，以极大的圈子将 金翅刀锋芒完全裹在其中，一卷一收，两件斗篷纠缠在一起。呼延凤运劲急拉，但是程太昊内功沉实，一拉之下，金翅刀全然无法脱出。这时 何斯来已擒住秦盼影，扯下她的紫色斗篷，丢在一边。

　　程太昊右臂疾卷一扯，天罗云翳激得四下劲风狂袭，呼延凤陡觉身子一轻，竟已被抛上半空。两股内劲硬拼之下，金斗篷系在呼延凤颈前 的绳带断裂，她被程太昊内功所激，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开，霎时只觉身体一轻，飘在空中时犹如无物，金翅刀已连着斗篷，被程太昊的天罗云 翳扯了过去。

　　众人惊呼声中，呼延凤自半空直落下来，便似折翼的鸟儿，“砰”地摔落地上，剧烈喘气。以她的轻功修为，平常决不会这样摔在地上，但这时她身受程太昊猛烈无匹的内力所击，全身筋骨如欲崩散，真气早已乱成一团，一时茫然若失，直到重重摔落，才感到遍体剧痛。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也力有不逮。正着急时，程太昊已俯身抓住她的肩膀，顺手点了她的穴道，提了起来，笑道：“你的功夫的确不错 ，比你那师父厉害得多。若她当年有这等功力，我倒还不敢太早动手。但是现在呢，你这点本领未免微不足道了些。凤儿，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和影儿才好？”说着一手依然抓住她肩头，另一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面露微笑。

　　宴上众人见呼延凤、秦盼影被擒，都大声叫好起来，其中不免又传出阵阵淫笑。呼延凤被程太昊制住，又被他抚摸脸庞，心中又羞又怒， 叫道：“你……你想怎样？”程太昊微微一笑，朗声说道：“诸位兄弟有何高见？我这两个同门师姪对我如此不敬，该当如何处罚？”

　　云非常叫道：“那还用说？程掌门，你把这两只小鸟儿剥个精光，好好干上几回，再把她们丢给大伙儿轮奸，让她们尝尝来夺香宴生事的 结果，就是被干得比婊子也不如！”其实他自己最急着想一饱淫欲，只是人是程太昊拿下的，又不能削他面子，只好忍痛提议由他佔先。众淫徒齐声附和，望着两女解下斗篷后的身段，都是丰胸纤腰，玲珑有致，体态比起年纪尚幼的白月翎更为成熟曼妙，越发色念倍增，声音越喊越 奸险，怪笑阵阵。

　　程太昊笑道：“既是如此，程某就从善如流了。不过我独占两个小辈，未免有些过分。何师弟，你把影儿送给白掌门品尝罢。”何斯来躬 身笑道：“是。”

　　便带着秦盼影往白超然走去。秦盼影吓得浑身颤抖，一望白超然看似平和的微笑，更是害怕。她知道滇岭派擅使蛊毒，白超然本人更是精 通毒功，周身皆是剧毒，若是落在他手中，所受的恐怖，远不只失身受辱而已，忍不住惊声尖叫。

　　呼延凤又急又怒，叫道：“不可以！何斯来，你……你放开秦师妹！”

　　程太昊笑道：“何必担心？白掌门很温和的。”说着眼光在她身上绕了绕，笑道：“凤儿，你现在可是个大美人了。哈哈，当年在比翼宫 ，你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这身材可当真成熟了……”一只手在她右乳下缘一托，一个丰盈的乳峰向上耸起，在淡黄色的衣衫下呼之欲出，诱 人之极。

　　众淫徒一见，都狂笑乱叫起来。呼延凤羞愤欲死，偏开了头，心中万念俱灰，只有转过一个念头：“只要一得自由，我立刻自尽。灭派血仇，加上影妹和我的失身之辱，只有留待苗师妹她们来报。”她这一偏头，才这么一想，便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横剑挡住何斯来，眼光望向 这儿，冷冷地道：“程太昊，你这王八龟孙子，自己居然也不守夺香宴的规矩？”

　　程太昊一瞥眼，见又是慕容修出来搅局，眉头一皱，道：“慕容兄说笑了，程某那儿不守规矩？”慕容修冷笑一声，道：“如果没跟其他 客人交手，那客人也没答应，便拿了他的礼物来玩，这算不算坏了规矩？”程太昊道：“当然不合规矩，但是若那人并未阻止，便也无妨。” 慕容修道：“若是那人来阻止了，你便不该玩下去了，是不是？”

　　程太昊微笑道：“这是当然。慕容兄，难道这两只小鸟儿，也是有人带来的礼物？”慕容修一扬眉，道：“正是。”程太昊道：“不知是 哪位贵客？”慕容修右手拇指朝自己一翘，冷笑道：“本大爷，大慕容！”

　　这话说出，呼延凤跟秦盼影固然吃惊，小慕容和华瑄也是一阵错愕，旁人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大为怀疑，均想：“这大慕容分明要跟程太 昊对上了，到底在胡扯些什么？”

　　程太昊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甚为恼怒，慕容修三番两次跟他过不去，如何叫他能够忍受？他哼了一声，道：“慕容兄这话可前后矛盾了 .你刚刚才说，没有准备贺礼。”

　　慕容修哈哈大笑，道：“你听清楚了！我当时这么说来：”本大爷没做输掉的打算，没贺礼“，那是说本大爷信心满满，稳操必胜，用不 着把礼物赔给你，可不代表我全无准备。若说我没带贺礼，我如何能踏上红石岛来？

　　还不给你那群徒子徒孙挡了出去吗？“其实他当时带着小慕容跟华瑄两个美貌姑娘，盘查的云霄东宗弟子自然无人过问，都当她们两就是 贺礼，慕容修却未亲口说过。

　　程太昊微微冷笑，道：“这么说，她们真是慕容兄带来的贺礼？口说无凭，你得拿出点证据来。”慕容修笑道：“简单之极。才在前一天 ，这两个姑娘跟姓慕容的还在船行来此的途中，就在船上脱个精光，翻翻滚滚，搂搂抱抱，不亦乐乎。喂，那只淫荡的小凤凰，我这话没说错 罢？”

　　这话其实颇有玄机，别人只道慕容修说的是自己，呼延凤和秦盼影却知道他指的是其妹小慕容，只是这么一说，旁人不免都以为是慕容修 和她们享受鱼水之欢。呼延凤雪白的脸庞泛起一阵薄晕，羞怒交加，叫道：“是又怎样？”她虽然讨厌慕容修，却更加千倍万倍地痛恨程太昊 ，听他与程太昊对立，虽然言语对自己有所羞辱，却也不知不觉地顺他的话说下去。

　　众人一听，许多人都“喔”“咦”“唷”起来，望着两个美艳的身躯，都不觉欲火高涨，心道：“这大慕容真是走运，给他享了这等艳福 .”

　　慕容修笑道：“程太昊，你听到了没？我再拿个真凭实据出来，叫你心服口服。小妹，包袱给我。”小慕容回到座位，拿了慕容修带来的 一个小包袱，掷了过去，却也不知那里面装了什么。慕容修打开包袱，取出一团金黄色的布料，抖了开来，却是一件金黄色的肚兜，里面还裹 着一团紫绸，一展开来，又是一件肚兜。

　　那金黄色的肚兜上绣了一只展翅飞舞的凤凰，紫色的肚兜上也绣了禽鸟花纹。

　　旁人一见这两件肚兜，立时又转望云霄派两女。呼延凤素来矜持高傲，此时却也不禁满脸通红，低下了头。华瑄和小慕容脸色同时泛红， 想起慕容修来接她们时，顺手拿了一件金光闪闪的东西，当时未曾瞧清楚，这时一看，方才了然，竟是慕容修把呼延凤、秦盼影的贴身衣物都 顺手牵羊了过来，就算披了斗篷，举手投足时仍不免让人大饱眼福，难怪两人都不敢追来。

　　慕容修冷笑一声，伸手推开何斯来，拉过秦盼影，揪住她的胸口，向旁一扯，白嫩如脂的双峰从衣襟中显露大半，一边的乳头若隐若现。何斯来全然无法抗拒，秦盼影则大声惊叫，羞愧得满脸发烫，众宾客却都精神大振，目不转睛地直盯。

　　慕容修笑道：“程太昊，你不妨也摸摸那只小凤凰的奶子，瞧她有没有穿肚兜？肯定是没有的，那天完事之后，她们两姐妹的肚兜都被本 大爷留下啦。嘿嘿，你怎么说？”

　　程太昊脸色发青，哼了一声，听慕容修说得把握十足，明知呼延凤衣内定然空无一物，仍是伸手到她怀里搓了一搓，将那饱满的乳房把玩 一阵，手指摸到她的奶头，搓了一搓，立时热了起来。他心中暗骂：“这女娃生得这等娇媚，光是这副奶子就不简单，居然先给这大慕容开了 苞，真是可惜。”

　　呼延凤被他手掌直接摸到肌肤，更是又羞又气，不住奋力挣扎，但自是徒劳无功。

　　慕容修叫道：“喂，程太昊，怎么样？”程太昊乾笑几声，道：“好，算你有本事，把我云霄派的两个娃儿一齐弄上了手。既然如此，就 还了你吧。”正打算放开呼延凤，却听慕容修道：“也不必还。程太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很想干这两只小鸟儿罢？”

　　程太昊本就有心把云霄派西宗的女弟子们一齐抓来，不但从此没了后顾之忧，又能大逞淫欲。见到呼延凤、秦盼影都是出落得冶艳动人，更是下定决心，要让她们受尽奸淫，若就此被慕容修索回，实是大大不甘。这时听他如此一说，事情似有变化，心中一喜，只是不便明言，便 道：“慕容兄有何高见？”

　　慕容修一挑秦盼影下巴，道：“这两只鸟儿美是顶美，就是太过淫荡，不合本大爷胃口，不然干嘛要送到夺香宴上给别人干？程太昊，我 们来做个交换，我用这两只鸟儿跟你换那个紫缘，咱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此言一出，旁人又是一阵惊奇。他们对大多未曾见过紫缘的容貌，但是呼延凤跟秦盼影却是活色生香地在眼前。这等美女，得到一个已算 是艳福齐天，慕容修居然以二换一，条件可谓丰厚之极了。

　　呼延凤勃然大怒，心道：“你这浑蛋，凭什么把我换来换去的？”正待发作，忽听程太昊哈哈大笑，道：“慕容兄啊，你这不是说笑么？ 紫缘姑娘是寇兄特地送来的大礼，岂是轻易换得的？”慕容修道：“是么？你倒贪心，还嫌不够？好，连这个姓华的小丫头一并送给你，还不 够本吗？”这话一出口，众人更是讶异。

　　小慕容暗暗顿脚，心里忐忑不安，暗骂：“臭大哥，烂大哥，说话也不想想怎么负责！”华瑄俏脸通红，羞得手足无措，却没出言反对。

　　华瑄容姿俏丽，程太昊自然早已看上了眼，否则也不会答应和慕容修比试。

　　这时慕容修已是要三人换一人，当真极其优渥，程太昊不禁打不定主意，心道：“他刚才已见了我”天罗云翳“的奥秘，虽然未必能够破 解，但是要再动手，毕竟失了点优势。能轻易得到三个美人，当然极妙，但是把”不正宝箱“的极品贺礼拱手让人，未免对寇非天失礼了，也 坏了夺香宴惯例，这可当真为难。”

　　他正举棋不定，忽听白超然笑道：“慕容兄真是慷慨。不过夺香宴的极品贺礼就这样给你拿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我有个提议，不如大 家斟酌斟酌。”程太昊道：“白兄请说。”

　　白超然笑道：“是这样子，不如我们都到后山去，先浅尝慕容兄的三件礼物，瞧程兄满不满意，再来跟紫缘姑娘比一比。要是程兄中意， 我们当然也无话可说。不然呢，还是请两位过过招，动手分胜负了。”

　　慕容修刚才见识了“天罗云翳”的威力，暗暗心惊，一时难以想出全盘对应之道。他言语狂妄，心中却明白程太昊武功精强，与之交手， 实不易稳操胜算。

　　他望了望不正宝箱，心道：“白超然是出了名的毒心肠，提出的东西定然不安好心。他妈的，现在倒真没什么好法子。文渊那小子滚到什 么地方去了？要是这小子在场，咱们就硬碰硬的动手，说不定还抢得到人。光靠本大爷一个，可未免有点应付不过来。只好先走着瞧罢。”

　　当下慕容修一拍手，道：“很好，程太昊，你说怎地？”程太昊微笑道：“白兄提议不错，我们就到后山极乐席去。慕容兄，除了我们几 人之外，你可是第一位有荣幸位列极乐席，而又不是贺礼的哪。”慕容修冷笑道：“嘿嘿，狗屁般的荣幸。”

　　寇非天一扬手，八名壮汉走来，分别抬了他的轿子和不正宝箱，当先而行。

　　云非常和莫非是跟在后头。程太昊将呼延凤交给两名弟子，押向后山。

　　呼延凤瞪了慕容修一眼，心中愤恨，却也不愿当众示弱，并未出声。慕容修放开秦盼影，道：“你自己走罢！”秦盼影拉好胸口衣衫，脸 色惶惧，轻声道：“你……你到底打算怎么样？”慕容修双眉一挑，微微冷笑，并未多说。秦盼影摸不透他用意为何，忍不住害怕起来，身子 微微颤抖。两名云霄东宗弟子走过来，架着她走了。

　　华瑄跟小慕容跟着走来。程太昊忽道：“慕容姑娘请留步。”小慕容脚步一停，转头说道：“怎么？我不能跟着去？”程太昊微笑道：“ 你哥哥能来极乐席，已是首开先例，姑娘却是不可。如果你也是贺礼，那就另当别论。”

　　慕容修骂道：“去你妈的程太昊，胡言乱语，小心本大爷砍了你的宝贝！”

　　小慕容微微一笑，道：“不去就不去，稀罕么？大哥，妹子，我在这儿等你们啰。”

　　华瑄望望筵席上众人，低下头来，轻声道：“慕容姐姐，你要小心啊。”小慕容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你才真的要小心啊。吃点小亏 的话就算了，千万不要被他们哄骗了，一切听大哥的。”华瑄颔首答应，跟着慕容修走了。程太昊朝众人一拱手，领着众弟子前去。白超然走 在最后，中途回头，向小慕容笑了笑，道：“慕容姑娘。”

　　小慕容俏眉微扬，道：“白掌门，有何指教啊？”白超然瞇起眼睛，并不说话，点点头，笑了笑，转身飘然而去。

　　小慕容见他远远转入山后，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心想：“白超然诡计多端，希望大哥别太托大，万事小心。唉，怎么一直没见到文渊？要 是……要是他在这儿，救出紫缘姐就多了几分指望，现下可只好赌一赌了。”

　　程太昊等一去，众宾客又再度淫乐起来，女子的哀鸣呻吟处处可闻。小慕容一回身，便见到许多双眼睛朝自己瞧来。慕容修在她身旁时， 这群淫徒还不敢犯险，这时小慕容孤身一人，这许多人的眼光登时变得如狼似虎，有些人脸上更已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慕容暗自戒备，装做若无其事，回到席上坐下，斟了一小杯酒，樱唇浅尝，状甚悠闲。她酒杯离唇之时，秋波顾盼，已见到身旁多了几个人影，便即置杯于桌，笑道：“你们都没酒可喝了么？围着我这桌做什么啊？”

　　一个红冠白袍的道人在她对面坐下，正是何斯来，笑着说道：“慕容姑娘有兴致喝酒，我俩便来对饮几杯如何？”小慕容嫣然一笑，道： “你是谁啊？我可没从见过有道士戴着红道冠的，这可稀奇啦。”何斯来笑道：“贫道何斯来，有个浑名，叫做”丹顶仙鹤“便是。”

　　小慕容手指轻轻点着酒杯，微笑道：“丹顶仙鹤？嗯，好像听过呢。鹤顶红是剧毒之物，你有这个外号，定然是个坏蛋，我可要防着你了 .”何斯来见她笑语盈盈，娇俏可爱，心中已有点魂不守舍，伸手要去摸她持杯的手指，笑道：“不错，我正要毒死你这个小美人儿。”

　　十景缎（一百五十八）

　　何斯来正要摸到小慕容手指，小慕容却松指放下酒杯，收回了手，笑吟吟地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是给你碰到，岂不就被你毒死 啦？”何斯来笑道：“要是你真被毒死，我可舍不得了。慕容姑娘今日既肯赏脸赴宴，何不尽情玩乐一番？”小慕容眨着眼睛，笑道：“有什 么好玩的？”

　　一个黄衣男子在她身边坐下，身体靠将过去，笑道：“你把衣服脱得精光，咱们自然会把你弄得销魂蚀骨，其乐无穷。”小慕容侧过头来，嫣然一笑，道：“我才不要呢，我大哥说，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大色鬼，专会欺负人。”

　　旁边有个矮子一直猛盯着小慕容，见她谈笑自如，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俏丽，心里实在忍不住淫念，走到她身后，突然张手去抱她。

　　却见小慕容柳腰一摆，已然离座起身，避了开去，笑道：“果不其然，才刚说呢，就想占我便宜？”众人见她起身，只道她便要逃开，纷 纷围拢，像是一堵圆墙包了过去。何斯来也跟着走近，笑道：“谁叫你生得这样迷人，却怪不得我们。慕容姑娘，你还是乖一点儿，让我们舒 服舒服罢！”

　　小慕容抿唇微笑，说道：“我从小到大就没乖过。我说呢，你们还是快走开，免得后悔。”何斯来望着她的脸蛋，满溢着一副不知险恶的 愉快表现，心头淫欲大盛，笑道：“怎么个后悔法？到口的佳餚不享用，那才真会后悔不已呢！”一伸手，便往她胸脯摸了过去。旁边众人也 纷纷怪笑扑上。

　　一刹那间，何斯来眼中映入一道白芒，森然寒气倏然袭来，他大吃一惊，脚下疾点，以云霄派绝妙轻功倒弹飞离。一瞬间银锋飞驰，一阵 惨嚎随之响起，都是出自围在小慕容身边的多名淫徒，一个接着一个向外跌倒，好像新苞绽放，花瓣舒展，众人倒地毙命。唯见小慕容俏立其中，娇靥如花，手中把玩着一柄短剑，笑道：“说你们会后悔的，怎么都不信啊？”

　　这时何斯来才觉胸口发凉，伸手一摸，湿腻腻的都是鲜血，已被小慕容短剑划了一道伤口。若非他轻功了得，躲得够快，此刻他早已应了 自己外号，驾鹤西归去了。他吓得一身冷汗，才知眼前这个纤细娇俏的小姑娘手段极是厉害，不敢再上前调戏，按着伤口，急忙飞奔远去。

　　小慕容一口气杀了十多名恶徒，旁人自知功夫不及的，也不会前去送死，许多人明哲保身，已打消了染指于她的念头，专心奸淫胯下的女 人。敖四海远远望见，却率众上前，笑道：“小慕容，你的剑法果然俊得很啊。老夫来领教几招如何？”

　　小慕容心知对付寻常不轨之徒容易，敖四海的武功却着实不凡，文渊对付他甚是轻易，自己却非其敌手，见他带着龙宫太子前来，心中已 看定了三十六计最上策，当即浅浅一笑，道：“敖龙王，你是长辈耶，怎能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敖四海捋鬍笑道：“你这个丫头太过顽皮，老夫正该好好管教你。”说毕，大步上前，伸手迳抓小慕容肩头。小慕容身法轻灵，跃在一旁 ，吐了吐舌头，笑道：“偏不给你管！”翩然转身，轻快地奔了开去。敖四海迈步追去，然而小慕容东一窜，西一钻，在桌椅人群之间溜来溜去，好似蝶舞花丛，鱼游莲塘，凭着一身飘逸轻功，没两下便把敖四海抛在七八桌之后。

　　她左顾右盼，想找个出路奔出谷外，绕道去探极乐席。在各桌之间奔驰时，匆匆一瞥，忽然见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忍不住回头一望。 仔细一看，是个清秀甜美的小姑娘，正忧急万状地瞧着小慕容。小慕容微微一愕，随即惊叫道：“啊，你……你不是小枫么？”小枫跟着紫缘 离开水燕楼后，在南阳生了场病，没能跟紫缘同去京城。紫缘对她时时想念，希望找时间回去接她。可是巾帼庄大战之后，紧接着又出了长陵 地宫之事，之后众人失散，便一直没有机会，却不料在此相见。

　　小枫见她认出自己，急忙用力点头，嘴唇微启，却不说话。小慕容知她定是受制于人，被点了哑穴，心道：“不知哪个王八蛋把她也抢来 了？她是紫缘姐的丫鬟，不能不救。”当下折反回去，要解开小枫的哑穴。旁边一个人影闪过，拦在前头，道：“这是我带来的礼物，你要夺 去，可也得拿出你的礼物来。”

　　一看眼前之人，小慕容暗叫不妙，退开一步，心道：“怎么碰上这家伙？这……这可不好对付了。”这人是个中年男人，面色黝黑，蓄着 一丛黑鬚，瞇着小小的眼睛，左手持着一本厚书，便是武林一怪“活判官”裴含英。

　　这活判官的称号，乃因裴含英手中那本“生死簿”而来。裴含英每要杀人，必定在生死簿上记下那人姓名，批定年岁。一旦列名生死簿之 上，无人能活过所批寿命，必会死于裴含英手上。他武功固然极高，心计亦是十分深沉，可说是文武全才。若非他算定稳操必胜，不会轻易纪 录生死簿，亦不常随意与人过招。江湖中人知他手段厉害，大多不敢得罪于他，送上了一个“活判官”的称呼，也有畏惧之意。

　　小慕容知道兄长曾与他交手，只因双方各有要事，匆匆过了二十多招，并未分出高下。但是能在大慕容手下走过二十招，自非寻常人物， 自己一人想要从他手下夺救回小枫，那可为难之极，一时苦无善策。

　　裴含英微笑道：“这是紫缘姑娘的丫鬟，也难怪你想救她。不过你们想夺走紫缘姑娘，只怕更是难如登天。你的心上人文渊呢？他怎么没 跟你们同来？”

　　小慕容心头一震，心道：“他早发觉我们的来意，那么四非人当然也都知道了，大哥他们这一去，只怕立时便有危险……”一望小枫，心 道：“连小枫都被抓来，那是为防万一，要用以威胁我们的。”察觉对方用心周密，小慕容心中甚感危惧，但仍宁定心神，道：“他来不来， 又关你什么事？”

　　裴含英道：“若是他来了，便可让他欣赏自己的三位红粉知已，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沦为玩物，受尽欺凌，力竭而死，岂不妙哉？”说 着翻开生死簿，低头看了看，微笑道：“紫缘、华瑄、慕容茵，都是寿至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早已记定，必当依此而为。”

　　小慕容脸上变色，但犹自强笑，道：“连我的名字都查到啦？裴含英，你可真有本领啊！”裴含英淡然笑道：“区区小事，何足为奇？小 慕容，你不喜欢受苦罢？”小慕容道：“当然不喜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受苦？”

　　裴含英微笑道：“好，那么你乖乖听话，自己动手脱了衣服裙子，可以少吃点苦头。”小慕容朝他扮个鬼脸，笑道：“不要脸！你在江湖 上也是响噹噹的人物，怎么说话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半斤八两？”

　　裴含英瞇着眼睛，笑道：“也罢，夺香宴上，的确没有这等便宜的事，动手罢。”身影倏然一晃，不知如何，已握了精钢判官笔在手，迳 点小慕容左肩贞穴，出招流畅，笔带韧力，当真是一等一的好身手。

　　小慕容二话不说，转身便逃，裴含英飞身紧追。此人轻功身法，又更在敖四海之上，小慕容鼓劲飞窜，左拐右弯，始终没能摆脱。两人在筵席上大绕圈子，不过多久，小慕容奔了回来，趁着裴含英尚未接近，一下抓住小枫手腕，扯着她急奔数尺，顺势横抱而起，回头笑道：“人 在我手里，有本事换你来夺！”

　　但她手中抱了一人，身法便不如先前灵敏，裴含英也渐渐能够追近。再奔上一阵，小慕容暗觉真气难继，当下伸指在两肩上分别弹了一下 ，白纱披肩受了指劲，鼓着劲风向后飘出。裴含英奔行正急，忽觉一片迷胧之物披盖而来，连忙挥掌拨开。但是两人是在人山人海的筵席之间 追逐，裴含英视线略一受阻，脚下未停，已撞到一对正在交欢的男女，那两人双双惊叫滚开。

　　小慕容趁此机会，又拉开了距离，心中暗呼侥幸：“好险好险！故技重施，居然更加奏效，真是谢天谢地！”这一手白纱障眼法，她与文 渊初会时使过一回，险些砍下文渊手掌，不过毕竟还是失败，这回用以将裴含英挡得一挡，倒是一举功成。她不敢错失良机，提起全身内劲， 一口气奔出筵席之外，往谷中小路窜去。

　　她一心脱险为先，脚下决不稍晚，周遭树木参差，火光渐隐，四处越来越暗，已离夺香宴甚远。再过一会儿，四下唯见月色如水，喧闹之 声不闻，裴含英亦未追来。

　　小慕容这才放心，深深调息几下呼吸，将小枫放下地来，解开她的哑穴。小枫骤得自由，用力呼了口气，着急地叫道：“慕容姑娘，拜託 ！你……你快救紫缘姐姐！她、她被捉去……”她一能说话，便是担心紫缘，忧形于色，浑没考虑现下处境。

　　小慕容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我们本来就是来救紫缘姐的啊。”

　　小枫道：“那……那该怎么办？”小慕容略一凝思，说道：“得先找到大哥他们，就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她正自思索，忽然见到夜空之中，陡然斜斜昇起一道青烟，如欲攀上明月，又有丝丝红雾回绕不去。小枫奇道：“那是什么？烟火么？” 小慕容却大为欢喜，叫道：“大哥的信号，在那边的山谷！”

　　却说慕容修、华瑄随着程太昊等人转过山谷，过了一段曲折的路径，耳中闻得波涛轻响，来到了一处背山面海的岩壁。玉兔生辉于夜空， 晶莹月色映盖下，可见前头有列有一桌酒席，杯盘之中，无一而非珍馐佳酿，当真炊金馔玉，极尽侈靡。食具若非金银所铸，即是镶以珠玉， 光是这一桌的陈设，已然挥霍无度。

　　另有十八位彩衣女郎，列于席前翩翩起舞，时而以手抚过胸臀，时而仰首状若叹息，姿态满含挑逗，加上衣物单薄，更是香艳动人。三十六名素衣少女散坐八方，各拥琵琶琴瑟，诸般乐器，弹奏着风华艳丽的靡靡之音，迎接众人到来。

　　席边围绕着十二盏金灯，雕工精细，笼以红纱，辉映得四方灿烂夺目。这等排场的筵席，正是夺香宴三位主人寻欢逞欲的“极乐席”。

　　慕容修冷笑道：“程太昊，你好会享福啊！”程太昊微笑道：“人生在世，有福如何不享？各位请。”四名大汉放下不正宝箱，寇非天以 手一按轿子，身子稳稳飞起，衣衫飘动，稳稳就座席间。程太昊、白超然、慕容修也分别入席。呼延凤和秦盼影已被放开，但穴道受制，无法 抗拒，和华瑄站在一旁。云非常、莫非是站在寇非天身后。

　　此时的程太昊，心中当真说不出的踌躇满志。他素来满怀雄心，有意和皇陵派一较长短，这才与滇岭派、罪恶渊薮合作，整合江湖上的旁 门势力，创下夺香宴，实乃武林中淫乐之创举，而他在江湖上的声威，亦随其武功精进而水涨船高。

　　滇岭派僻处西南，白超然毒功虽诡，真实本领却略逊于己，而寇非天武功虽胜于他，但身有残疾，年事已高，加上行迹隐密，并无雄心壮 志，不足为患。

　　程太昊精心谋划，克制锐气，待人深具礼数风范，现下三人之中，便以他的声望最是如日中天。这次的夺香宴，更是排场奢华，宾客如云，连武林新起的“大小慕容”都前来赴宴，又在众人之前大展神威，一举降服云霄西宗两大高手，更当是名声大振。如此一来，连原先的后顾 之忧西宗都可一并瓦解，又得到如斯美人，实是一举数得。想到此处，程太昊忍不住面露微笑，盘算着将来武功更精，即可正面挑战于皇陵派 龙驭清，那时在武林之中的地位，真如外号“万里飞鹏”，不可限量了。

　　呼延凤见程太昊志得意满地坐在首席，仇恨之情充塞胸臆，咬牙切齿，心里只想：“这人害了师父，害了我西宗的前辈，又害了白师妹， 现在就在我面前，我居然不能杀了他！而这……这个大慕容……”眼望慕容修挂着冷笑的脸，更是令她无比痛恨：“他这样对我羞辱污衊，明 知道程太昊害人无数，居然还跟他一鼻孔出气……这群卑鄙的男人！”

　　程太昊瞥见她愤怒的脸色，双颊气得发红，登时微微一笑，说道：“慕容兄，让我先尝尝这只小凤凰的味道如何？”慕容修冷笑几声，饮 尽一杯醇酒，道：“随你的便。”放下酒杯，走到呼延凤身边。呼延凤身子一颤，狠狠瞪着慕容修，冷冷地道：“我早看清你是什么人了。一 丘之貉，男人都是如此……”秦盼影心中淒然，轻声道：“师姐，不要！”

　　慕容修轻声冷笑，走到她的身后，摸了摸她的长发，手掌顺着滑到她肩头，轻轻用掌心摩了一摩，低声道：“小凤凰，要装也只能趁现在 了，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去啊，利用这次机会，把你心底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一点不剩，去！”

　　说毕，一拍她肩膀，将她向前推去。

　　这一推，呼延凤的脚步踬了一下，险些跌倒，但毕竟还是站定。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两片红唇微微颤抖着，眼中光彩明亮，几乎有些 兴奋。程太昊见状，甚感奇异，暗想：“这大慕容说了几句话，难道就把这女娃激成了个淫娃？”他仔细观看呼延凤神情，见那美艳的脸庞不 甚自然，似是竭力克制激动的情绪，却一步一步朝己方走来。

　　华瑄看得不忍，忍不住低声哀求：“慕……慕容……那个……怎么会这样啦，不可以让呼延姑娘，她、她去……”慕容修朝她一瞪眼，道 ：“难道你要去？”

　　华瑄急道：“不是啊，可是……可是……”慕容修撇过了头，冷笑道：“说不好话，就别说了！”

　　这时，呼延凤已走到了程太昊座前。程太昊点点头，道：“坐下来。”

　　呼延凤依言坐下，深吸一口气，抬头凝视程太昊，轻声道：“程太昊，我有话问你。”程太昊微笑道：“什么？”呼延凤静静地道：“你 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程太昊哈哈大笑，道：“我并没杀她。当年她私下逃离比翼宫，被我和你的三位师叔追上了，被我们处罚一番。她是支持不住才死的，事 先谁又知道呢？最后一位插入你师父身体的，就是你狄师叔。她死前发出的淫叫声，至今还常常回绕在我耳际，我是对她念念不忘啊，哈哈、 哈哈！”

　　呼延凤身子剧颤，低下了头，长长的浏海掩住了眉目。程太昊侧过身子，斗篷开在两边，解开裤带，亮出一根粗大的肉棒，笑道：“凤儿 ，你师父生前最喜欢这宝贝。不知有多少个晚上，她都因此而失魂落魄，浪荡不堪啊。来，你这么怀念你师父，她喜欢的，你一定也喜欢，这 就来好好享受罢。”说着，肉棒已有些挺起。

　　呼延凤轻轻抬头，朱唇紧闭，看着那根耀武扬威的巨棒，淒然一笑，慢慢伸出手去，将它盈握在手，轻声道：“师父……师父她……她生 前，是这么尊重你……”她极轻极轻地说着，犹如梦呓夜语，修长的手指轻轻碰着这雄伟的阳具。

　　程太昊微笑道：“是啊，她对我服服贴贴，在床上也是淫荡得很。她常常像这样，对，就是这样，握着它，慢慢的摸，然后用嘴巴吞吐一 番，舌头也用上了……凤儿，你可是比你师父更美。你乖乖的听话，我会很疼爱你的……舔吧，好好的舔它。”他不断说着，淫欲越动，肉棒也慢慢坚硬了起来，微微浮现青筋。

　　呼延凤摸着逐渐蓬勃的阳具，慢慢低下了头。程太昊微笑而视，心里想着她那艳丽的红唇，将要含弄自己这大仇人的肉棒，那是多么舒畅 、而具有征服感的享受。呼延凤肩头微微一耸，轻声道：“师父、师父！”

　　程太昊微微一怔，紧跟着听她吐出几个字：“现在，凤儿为您报仇雪恨！”

　　那白皙如玉的十根手指，猛然施出强烈无比的力道，金翼凤凰之爪，灌注她全身内劲，猛然用力一折，折得是程太昊的阳具！

　　程太昊猛觉下体剧痛，全身如受天打雷劈，暴烈惨嚎：“啊──！”

　　呼延凤厉声大喝：“奸贼，死有余辜！”右手屈指成锥，左手飞掌如刀，先重击会阴，再猛劈丹田，双掌如电合并疾推，正中程太昊胸膛 .程太昊极声狂嘶，双臂疾抖天罗云翳，催出一重失控乱奔的巨劲，猛将呼延凤震出数丈。这一击是程太昊痛极怒极之下的杀着，呼延凤只觉 胸口一阵郁闷，一咬下唇，没把鲜血喷出口来，但觉五脏六腑翻转滚动，天旋地转，便要摔落在地时，身后一人推掌而出，内透沉劲，止住她 的退势，轻轻站在地上。

　　呼延凤回头一望，有此功力化解程太昊疯狂一击的，便是慕容修。只听他纵声大笑，说道：“好狠的小凤凰，发泄得够痛快吧？程太昊，依本大爷看来，你这万里飞鹏，只好改叫断头鸟了，比”九头鸟“司空霸都天差地远了，哇哈哈哈！”

　　说着探手入怀，将一枚铁管高弹上空，澎地一声爆开，飞出青红相间的烟雾，朝明月斜飞而去。

　　旁人骤见变故，都惊讶得目瞪口呆，不知呼延凤如何冲开穴道，给予程太昊出乎意料的重击。然而，呼延凤心中清楚知道，是慕容修在拍 她肩膀之时，以霸道绝伦的内力硬冲她的经脉，解开了程太昊的封穴绝技，让她能在接近程太昊时，得到报仇的机会。她尽力稳下翻腾的真气 ，眼见程太昊的惨状，心中大为快意，却也感到一阵迷惘，回首望向慕容修。

　　程太昊双眼凸出，痛得死去活来，紧咬着牙关，只觉一股无边苦楚，比火烧刀割还要可怖，如欲撕裂全身，飞快蔓延。他强忍痛苦，面容 扭曲，声嘶力竭地叫道：“呼延……凤！我、我、我要、杀了你，将……你……大卸八块！哇、啊啊、啊！”

　　白超然飞身奔至程太昊身边，道：“程兄，怎么样……”一见到程太昊下身伤势，登时作声不得。只见原来直挺挺的一根巨棒硬生生从中 转了个弯，已是奇形怪状，鲜血淋漓。下身伤到了这等地步，只怕已然回天乏术。

　　白超然面色如土，低声道：“程兄，小弟替你杀光这群狗贼。”程太昊目眥欲裂，颤抖着拉上裤子，强行起身，哑着声音吼叫：“呼延凤 ！”天罗云翳一抖，挟着怒涛暴风般的内劲，抖出一重又一重的气浪，扫得杯碗乒乓碎列，灯火明暗不定，猛招直攻呼延凤。慕容修叫道：“ 丫头们，敌人已经少了好几百个，现在通通拼命罢！干掉这群王八乌龟！”抢先冲上，剑气横飞，“大纵横剑法”“一字剑”，以斩破无尽黑 夜之势横扫，猛将“天罗云翳”斗篷带偏过去，左掌接着一劈，凌空之劲，震得程太昊全身一晃，脸色大变，不由得连退几步。

　　呼延凤三下杀手，招招可以致命，程太昊内功虽然远胜于她，但是身受男人要害重创，加上丹田受到猛劈，功力大打折扣，此时不要命地 狂怒出招，立刻被慕容修猛恶无匹的剑法击退。慕容修正待趁胜追击，忽觉一股甜香自身后传来，好似打翻了浓浓的蜜糖。慕容修心中一凛， 大喝一声，回身出掌，“砰”地一声，已和白超然对了一招“炼血手”。

　　白超然身子晃了晃，抽掌回气，笑道：“大慕容当真好本事，这炼血手功夫，老夫可花了三十年苦练，你居然不怕。”慕容修骂道：“他妈的白超然，使毒用毒，没半点格调！”这炼血手十分危险，慕容修这一掌势在不得不挡，出尽全力，幸而没被炼血劲力侵袭，否则便是九死 一生。

　　这时秦盼影穴道也早已被慕容修解开，和呼延凤联手抵挡云非常。华瑄也抖出长鞭，加入战局，叫道：“快放了紫缘姐姐！”

　　云非常一边拆招，一边骂道：“三个小骚蹄子，都来跟你爷爷过不去？这是身为礼物该做的事么？你……啊、啊唷！”他一个疏神，背上 已挨了华瑄一招八方风索。本来呼延凤加上秦盼影，已足以对付云非常，但是她们现在没有拿手兵器，又都受伤在先，其实难以敌对。然而华 瑄一出手，立时又佔上风。

　　她一心救出紫缘，出的尽是八方风索中的厉害招数，配合呼延凤、秦盼影齐施“飞天九重霄”，招招又快又奇，打得云非常乱吼乱叫，连 连吃亏。

　　忽然莫非是飘然而至，几声轻笑，幽幽地道：“小姑娘，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十景缎（一百六十一）

　　“嗯……嗯。”

　　一丝缱绻的声息荡漾箱中，萦绕不散。文渊轻搂紫缘纤腰，和她的唇亲密地结合。在宁静而甜蜜的吻中，有一种令人融化般的感觉。

　　吻着，吻着，紫缘的身体逐渐热了起来，唇间飘出的气息，芳郁若兰，暗暗撩动着文渊的心绪。文渊情念渐炽，挑逗着她的舌头，一边拉 住她的衣襟。紫缘忽然一阵羞涩，在他唇上啜了几下，轻轻推着他，稍微分开，柔声说道：“让我来。”

　　文渊微笑摇头，轻声道：“不，我来。”手上不停，已解开她的衣衫，往双肩褪去。紫缘更加羞了，双手抱肩，怯怯地避让着。文渊柔声 说道：“紫缘，别怕。”紫缘脸上一热，轻轻地道：“我不是怕，只是……不好意思嘛。”

　　文渊和她的脸蛋轻轻廝磨，轻声道：“这么暗，我也看不到啊。”紫缘一想，也是不错。其实文渊已然看过她的身体，她所感害羞的，还 是那种慢慢被情人脱下衣裳、无奈又兴奋的心情。她虽然仍感靦腆，但也不再抵抗，让文渊任意为之。

　　衣衫渐褪，紫缘顿感肩头一凉，又随即覆上一层温暖，却是文渊正用掌心摩娑，自那圆润的肩缓缓下滑，爱抚她的手臂，由上至下，复返 而上，说不尽的怜惜珍爱。

　　这亲暱温柔的举动立竿见影，紫缘的呵气渐次加促，一股如带困惑的声音欲发还收，透露了她的心思紊乱。

　　箱中光明稀微，只隐约可见紫缘身体淡淡的轮廓，随着衣物越来越少，曲线越来越是动人。文渊轻叹一声，道：“要是可以，真想点一盏灯、一把火，好看清楚你的身体。”紫缘心头羞赧，嫣然微笑，轻声说道：“你看过了嘛，这次不看，也……也不会怎么样。”文渊微笑道： “看不见没关系，我用摸的。”

　　他靠着箱板坐正，将紫缘搂在怀中，双手齐上，探索紫缘纤柔的娇躯。

　　紫缘脸红心跳，也开始解文渊的衣物，脱去上衣之后，却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没有动手脱裤子。

　　两人都瞧不清楚对方的身子，当此情境，身体的交流自然最能达到满足情欲的宏效。文渊一抱紫缘，温软的触感充盈满怀，再一摸她肌肤 ，更加是细緻匀润，着实令人爱不释手。

　　既然无法观赏佳人之美，文渊手上也就格外努力，在紫缘身上到处细访，先摸肩，再摸手，来来回回，摸到了她的胸部。一触及那圆挺的 嫩乳，紫缘顿时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愉悦的韵味。

　　文渊听了，心中一阵悸动，指头忍不住胡作非为，捏住她的两边乳头，轻轻施力，搓弄起来。紫缘的身子弹了一下，微声叹息，发出的声 音有些颤抖。只搓了没两下，小小的蓓蕾已然茁发，很快坚硬了起来。

　　文渊张开手掌，盈握她的双乳，轻快地上下揉动，乳波荡漾之际，紫缘也跟着喘息起来：“啊……啊哈……啊、等……等一下、唔……嗯 、唔唔……”

　　水嫩的乳团满盈于手，耳中又闻声声娇啼，文渊哪里能等，心中越发难耐，每将她的乳峰向上一托，手掌便顺势抚摸一圈，令紫缘倍感陶 醉，娇喘连连。文渊自己更是兴致高昂，着意爱抚，听着紫缘娇声悦耳，心中爱意大盛，心道：“不知道紫缘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要是…… 要是可以看上一看，可有多好。”

　　他想像着紫缘害羞欢喜的神态，心中更觉情致潮涌，兴奋难言，把玩紫缘酥胸的同时，渐渐出了神，不觉喃喃地道：“紫缘的胸部，好嫩 ，又好柔软……真是舒服……”

　　紫缘听他这么说，顿时心慌意乱，羞得无地自容，娇声嗔道：“你……你说什么嘛，好……好丢脸……嗯？嗯、啊……啊啊！”

　　就在这时，文渊出其不意，一改温柔，用力捏了一下她的乳房。紫缘霎时浑身一颤，肢体酥软，受到的冲击使她不自禁地吟叫。文渊忘情 地抚弄她的乳峰，想着她美丽的面容，此刻是何等销魂诱人，更加激得他血脉贲张，热血直涌下体。

　　他听得紫缘的呻吟已然娇腻之极，万难压抑情欲，心里一股冲动，当下转移目标，放过了紫缘汗水淋漓的双乳，转而绕至背后，一把摸到 她丰盈的臀部。

　　紫缘“唔”地轻吟一声，倒在文渊怀里。文渊吻了吻她的耳朵，轻声耳语道：“这里摸起来，也很舒服呢……”说着恣意揉弄，偶尔又在 她背脊上轻拂。

　　紫缘胀红了脸，自然而然地扭起了腰，喘道：“讨……讨厌……那里……嗯、噢啊……啊、好痒、不要、嗯、哼、嗯嗯嗯！”原来文渊又 转移阵地，这回用指头在她腋下逗弄，登时引得紫缘娇声嘻笑。

　　文渊轻声道：“紫缘的笑声也很好听喔。”他指头放缓，紫缘仍是柔声巧笑，在他怀中扭来扭去，已是香汗如雨，娇态更甚，连声喘道： “别逗我了啦，我……啊、啊哈……我……我的身体……已经……已经……”

　　文渊微笑道：“已经怎么了？”右手向下移动，摸到了她双腿之间，登觉一片湿润，已经爱液泉涌，沾濡满手。

　　“啊……”紫缘张唇轻叹，搂着文渊的脖子，跟着奉献一吻。文渊热情回吻，再次拥抱紫缘，两人胸脯相贴，紫缘的乳房被压得有些变形 ，身体摩擦之时，汗水的润滑，使两团嫩肉发出细微的声响。

　　人一身处黑暗，心态上不自觉会少了许多顾忌。文渊如是，紫缘亦如是，两人肢体相缠，难分难解，浓郁的情欲迅速扩张开来。

　　紫缘紊乱地喘着气，纤细的手指在文渊的身上攀附着，感受男子的气息，心里不胜爱恋，呢喃地道：“好……好舒服喔……嗯……嗯…… ”

　　她依恋地抚摸着文渊的肌肤，慢慢地向下游动，停在他腰际，开始拉下他的裤子。就在这时，紫缘忽然觉得裤子卡到了什么硬物，不禁伸 手去摸了摸。一摸之下，便听文渊喉间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

　　紫缘心头怦怦直跳，轻声道：“这……这个……”左手稍微握住那东西，右手食指在先端轻轻碰了一下。文渊“唔”地低吟一声，好似忍 耐着什么。紫缘自然已知道那是什么，不禁羞得脸蛋滚烫，却并未放开，反而用指尖轻轻抚摸棒身，悄声说道：“虽然看过，可……可还是第 一次摸到……真的好硬喔。”那羞涩的语气，反映出紫缘毕竟不谙此道。文渊却更加兴奋，摸了摸她的脸蛋，柔声道：“紫缘……喜欢吗？”

　　紫缘脸上发热，极是害羞，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以行动代替回应，一双纤手爱惜地把玩着那根宝贝。在她温柔的揩拭之下，文渊只觉全身 热血狂冲而去，大力捧场，宝贝更形粗大。

　　紫缘也感到手掌中的棒子更加雄伟，不禁心中羞赧，轻声道：“又……又更大了……”文渊嗯了一声，快感剧增，低声道：“因为你的关 系啊。”

　　这话只把紫缘窘得不知所措，轻声说道：“我……我不知道啦。”

　　文渊享受了片刻紫缘的巧手，初时只是好玩，不久却慢慢吃惊起来，心道：“紫缘……紫缘的手……好厉害，真是……真是舒服……”

　　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灵巧得令文渊无可挑剔。紫缘沉醉地爱抚他的宝贝，如奏琵琶，如抚瑶琴，时而轮指，弄得他心跳若狂，时而吟猱， 使他身躯颤动。

　　这纤纤素手的功夫，可丝毫不比小慕容的樱桃小口逊色，文渊极端亢奋，已觉难以克制，阳具贲跳振奋，胀得疼痛。他忍不住便想：“要 是紫缘再摸下去，说不定，我……我……已经要出来了……”

　　紫缘听着文渊呼吸粗重，芳心又羞又喜，心道：“他喜欢这样，那……那我就继续做下去。”跟着摸到圆囊的底部，文渊又忍不住颤了一 下。紫缘的手指探及最根部，感到一处甚为光滑，不禁多揉了几下，手掌又包围住囊袋，细细抚玩着。文渊受了这样的刺激，登时紧咬牙关， 勉强忍耐，低声说道：“紫……紫缘……我……我……啊……”

　　紫缘微微一愕，放缓动作，说道：“怎……怎么了？”停在那前端的手指忽觉湿黏，已有阳精溢出。紫缘手指一搓，陡然惊觉，慌忙叫道：“啊，等……等一下……”文渊忽然将她拉近身来，搂着那柳腰，阳具直挺，低声叫道：“紫缘，给我……”

　　紫缘大羞，虽然心里也是很想，却又带着几分畏惧，哀声道：“可是……现在那个，好大……我怕。”

　　文渊的阳具已经顶在紫缘私处，一碰到那湿淋淋的花瓣，更是欲火高炽。他胀热不堪，只想马上冲锋陷阵，但仍然顾及紫缘感受，一听紫 缘楚楚可怜的求诉，只好悬崖勒马，不再挺进。可是此时他箭在弦上，岂能不发？他实在无可忍耐，登时咬牙切齿，气喘呼呼。

　　紫缘低下头来，再次握住他的宝贝，觉得手中坚实，热如炭火，知道他正极力克制，甚感歉疚，柔声说道：“渊，对不起……你进来罢， 我……我已经不怕了。”文渊正强行克制，阳具忽被她玉手重行掌握，不禁浑身剧颤，勉力说道：“当真？”紫缘转而抚摸他的腰侧，悄声说 道：“真的不怕，可是……你得先封住我的哑穴。”

　　文渊一怔，随即明白，知道她生怕自己失声，会惊动上舱，当下点了她的哑穴，柔声道：“紫缘，你现在不能说话了，受不了的话，就用 力打我好了。”紫缘喉头嗯了一声，心中忐忑之际，文渊已挺起宝贝，向她的桃花源探索。

　　灼热的感受渐次侵入体内，紫缘其实还是相当害怕，不仅是因为上一次的未竟全功，也因为那久远的创伤，令她的心里不能完全接受此事 .事实上，前次的失败，也难免是受此影响。即使此刻，她已是在最爱的人怀里，阴影依然不会驱尽。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搂着文渊，唇齿 紧闭，急促的呼吸，可知她心头的紧张。

　　文渊的阳具已经进入寸许，紫缘的心悸动不已，张口欲呼，但只是发出几下咿呀的声音。文渊轻抚她的身体，一边缓缓磨动进入，柔声安 慰，说道：“紫缘，别怕……”

　　紫缘明知视线不清，但还是奋力点头。她下身火热胀塞，痛得泪水满盈，几次想要示意文渊停下，但都强自压抑，心里只是一个念头：“ 我要相信他……我的身体，也只能给他……”

　　她失神地喘着气，全身的肌肤似乎都热得发烫。她环抱文渊的背，将头埋在文渊的颈边，热烈地吻着他的身子，藉以排解越来越不堪忍受 的痛楚和快感，眼泪还是滴了下来，滴落在他的肩头，心里思绪混乱：

　　“好痛……已经……受不了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再做……这种可怕的……事……”

　　“可是，文渊，他……他真的……很好……这样温柔……”

　　“他……在我的身体里……好充实的感觉，好喜欢……”

　　“怎么办……呢？”

　　紫缘迷惘地吻着文渊，承受他的进攻，心灵和肉体同样苦乐交织，不知所措。

　　终于，文渊完全进入了她的身体。当阳具彻底贯入的那一刻，紫缘全身震动，喉间彷彿要炸了开来，只是叫不出来。下身为火热的阳物所 充斥，紫缘只觉痛楚难言，珠泪轻弹，娇喘吁吁之中，带着声声呜咽。

　　文渊听出她声带哭音，连忙解开她的哑穴，拍着她的背脊，柔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还是很……很痛么？”紫缘苦闷地呻吟几声， 抹抹泪水，哽咽地道：“有一点。”跟着勉强微笑，说道：“渊，喜欢吗？”文渊一愕，道：“什么？”紫缘柔声道：“我的身体。”文渊脸 上一热，搔了搔脸，道：“这……怎么这样问？”紫缘娇羞地靠在他身上，柔声呢喃：“喜欢的话，让我知道吧。不要……不要一动也不动啊 .”

　　文渊心头怦地一跳，吻了吻她的香腮，轻声道：“我会的。”他加意爱抚着紫缘的身体，确认她痛楚已减，便抓着她的腰枝，前后摆动起 来。

　　“唔……啊啊……”紫缘柳腰轻摆，动得几下，便忍不住轻声哀啼。痛楚慢慢消散，一股甜美的快感渐渐涌现。紫缘扶着文渊的肩，一双 美腿分跨他的腰边，紧紧夹住。

　　每一次摆荡，紫缘的身体便激烈的反应出来，长发挥洒，乳峰动摇，大量的爱液水花四溅。她逐渐失却主宰，朱唇轻颤，发出了几声甜蜜 的呼唤。

　　一听到紫缘的春声，文渊便无法沉着应战了，心情激荡之余，双手更是用力晃动，深深感受她私处肉壁的收缩，几乎便要将他吸引得就此 放射。他竭力忍耐，才没有马上便弃甲投降，深深呼吸一下，更是用力挺进。

　　这时紫缘双手一软，支撑不住，整个人伏在文渊身上，大声喘气。文渊稍微拉起她的娇躯，自己弯腰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胸前，舔舐双峰 之间的乳沟，下身依然猛烈冲撞着。

　　“啊、啊哈、啊啊……”紫缘大感羞耻，却也更加失魂落魄，身不由主地浪叫起来，一双玉臂搂住了他的颈子，再也不放。

　　文渊埋首乳间，品味紫缘柔嫩的酥胸，下半身依然勇猛奋进，令紫缘犹如置身梦幻，如痴如醉。她漫声喘息，毫不保留地放出诸般浪荡声 息，情致缠绵，火热无比。

　　这可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放浪姿态。面对春药的煎熬，她也仍然能力保端庄，这时却矜持尽失。她紧搂着文渊，扭动那玲珑有致的胴体，失 声叫道：“啊啊……再、再来、啊哈……啊……”

　　文渊的亢奋，丝毫不比紫缘少了。他从未想到紫缘的身体能这样令他疯狂，不但美丽，而且成熟。不管是丰盈的乳房，还是圆润的大腿， 乃至于令人销魂无比的私处，都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华瑄、小慕容的魅力。平时的紫缘淡雅贞静，有若出水芙蓉，可是面对情郎，竟也能娇艳如 斯，如何不让文渊心荡神驰？

　　就连紫缘，也不知道自己能够这样享受男女情爱，心醉神迷之际，也不禁羞红了脸，可口中的娇喘就是停不下来。

　　沉重的不正宝箱，碰隆碰隆地摇晃着。

　　浓情蜜意，满佈箱中。不知过了多久的激战，文渊抽动的力道由迅猛转为凝重，不再是狂风骤雨，但是每一击都深入紫缘娇躯，直抵深处 的嫩肉，让她遍体颤动，婉转哀叹，掩不住其中的舒畅。

　　终于，文渊的腰部做出了最后一下冲刺。沸腾的热流决堤而出，汹涌贯入娇嫩的肉体。

　　“啊啊……嗯……嗯啊、啊哈、啊哈……”

　　紫缘发出柔弱而高亢的舒叹，像是由云端跌落的仙子，无力地倒在文渊怀抱里。下体丰腴的嫩壁似乎依依不舍，紧密包围逐渐松懈的肉茎 ，对于充盈的阳精，也涓滴不漏地接受。

　　两人真的是做到了筋疲力尽，汗流浃背，回味无穷地交缠着，喘息声此起彼落。

　　紫缘神智朦胧，沉醉在无尽的温馨旖旎之中，轻轻地叹道：“我……我是……在作梦么？”那声音柔顺无比，却又细细的，若有若无，当 真有如梦呓。

　　文渊吻了吻她的樱唇，轻声说道：“不是作梦，是真的啊。”

　　紫缘“啊”地轻叹一声，如带醉意，呢喃道：“真的……是真的呢。”

　　轻语之中，幸福之意油然而生。

　　文渊胸膛贴着她的丰胸，享受那软绵绵的充实感，在她耳鬓轻语：“紫缘，真是太棒了……”紫缘一听，羞得握起粉拳，在他肩头轻轻一 捶，娇声嗔道：“别……别取笑人啦。”文渊柔声道：“是真的啊。”说着，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满怀情意。

　　紫缘娇弱地依着他的身子，柔声说道：“以后，我真的是……你的人了。”

　　文渊微笑道：“我也是你的。”紫缘浅浅一笑，道：“不对，是茵妹、瑄妹还有我的……夫君。”

　　文渊叹了口气，笑道：“枉我读圣贤书，想不到这样把持不定，尚未定姻缘名份，就跟你们……都做了这等事。”紫缘脸蛋发烧，微微一 笑，道：“我不在意，我……我相信你的，有没有名份，打什么紧？”

　　正当两人沉浸于柔情余韵之际，箱外忽然呀然一声，有人打开了舱门，一个轻盈的脚步声传进舱中。

　　十景缎（一百六十二）

　　听见有人来到，文渊和紫缘登时一惊，静下来不再说话。只听那脚步声来到箱前，一个女声幽幽轻笑，柔声唤道：“紫缘姑娘，可快活么 ？”听那声音，便是四非人之一的莫非是。

　　紫缘脸上一热，心中狂跳不止，大为着急：“难道给他们发现了？”文渊也甚为吃惊，暗叫不妙。方才两人同赴巫山，极尽缠绵之余，早 已忘却身在险地，那温存欢好之声，自然全无压抑地传了出去。这莫非是既然来此一问，显然已揭破了此事。紫缘紧张地握住文渊的手，到此 地步，实已不知如何是好。

　　莫非是不闻回应，微微叹了口气，轻声笑道：“紫缘姑娘，你要是寂寞难耐，可以告诉我呀，可不比你自己空做戏有意思多了？嘻嘻，你 要是尝过一次，一定回味无穷的……”说着说着，声调带着淫靡的意味，似乎自己便陶醉了起来，轻飘飘的声音不住传进箱来。

　　箱里的文渊和紫缘听了，略一错愕，随即松了口气，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原来莫非是只是听见紫缘的呻吟声，并未察觉文渊也在箱中。

　　莫非是说了一阵，见紫缘始终不发一声，当即笑道：“怎么啦？紫缘姑娘，玩得太累了，话都不说一句？”说话之际，在金条垫高的箱角 前蹲下。

　　只听得几声轻响，那被垫高的箱底边角斜斜打开，出现一个三角窟窿。莫非是在洞下放了一些物事，连声轻笑，出舱去了。

　　文渊听得莫非是已去，吁了口气，轻声道：“险之极矣！”紫缘则害羞不已，想到自己的娇声浪息被人听去，不由得满脸燥热，心口蹦蹦 直跳。

　　文渊挪移身子，要看看箱底放了什么。只见垫高离地的空隙摆了一盒、一瓶、一壶，盒是食盒，瓶是酒瓶，那壶却是尿壶。把饭菜跟便器 放在一起送来，那是全然匪夷所思，两人看了，不禁大感荒谬，心里一阵尴尬。

　　总算盒瓶壶都是十分洁净，再者饭菜也不能不吃，文渊便将食盒酒瓶拿了进来，两人分着吃了。紫缘喝了些酒，醺然微有醉意，静静地倚 在文渊身上。这时两人仍是赤裸着身体，文渊和她肌肤相亲，感到那娇柔胴体的温热，不禁爱惜地抚摸起来。

　　只听紫缘“嗯、嗯”地轻轻呢喃，显得极是舒服，绵软的腰身些微蠕动。不过文渊已然留神，不敢惊动外头，这次只是稍加爱抚，品味那 温香软玉，又去吻她的耳垂。

　　忽然紫缘轻轻推开他，坐正身子，低声道：“等……等一下。”文渊微笑道：“我没有要做啊，只是想抱抱你。”紫缘嗯了一声，略显羞 涩，轻声道：“那还是得等一下。我……我内急。”

　　文渊一怔，朝那三角空洞一望，笑道：“他们倒也设想周到。”紫缘在他身上轻拍一下，说道：“你转过去，别看喔。”文渊微笑道：“ 就是要看，也看不清楚啊。”紫缘更是不好意思，拉着他转过身子，这才过去解手。

　　听着滴沥滴沥的水声，文渊心中不禁泛起遐思，想像那白嫩的地方是何等光景。正有些魂不守舍，紫缘已解完了手，回到他身边来。文渊 忽然灵机一动，想看是否能从那洞脱身。但是这空洞并没多大，无法容身通过，惟有放弃。

　　其实不正宝箱原是用以捕捉强敌，本无设计此洞，后来因为要用此囚禁女子，这才加上机关。这洞可用来递送饮食，但是洞口形状既异， 又因空隙仅高及金条，箱中人决计不能由此脱身，是以莫非是也不急于将之关上。

　　文渊四下察探，再不见其他机关，知道终究难以从箱内脱身，当下和紫缘静待箱中，等着时日过去。数日过去，不正宝箱未曾开启过一次 ，每日早晚，莫非是均会来递送饮食，不时对紫缘调笑几句，紫缘只是不理。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并未再行云雨之欢，但是箱中无事，难分日夜，一旦肢体相碰，便难免一番拥吻抚慰，也是极其亲暱，说不尽的缱绻 恩爱。

　　虽是日日相伴爱侣，文渊却也没有忘却所在处境，大半天的时间，仍是加紧修练功力，一待不正宝箱开启，立时携着紫缘突围而出。长日 漫漫，紫缘便拨弹琵琶，奏乐自赏，不知不觉中，更助文渊修其音韵体念。几日下来，文渊修为精进，当日偶然击溃穆言鼎的劲力，此时已然 纵控如意，武功之高下，更是大不相同。

　　到了夺香宴之夜，文渊回想所历诸敌的招数，已有十足把握对付云非常、狄九苍等人，但对于寇非天、程太昊等绝顶高手，仍是无法料定 .两人从箱中窥探，对于慕容修、小慕容、华瑄等人来到、呼延凤和秦盼影受擒、程太昊骤受反击等经过，一一看在眼里。最后趁得小枫来到 ，云非常转了最后一下钥匙，终于得以脱困而出。

　　文渊侃侃说来，除了以有外人在场，不好意思提及和紫缘的结合，就此跳过不提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已说毕，海船远航，慕容修疗毒已毕 ，白月翎、秦盼影沉沉睡去，苗琼音安然掌舵，早已瞧不见红石岛了。

　　华瑄聚精会神地听文渊说完，脸上洋溢着仰慕的神情，说道：“文师兄，你既然这么厉害，我们以后就不必担心那些恶人啰！”小慕容道 ：“哪些恶人？”

　　华瑄道：“很多呀，像是龙驭清、黄仲鬼、颜铁……回到陆上，迟早还会见到他们。”

　　文渊沉吟不语，心道：“龙驭清跟黄仲鬼的功力，实在深不可测。虽说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但是要达到如此修为，谈何容易？即使我功 力已进，想来也不过与师兄相仿。不，师兄修练”寰宇神通“，进境自然更大，此刻我当是离他更远了。想要更上一层楼，非得再下苦功不可 ……”

　　忽然慕容修大喝一声，叫道：“是了！”众人都吓了一跳，呼延凤怒道：“你鬼叫什么？”慕容修没去理她，说道：“刚刚才说有件古怪 事，小丫头一说，这可想起来了。喂，谁在红石岛上见到皇陵派的人了？”

　　他这么一提，众人方才想起，果然不见任何皇陵派的人物赴宴，连穆言鼎也并未现身。小慕容道：“想来皇陵派中另有大事，重要人物都 抽不出空来。嗯，那姓穆的既然帮了我们，那也不能久留，定是暗中走了，以免被抓住破绽。”

　　文渊取出那疋“柳浪闻莺”的锦缎，让众人一齐端详，道：“穆老先生把这交给紫缘，不知是何用意。”

　　华瑄轻呼一声，赞叹道：“好漂亮啊，这就是十景缎？”慕容修鼻中一哼，道：“这东西有何玄机，龙驭清要大费周章的搜罗？”文渊摇 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日后见到韩师伯、任师叔，或可拿此问个仔细。”

　　正自议论之际，忽听苗琼音在后梢惊叫：“不好了！大家小心，有船追来啦！”

　　众人一听，纷纷警备起来，慕容修当先冲出舱外，呼延凤披上金翅刀，文渊取了骊龙剑在手，和小慕容、华瑄等都出了舱去。紫缘向小枫 道：“我们也去看看。”小枫点头答应，两女携手走出。

　　这时海上风浪渐起，众人来到后梢，但见远方一艘大船驶来，青帆上绘了一条兴风作浪的大蛟龙，正是龙宫派的座船。极目望去，程太昊 、白超然、敖四海都在船头，也往这儿望来。

　　慕容修冷笑道：“龙宫派的船倒是挺快，果然是成年在海上打滚的。嘿嘿，最好能追得上来，本大爷好大开杀戒，大海之上，把这些王八 蛋杀个死无葬身之地。”

　　呼延凤远远望见程太昊，仇恨之意又起，心道：“程太昊这狗贼既然追来，我便非杀他不可。拼着跟他同归于尽，也要为师父彻底报仇。 ”

　　文渊见呼延凤脸上杀气大盛，意志坚决，心中微一思索，拍了拍她的肩膀。

　　呼延凤回过头来，凝望着他。文渊说道：“抢在程太昊之前出手，前三招全部凌空而下出手，压制他的上盘。第四招起绕他身子猛攻，直 到他斗篷尽展，立刻转攻下盘，不必留神防守。三十招内若无法取胜，不必再打，马上退回，日后尚有报仇机缘。”

　　呼延凤听他这一说，心中大为讶异，道：“你这推断从何而来？”文渊道：“云霄东宗招数沉猛，你若要取胜，必须迭出奇招，只要逼他 跃起，你便有胜算。

　　程太昊喜从高空运劲下击，自以为揉合东西两宗特点，其实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并不足道。慕容兄自然也已看出。“

　　慕容修哼了一声，并不言语，心中却不免惊奇，心道：“小子几日不见，武学见识倒长了不少。”呼延凤半信半疑，不知是否该听他吩咐 应战。就在这时，又听小慕容在船头叫道：“糟糕，糟糕！”

　　众人不知糟在何事，再奔往船头一看，不禁都是一惊。只见一艘大船正面驶近，船上四张帆都绣了个“非”字，寇非天立于船头，左右船 舷却各安了一座火炮。慕容修骂道：“他妈的，哪来这等邪门的事？这船比龙宫派的还快？去他妈的！”

　　猛听两声惊天巨响，四非人座船双炮齐发，撼得众人震耳欲聋，两边大浪狂掀，船身猛烈震荡，紫缘、小枫险些滚倒，幸亏文渊和华瑄赶 紧扶住。

　　小慕容叫道：“当真是火炮！”慕容修怒道：“他妈的，下马威么？江湖上谁拿大炮决斗的？呸，寇非天这王八乌龟哪来的大炮？”

　　这两炮分别打在海船两侧，但是相距都是极近。要是正中船身，众人正在船头，必然无一幸免。众人正感束手无策，忽听寇非天处传来一 个声音：“文渊，你若要同伴保住性命，现在立刻过来此船！”

　　这声音苍老已极，但是中气沛不可当，顺着海风直送过来，势若声扬万里，竟是说不出的威严。寇非天一直默不出声，想不到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众人惊异之际，寇非天手臂一扬，一条铁炼疾飞而出，穿破重浪，一口气飞过十多丈，“砰”地贯破众人所在船头，形成一座铁炼 桥，连结了两船。

　　这一手功劲之强，更是惊世骇俗，小慕容、华瑄、苗琼音等不禁脸上变色。

　　文渊也大为震惊，心道：“不愧为四非人之首，功力当真了不起。”一提气，朗声叫道：“寇先生要我过去，有何见教？”寇非天道：“ 你要知道，自当过来。别人若是轻举妄动，火炮立时轰将过去。”

　　小慕容急道：“不要过去，太危险了！”紫缘也道：“文公子，我们另外想法子，千万不能涉险。”华瑄大力点头，神情也是满怀担忧。 呼延凤口唇微动，一偏头，终于没有说话。慕容修却微微冷笑，道：“小子，自己决定。”

　　文渊望着那条乌黑的铁炼，说道：“他们已佔尽优势，要致我们于死地，犹如探囊取物，不必再耍弄诡计。这罪恶渊薮的头领，我倒是想 去会一会。”骊龙剑往腰边一佩，真气遍身流转，朝寇非天喝道：“在下打扰了！”

　　脚下一点，凝神提气，纵身踏上铁炼。

　　他飞踏铁炼，使上轻功绝艺，身形飘逝如烟，如飞如翔，足下丝毫不停，犹如腾云驾雾，转瞬间已奔出十丈，将近四非人座船。不料寇非 天猛然一抖右臂，巨力迸发，铁炼蓦然暴起震荡，从呼延凤的座船扯回，嗡嗡作响不绝，彷如抛起一个大浪，将文渊甩上半空，眼见他再无立 足之地，将要跌落惊涛之中。

　　小慕容和华瑄齐声惊呼，紫缘身子一颤，吓得花容失色，却见文渊凭空一个翻身，借力使力，自空落下之时，又已飘前数丈，轻轻巧巧地 落在甲板之上，右足顺势一划，已然稳住身形，一拱手，静静凝视寇非天。

　　“铿啷铿啷”几声，寇非天将铁炼随手掷下，点了点头，面罩间的一双眼睛精光闪烁，缓缓说道：“好身手，华玄清的高徒，毕竟不同凡 响！”

　　十景缎（一百六十三）

　　文渊虽然没给寇非天抛落大海，但是铁炼这么一甩，却已震得他真气纷乱，若非身在半空，先行翻身消却猛劲，说不定便得受了暗伤。他知道眼前敌人极是厉害，丝毫不敢大意，已将九转玄功默运全身，如箭在弦。

　　寇非天却似乎甚是悠闲，微微点头，说道：“到里面去。”缓缓转身，走入舱中，也不担心文渊自后突施袭击。文渊心道：“这人倒是有 恃无恐，且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暗自提防，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到舱中，文渊忽闻一阵断断续续的哼叫，一对男女窝在一旁，正激烈无比地交欢着，再一看，那男的是个枯瘦老头，正是云非常。只 见他脱得精光，露出一身处处皱纹的老皮，捧着那女子光洁滑溜的屁股，粗暴地用力插动，一边大声狂叫：“干死你，干死你！呼……他奶奶 的，那浑小子哪有我厉害？谁输给他了？你……你这小骚货胡说八道，瞧我不干死你？呼、呼……干死你、插死你……”他一边怒骂，一边抖 腰乱插，几乎要擦出火来。

　　那女子下身赤裸，到处黏搭搭地，上身胸口衣衫破碎，想是给人撕裂，在云非常毫不留情的奸淫下，两个丰满的奶子荡来荡去，挥汗如雨 ，发丝飞散，不时回头相望，呻吟声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要断气，脸上却满是娇媚淫荡的神态，彷彿十分受用，犹自娇声笑道：“我……啊 ……噢噢……我说……老二你呀、啊、哦啊……你就是比不过人家啦……再……再深一点……啊啊……”

　　这个女郎，却是四非人之末的莫非是。云非常听她出言奚落，更加恼怒，骂道：“我……你……呼、呼，你敢瞧不起我？”两只瘦骨稜稜 的手掌紧捏莫非是双乳，腰间的抽动顿时更加快了，只干得淫水飞散，莫非是喘声大作，表情浪荡不堪，口中叫道：“哦哦……啊、好深、好 棒……文渊，你真厉害、啊、哦哦……”文渊皱起眉头，心道：“关我什么事了？”

　　云非常怒道：“那乳臭未乾的小毛头，哪有我这等厉害？呼、呼呼、你这小婊子，我插烂你的屁眼！”说着猛然抽出火红的肉棒，一古脑 地插进莫非是的后庭。莫非是大叫一声，同时充满了痛楚和欢悦，前面的蜜穴中不停涌出混浊的黏液，看来云非常已经在她体内射了好几次， 此刻倒流而出，混合了她的淫水，极是浓稠。实则文渊是在武功上胜过了他，云非常却用床上功夫向莫非是反驳，那只怕是天性使然了。

　　莫非是连连呻吟，口中却依然叫道：“哎哟，哎呀！你……你哪比得上他啊……哦哦……唔唔唔唔……文……文渊他……他……喔喔…… ”云非常怒道：“他怎么样？”莫非是娇声喘道：“他……啊啊……他一插进来，我就泄了……哪……哪像你啊……哦、啊……”说到这时，已是如欲昏去。云非常骂道：“他奶奶的，欠人干的贱货！呼呼，我、我才没输这小兔崽子！等我干死了你、我、我就去宰了那小鬼！”

　　文渊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喝道：“用不着胡说八道了，文渊就在这里！”云非常听得文渊声音，陡然一惊，回身来看，见果然是文渊，叫 道：“你、你……”

　　下身一个收敛不住，一股热精直冲出去，注入了莫非是的菊花洞，惊骇之下，只觉一阵脱力，竟然倒在莫非是身上，晕了过去。莫非是浑 身颤抖，乱喘乱呼，却是累得昏了过去，连文渊来到也不知道。

　　寇非天道：“用不着理他们。”文渊道：“在下是没打算理会。”寇非天双手轻拍，几名男女走了进来，男的精壮，女的赤裸，分别把云 非常、莫非是抬走，到别舱去了。

　　寇非天缓缓在正中一张椅子上坐了，说道：“他们都是输在你的手上，却是都不甘心。这回由我来接你几招。”文渊道：“自当奉陪，那 么请前辈起身。”

　　寇非天缓缓摇头，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点了三下，道：“无此需要。我就这么坐在这儿，随你出手。我只出一招，要是不能一招胜你，那么 便放你们的船过去。”

　　文渊一听，不禁大感错愕，心道：“就算是龙驭清出手，也未必能一招将我击败，这寇非天怎地如此托大？”他不敢置信，却也不会放过这个让船上众人脱险的机会，便道：“怎么才算胜过我？”寇非天道：“胜败如何，人心自知。难道你连自己是输是赢也不敢承认？”

　　如此一说，显然是认定了文渊非输不可。文渊气往上冲，却也不动声色，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只希望前辈判定 胜负，也得对得起良心才是。”寇非天道：“不必多虑，老夫便再不济，也用不着占小辈的便宜，尽管出手便是。”文渊双掌一分，道：“那 好，接招！”语毕身起，一晃便至寇非天左侧，出掌劈其肩颈之间。

　　这一招迅捷灵动，已是极上乘的功夫，却见寇非天身形一转，人依然稳坐椅上，却是连人带椅地飞在一旁，让开了这一掌。文渊一掌落空 ，次掌再出，但是那张椅子彷如活物，又带着寇非天平飞而去。

　　文渊连出数招，都给寇非天轻描淡写地让开，心中吃惊之余，已看出寇非天足底施力，暗运内劲，不露痕迹地挪移身形，以凝坐之姿，却 仍快疾如电。他招式虽奇，但寇非天一味避让，全不招架还招，那便难以使尽每一招中精妙变化，急攻十多招，居然全无效用。

　　忽见寇非天身形高飞，几要冲破舱顶，左手按住扶手，右掌缓缓抬起，身子坠落之际，随之一掌拍下。

　　这一掌看来平淡无奇，但是文渊面临此招，陡然惊觉势不可当，四面八方俱在掌风笼罩之内，全无退路，无可选择之下，运起“潇湘水云 ”的柔劲，双掌环抱一卸，想将这一掌的劲力化解。

　　不料掌力一交，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般冲击而来，以无坚不摧之势，将文渊的掌力全盘震散。文渊忽觉身子一轻，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似 乎正向后飘开，接着“砰”地一声，已经摔在甲板上，一时之间骨骼剧痛如碎。只听喀啦喀啦之声不绝，却不是当真骨头尽碎，而是他原本立 足丈许方圆，甲板尽数支离破碎，裂纹宛然。

　　登地一声，四只椅脚一齐着地，寇非天仍稳稳坐定，看了看文渊，说道：“胜败如何？”这时文渊连站也站不起来，更别说出手伤敌，心 中虽然懊悔，依然转头回望，朝寇非天道：“是我输了。”

　　寇非天道：“小子倒也爽快。既然认输，我便下令发炮，将你们船上的同伴们一齐炸死。”文渊心头一震，喝道：“不可以！”寇非天站 起身来，道：“你有本事，何不来阻止我？”

　　文渊何尝不想阻止，但是寇非天这一掌之力，威力实是过于惊人，文渊便想挣扎站起，都已心有余而力不足，更遑论挡住寇非天。他连运内劲，总算勉强可以起身，说道：“在下功力虽然比不上你，但也不会束手待毙。你要是开炮，我总有法子和你同归于尽。”说到这里，已是 紧咬牙关，随时都要倒下。

　　只听寇非天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江湖人物的争斗，不过是输掉人命，兵马战阵之斗，却可以令人失却天下。嘿嘿，你这一输，也 只是输了几条人命，有何可惜？我若要杀尽你们，也不必引你来此。大好青年，妄言生死，简直可笑！”

　　文渊微微一怔，正思索着他这一番话，却听寇非天又道：“文渊，你学艺十载，有此成就，已无愧华玄清苦心教导。但是你轻言可死，如 何对得起生你育你的父母？纵然你师父死了，母亲死了，父亲却仍在世上，你能轻易离世而去？”

　　文渊猛然一惊，心道：“我的爹娘早已逝世，师父途经我们村子，这才收养了我，怎么……爹怎么可能还在世上？”

　　寇非天见他神情动摇，陡然踏前一步，厉声喝道：“无须怀疑，我便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文渊耳中嗡地一响，一时呆住了，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颤声叫道：“你……怎么可能，胡说！”

　　寇非天背负双手，道：“那还用说，当然是骗人的。”

　　文渊又是一愣，道：“什么？”寇非天道：“天下千千万万人，哪有如此凑巧，我就正好会是你的父亲？”文渊又呆住了，说道：“那… …”寇非天泰然自若地道：“闲来无事，开开年轻小伙子的玩笑，是我长年来的消遣。”

　　听了这话，就算温和的文渊也不禁有股破口大骂的冲动，一按剑柄，怒声叫道：“无聊至极！你到底找我过来做什么？”

　　寇非天道：“自然另外有事。”文渊耐着性子，道：“那么请说。”寇非天道：“我这艘船比你们的船快上许多，特地送你早些回到陆上 ，好瞧瞧你的师伯干了什么好事。”

　　这时文渊暗中调息，身子已感舒畅了许多，听得寇非天这么说，一怔之下，紧跟着一惊，急忙窜出舱外，冲到船头一看，竟已不见呼延凤 等的座船。他吃惊之下，一转念间，奔到船尾，只见两艘海船远远被抛在后面，火炮决计轰击不到，早离得远了。他又惊又怒，没想到跟寇非 天对峙之时，这船已掉头航行，将众人远远甩开了，且程太昊等显已追上。

　　这么一来，他要回去相助应敌也已不能。寇非天缓步而出，道：“文渊，你武功文才都算出色，可惜说到人心计谋，就还差得远了。凭你这点道行，要在天下称霸、武林称雄，可还天差地远。”文渊回身说道：“我本就没什么称霸称雄的念头。”寇非天道：“嗯，就算你有，也 不是你师伯的对手。”文渊道：“龙驭清势力虽大，但他行事霸道，江湖好汉岂会服他？”寇非天道：“江湖好汉？

　　嘿嘿，当他掌握天下之际，又何必再管什么江湖好汉？“

　　文渊一惊，道：“天下？”寇非天道：“大明江山，此刻只怕已危在旦夕。龙驭清可不是笨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文渊犹未明白，道 ：“什么机会？”

　　寇非天道：“龙驭清图谋天下，你难道不知？你以为他为何要投身皇陵派？还不是为了便于探查情报，培植势力。”文渊闻言色变，道： “他想当皇帝？这不是异想天开么？当今是天下太平……”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当日和小慕容潜入皇宫，曾听到正统帝要亲征瓦剌的消息。当时也听得赵廷瑞、龙驭清、王振等人有所联系，难 道真是有心预谋，要谋害当今皇帝？

　　这时远方隐约传来阵阵呼喝，双方已经动上了手。文渊无暇去想龙驭清有何图谋，叫道：“寇非天，你到底意欲何为，直接了当地说了罢 .”寇非天道：“你急着回去助阵，是不是？用不着急，我时刻无多，今日说了这许多话，使出了几次功夫，只怕大限已到。你不必想法子杀我，我也会死的。”

　　文渊心中疑惑，心道：“你武功这等厉害，岂会轻易便死？”正感不解，又听寇非天道：“文渊，你是可造之才，我并不打算杀你。你若 是有胆子，便再接我两掌，加上前面那一掌，一共是三掌。三掌下来，你只要不死，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十景缎（一百六十四）

　　文渊更觉奇怪，说道：“什么大礼？”寇非天道：“这你用不着管，只需答我。”文渊道：“礼是不必，不过我若接了剩下这两掌，那便 让我回船如何？”

　　寇非天微微吸气，道：“若是你接得住，我又如何能阻得住你？不必多说，接招罢。”说毕圈掌而起，右掌呼地拍出，只这么简简单单的 一招，蕴藏的内劲却是威不可当，掌力宽广，犹如一堵巨浪袭至。文渊吃了一次大亏，当下连拍数道柔力，将寇非天这一掌之力重重叠叠地挡 住。

　　但寇非天的功力实在太强，一掌之出，后劲竟似无穷无尽，这几重柔劲仅能消弭去五成威力。将要袭体之际，文渊身形急旋，陀螺般顺势 滑开，一个止不住去势，重重摔向一旁甲板。本以为纵然摔得狼狈不堪，起码也已消解此掌，却不料寇非天内力澎湃，距离虽长，却无丝毫衰 缓，文渊一摔上甲板，掌上真力迅速涌至，本来已经化解的五成掌力又即补上。

　　这一击当真威猛绝伦，文渊第二次试接寇非天猛招，更加溃不成军，掌劲照单全收，甲板爆裂不绝之际，文渊身躯随之翻滚弹跳，狂吐鲜 血，几乎昏厥过去。

　　寇非天淡淡地道：“站起来，还有一掌。”他猛招出击，理当耗力甚钜，但见他身形凝稳，内息吞吐攸长，显然游刃有余，丝毫不以为意 .

　　文渊苦哼一声，默默运动真气，但是内息衰弱，几已竭尽，甫一运气，便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勉力调息，心底诧异无比，暗道：“这 一掌蕴含的劲道，比上一掌更是威力无俦。这么惊人的功力，从所未见，难道他比龙驭清更胜一筹？”

　　寇非天缓缓抬起右掌，道：“文渊，准备好了么？”文渊道：“不接成不成？”

　　寇非天道：“说个原因。”文渊苦笑道：“我并没说要接你三掌，这可是你自己要打的。”寇非天道：“是么？不过，你也没有选择余地 了。”文渊道：“平白无故的，我可不想毕命于此。”说着一提精神，长身站起，但是脚步一颠，差点难以立足。

　　寇非天说道：“接得下这一掌，你在龙驭清手下，便不至于一败涂地。你若想阻止他，那便非有所觉悟不可。”文渊道：“倘若我不打算 阻止他呢？”

　　寇非天眼中微绽精光，道：“什么意思？”

　　文渊说道：“不管龙驭清想做什么，我都没有多大兴趣干涉。上次若非他捉了我任师叔，我也不会特意上京城去跟他作对。就算他要当皇 帝，又与我何关？”

　　寇非天微微点头，道：“这么说来，即使龙驭清称帝，你也不会阻挠了？”

　　文渊道：“我实在是不想管。”停了一停，道：“不过若是他当真意图造反，弄得兵荒马乱，烽火连天，在下就算存心袖手旁观，亦不可 得。我只不过希望天底下太太平平，少生事端罢了，要是龙驭清当了皇帝，可不见得会比当今皇帝做得好啊。”

　　寇非天朝他凝望半晌，慢慢地摇了摇头，喟然长叹，道：“你不必接这一掌了。”蓦地转身，独自回到舱中，脚步声既沉且重。文渊不禁 愕然，大惑不解，过得一会儿，船身缓缓掉头，朝呼延凤等人的座船回航过去。

　　文渊知道是寇非天下令回航，但是意欲何为，却是不知，狐疑之际，内息已略为平稳，当即走入舱中，只见寇非天坐在椅上，背脊微曲。 他见到文渊进来，缓缓说道：“文渊，你文武全才，天赋难得，本来是一等一的人才。可叹你不但无心于功名，更连些许斗争之心也没有，终 究不能称雄武林，成就大业。以你眼下的能力，龙驭清未必能耐你如何，我不必再费劲试你功力，那份礼物，却也跟你不搭调了。”文渊道： “无功不受禄，理所当然。”

　　寇非天忽然双目一瞪，道：“我就要死了。临终之前，再给你一个忠告。你用柔劲接了我两掌，是错误的做法，这是你最大的缺点。我说 这话，并不单指武功而论，若是你瞧不出错在哪里，将来必吃大亏。”说毕，寇非天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忽然之间，一声巨响猛然迸发，整个船身都剧烈摇晃，炽烈的热流直冲舱中，文渊凛然一惊，只因身负内伤，一时竟没站稳，跌在一旁， 定睛看时，船上已是一片火海，甲板到处开始爆炸，寇非天衣衫着火，坐在椅上，却是分毫不动。

　　文渊大惊，心道：“船上四周都是火药，转眼便要爆炸殆尽，难道他想自杀？”

　　先前交手，寇非天一直手下留情，未下杀手，甚而言行举止，亦无任何邪佞阴狠之处，武功光明正大，气度非凡，虽称“罪恶渊薮”之首 ，文渊却并不觉得他如何邪恶，反而油然而起佩服之心。这时见他身裹烈焰，不禁失声叫道：“你干什么？”疾冲上前，正待挥掌扫开烈火， 寇非天却反掌一推，内劲震出，文渊抵受不住，反而连退几步。

　　只听寇非天扬声长呼，叫道：“败亡四十余年，既为罪人，岂能死在大明土地之上？江山指日易主，自有成王败寇。皇玺已传，罪恶渊薮 ，宁不灭绝？”

　　爆炸声轰隆不绝，转瞬之间，寇非天的身影已然隐蔽于烟雾火光之中，再也无法相救。火舌热浪重重激来，文渊心知不可久留，只得转身 冲出舱外。但见偌大一艘海船，仅在片刻间便桅断帆燬. 文渊身处火海，正当茫然自失之际，蓦地一阵猛烈爆炸，炸得船身拦腰断成两截，船 头船尾，分别下沉。文渊急忙跃离甲板，跳入海中，攀住一块从船上炸飞的甲板碎木，使劲漂离火船。

　　船上本来装有火炮，都已填装火药，这一爆炸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大海之上火头高昇，祝融吐焰，黑夜里照得火红。文渊单掌划水 ，远远漂开，回头望时，船身早已支离破碎，大火兀自熊熊高燃。这一炸，寇非天、云非常、莫非是三人势必葬身火窟，罪恶渊薮四非人，从 此除名于江湖。

　　然而亲手毁去罪恶渊薮的，正是寇非天本人，文渊思及，不由得起了感慨，心道：“如此人物，为什么要自残性命？当真令人费解。”

　　他缓缓划水，随浪漂流，慢慢整理思绪：“听他所言，总不离天下、江山、成败……江湖中人，何以这么关注帝王功名之事？成王败寇… …江山易主……”

　　忽然之间，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文渊脑海：“那寇非天虽然蒙面掩蔽，但是这等威仪气概，即使是统领皇陵派的龙驭清，也是有所不及，难道他竟是什么大有权位的人物？”想了一阵，却是越想越荒诞，只觉一片茫然，心道：“无论如何，他已经死了，罪恶渊薮也不复存在 .”

　　一代绝顶高手，忽然死在自己面前，文渊茫茫不知所措，若有所失之际，忽听前头传来几声呼唤，叫道：“文师兄，快上来啊！”

　　文渊一抬头，眼前驶来的是龙宫派的座船，在船头挥手呼叫的却是华瑄，旁边小慕容、紫缘等人都在船上，原本的座船却远远抛在后头。 文渊搭着木板划近过去，身形破浪而起，顺势在木板上一点，已然跃上甲板。但他此时内力耗损极大，一下子没能站住脚，顿时“砰”地摔了 一交。

　　华瑄连忙过去搀扶，见到文渊胸口衣襟血迹斑斑，不禁失声叫道：“文师兄，你怎么样？伤……伤得厉害么？”小慕容跟紫缘也急忙赶上 前去。文渊摇头道：“不要紧，休息一阵便好。”小慕容扶他起来，轻声叹道：“跟你说不要去嘛，你一受伤，我们又有得担心啦。”

　　文渊微微一笑，道：“我才担心你们呢。怎么船对调过来了？”小慕容眨眨眼，笑道：“程太昊跟白超然他们一追上来，就攻到船上，不 过风水轮流转，这次我们逮到了一个人质，逼得他们不得不跟我们换船。这艘船可真快，这回包准他们追不上啦。”文渊奇道：“人质？”小慕容道：“是呼延姑娘捉来的，你猜是谁？”文渊愕然，道：“呼延姑娘？莫非……”

　　说话之际，众人走进舱中，呼延凤、秦盼影、苗琼音等人都在里面，还多了一个满身血污的大汉。文渊虽已猜到，但亲眼见到那人，还是 不禁呼出声来，叫道：“程太昊？”那男子怒目圆睁，脸上愤恨无比，可是四肢软瘫，动弹不得，显受重伤，但确是程太昊无疑。

　　呼延凤站在一旁，见到文渊进来，忽现困窘之色，悄悄别过了脸。却见银光闪动，苗琼音奔上前来，叫道：“文公子，你好厉害！呼延师 姐照你的法子出招，真的拿下程太昊了呢！”文渊虽然遍体疲乏，但见到呼延凤克制大敌，仍然淡淡地笑了笑，道：“这是呼延姑娘的本事， 在下可不敢居功了。”

　　实则文渊虽对呼延凤述说对付程太昊的方法，但是呼延凤武功毕竟有所不如，若非程太昊外伤内疲，又被呼延凤依言抢先出手，占尽先机 ，此时怎会沦为阶下囚？

　　呼延凤本欲当场格杀程太昊，但是慕容修衡量情势，自己虽能对付白超然，但是对方船上除了敖四海外，尚有数名从夺香宴上跟来助阵的 好手，单凭小慕容、华瑄等难以抗衡，呼延凤也已斗得力尽，此时不宜硬拼，是以挟持程太昊，作为要胁。白超然等纵使无意救程太昊，船上却也还有云霄东宗的门人，实是无法不顾程太昊生死，只得让步。众人换过了龙宫派的海船，立即远航，总算是摆脱了这次追击。

　　文渊听了小慕容等人描述，略知概要，又问道：“那么平安回归陆上，便要放了程太昊么？”小慕容笑道：“这个么，大哥是这样说，不 过天知道呢？”文渊道：“还是言而有信的好。”一转头，见得呼延凤斜睨程太昊，眼中满是恨意，心道：“想来呼延姑娘不会答应，这可有 点为难。”

　　这时海船航近了四非人的座船，但见烈焰冲霄，犹如一个大火球滚动不已，火烧劈啪之声不绝。众人看着，不由得一阵怵目惊心。紫缘轻 声道：“还好你逃出来了，可是，那艘船……怎么会突然爆炸了？”文渊微微摇头，苦笑道：“可不是我弄的，是寇非天自己把船炸了。”将 船上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众人无不惊疑，对寇非天的所作所为大惑不解。

　　小慕容道：“这真是奇怪了，我还以为是你放了把火，毁了他们的船，好去除了火炮威胁，结果居然是他们自找死路。”慕容修冷哼一声 ，道：“寇非天活了一把年纪，也该死了。”

　　海船再航出数十里，终于不见白超然等人的船跟来，海上也宁静了下来。经过连番苦战，众人也大都倦了，华瑄、小慕容等年轻姑娘纷纷 阖眼，入睡安歇。

　　只有慕容修独自走到船尾，呼延凤紧盯程太昊，以及静静思索，想着寇非天言行的文渊，在这夜里依然没有休息，脑海里各自转着各自的 事。

　　深夜之中，琵琶声偶尔铮铮几响，紫缘似乎也没睡着。舒缓的音韵和海浪应和，满轮月光之下，更呈静谧。

　　十景缎（一百六十五）

　　海上第一大派的船舟果真不凡，乘风破浪，无往不利。船行到了次日午间，西边已然望见陆地。

　　海岸平浅，大船远远停泊，众人放下舷边小船，划舟上岸。慕容修向东了望，惟见海天一色，并无任何其他船只，当下哈哈大笑，手指大 海横地一划，道：“多少名门正派灭不掉的夺香宴，这回可一塌糊涂了罢？小妹，拿酒来！”小慕容道：“这儿可没有酒，干什么啊？”慕容 修道：“大爷我劳累几天，现下大功告成，难道没有一点慰劳？”小慕容道：“怎么大功告成？这儿还有一个家伙没能解决，该当如何处置？ ”说着往程太昊一指。

　　程太昊伤势沉重，加上穴道受制，天罗云翳也已被呼延凤收去，此刻空自咬牙切齿，叫道：“士可杀，不可辱，程某既然落在你们手里， 无话可说，要下手就给个痛快的，用不着零碎折磨人。”

　　文渊道：“呼延姑娘，人是你捉到的，理当由你决定。”

　　呼延凤神色肃然，走上前去，凝视着程太昊，说道：“程太昊，你害死了我师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心里可有后悔？”

　　程太昊听了，沉声冷笑几声，接着越笑越响，陡地放声狂笑起来。呼延凤怒道：“笑什么？”程太昊面露狞笑，叫道：“我程太昊堂堂男 子汉，顶天立地，岂能输给了姑娘家？这贱人本就不该胜过我。女人生来就是服侍男人的，就算我带人强奸她，那也该唯命是从……”

　　呼延凤没想到他如此回答，越听越怒，气得脸庞通红，喝道：“胡说八道！”

　　一举手，就要甩一个巴掌下去，忽听紫缘的声音响了起来：“程先生，你难道一点也不疼惜你那位夫人么？”她已经向苗琼音问过云霄派 的事，对程太昊和陆曼灵的事有所了解，这时便问了出来。

　　程太昊转头瞪着紫缘，冷笑道：“这贱人的床上功夫是挺不错，就是不听话，当然该好好罚她，谁知道她这样就被玩死了？哼，女人就是 下贱，非要教训一番才肯听话，装模作样！看你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脱光了衣服，还不是都一样？

　　要是不能让爷们爽快，就不过是母猪、母狗、畜生！“说到后来，已然声转嘶吼。

　　紫缘静静地听他滥骂，既不生气，也没有反唇相讥。文渊轻轻握住了她一只手掌，低声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了。”紫缘嗯了一声，转过头来，轻声叹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慕容修冷笑几声，绕到程太昊面前，道：“你这些话倒是有趣。不过，要是没了宝贝，只怕也算不上个男人，真是遗憾得紧。不男不女的 家伙算是什么玩意？”

　　单掌拍出，先打程太昊胸膛“紫宫”“华盖”二穴，身形一旋，掌跟反打他背心数穴。每中一掌，程太昊便“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最后 慕容修掌劈丹田，程太昊向后一跌，仰天而倒，昏了过去。

　　慕容修随便拍了拍手，道：“先把这断头鸟的武功废了，以绝后患。呼延凤，你想怎么摆佈他，就看着办罢，本大爷可不管你们自家事。 ”说罢转身便走。小慕容叫道：“大哥，上哪儿去啊？”慕容修道：“上哪都成，我可不跟你们走。

　　这儿没我的事，留着干嘛？小子的麻烦事没完没了，本大爷可不耐烦！“

　　文渊急赶上去，道：“慕容兄，这次蒙你相助，尚未谢过……”慕容修一挥手，骂道：“谢什么？滚一边去，好好看着那些女娃儿，没事 再出什么差池，本大爷可未必有空！”文渊拍了拍头，道：“我知道。”

　　慕容修倏地停步，低声说道：“小子，听好。”文渊道：“怎么？”慕容修远远朝诸女望了望，依然压低着声音，道：“下回再让我见到小妹哭着来找我，我把你踢个大跟斗。”才正说着，顺手便朝文渊脑袋敲下一拳。

　　文渊反应也快，立即举手架住，道：“小茵哭了？”慕容修一拳没中，另一掌忽然打来，道：“哭得厉害。”文渊反手再挡，道：“因为 紫缘被捉？”慕容修瞪眼道：“天知道她怎变得这么会自责，本大爷看来，一切都是你的错。”这时双手早已收回，飞起一脚。文渊沉掌抵住 ，低声道：“是没错。”却见慕容修右脚收回，左脚横扫，道：“你说你没错？”文渊连忙道：“不，是说你说的没错。”一句话说完，已及 时顶膝挡下。慕容修嘿地一笑，道：“知错就要改！”

　　双掌一圈，狂风暴雨般连拍十掌，文渊弹指挥手，依序化解，道：“自当如此。”

　　慕容修一拍手，嘴角一扬，大步绕开，独自走了。

　　文渊走了回来，小慕容迎上前去，笑靥如花，道：“大哥又找你麻烦啦？”

　　文渊微笑摇头，道：“他交代我一些事罢了。”小慕容眼睫眨动，脸蛋忽然红了，说道：“说了我什么，是不是？”文渊笑而不答，转头 望着紫缘，又看了看华瑄，心道：“紫缘、小茵和师妹都在这里，我是任重而道远，再也不能让她们出事了。

　　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万万不该波及她们的……“

　　他回想寇非天临终前的话，反覆思索，摇了摇头，心道：“还是别去管了。”

　　侧过身子，朝呼延凤说道：“呼延姑娘，贵派的纷争已然了结，不知姑娘现在有何打算？”

　　呼延凤低眉垂首，轻声道：“我……我要带这叛徒回比翼宫去，让他在师父的墓前受裁。”

　　华瑄道：“文师兄，那我们呢？再来我们要上哪儿去？”文渊略一沉思，道：“我想先去找师兄，不知道他是不是见到赵姑娘了。”华瑄 喜道：“好啊，我也想看看赵姐姐。”

　　呼延凤忽然说道：“文渊，你们会去京城吗？”文渊道：“既然要去找向师兄，那也会路过京城的了。怎么了？”呼延凤口唇微动，略一 犹疑，低声道：“没什么。”

　　众人西行十来里路，越过一片林子后，呼延凤、秦盼影、苗琼音、白月翎等便即告辞，带着程太昊离去。

　　云霄派众人一去，便余下文渊等五人同行。待得将至申时，来到一处镇甸，文渊怕紫缘和小枫走得累了，便道：“这么走下去，未免太累 ，不如我们僱辆车，或是买几匹坐骑罢。”

　　小慕容眨眨眼睛，忽然笑道：“好久没这样啦。当时我们从杭州上襄阳，不也是我们五个，一起坐大车么？”文渊微笑道：“是啊。”小慕容眼珠子一转，抿嘴笑道：“那时候华家妹子喜欢喝紫缘姐的醋，天天都酸溜溜的。”华瑄脸上一热，急忙叫道：“慕容姐姐！我……我哪 有那样啊？”小慕容笑道：“哎呀，又没有笑你，紧张什么呢？”

　　文渊和紫缘相视微笑，心中满是柔情，想起杭州相会，而至今日，虽经重重变故，仍能廝守如故，不由得都感甜蜜喜悦。这市镇并不多大 ，四下闲步，虽有客栈茶坊，却都不见大车。文渊道：“既然僱不到车，我们便买几匹坐骑。”小慕容和华瑄拍手叫好，甚是高兴。紫缘却有 点尴尬，说道：“我……我不会骑马。”

　　小枫微笑道：“姐姐不必担心，我们共骑一匹马就好了。”

　　众人又在镇上绕了一圈，只见驴骡，不见马匹买卖，当下买了四匹青驴，牵出镇外，便是一片原野，众人各自上鞍。哪知驴子脾气不好， 紫缘和小枫两人共骑，也不甚重，那青驴偏偏耍起性子，左歪右斜，不肯听话。小枫管控不住，顿时闹了个手忙脚乱，紫缘几次差点摔了下去 .

　　小慕容手指青驴，娇叱道：“不识好歹的畜生，载到紫缘姐这样的美人还闹脾气，下回瞧我叫大哥来骑你，你就知道叫苦啦。”文渊道： “这与慕容兄何关？”

　　小慕容笑道：“我一时想不到说谁好，顺口嘛。”

　　就在这时，那青驴又乱蹦乱跳了几下，几乎连小枫也坐不稳了。紫缘苦笑道：“我……我看……很难啊。”

　　小慕容朝文渊一望，道：“还是你带跟紫缘姐一起骑好了。你是男人，要跟驴子闹起来，也比较不难看嘛，该是当仁不让啦。”文渊道： “这是难不难看的问题么？”小慕容嘻嘻笑道：“怎样都好，反正你快帮帮紫缘姐罢。”文渊微微一笑，催驴过去，手一伸，把紫缘抱了过来 ，拍拍自己坐着的青驴头顶，笑道：“希望你乖一点儿，别闹得好。”便让紫缘坐在前头，四骑先后而行。

　　文渊控？a href=mailto ：之下，那驴子仍是闹性子，不肯乖乖就范，颠簸不已。紫缘被这么震了几下，身子在文渊臂弯胸膛之间荡来荡 去。文渊手上催力，贯透韁绳，把那倔驴子的蛮劲硬生生压了下去。青驴为其内劲所逼，鼻孔连连喷气，扬蹄急奔，想要把两人甩下来。但是 文渊运转内劲，青驴只跑得稳稳当当，虽然连声嘶鸣，然则全然作怪不得。

　　文渊笑道：“黔驴技穷，如是矣！”紫缘柔声道：“你也别把牠制得太累啦，要是跑不动了，也不成呢。”

　　四骑西去，驰骋山野，别有一番逍遥逸趣。几人都是少年心性，更是兴高采烈，前日的争战危机，一时俱忘，抛诸脑后。奔了一个多时辰，直至天边现出暮色，众人才放缓行程。这时行经荒野，小慕容四下张望，见附近已无人烟，便道：“咱们就在这儿歇歇罢。”文渊、紫缘等 也都同意，停驴下鞍，将坐骑系了一旁树干。

　　文渊道：“你们先休息，我去找点什么吃的。”展步进了林子，片刻间不见人影。小慕容左右探看，见着了两株大树之间的空地，说道： “妹子，你帮我捡些树枝木柴好么？我们先搭个棚子。”华瑄道：“好啊。”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紫缘道：“我也来帮忙。”小慕容挥挥手，笑道：“紫缘姐，不必啦，这些工作我们两个就够啦，等一下才要请你帮大忙呢。”紫缘奇道 ：“嗯，是什么？”

　　小慕容拍拍小腹，笑道：“等文渊他回来，要请紫缘姐一展手艺，帮大家祭五脏庙呢，这个我可一窍不通啦。”小枫鼓掌赞成，紫缘握握 手指，微笑道：“我也只会做几样简单菜色罢啦，大概还不难吃就是，先等文公子带东西回来罢。”

　　不多久，小慕容跟华瑄已在树间搭了个木棚，足以遮蔽风雨。实则这日气候乾爽，想来夜间也不至有何风雨。文渊採了些野菜野果回来， 又捉了只山鸡，接着又往外跑。紫缘见他忙里忙外，柔声道：“差不多够啦，别忙了罢。”文渊举起手掌，笑道：“再一趟就好詹偶侥潜哂刑逗胰プ教跤憷础！够u 眼睛一亮，喜道：”好啊，我也要去。“快步跟了上去。

　　文渊带着华瑄穿过林子，不久闻得轰轰声响，一条瀑布从对岸山岭倾泄，沖激而入湖水，金乌西垂，晚霞满映湖水，丹红艳丽。那瀑布不 大，称不上壮观，但是碧树相衬，斜阳掩映，乃大添山湖景緻.>之下，那驴子仍是闹性子，不肯乖乖就范，颠簸不已。紫缘被这么震了几下， 身子在文渊臂弯胸膛之间荡来荡去。

　　文渊手上催力，贯透韁绳，把那倔驴子的蛮劲硬生生压了下去。青驴为其内劲所逼，鼻孔连连喷气，扬蹄急奔，想要把两人甩下来。但是 文渊运转内劲，青驴只跑得稳稳当当，虽然连声嘶鸣，然则全然作怪不得。

　　文渊笑道：“黔驴技穷，如是矣！”紫缘柔声道：“你也别把牠制得太累啦，要是跑不动了，也不成呢。”

　　四骑西去，驰骋山野，别有一番逍遥逸趣。几人都是少年心性，更是兴高采烈，前日的争战危机，一时俱忘，抛诸脑后。奔了一个多时辰 ，直至天边现出暮色，众人才放缓行程。这时行经荒野，小慕容四下张望，见附近已无人烟，便道：“咱们就在这儿歇歇罢。”文渊、紫缘等 也都同意，停驴下鞍，将坐骑系了一旁树干。

　　文渊道：“你们先休息，我去找点什么吃的。”展步进了林子，片刻间不见人影。小慕容左右探看，见着了两株大树之间的空地，说道： “妹子，你帮我捡些树枝木柴好么？我们先搭个棚子。”华瑄道：“好啊。”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紫缘道：“我也来帮忙。”小慕容挥挥手，笑道：“紫缘姐，不必啦，这些工作我们两个就够啦，等一下才要请你帮大忙呢。”紫缘奇道 ：“嗯，是什么？”

　　小慕容拍拍小腹，笑道：“等文渊他回来，要请紫缘姐一展手艺，帮大家祭五脏庙呢，这个我可一窍不通啦。”小枫鼓掌赞成，紫缘握握 手指，微笑道：“我也只会做几样简单菜色罢啦，大概还不难吃就是，先等文公子带东西回来罢。”

　　不多久，小慕容跟华瑄已在树间搭了个木棚，足以遮蔽风雨。实则这日气候乾爽，想来夜间也不至有何风雨。文渊採了些野菜野果回来， 又捉了只山鸡，接着又往外跑。紫缘见他忙里忙外，柔声道：“差不多够啦，别忙了罢。”文渊举起手掌，笑道：“再一趟就好，刚才见到那 边有潭湖水，我去捉条鱼来。”华瑄眼睛一亮，喜道：“好啊，我也要去。”快步跟了上去。

　　文渊带着华瑄穿过林子，不久闻得轰轰声响，一条瀑布从对岸山岭倾泄，沖激而入湖水，金乌西垂，晚霞满映湖水，丹红艳丽。那瀑布不 大，称不上壮观，但是碧树相衬，斜阳掩映，乃大添山湖景緻. 华瑄“哗”地一声惊叹，轻声道：“好漂亮。”

　　文渊负手观景，心神大感舒畅，当即吟道：“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树树皆秋色，山山惟落晖……”吟到一半，华瑄拉住他的手，笑 道：“别吟诗，我听不懂啦。快点，我们去捉鱼啊！”拉着文渊，便往湖边跑。文渊笑道：“师妹，你挺有兴致的嘛。”

　　华瑄嫣然一笑，说道：“小时候，我们不是也常跟向师兄去捉鱼？好久没捉过了嘛，想回忆一下。”说着两人已跑到了湖边。文渊道：“ 嗯，是满久了，好像你十二、三岁以后，就不曾有过……”说到这儿，回想起昔日师兄妹三人捉鱼玩乐的情境，不禁面露微笑，心道：“当时 大家都是小孩儿，谁料到今日，师妹却是跟我……成了这样的关系……”

　　这时华瑄已蹲在湖边，回头朝他招手，笑道：“文师兄，我们来比赛，看谁捉得比较多。”文渊笑道：“也不必多，当心吃不完。”华瑄 笑靥如花，娇声道：“快点，快点啦！”也不等文渊过来，转头凝望湖中，倏地探手入水，哗刺一声，一条大鱼弹出水面，却没捉到。

　　文渊道：“不折树枝叉么？”华瑄笑道：“不用啦，用手捉比较好玩。”盯着湖面一阵，又是泼刺一声，再次出手，不过仍然落空。她小 嘴一噘，道：“怎么搞得嘛，以前都捉的到，怎么武功练好了，反而不行？”

　　她连捉几次，都没成功。文渊蹲在湖边，左掌伸入水中，静观片刻，见到一条白鱼游来，使出“潇湘水云”功夫，轻轻巧巧，荡出一圈水 波，柔劲将那鱼儿裹出水面，文渊一卷右袖，将那鱼扫上岸来，不停弹跳。

　　文渊笑道：“师妹，我捉到一只啰。”华瑄俏眉一扬，叫道：“我才不会输你呢！”打点精神，看准鱼儿游动，接连下手，不过总是失之 毫釐。文渊却又捉到了两只鱼，笑道：“师妹，鱼够啦，不必试啰。”

　　华瑄脸蛋胀红，叫道：“怎么可以，我都还没捉到呢！”正着急间，忽然灵光一闪，站了起来，笑道：“对啦，以前都是下水捉的，一开 始就应该下去嘛。”

　　她解开腰带，脱去了外袄和裤子，只留下一身小衣，伸足试了试湖边水深，慢慢涉水下去。

　　在华瑄而言，这是她小时候常做的事，不足为奇，不过她这时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衣裳这么一脱，虽然上身尚在衣物遮蔽之下，但是也 仅有薄薄的一件。

　　文渊从后面看，正看得见腰后肚兜的系绳，隐约分辨得出是艳丽的桃红色，不禁神为之荡，心道：“师妹，她最近似乎……喜欢穿这样鲜 艳的颜色了。”

　　再一看，华瑄的下身其实已然全裸，那略长的衣摆不偏不倚，将她圆润的小香臀遮掩起来，微露下弧。可是一双嫩若玉脂的大腿，就完全 一览无遗了。她举步入水之际，两腿根处的摆动，如同炫耀着她娇嫩的肌肤一般。衣衫牵动，更使文渊几可望见她的股间。

　　华瑄当然不是有意诱惑，但是文渊却已经心头怦然，蹲在那儿，紧紧盯着师妹那纯净无暇的双腿。他也不是故意偷窥，只是美景当前，任 谁也不能自主。这时即使鱼儿自行游到他掌中，文渊也不会分一点心把牠捉起来了。

　　华瑄回眸顾盼，却没注意文渊惊叹的神情，斜着头微微一笑，道：“文师兄，待会儿我捉条大鱼上来，可抵过你捉三条鱼喔。”说着回过 头去，弯下腰来，准备捉鱼。

　　这一弯腰，小衣后摆跟着上提，文渊心中重重一跳，只觉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原来这么一来，华瑄的小屁股就毫无保留，呈现在文渊眼前，因为这弯腰的动作，相形之下，显得高高翘起，好像专门要让文渊细意鑑赏 ，不看可惜。

　　望着小师妹白白嫩嫩的屁股，文渊的心里有如火烤，焦灼不已，宝贝也慢慢奋发起来，喉头一吞口水，低声道：“师……师妹……”华瑄 微微起身，稍稍侧过头来，道：“什么啊？”

　　纤腰微扭之下，本已相当诱人的粉臀更加生动，这样一摆，文渊心中便跟着荡了一下。他定一定神，道：“你的衣服……”还没说完，忽 听哗刺一声，一条大鱼在华瑄身前跳出水面，迅速落回。华瑄极是灵敏，不及听文渊说完话，急忙回身弯腰，哗啦一声响，一双皓腕探入湖中 ，连捉几下，情不自禁地叫道：“哎、欸！”只因急于捉鱼，屁股耸得更高了，同时不停晃动，两团雪白的嫩肉溅了点点水珠，美妙无比，看 得文渊心荡神驰。

　　忽听华瑄惊叫一声，娇躯突然一沉，屁股一半没入水中，慢慢仰起上身，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极是尴尬的神情，仍是半弯着腰，双臂浸在 水中，缓缓回头，低声唤道：“文……文师兄，过来一下。”文渊道：“怎么？”华瑄轻声道：“我捉到鱼啦。”文渊啊了一声，道：“很好 啊，怎么不提上来？”华瑄脸上一红，道：“拿……拿不上来啦，你下水来帮我一下。”说话之时，身子一动也不动，好像怕惊动什么。

　　文渊甚为不解，但华瑄既然这么说，也只有脱了外衣，解下裤子，步入湖里，绕到了华瑄身前，道：“怎么样？”华瑄脸蛋更加红了，面 露羞容，说道：“你低头看嘛。”

　　文渊依言低头，只见水波之下，华瑄双手捉住了鱼尾，尚在不停摆动，似乎随时都要滑走，鱼头却正好被华瑄双腿交叉夹住，正好对准了 华瑄股间深处，鱼嘴一张一合，微微触动那稀疏的体毛。华瑄捉不起鱼尾，却又不想就放开大鱼，顿时成了这样的窘境。文渊呆了一呆，紧跟 着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赞道：“师妹，你实在了不起，这样也捉得住啊？”

　　华瑄又羞又急，嗔道：“你不要笑我啦！快……快帮我捉上来啦，牠……他在往前面钻啦，很……很讨厌耶……唔、啊啊……快点啦！” 就在这时，那鱼儿的嘴已碰到了那一线蜜缝，迳向前顶，华瑄受此异样刺激，顿时惊叫起来，已是羞得面红耳赤。

　　十景缎（一百六十六）

　　这鱼儿进退维谷，一股脑儿的只是想要溜走，往华瑄股间不停钻去，文渊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笑，道：“师妹，你放开牠不就好了么？ ”华瑄叫道：“什么？怎么可以！那……那太便宜牠了啦！哎、啊……文师兄，你快点捉啦！”

　　她下身被鱼儿钻得甚痒，又怕被牠滑掉，唯有尽力弯腰夹腿，这时已急得满头大汗，双颊红晕。文渊笑道：“师妹，你武功这么好，怎么 会捉不起来一条鱼啊？”华瑄急道：“不行，牠太滑了啦！”文渊弯腰审视，道：“你不要捉尾巴啊，把手移过去，捉牠的身体，应该就稳了 .”

　　华瑄听了，便把手顺着鱼身溜回，想捉紧这条鱼的身子。不料因为她手掌往回，便是朝向自身，那鱼顺其自然地又向前游进了点。华瑄身 子忽然弹了一下，眨了眨眼，颤声道：“文……文师兄！”文渊一怔，道：“怎么？”华瑄呼吸微显急促，声音有点要哭出来一样，嗫嗫嚅嚅 地道：“牠……牠……牠碰到……里面了啦！”

　　文渊仔细再看，只见水光粼粼之下，那可爱的洞门微微敞开，鱼儿不断往内顶撞，几乎可以接触到里面的肉芽。文渊一见如此，忍不住下 体鼓胀，微敛心神，低声道：“觉得怎样？”华瑄声音发颤，道：“丢脸……死了…

　　…文……文师兄，快点……快……快帮我啦！“文渊听着她心慌意乱的求援，越来越觉得兴奋，但仍故意若无其事，笑道：”可是，那就 不是你自己捉来的啦，这样好吗？“华瑄急于脱困，哪里顾得了这点，持续跟鱼儿的对峙，只是软语哀求道：”不……不管了啦！文师兄，拜託……人家……人家都这样求你了啦……啊、哎呀！“

　　文渊看她也窘得够了，自己也被勾引得无法再忍片刻，当下把手伸入水中，双手握住鱼身，徐发韧劲，那大鱼已是逃脱不得。文渊道：“ 师妹，放手吧。”

　　华瑄依言松手，文渊便将那鱼捉了上来。大鱼不住甩头摆尾，却再也溜不掉了。

　　华瑄长长地吁了口气，低声道：“累……累死我啦。”指着文渊手中大鱼，嗔道：“你这个坏东西，这样佔我便宜。”文渊笑道：“等一 下牠就成了大家腹中物，也算给你出一口气啦。”说着将鱼抛上了岸。

　　华瑄仍觉害羞，说道：“文师兄，刚刚那事你可不能说喔，慕容姐姐一定会笑死我的。”回身往岸边走去时，低头抖了抖衣衫水珠，道： “还好刚才有脱外衣。哎，里面都湿透了啦……”

　　刚刚上岸，华瑄觉得腰间一紧，被一只手臂从后面抱住，紧跟着哗拉一声，已被压倒在岸边石头堆上。她吓了一跳，回头叫道：“文…… 文师兄？”

　　文渊吻了吻她的一边耳垂，轻轻地道：“师妹，屁股翘起来看看。”华瑄霎时脸红起来，低声道：“怎……怎么突然要……要我这样嘛？ ”文渊道：“刚才你一直都是这样啊。”华瑄一怔，想了一想，这才知道自己无意间曝露春光，不禁满脸羞红，叫道：“啊……文师兄，你… …你坏死了啦，就这样一直在看，都不跟我说一下？”

　　文渊拍拍她的小屁股，柔声道：“你不是故意让师兄看的吗？”华瑄扭腰躲避，羞着脸叫道：“哪有……我不知道嘛！”文渊轻声道：“ 若是这样，你先前怎会那样兴奋，还让鱼儿钻来钻去的呢？”华瑄急道：“我……我真的没有啦……”说话之间，早被文渊捧起了臀，雪白的 屁股映着夕阳余晖，似乎也红通通的，有一种娇艳而淫靡的气氛。

　　虽说华瑄本是无心，但是文渊这么一说，却也让她情思荡漾起来，再给文渊摸了几下，更加不得了。他剥去华瑄的小衣，手掌往肚兜下侵 入，开始玩着她的乳房。只消片刻，华瑄便已娇喘起来，本来是双掌撑地，这时已经是手臂贴地，只是屁股依然高高抬起。白玉圆球般的屁股 在面前晃荡，只逼得文渊欲火高张，忍不住又用手拍了一下，轻声道：“就算本来不想，现在也想了罢？”

　　“啊……啊哈……”华瑄轻轻呻吟，娇嫩的屁股不停摆动，跟文渊的宝贝连连触碰。被水滴濡染的嫩肌，比平常看起来犹为白皙，同时柔 滑无比，原已拥有绝佳肌肤的华瑄，这时更像个水仙精灵，抚摸起来的感觉，稚嫩有如婴孩。她抗拒不了师兄的催情，失神地轻舔手指，呢喃 道：“文师兄，最坏了……大……大坏……蛋……哦……嗯……”

　　不过光是用摸的，自然不足以纾解文渊的欲念，手中揉捏师妹胸脯的同时，玉茎已朝那湿答答的牝户发进。文渊吸了口气，轻声说道：“ 师妹，我要去了。”

　　华瑄喘息之余，回头盼望，平时灵动的大眼睛已呈朦胧，青丝披散，腮染朱红，虽然还没回答，却也是心照不宣了。其实就算华瑄想不答 应，文渊也不可能半途而废，当下向前一挺，腰间骤施突袭，将阳具往她的蜜穴里插了进去。

　　“嗯……呀！”本来华瑄正勉强地往后望，一下子就甩了回去，有点痉挛似地抖了一下，发出了悦耳的呻吟声。那声音的确十分甜美，犹 如久旱逢甘霖的舒叹。

　　她不经意地摆了摆屁股，迷糊地呢喃起来：“好……好棒……文师兄，好棒啊……”温暖的嫩肉深深收缩，紧密包住期待已久的宝贝，不 等文渊抽送，华瑄已经迫不及待地扭起腰来。她从湖里出来，身上水珠未乾，一动起来，剔透的水滴不时滑落。

　　这样渴望的举动，更令文渊兴致高昂，喘着气，说道：“师妹，我们……多久没有做过了？”华瑄不停哈气，已有点神智不清，轻轻说道 ：“不……不知道啦，好久了……快……快点，快一点啦……”

　　之前她叫着“快点”，还只是要文渊帮她捉鱼，这时情景却挑逗百倍，是期待文渊给予她的满足了。文渊更是兴奋，抚摸着她的头发，低 声道：“师妹乖喔，师兄这就好好补偿你。”接着用手压住华瑄的背，让她娇小的身体趴在地上，把她双手反捉到背后，自己紧握那对玉腕， 使得她无法反抗，腰间大肆挺进，阳具激烈地进出。两片湿润的屁股不断拍打着文渊的腿，“啪哒、啪哒”的声响不绝于耳。同时合奏的，还 有华瑄兴奋忘我的呻吟声。

　　“啊、啊、哈、啊！”宛转的喘息之中，散发着娇媚的快感，华瑄兴奋地承受师兄的宝贝，忘情地呼喊着：“啊、呀……文……师兄…… ”那声调虽然放浪，却依然透露着羞涩的情致，便是在极度亢奋之中，还是带有少女的纯真气息。文渊听在耳里，更加有推波助澜之效，越干 越是投入，畅快之余，也不禁连声低呼。

　　干得正火热之际，文渊忽然快速抽出宝贝，一片爱液跟着洒了开来。华瑄剧烈颤抖一下，柳腰兀自扭动，口中还呻吟不停时，忽然被文渊 翻过身子，变成躺姿。文渊马上扳开她的两条美腿，跪在其间，嗯了一声，再次奋力插入。华瑄于春情激荡之时，再次感受插入的快感，顿时浪声大叫起来。文渊一鼓作气，趁着华瑄失神的瞬间直捣黄龙，在她小小的桃源乡里横冲直撞干得这个小师妹乱颤乱跳，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

　　在如此热烈的交欢之中，极短促的中断，通常不会让女子立时冷却。文渊虽然改换体位，重新出发，华瑄依旧快感如潮，而且高潮迭起， 一浪高过一浪。文渊之所以如此，其实只是想在积极办事之余，顺便观赏华瑄的表情。这时他留神品味，虽然她的呻吟满是浪意，然而那清秀 纯真的脸庞，泛着娇羞赧红，加以楚楚可怜的眼神，又令人打从心底的爱惜。可又因为她呼唤得那样销魂，文渊如此不顾一切地享受她的肉体 ，倒也心安理得，何况华瑄也乐在其中。

　　轻重缓急，弄了不知多少下，两人已然满身大汗，漫天红霞之下，华瑄的胴体更增添了香艳的魅力。文渊尽情地驰骋精力，一下子扯掉她 的肚兜，俯身下去，低头舔舐她的乳沟，忽然之间，觉得这胸部似乎较从前丰满了。

　　“哦……啊、啊哈……哈……”华瑄情不自禁地呻吟，双手搂住了文渊的脖子。文渊埋首乳间，脸颊摩擦着她的双峰，更确定了这对美乳 的进步，不但形状更为漂亮，触感也丰盈了，而娇嫩的程度也依然诱人。他不禁想道：“想不到多日没有和师妹亲热，她的身体也长大了…… ”

　　从华瑄初尝云雨至今，不过数月，可是她稚嫩的身体已经大有不同。经过师兄的多次滋润，以及行走江湖的磨练，华瑄也更增添了俏丽娉 婷的丰姿，身材越显匀称玲珑，赏心悦目无比。这次离上回两人交合相隔甚久，文渊更明显感受到了她成长的韵味。她的年纪比紫缘、小慕容 都来得轻，一加发育，日后体态更是大有可为……

　　想到这里，文渊的心里真是喜欢得快要炸了开来，腰际的抽动也加快了，随着华瑄的浪叫不绝，文渊亢奋到了极点，终于痛痛快快地喷放 出来，灌满了华瑄的秘洞。

　　华瑄狂乱地娇吟着，直到阳精出尽，宝贝松懈下来，仍是舍不得就此放开，秘洞将其紧紧裹着，嫩肌缩起，精水和爱液齐流。文渊喘了口 气，抽出阳具，混浊的汁液顿时汨汨而出。华瑄如坠梦中，也是喘息紊乱，搂住师兄的身体，微弱地呓语着：“文师兄，我……我快死了…… 好棒……”那樱唇开阖，若吐芳气，也令文渊神魂飘然。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湖边休息，夕阳已将落尽山头。文渊拥着她温香的娇躯，柔声说道：“师妹，你比以前更迷人了。”华瑄心中一甜，悄 声道：“真的？”

　　文渊笑道：“难道你不觉得么？”华瑄脸现娇羞，倚在他的胸前，轻声道：“我……我对自己的身材没什么信心……不像紫缘姐姐、慕容姐姐她们，身材……都……都那么好……”

　　文渊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年纪比较小啊，还会长大的，何况你的身体真的不同了呢。”华瑄笑道：“怎么说啊？”文渊嗯了一声， 道：“以前你的身体比较幼小，还不成熟，现在……”华瑄怦然心动，低下了头，轻声道：“现在……怎么样？”文渊凝望着她企盼的眼神， 忽然一笑，道：“现在是半生不熟。”

　　华瑄一愕，随即脸蛋胀得通红，羞得大发娇嗔，粉拳连搥师兄胸膛，叫道：“文师兄，你……你怎么这样啦！讨厌、坏蛋！什么叫半生不 熟嘛！”

　　文渊笑着将她搂紧，让她没法子动弹。

　　正在亲暱之际，湖边树木间忽起沙沙声响，是踏行落叶之声。两人才刚发觉，接着便听见一声轻呼，一齐转头，却见紫缘满脸错愕神色， 呆呆地望着这儿。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登时十分尴尬。紫缘脸上微生赧红，有点慌乱地别过头去，轻声道：“有捉到鱼么？”文渊生硬地点点头，一指旁边 ，道：“有啊，就在……在那儿。”说着便要起身去拿。

　　紫缘连忙挥手，道：“我来拿就好啦，你们……赶快穿衣服罢。”小步奔了过去，一瞥之间，望了望文渊的身子，忽现靦腆之色，道：“ 我说怎么捉鱼捉了这样久呢，原来……你……你们啊，真是……”说着说着，不禁抿嘴而笑，无奈地摇着头。华瑄心里一羞，低下头去，急急 忙忙地穿着衣服。

　　文渊也赶紧穿好了衣物，帮着紫缘拿鱼，支吾一阵，说道：“紫缘，抱歉了，鱼是很早就捉好了，不过……不过……”紫缘看着他努力解 释的神情，不禁面泛微笑，说道：“没关系啦，你跟瑄妹也好一阵子不见了，这也是当然的嘛。”华瑄更是忸怩，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三人片刻即回到棚里。紫缘望着一堆蔬果，沉思一下，说道：“瑄妹，你来帮我一下，看来这些菜还得沖洗一下呢。”华瑄连忙答应，跟 了过去，小枫也跟着前去帮忙。

　　小慕容看来甚是悠哉，走到文渊面前，笑盈盈地道：“怎么去那么久啊？跟妹子玩起来了是不是？”文渊脸上一阵发热，道：“怎么，你 一看就看出来了？”

　　小慕容一双眼睛眨了眨，笑道：“当然看出来啦，瞧你满身大汗的，刚才很满足么？”文渊不能否认，只得苦笑点头。小慕容跟着一下一 下地点头，忽然温柔地笑着，轻轻地道：“喂，你……还有没有力气啊？”

　　文渊一听，只觉心头重重跳了一下，道：“怎……怎么？”小慕容嫣然微笑，柔软的胸口慢慢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陪完了华家妹子，该也可以陪我一下罢？我现在……很需要你喔。”细语之间，一双小手已搂着文渊的腰。

　　听得小慕容软语诱惑，文渊顿时又有些心神不定，说道：“这……现在恐怕不好……”小慕容柔声道：“为什么？”身体微微一挺，娇躯 更是紧贴文渊。文渊急忙强自克制，说道：“不成，不成，紫缘她们正在忙着，我们……怎……怎么可以……”

　　忽见小慕容眼珠溜转，一下子向后蹦开，负手弯腰，笑嘻嘻地道：“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啦？我要你帮我捡柴火啦。”文渊愣了一下，呆呆 地道：“柴火？”

　　小慕容深深点了下头，笑道：“当然啦，没有柴火怎么成？要怎么烤鸡烤鱼啊？

　　还说怎么可以，我倒要问你怎么不可以呢。快点，快点！“拉着文渊的手，便往外走。

　　文渊只得跟着，苦笑道：“你直说就好啦，何必趁机捉弄人？”小慕容回过头来，神情很是愉快，说道：“先给你个警告啊，咱们就只是 捡柴，要是……”

　　脸蛋忽然微微一红，笑道：“要是你又趁机胡来，再让紫缘姐等上好半天，说不定生气起来，不做菜了，大家饿肚子，你的罪过可重啦。 ”文渊明知她故意取笑，倒也无可奈何，只得笑道：“是，是，万万不敢。”

　　十景缎（一百六十七）

　　这一回两人出去捡柴，倒是很快便回来了。众人生了个火堆，先后将山鸡和几条大鱼烤了起来，不过片刻，林子里便已香气飘溢。只听紫 缘轻快地哼着小曲，将山蔬野果搭配烹调，油腻的鸡鱼顿时平添清香。

　　过了一阵，紫缘调理妥当，天色也已全暗，明月高悬，星斗零落。众人围在火堆旁，品尝紫缘的手艺，果然是色香味俱全，文渊和小慕容 吃得赞不绝口。华瑄更是衷心佩服，说道：“紫缘姐姐，你这样会做菜，哪天我也要跟你学啦。”

　　小慕容挥挥手中刚吃剩的鱼骨头，笑道：“我们三个里面，就属紫缘姐最宜室宜家啦。做菜我是学不来的，每次我做了什么菜，大哥一吃 就喷了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紫缘有点不好意思，微笑道：“我也只会这么一点，有什么好教的？这儿没油没盐的，味道只怕不会太好。”文渊摇了摇手，笑道：“不 然，不然，已经够好的了。”

　　众人正自大快朵颐，小慕容忽然站了起来，说道：“我去拿个东西。”

　　奔到包袱行李堆边，拎了两个皮袋回来。华瑄道：“那是什么？”小慕容眨眨眼，笑道：“是酒啊，日间在镇上买的，正好现在拿来喝。早上大哥说要喝酒，我想也还不错，就买了几升来。”文渊道：“小茵，你平常不太喝酒的吧？”小慕容笑道：“是啊，这是庆祝大家平安， 紫缘姐回来而喝的，每个人都要喝喔，这些酒全部要喝得一乾二净。”

　　紫缘微拈着长发，有点犹疑，苦笑道：“我……我酒量不好，可能喝不了多少呢。”小慕容笑道：“没关系啦，喝不完的，通通交给他。 ”说着往文渊一指。

　　文渊笑道：“要是把我也醉倒了，晚上可不能陪你们啦。”小慕容脸上一阵泛红，笑道：“可还没醉呢，就在说疯话啦。就是你了，先罚 一大口酒。”说着把一个酒袋交给了文渊。文渊拔去酒塞，当先喝了一口，众女纷纷嘻笑拍手，也都轮着喝了口酒。

　　酒酣耳热之际，紫缘取来琵琶，轻拢慢撚，宛转而唱，琵琶歌声两动听，是一首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 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响如珠玉，吟似清风， 柔润而缱绻，华瑄和小慕容听得悠然神往，曲毕赞佩不已。

　　小枫笑道：“可惜这里没有琴，不然文公子也来奏上一曲，可有多好。”文渊酒意正盛，听得此话，登时振袖而起，哈哈大笑，道：“就是无琴，又如何不能奏曲？”众女眼前陡然光芒一闪，已见文渊手持长剑，长声吟道：“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尽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 ，歌尽桃花扇底风……”

　　这首晏几道的“鹧鸪天”，小慕容和华瑄没有印象，紫缘却是一听便明。然而文渊非只吟咏，手中剑锋亦随之盘旋，虽不甚急，但是内力 颤动剑刃，顿时嗡然而响。他趁着酒兴，陡然起舞，左袖飞展，弹指错落，指力凭空弹上青锋，鸣声震发，悠悠回荡，彷彿波涛叠浪，以空弹 长剑而成音律，高低有致，转折自如，以武学化入乐律之中，竟仍能大臻神妙之境。

　　文渊这番舞剑成曲，紫缘和小枫听来心旷神怡，兴味盎然，小慕容和华瑄却更是看得矫舌不下，看那剑光来去，变迁若神，虚空弹剑，铮 然清越，不由得目眩神驰，万万想不到文渊的武功竟有如斯进展。

　　只听文渊续吟道：“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几君同。今宵賸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吟到此处，剑声遂隐隐远去，飘然而逝， 转过头来，朝着紫缘一笑。紫缘微觉害羞，微笑着低下头去，知道他有感先前别离，故而为她吟唱此词，“犹恐相逢是梦中”。

　　小慕容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可真厉害。”文渊收剑回鞘，笑道：“以前没试过，一时兴起罢了。”坐下举起酒袋，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唇边酒水，忽又长身站起，高声吟道：“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

　　紫缘见他高吟一首辛弃疾“西江月”，兴致飞扬，果然已现醉意，心里不禁好笑，却也觉得开心，跟着拍手吟道：“昨夜松边醉倒，问松 我醉何如……”文渊接下去吟道：“……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吟到一个“去”字，文渊声调陡然昂扬，真的顺手往旁边一株苍松推去，那松树猛然大摇大晃，松针簌簌乱落，“去”是没“去”，却几 乎要给文渊推得倒了下去。华瑄伸了伸舌头，道：“文师兄，你真的醉啦？”小慕容笑道：“他还能吟诗唱词，看来没醉嘛。来，大家再喝， 酒袋还没空呢！”

　　自夺香宴起的风风雨雨以来，直至今晚，文渊才又与三位红颜知己得以私下欢聚，自是无比开怀，纵声谈笑，极是畅快。紫缘酒量本浅， 几口烈酒下肚，双腮已泛桃红，娇艳欲滴，全身酥软如散，若非小枫在旁边扶着，几次差点便要斜倒。华瑄也喝不了多少酒，便已经醉眼酩酊 ，摇头晃脑地随时都要躺下。小慕容虽也是脸现酡红，但还是相当兴高采烈，又说又笑，看来比平常还要活泼。

　　到了后来，文渊看紫缘已醉得摇摇欲坠，便要小枫先扶紫缘去睡。小枫虽然没有紫缘喝得多，也已有些醉意，这时却是一点也扶不动紫缘 了。文渊索性自己将紫缘横抱起来，往棚子里走去。紫缘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昏昏沉沉地嗯了几声，低声道：“做……做什么？”文渊轻声 道：“你喝醉啦，我先抱你去睡。”

　　紫缘“嗯”地一声，身体稍稍扭动，含糊不清地道：“好，睡觉……呃，嗯。”

　　走出几步，小慕容忽然扑在文渊背上，搂着他的脖子，道：“喂……去哪里啊？”文渊这时已醉了七八分，登时被压得举步维艰，苦笑道 ：“我抱紫缘去睡觉，你别拉着我啊。”小慕容在他耳边嘻嘻地笑，柔声道：“我……我也要……睡觉。”

　　文渊侧过头来，见她醉态可掬，又丝毫没有松手之意，只得强提劲力，拖着小慕容走到棚下，轻轻蹲下，让紫缘躺在已经铺好的软草上， 正打算回身扶小慕容，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摔倒，正扑在紫缘的胸口。紫缘呻吟一声，仍是迷迷糊糊，说道：“渊，不要喔……”

　　文渊怔怔地伏在紫缘身上，觉得脸颊旁软绵绵、暖洋洋，舒服之极，忍不住廝磨几下。紫缘虽然醉了，居然还很是敏感，轻轻扭动着身体 ，又呻吟了几声。

　　他心神一荡，情不自禁地挪前身子，吻着紫缘的双唇，听她不时发出含糊的娇吟。

　　正在这时，小慕容又趴到他背上，醺醺然地细语着：“文……哥哥，陪我……睡觉……”

　　听着小慕容的耳畔倾诉，文渊不禁心跳加快，离开了紫缘的唇，转身让小慕容下来，使她们并列而躺，自己蹲在两女之间，看看紫缘，昏 醉之中，双颊嫣红，朱唇欲语，却只是微喘娇声，风韵更添妩媚；再看看小慕容，俏丽的脸蛋透着丝丝迷惘，眼神朦胧，越发惹人怜爱。

　　文渊越看越是兴奋，加之酒意上涌，更觉体热如火，情欲已然勾动，当下侧过身子，开始脱紫缘的衣服。紫缘已是昏昏欲睡，毫无抗拒之 力，任他帮自己宽衣解带，仅能微弱地呻吟。

　　很快地，文渊便脱光了紫缘的衣服，看着那赤裸的胴体，原来晶莹如玉的肌肤，因酒醉而染红，显得格外娇艳。紫缘面露羞态，举臂遮住 胸部，双腿夹紧，低声求道：“不要……茵妹……她……在这里……”文渊道：“不好意思么？”

　　紫缘醉得神智不清，虽然说话，却没有回答文渊。虽然她似乎刻意遮蔽身体，但其实已经是半昏半醒，不过是她纯出自然的反应，而且手脚无力，根本无法隐藏她曲线毕露的乳房。私处虽然尚未湿润，但是光看她那尽力并拢双腿、不胜娇羞的模样，却已是令人遐思不断，热血沸 腾。

　　美人一丝不挂，醉卧身畔，面对如此诱人的紫缘，一般男人定然已按耐不住，急于上前纵欲。不过文渊虽在酒醉之际，对娇弱的紫缘还是 不忘爱惜，依然珍而重之地爱抚她的肌肤，务求使她满心欢畅，一同享受亲暱时的美妙感觉。

　　不久，文渊的体贴便得到了回应。迷醉的紫缘无法自制，不时泄露出娇柔的呢喃，两条腿也自然而然地舒展，让文渊将绮丽的私处尽收眼 底，而且水光潋滟，显得非常渴求文渊的呵护。

　　这个香艳的需求，虽是文渊引发，却也只有文渊能替她纾解了。他当仁不让，解下了衣带，轻轻跨上紫缘下身，两人的身子都颤了几下， 慢慢紧密结合。而后，一场大汗淋漓的春闺情事便开始了。

　　“嗯……呃……嗯嗯……”

　　小枫正在棚外收拾，听到这一阵欢乐的舒叹，霎时满脸通红，慌了手脚。再一听，确定是紫缘而不是小慕容，更是羞得没了主意，心道： “紫缘姐姐得了个好郎君，也难怪她这样，不过……也……太投入了罢？真是……真羞死人了……”

　　华瑄虽然半醉半醒，也听到了这亲怜密爱之声，呆了一下，忽然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又摇摇摆摆地往棚子走去，只是走得不稳，好像每一 步都可能跌倒。小枫连忙过去扶住，道：“华姑娘，等一下再进去吧。”华瑄大力摇头，叫道：“不行，我要找文师兄！文……呃，呃。”她 醉得其实也十分厉害，走了几步，便倒在小枫身上，差点也把小枫给拖倒在地。小枫无奈，只好忍着羞意，扶华瑄走到棚下。

　　火堆离棚远了，夜色朦胧之中，小枫隐约看见文渊和紫缘裸体交缠，动得并不厉害，但是每当文渊深深推进，紫缘便舒服地娇吟着，只是 有一点莫可奈何的感觉，却也隐藏不住满含其中的愉悦之意，似乎说不尽的喜欢。小慕容罗衫半卸，肌肤隐露，横卧在一旁，迷濛地望着两人 缠绵，唇间也透着些许的喘息声。

　　虽然小枫自幼长于青楼，但只是一个送茶递水的丫环，之后便是服侍紫缘，从来没有接客，犹是处子之身。妓院中尽是男欢女爱之事，小 枫听得虽多，却鲜少亲眼目睹。这时她看着眼前艳丽的景象，不禁恍恍惚惚起来，觉得口乾舌燥，遍体温热，害羞之余，双腿似乎也软掉了， 呆呆地跌坐在地。

　　华瑄没了小枫扶持，登时无力举步，伏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往文渊那儿过去，柔声求道：“文师兄，我……我也想要……”

　　小枫听了，更是脸红心跳，刚才喝下去的醇酒，这时好像散遍全身，令她动弹不得，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下去。眼见紫缘徬徨地扭动娇躯， 接受了文渊的精华，终于躺落凌乱衣衫之中，满足地喘着气。又看着文渊坐在紫缘身旁，抚摸她的肌肤，而小慕容挪近身来，却开始低头含弄 他的宝贝，渐渐重振威风，又即进入了她的体内。华瑄倚卧紫缘身边，似乎就要睡着了，可是还是勉强睁着一丝醉眼，望着师兄赤裸的身体。

　　沉醉的爱侣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小枫在旁，依然表现得十分放纵。小枫看在眼里，只是又羞又窘，两腿之间好像也湿滑起来，慢慢地觉得一 阵失神，暗想：“文公子……她们……好像都很舒服，我……我如果也能那样……”

　　想着想着，眼皮好像越来越重，正感魂不守舍，忽然之间，不知是哪一个人握住她的手腕，顿时把小枫拉得斜卧在地，一慌之间，脑袋昏 昏沉沉，竟也昏醉过去了。

　　十景缎（一百六十八）

　　第二天一早，文渊悠悠转醒，只觉喉头乾燥，兀自有些头痛，身前温暖柔软，是一副女子娇躯。他宿醉未曾全解，此时仍是昏昏沉沉，按了按额角，游目四望，只见紫缘横卧在旁边不远，清晨微曦，在她赤裸的肌肤洒上了温润的光泽，清秀的脸蛋上微带笑意，双目未睁，犹是好 梦正酣。

　　他再侧头望去，华瑄和小慕容倚卧一旁，两个娇小的少女依搂共眠。华瑄慵懒地扭着身子，一件绣红肚兜还勾在脚上，看来醒是醒了，就 是不想起来。小慕容则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呼吸之时，便不即不离地触碰着，看来两人也都是醉倒而睡，顾不得睡相了。

　　文渊欣赏着三位爱侣的睡姿，忽然想到：“紫缘、师妹和小茵都睡在那儿……那这是谁？”一呆之下，急忙低头一看，怀中那女子似乎也 清醒了，正好仰起头来，两人一照面，登时同时惊叫出来。文渊是吓了一大跳，叫道：“小枫？”

　　小枫更是惊惶，一下子弹起身子，颤声道：“文……文公子？你……我……”

　　只支支吾吾地说了几个字，已然满脸羞红，神情慌乱之极。

　　文渊一下子完全吓醒了，一看小枫衣衫不整，虽非裸体，但是腰带已经解去，衣裳松弛，全身体态都若隐若现，煞是诱人。文渊慌得手足 无措，暗道：“糟糕，糟糕！昨晚醉得人事不知，难道……我竟对小枫……她……”

　　两人正尴尬着，华瑄揉着眼睛醒来，迷迷糊糊地道：“怎么了啊……”

　　睁开眼睛一看，见到小枫正呆在文渊面前，两人穿着一个凌乱，一个赤裸，登时惊得跳了起来，大声叫道：“文师兄，你……你怎么可以 这样！”

　　这一叫，紫缘跟小慕容也都醒了，见了文渊和小枫的模样，场面更加不可开交。众人赶紧穿好衣服，小慕容和华瑄急于问个清楚，逼得文 渊狼狈不堪，回想昨晚的事情，只是一片零碎模糊，根本记不起小枫的事。

　　只有紫缘比较镇定，带小枫到一边去，柔声问道：“小枫，你还记得什么？说出来，没关系的。我们一直像亲姐妹一样，要是文公子真对 你做了什么，总是……总要有个交代……”

　　小枫窘得直摇手，神色慌乱，叫道：“紫缘姐姐，你……你可别胡思乱想啊，昨晚……昨晚我是也醉了，可也没醉透啊，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知道的，文公子没有对我怎么样啦！”

　　小慕容急道：“可是……你们刚才怎么会那副样子？”华瑄跟着叫道：“对啊，这……这要怎么解释？”小枫脸泛羞红，双手低垂，指向 小慕容，道：“是……是因为慕容姑娘，昨晚和……和文公子……做完第二次之后，把我拉了过去，脱我的衣服……”

　　小慕容一呆，道：“我？”小枫点点头，道：“是啊，一边脱的时候，就……就把我往文公子那里推，说是……换……换我……文公子也抱住我了，我也挣不开，只好……就给文公子抱着……”华瑄急道：“再……再来呢？”小枫低着头，说道：“然后……文公子好像太累了， 就这样睡着了。”

　　文渊一怔，道：“就是这样？”小枫点点头，悄声道：“是啊，我……我也没有力气了，后来……也就睡着了啊。”说到这里，已经脸红 如火。

　　这么一来，原本紧张的气氛登时消了。文渊松了口气，笑道：“谢天谢地！”

　　小慕容笑道：“还好你及时醉倒，要不然像你这种人啊，才不会悬崖勒马呢。”

　　华瑄道：“还说呢？慕容姐姐，问题不就是你造成的吗？谁要你乱脱人家衣服嘛。”

　　小慕容有点不好意思，笑道：“这个么……大概我把小枫跟你弄错啦，本来是想脱你的衣服也不一定……醉了嘛，难免会做错什么。”华 瑄微微脸红，噘起小嘴，叫道：“什么嘛，脱我的衣服就没错了？”小慕容笑道：“哎呀，反正你是一定会脱的，那就无关紧要啦。刚才你醒 来，还不是没穿衣服？”

　　众人说笑之际，收拾了行囊，启程再行。不过在宿醉之下，众人都还有点头昏脑胀，尤其除了小枫之外，昨晚都享受了极其放纵的云雨之 乐，更是大耗元气，又以文渊最甚。今日和紫缘共骑驴上，管控之力不足，那驴子便大不如昨日稳当，不时又乱跳乱冲起来，让文渊费好大的劲才能制住。

　　紫缘柔声道：“还好罢？管得住么？”文渊强笑道：“可以是可以，稍微累了些便是。”小慕容策驴过来，笑道：“怎么啦？昨个晚上太 花气力了，今天这么提不起劲来？”文渊道：“追根究底，不该喝那么多酒。昨晚醉得一蹋糊涂，没半点节制，真不知道跟你们……有过几次 了。”小慕容红晕上颊，跟着嫣然一笑，道：“那不是让你佔了大便宜么？吃亏的是我们三个，被你欺负了那么多次。”

　　文渊暗暗苦笑，心道：“昨晚是太过荒唐了，可不能时常如此，实在太伤身子，否则牡丹花下死，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众人纵骑而行，过郊野，近人烟，到了午时，离京城已无多少路程。

　　华瑄侧头向着文渊，说道：“文师兄，我们要进城，还是直接去赵县找向师兄？”文渊道：“先进城罢，咱们也该歇一会儿了。总不成皇 陵派一朝存在，我们便一朝不进京城。”小慕容笑道：“皇陵派眼线再多，总不可能每个都认识我们，也不必那么担心。”当下五人便策驴进 城。

　　这一日的京城，气氛却和平时大不相同，虽然喧闹依旧，但是喧的闹的，是明朝定都以来从没发生过的大事。

　　文渊等五人进城没多久，很快便听得了这个消息：正统皇帝亲征瓦剌，行军至土木堡─怀来县西二十余里─，被瓦剌军队团团包围。八月 十四日上突围而走，半路被也先率军追到，一战之下，全军覆没。五十万人马成了遍野尸骸，随行的文官武将，几乎全部命丧乱军之中，包括 大倡亲征的王振，在大败之余，号哭不已，被恼怒的护卫将军樊忠一鎚打死。

　　而正统皇帝，堂堂大明天子，则被瓦剌铁骑北掳而去，未得逃回京城。

　　败兵回报京中，如此大事，已然震动朝廷，奉天殿上百官痛哭，乱成一团。

　　乍然闻此巨变，文渊大为惊愕，想到寇非天死前言行，顿时了然：“我只以为寇非天所言，是告诉我这一战的惨败，会让龙驭清有机可乘 ，不料连当今皇帝都给瓦剌俘虏了。国一日无君，朝野势必动荡，这就是寇非天所暗示，龙驭清的机会？”

　　这是他先前未曾预料到的情势。皇帝沦为外敌战俘的大祸，晋有永嘉，宋有靖康，都是导致国破家亡，江山易主的大惨变。如今发生了这 等变动，文渊即使不想多管龙驭清的事，这时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秋风吹笼下的京城，彷彿瀰漫着兵戎相见的肃杀之气。

　　十景缎（一百六十九）

　　正统皇帝陷于瓦剌，宫中也做出了应对之策。前任宣宗皇帝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朱祁镇即为正统皇帝，弟弟朱祁钰封为郕王。这时正统成 为瓦剌俘虏，皇太后立正统之子朱见深为太子，命郕王为监国，翼辅朝政。朱见深不过才两岁，如何能治理国事？临朝议政的诸般事务，自然 着落在郕王身上。

　　大军出征之前，兵部尚书邝埜力谏无效，随驾出京，兵部事务交由左侍郎于谦处理。而今邝埜已死于败军，于谦便即调动两京、河南备操 军，山东及江苏沿海卫所备倭军，江北及河北各府运粮军赶赴京师，巩固防卫。京城精兵本已在土木堡牺牲殆尽，仅余残兵弱卒，如此一经部 署，对于抵禦瓦剌进兵自然大有护卫之效，人心安定不少。

　　文渊等五人落脚京城外的客栈，数日下来，不见皇陵派有何动静，心中不觉暗暗纳罕。这天众人聚在房里，交换意见，小慕容说道：“照 理来说，龙驭清要是真要作乱，应当不会放过这皇帝被俘虏、朝廷失去主宰的时候，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可奇怪了。”

　　文渊摇了摇头，倒了一杯茶，举到唇边，又放了下来，说道：“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也许他觉得时机未到，又或许他正在制造时机 ，也可能他根本不打算造反。”

　　华瑄无聊地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茶杯，没精打采地道：“那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嘛？”这几天文渊和小慕容轮流出去探查，华瑄总是留下 来护着紫缘和小枫，成天待在房里，不免觉得气闷。

　　文渊道：“再等一段时日看看，倘若情势稳当，我们自然也不必耗在这儿。

　　这样吧，师妹，你要是觉得无聊，不如明天由咱们出去，小茵留着好了。“

　　华瑄登时双眼明亮，笑道：“好啊，我要！”小慕容笑道：“又不是出去玩，有什么好高兴的？这样正好，我可落得轻松呢。”

　　次日一早，文渊和华瑄出了客店，行经皇城朝阳门，远远便见一队人马，往一处宏伟府第而去。

　　华瑄留上了神，瞧那人马服色，低声道：“文师兄，那好像是锦衣卫。”文渊点点头，再看那宅府雕樑画栋，却是王振的府第，他初到京 城时，曾和郝一刚等来此，因而救得紫缘平安。

　　文渊道：“咱们过去看看。”两人漫步而去，见王振府第四周围了不少人潮，一问之下，才知原来这日奉天殿上，郕王和群臣共商政事。 昔时王振作威作福，此刻丧命土木，百官的奏章顿如潮水一般，痛劾王振，要郕王将王振抄家灭族，罪状告于天下。

　　这一批锦衣卫，正是前来捉拿王振的族人。不过多久，王振满门老少哭哭啼啼地被押了出来，包括从子王山在内，一一被缚往宫中。围观 的百姓议论纷纷，对之唾骂不绝。

　　华瑄轻声叹道：“就算王振是大奸臣，他的家人可不见得全都是坏人啊，怎么全部都捉了起来？”文渊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这些人如此下场，那也是王振所造成的。”

　　华瑄呆呆地观望着，忽觉脚边裤管被什么拉动，不禁低头下去一看，只见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黑白相间，却是时常在赵婉雁身边的小白虎 ，正咬着自己的裤管向外拉扯。

　　她大为惊奇，道：“这不是赵姐姐那只小老虎么？怎么会在这儿？”文渊端详着小白虎，说道：“说不定师兄和赵姑娘正在附近。”

　　华瑄蹲了下去，抱起了小白虎，柔声道：“好久不见啦，向师兄也在这附近么？”小白虎仰首上望，哇了一声。

　　一人一虎默默对望半晌，华瑄无奈地抬起了头，说道：“文师兄，牠听不懂啦。”文渊笑道：“我也没叫你问啊。”低身拍拍小白虎的头 顶，说道：“罢了，不能说人话不是你的错，听不懂你的话也不是我们的错。要是你知道师兄在哪儿，便带我们过去如何？”

　　小白虎向他低啸几声，一下从华瑄怀中跃出，从人群间跑了开去。文渊和华瑄跟着追去，心道：“要是这小老虎真能带路，倒是奇事一桩 .姑且信之，要真不行再说。”

　　一个小小的白影在大街小巷之间穿梭，奔得奇快，两人使开轻功，半点也没落后了。不过多久，小白虎奔出了城门，一口气又跑了十多里 路，越跑越快，居然半点也没停歇。文渊暗暗称奇，心道：“看不出这个小东西气力这样悠长，在武林中倒算得上轻功的一把好手。”

　　一路渐至荒野，到了一处山脚，小白虎往几间屋子奔将过去，放声大啸。只见门板从内打开，一个轻裳披发的少女走了出来，小白虎一下 便跳到她怀中，看那女子容貌，果然便是赵婉雁。

　　华瑄极是高兴，快步奔了过去，叫道：“赵姐姐，赵姐姐！”

　　赵婉雁循声望去，见是文渊和华瑄来了，登时面露讶色，说道：“文公子……和华姑娘？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华瑄笑道：“跟着这 只小东西来的啊。

　　赵姐姐，你真的自己从家里跑出来啦？“赵婉雁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是……是啊。“

　　文渊随后跟到，拱手为礼，道：“赵姑娘，好久不见，我师兄在这儿么？”

　　赵婉雁脸颊微红，道：“向大哥？他在啊，请……请先进来。”说着抱着小白虎匆匆进屋，甚为羞怯。

　　文渊见她神态忸怩，微觉诧异，但仍和华瑄走了进去，见屋中樑柱颇为陈旧，看来向扬和赵婉雁只是暂住于此。他正环顾四周，忽听内堂 脚步声响，向扬披着长袍走了出来，笑道：“好师弟，想不到你会找到这儿。啊，连师妹都来了。”

　　文渊笑道：“碰巧来到。师兄，恭喜你跟赵姑娘又见面啦。”向扬脸色微变，随即淡淡一笑，道：“你也救出了紫缘姑娘不是？听说夺香 宴给你们闹了个天翻地覆，四非人葬身大海，程太昊也给呼延姑娘拿下了。”文渊微笑道：“算是大功告成。”

　　这时小白虎从内堂奔了出来，绕着三人跑了几圈。赵婉雁跟着出来，衣衫整齐了许多，也梳理好了头发，只是脸蛋依然有些儿红通通的， 很是靦腆。文渊朝她一望，登时醒悟，刚才自己来的时机大是不巧，不由得有些尴尬。

　　华瑄却压根儿没察觉，蹦蹦跳跳地上前去，笑道：“向师兄，你最近功夫练得怎么样啦？文师兄的武功又进步了喔，那云非常、莫非是， 可都不是文师兄对手了呢。”

　　向扬微笑道：“早听说了。师弟，咱们也好久没过招了，这就来切磋几下如何？”文渊心念一动，道：“师兄，你已经练成”寰宇神通“ 了么？”

　　向扬道：“有点小成，不过未竟全功。”左掌随意拍出，便是一招九通雷掌。

　　文渊双袖齐卷，卷而复分，向外拂出之际，巧劲已卸去雷掌之力。不料前劲甫消，后劲立至，向扬一掌未收，内力源源涌出，如同天边惊 雷连声，霹雳不绝，不容文渊有消解余地。文渊心道：“后劲来得好快，师兄的雷掌造诣，果然大有进步。”左掌拍出，应以“黄云秋塞”曲 意，去势辽阔无垠，一边容蓄向扬掌劲，一边收步而退。只听磅地一声，文渊连连倒退之际，已经背撞门板。文渊势在不得不退，顺势转身开 门，弹出屋外。

　　才刚出门，向扬已紧跟而至，左掌飒飒飒再出三招，文渊接连避让，转而跃起，右手拂出，左手斜劈，已是“渔樵问答”之势，刚柔并济 ，有如山岳叠嶂、大海浩漡，一招间反客为主，两重劲力夹攻向扬。向扬赞道：“好招数！师弟，小心了！”右拳击出，掌心空握，赫然是九 通雷掌绝招“春雷百卉坼”的架势。

　　华瑄和赵婉雁跟着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华瑄看出是这记猛招，吓了一大跳，叫道：“向师兄，不要太认真啊！”同一时间，向扬右手 五指迸开，“春雷百卉坼”猛劲骤发。文渊但觉一股雷火爆发般的猛劲袭来，不由得凛然心惊，双掌急拢，催动“九转玄功”而出“潇湘水云 ”，绵劲如万缕柔丝，缠上向扬右拳。

　　只听一声闷响，文渊已被震开两步。向扬右掌出过，左掌随上，左掌右掌，连环重击，将“疾雷动万物”的迅猛之势，佐以“春雷百卉坼 ”的惊人厉劲，同时施展两招之所长，真如春雷乍响，唤动天地，比之当日一招击败龙腾明，这时向扬的“春雷百卉坼”，运用得更是神妙无 穷。

　　这一番猛攻强横绝伦，向扬一掌掌打出，文渊便一步步后退。疾风骤雨般的攻守之中，猛听两人齐声大喝，四掌砰地相击，文渊立足不定 ，向后震倒，单手支地一按，在草地上打了个滚，才能翻身跳起。向扬退了几步，脚步却仍稳凝之极。两人相对互望，都没再出招。

　　赵婉雁赶上前去，满脸苍白，拉着向扬的手，低声道：“向大哥……”

　　向扬拍拍她的背，笑道：“较量一下功夫而已，别吓成那样。”

　　华瑄呼了口气，叫道：“好啦好啦！向师兄，文师兄，你们别再比啦，怎么打得那么认真嘛？”文渊摇摇手，道：“我看就此打住了，再 打下去，我可招架不住了。”向扬微笑道：“师弟太谦虚了，刚才这几下功夫可了不起，比起以前，那可……可高明得太多了。”

　　文渊道：“多谢师兄。”心里却觉得有些疑惑，心道：“师兄刚才的招数虽然厉害，但是若论到”寰宇神通“的应用，却似乎犯了跟龙腾明一样的毛病，偏于刚猛，不能像龙驭清那样包罗万有，劲力纵控自若。不过师兄也没有像龙腾明那样太过偏颇，或许只是一时之失……”

　　正自想着，忽听得几声咳嗽，一回神，却见向扬捂着口，两眼紧闭，似乎强忍着什么。文渊一惊，急忙上前，问道：“师兄，怎么了？” 向扬放开了手，摆了一摆，忽然身子一震，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只咳了几下，猛地一口鲜血洒在草地上。

　　华瑄大吃一惊，叫道：“向师兄！”赵婉雁更是惊惶，急得几乎哭了出来，扶住了向扬，叫道：“向大哥，不要！”向扬低垂着头，没有 再出声音，鲜血沥沥，身子一斜，蹒跚地倒了下去。

　　十景缎（一百七十）

　　“好暗……这是哪里？”

　　低吟声中，向扬睁开眼睛，环绕四周，尽是一片黑暗。一团冷气迎面而来，向扬警觉，倏地抽身跃开，喝道：“是谁？”

　　一个娉婷的身影从黑暗之中飘出，轻轻投在向扬身前，柔声说道：“向大哥，是我啊！”向扬低头一看，隐隐看出一个秀丽的轮廓，正是 赵婉雁，登时满心欢喜，紧紧抱着她的身子，道：“婉雁，你怎么会在这儿？”赵婉雁回侧身子，指着身后，轻声道：“是他送我来的啊。”

　　向扬举目一望，赫然见到片片灰影，如带阴风，蓦地现出了黄仲鬼的形象。

　　他一言不发，走上前来，掌成“太阴刀”之势，朝向扬面门劈到。

　　向扬大吃一惊，急欲挺臂格挡，但是不知怎地，身上劲力全失，一时竟然动弹不得。眼见黄仲鬼掌缘将至脑门，向扬惊骇之下，突觉体内 一阵剧烈震动，身子猛地弹跳一下，接着便是一阵眼花撩乱。

　　他陡然回过神来，眼前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坐在屋中床上，赵婉雁、文渊和华瑄都在床边，窗外暮色满天，已是黄昏。他呆了一呆，这才 想起自己先前昏了过去。

　　赵婉雁见他转醒，脸上担忧的神情这才缓了下来，柔声说道：“向大哥，觉得怎么样？”向扬摇了摇手，道：“不要紧，不必担心。”

　　文渊神色凝重，说道：“师兄，这些日子里，你跟什么人动手了么？你身上的内伤不轻啊。”向扬脸色微变，不发一语地转过身来，双脚 踏地，便要起身。

　　赵婉雁上前搀着他的手，向扬微微一笑，道：“婉雁，不必扶啦，我可没那么弱不禁风。”赵婉雁摇着头，仍是搀扶着他。

　　华瑄说道：“向师兄，你……”向扬竖起右掌，说道：“没什么，一点小伤罢了。”望了望窗外，说道：“天色不早了，师弟，师妹，你 们先回去罢，别让紫缘姑娘她们又出了什么差池。”

　　文渊知道师兄的脾气，既然他有意回避话题，就算再问也得不到答案，心想：“一段时日不见，不知道师兄碰上了什么事。师兄既然不说 ，只有明天向赵姑娘问一问。”便即说道：“那么我们明天再来。师兄，你多保重。”向扬点了点头，微笑道：“用不着太担心，我好得很。 ”

　　待得文渊和华瑄离开，向扬游目四望，不见小白虎，说道：“小家伙哪儿去了？”赵婉雁道：“宝宝已经睡着啦。”向扬点点头，按着胸 口，说道：“婉雁，你也去休息一下罢。”赵婉雁轻轻摇头，柔声道：“你才该休息啊。我去做晚饭，你好好歇着罢。”向扬不忍让她担忧， 当下又坐回床上。

　　赵婉雁扶他躺下，盖好被子，微笑道：“向大哥，你好好睡一觉，等一下做完饭，我就来叫你。”说着走出了房外。

　　向扬见她出去，便即掀开棉被，坐起身来。他闭上双眼，叹了口气，静静地沉思着。

　　“内伤加剧了……我修练寰宇神通，果然出了差错。那天击败龙腾明，的确是因为寰宇神通的妙用。但是从那之后，始终不能施展如意。 即使能将”寰宇神通“和”九通雷掌“融合为一，也只是在不经意时，根本无法掌握。我的武功，难道就这样停滞了？

　　“几天之前，婉雁来了，真想不到，黄仲鬼竟然在路上救了她。看她的样子，还当真不知道黄仲鬼是什么人。

　　“那天晚上，那位奇怪的姑娘不见了，我出去找她，想不到就遇上了黄仲鬼。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我并不想杀你，只是来找你了结一桩遗憾”。在巾帼庄上，我和师弟、大慕容联手击退了他，想必他嚥不下这 口气。

　　结果，他这次只使一只右手，就将我打倒在地。原本他的功力就已经炉火纯青，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向扬睁开了眼睛，望着窗外火红的天空。

　　“好厉害的太阴刀，凭我的功力，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想不到差距竟然是越来越大。

　　“他赢了之后，就这样走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他的遗憾是了结了，可是这笔帐我也得要讨回来。

　　“虽然任师叔对我的武功认可，但是这些日子的修练，不但对黄仲鬼全无用武之地，就连师弟也赶了上来，修为精进如此神速。云非常是 个厉害角色，我还没有击败他的把握，想不到已经是师弟的手下败将。师弟的武功，比我想像中进步更快……可是，我呢……”

　　他遥望天边浮云变幻，想着想着，越来越是心浮气燥，忍不住跳下了床，大叫一声，连拍数掌，风声凌厉，猛地回身一掌，重重拍在墙上，“砰”地一声，震得满室回响。

　　一会儿，门外脚步声响，赵婉雁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急忙问道：“怎……怎么了？”向扬道：“什么怎么了？”赵婉雁轻声道：“我… …我刚才听到叫声……”向扬一怔，跟着微笑示意，说道：“有些气闷，发泄一下罢了，没事的。”

　　赵婉雁吁了口气，柔声说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伤势又发作了呢。”说着，脸上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正要转身出房，向扬忽然 走上前去，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地说道：“婉雁 ，慢着。”跟着将她身子转向自己，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赵婉雁楞了一下，跟着脸庞渐红，有些慌乱地道：“又……又怎么啦？”向扬仍是静静地看着她，接着伸出了手，搂住了她的腰，另一手 抬了起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赵婉雁怦然心跳，呆呆地望着向扬，不知该做什么，只眼中流露出害羞的神情。

　　向扬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露出微笑，手指卷了卷她长长的头发，轻声说道：“这样就好。只要看着你，我就觉得很平静，很愉 快。”赵婉雁听着，脸上更添赧红，靦腆地低下了头，悄声说道：“向大哥，不要这样说啦……好丢人喔。”向扬笑道：“我可是说真的，又 不是取笑你。”说着抱着她转过身来，走了几步，便把她往床上压倒，手掌往她胸口摸去。

　　赵婉雁吓了一跳，急忙叫道：“等……等一下，现在不行啦！”向扬道：“怎么？”赵婉雁轻声道：“我要做饭啊……”向扬笑道：“晚 饭不急着做，先做这个比较要紧。”赵婉雁羞得连连摇头，叫道：“不……不行，那样我就没力气做晚饭了啦……”向扬道：“那就我来做好 了。”说着手上一捏，已经握住赵婉雁一边乳房，慢慢揉了起来。

　　赵婉雁身体微一颤动，慌张地喘了一声，便急忙扭身闪避，轻声道：“向大哥，你才刚刚受了伤，不要这样嘛……”向扬笑道：“因为受 伤，所以才要你帮我治疗啊。”赵婉雁俏脸通红，说道：“哪……哪有这样治疗的？”向扬仍是把玩着她的乳房，笑道：“当然有了，心情一 好，伤势自然好得快啊。”

　　赵婉雁唔了一声，神情困惑，好像有点信以为真，以手撑起了身子，坐在床沿，轻声说道：“好嘛……可是，向大哥，你不能太过火喔， 身子要紧。”向扬微笑道：“这我不保证，你的身体太可爱了。”说着双手齐施，对她那一对丰满的乳峰大肆挤压，弄得她衣衫皱褶迭出，柔 软的乳房不断变形。

　　“呃……啊啊……”赵婉雁羞涩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两片樱唇开合不定，吐着紊乱的喘息。在向扬的揉动下，赵婉雁胸口的衣料逐渐湿了起来，慢慢渗出了乳白色的汁液，沾了向扬满手。

　　赵婉雁挣扎了几下，娇喘细簌，略带怨叹地道：“向大哥……先脱衣服啦，这样……啊、啊……衣服……衣服又湿掉了……”向扬假装没 听见，反而更加努力地搓弄她的乳房，潮湿的衣服贴住她的身体，轻而易举地便摸到了两粒小小的奶头。

　　向扬用指甲轻轻触碰，继而在周遭一圈圈地拨弄。赵婉雁顿时浑身震动，“啊啊”地嘤咛起来，声音微带颤抖。向扬拉开她的衣襟，两个 湿润的乳房一下子弹了出来，浓稠的奶水一点一滴地从粉红色的乳头流下来。向扬微笑道：“婉雁，小家伙今天还没喂奶么？看来比平常还要 多呢。”赵婉雁害羞地别过头，嗫嚅着回答：“已经……已经喂过啦……”

　　向扬面露惊奇神色，道：“是么？那怎么会流出来这么多？”一边说，一边爱抚她娇嫩的双乳，尤其手指不断逗弄着奶头。赵婉雁喉间发 出几声娇腻的声音，羞得满脸发烫，急忙用双手手臂挡着胸前，略事防卫，手指抿着嘴唇，极力压抑那股兴奋的情绪。泛着乳汁光泽的双乳肌 肤，在她玉臂挤压之下，却显得更加迷人了。

　　向扬坐在床上，慢慢脱下了裤子，望着赵婉雁的脸蛋，柔声说道：“婉雁，今天要麻烦你啰。”赵婉雁长长的睫毛霎了一下，脸上露出靦腆的神态，看来很是难堪，怯怯地说道：“那样……那样好丢脸……你真的那么喜欢啊？”向扬举起了手，轻轻拂过她的乳房，微笑道：“喜 欢极了。”

　　赵婉雁羞涩地低下了头，慢慢脱掉衣服，又脱去裙子，向扬则已经躺在床上。

　　赵婉雁背对向扬，双腿跨开，坐在他的身上，仍是觉得有点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雪白的胴体伏低下去，屁股对着向扬的脸，双手捧着 自己的一对丰乳，夹住了向扬的阳具，轻轻揉了一下。向扬身子微微一震，也抬起了手，竖起手指，往眼前嫩红色的花瓣轻轻戳去。

　　“呃呃……”赵婉雁啜泣似地轻唤一声，忍住害羞的感觉，开始用她丰盈的乳房为向扬的宝贝服务。那酥软而富有弹性的奶子，包裹着逐 渐坚硬的肉棒，温柔而贴心地按摩着，这等享受，可谓销魂夺魄，令男人如登仙界。

　　这种特别的游戏，是两人无意中想到的。每当看到赵婉雁的美乳在交欢中奶水淋漓的模样，向扬便格外兴高采烈，而赵婉雁则羞得无地自 容，觉得这个样子实在太过难堪，只是自己却也控制不住。那柔软的乳房贴在身上的感觉，向扬爱之如极，终于想出这个好方法，可以彻底享 受她的酥胸美妙之处。

　　这时赵婉雁尽心尽力地服侍爱人，以嫩肌雪肤搓揉阳具之余，更渗透出汗水和乳汁来滋润，弄得向扬的宝贝还没释放精华，就已经白稠斑 斑。裹在乳沟中的肉棒大享艳福，那温暖充实的感觉，令向扬兴奋得几近感动。赵婉雁看在眼里，心里打鼓般怦怦直跳，一双玉手继续揉着， 口中轻声说道：“向……向大哥，这样舒服吗？还要……要多久……啊！”

　　忽然之间，她觉得双股间被迂回地摸了一把，身体不由得一阵酥软，呻吟了一声，手指不禁多用了几分力，深深捏入乳房，一大滴乳汁跳 了出来。

　　只听向扬在身后笑道：“婉雁，你这儿也湿透了，看来全身上下都已经湿答答啰。”

　　赵婉雁心口重重一跳，脸上一阵发热，急叫道：“向大哥，你答非所问嘛，还捉弄我……”向扬摸了摸她的屁股，笑道：“当然舒服，简 直舒服极了。”赵婉雁又是几声呻吟，喘了口气，轻声道：“可……可是……我快忍不住了……”

　　向扬道：“忍不住什么？”

　　话才说出口，只见眼前白皙的屁股颤动了一下，私处的嫩肉微微收缩，滴下了一两滴晶莹的爱液，沾在他的脖子上。向扬见了，登时笑道 ：“哦，原来如此……”

　　他随即挪开赵婉雁的身体，坐了起来，改让她躺在床上，自己跨了上去，只见她脸庞羞红，刚才的一番伺候，已令她满身大汗，肤透樱红 ，迷濛的双眼凝望向扬，参杂着期盼和娇羞。向扬一手握了握硬挺的阳具，笑道：“婉雁，你看，多亏了你刚才的辛苦，这下我的精神可全来 了。”

　　赵婉雁目光转向他的下体，一看之下，更加羞不可抑，赶紧偏过头去，悄声笑道：“什么嘛……我不知道啦。”向扬俯身下去，在她耳边 笑道：“多说无益，现在我来回报你。”说着扳过她的脸蛋，朝她双唇吻了上去。同一时间，腰部用力挺进，叩关直入，插进了她的秘洞之中 .

　　“唔唔……唔唔！”赵婉雁口唇被封住，只能含糊地呻吟，但是仍可听出其中高亢的音调。向扬热烈地吻着她，身体缓缓抽动，往她身体 内部渐次深入，透明的汁液从肌肉推挤之中涌溢出来。

　　向扬的情绪相当激动，但是他在猛烈地攻进之后，便转为柔和的出入，让赵婉雁像是被大浪抛起之后，落在沉沉大海之中，受着浪涛迟缓 而有力的沖激。他温和地调节身体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直达赵婉雁肉体深处，慢慢吻到她的颈边，舔着她精緻的肌肤。

　　“啊……啊啊……哈……”赵婉雁的樱唇一空出来，便即按耐不住，喘出了欢愉的声息。向扬抱紧了她的身体，胸口互相推挤之下，白白 的乳汁顺着两边肌肤一道道地流开。

　　在深刻的交合之中，两人股间的体毛些微地纠缠，沾上了不时飞溅出来的爱液。这时的向扬，将全身精力都投注在让赵婉雁魂为之销的下 身之上，同时也享受着她美妙的胴体，抚摸她身上各处柔顺的曲线，捣进那紧密温热的嫩肉之中，听着她无法自制而发出的娇吟，睫毛上沾着 兴奋的泪水。

　　他轻轻喘着气，在她耳畔细语道：“婉雁……能让我这样高兴的，世上只有你……”赵婉雁勉强睁开双眼，朦胧地望着他，朱唇略绽，却 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气，脸上却已露出幸福的表情。

　　“呵……啊、啊啊……哈啊……”

　　经过长久的缠绵，向扬终于将阳精射入赵婉雁的体内，满足地拥抱那美丽的娇躯。赵婉雁无力地喘息，倚在向扬的怀中。向扬爱怜地抚摸 她的秀发，轻轻地说道：“婉雁，只要有你就够了……”

　　赵婉雁抬起头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说道：“什么？”向扬说道：“有你在身旁，我不该再有什么遗憾……”一边说，一边搂紧了她的腰。赵婉雁双腮再次泛红，温柔地微笑着，微微斜着头，轻声说道：“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啊。”

　　向扬微微一笑，吻了一下她的唇。

　　当天晚上，向扬料理了晚饭，两人用过饭后，再次回到床上。向扬看着赵婉雁随意穿着一袭轻衫，体态撩人，便即靠了过去，笑道：“婉 雁，要不要再来一次？”赵婉雁脸上一热，笑道：“不要啦，我已经很累了……明天，好不好？”

　　向扬点头微笑，说道：“那么明天是两次。”赵婉雁呆了一下，霎时满脸通红，嗔道：“别……别乱说啦，快睡觉，你要多休息才是。”

　　两人同床而眠，小白虎卧在床边，不多久，赵婉雁已经沉沉入梦。向扬躺在旁边，听她呼吸绵绵悠长，又看小白虎也已睡着，便轻轻掀开 棉被，下了床，帮赵婉雁盖好被子，走出屋外。

　　他独步来到原野，仰望夜空繁星，心道：“为了婉雁，我一定要努力修练。能有这样的生活，都是因为婉雁，我必须保护她……”

　　向扬静静地伫立，夜风吹动衣袂，已然运起寰宇神通，默默修练心法。

　　顷刻之间，一股真气浩浩荡荡，流遍周身奇经八脉，无拘无束，悠然自如。

　　忽然之间，向扬耳闻一阵特异风声，立时收敛功法，睁开眼来。只见一个黑影瞬息闪至，身法奇快，一立在自己身前，便即不动，若是他迟开眼睛片刻，只怕还道此人早已站在身前。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向师侄，别来无恙？”

　　向扬看清那人面貌，不由得暗吃一惊，脸色大变，道：“龙驭清！你……怎么会找到这里？”龙驭清神色平和，说道：“自然有我的方法 .跟我过来！”左手一举，往向扬肩头按到。

　　十景缎（一百七十一）

　　这一按手劲看似不大，但是向扬心生警觉，立时退步让开，喝道：“不必装模作样，想说什么就快说！”

　　龙驭清睨了他一眼，道：“华师弟教出来的徒儿，如此不懂礼数。师伯特地来指点你，居然这样大呼小叫？”向扬道：“胡说八道，指点 什么？”

　　龙驭清微微冷笑，说道：“你的”寰宇神通“，只怕已经停滞不前了罢？这难道不需要指点？嘿嘿，照你这么修练法，再练下去也是白费 工夫。”

　　此言一出，向扬不由得心头一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龙驭清冷笑一声，举起手来，猛地一掌拍出，一道刚劲倏忽随至，逼向八 方。

　　向扬早就凝神防他出手，龙驭清这一下是骤然突袭，向扬却也看得清楚，立时出掌相拒，双掌相击，内劲交迸，两道真力猛烈拼搏，震出 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使上“寰宇神通”，向扬陡觉内力一出，便即一泻千里，如入虚空，和当日京城交手的情形一模一样，正是重蹈覆辙，心中不禁 吃惊。他想要撒劲收手，龙驭清的掌力却后劲不绝，不能不加抵挡，顿时陷入能守不能攻的局面。

　　这么一来，胜败之局已然分晓。龙驭清内力远胜向扬，只需加催内劲，向扬无论如何难以抵挡，势必落败。可是他却始终不加力道，只是 一点一滴耗去向扬的功力。向扬咬紧牙关，知道如此下去，内力不免耗竭，何况日间内伤发作，更是后继无力，却也无计可施，过得片刻，已 是累得满头大汗。

　　龙驭清察觉他内力将尽，脸上露出笑意，掌劲微吐，将向扬震开几步，负手而立，道：“”寰宇神通“的奥妙所在，你根本抓不到半点边 .若是我要取你小命，不过举手之劳。”向扬回瞪一眼，只觉手脚酸软，勉强运使残力，才不致跌倒在地。他强自挺直身子，道：“你要杀我 ，当然容易得很，又怎么样？用不着在那里逞威风，总有一日，我会赶到你前头去。”

　　龙驭清冷笑道：“好志气！可惜啊，你那姓文的师弟或许能追得上我，你却是毫无希望可言。”向扬神情微微一变，道：“为什么？”

　　龙驭清道：“因为你是师兄。嘿嘿，想必你师父没有跟你提起过。本门在武林之中，并无开宗立派，各种精妙武功传人，必定要千挑万选 .收了一个徒弟的意义，代表什么，你可知道？”向扬道：“收徒弟就收徒弟，又代表什么了？”

　　只听龙驭清冷笑几声，淡淡地道：“收了一个新徒弟，就代表放弃了以前收的徒弟。若不是找到了比从前更优秀的人才，绝不会轻易收为 弟子，这都是为了武功的传承。”向扬一听，心中陡然一震，耳边又跟着听到：“我是如此，你也一样。所有最上乘的绝艺，都在华玄清和任 剑清的身上，继而传到文渊那小子的身上，至于你……嘿嘿，嘿嘿，迟早会被师弟给追过去，再也抬不起头来……”

　　向扬大叫一声，放声怒喝：“胡说八道！”起手一掌直拍过去，却打了个空，龙驭清已在一旁丈余，静立夜色之中。向扬转过身来，朝着 龙驭清戟指大骂：“龙驭清，你这卑鄙小人！你以为编了一套鬼话，就能挑拨离间我和师弟？”

　　龙驭清仍是冷笑，道：“你不信？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看看我的三个师弟，一个得到了师门的太乙宝剑，一个学到了本门的所有武功， 一个获传”文武七絃琴“，我学到了寰宇神通，却又无用。要不是我当上了皇陵派掌门，这”寰宇神通“的功夫，等于废物！”

　　向扬听着，不禁起了疑心，道：“无用？什么意思？”龙驭清道：“修练九通雷掌，走的是纯刚猛的路子。早在此时，九转玄功便已偏向 阳刚一路，若是要再修练寰宇神通，以求刚柔并济，必将事倍功半，甚至一无所获。

　　即使练成了，那也无法和九通雷掌应用得宜。当日你那一招“春雷百卉坼”

　　，威力虽然不错，但也仅限于此。内外顺序颠倒，若要强练……嘿嘿，你这几天内伤吐血，难道还不心知肚明？“

　　向扬瞪着龙驭清，道：“好啊，原来你早已派人盯上了我？”龙驭清道：“你只说对一半，寻常人物，难免被你察觉，是我亲自出马。” 向扬冷笑道：“这么说来，我该说承蒙关心了？”龙驭清道：“你是难得的练武良材，纵然天资不及文渊，却也大有可为。只不过再这么下去 ，不免埋没了。”

　　说到这里，龙驭清举起右掌，静静地道：“你和我一样，先练了九通雷掌，要再练寰宇神通，那是白费力气。你的师祖以我修练无成为理 由，将寰宇神通又传给了你师父，连同”九通雷掌“的招数一起传授。他依序修习，成就自然胜过了我。这是老贼的阴谋诡计，要除去想抛弃 的徒弟。嘿嘿，但是他绝对想不到，皇陵派的”皇玺掌“掌法，足以驾驭寰宇神通的威力。向扬，你若不愿自己的寰宇神通成为废物，为今之计，只有学”皇玺掌“！”

　　向扬听得“皇玺掌”三字，脸色倏地一变，道：“我听说过，那是皇陵派掌门才能修得的掌法。你……”龙驭清道：“我之所以来此，正 是要你入皇陵派。”

　　指着向扬，说道：“就如我所说，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进了皇陵派，祖陵守陵使的位置就是你的。除此之外，很快地，皇陵派掌门的位置 也是你的，皇玺掌的绝技，师伯更可以传授予你。”

　　一连三个优渥的条件，向扬听得惊异不已，呆了好一阵子，才道：“龙驭清，你发疯了么？”龙驭清紧盯向扬，道：“掌门之位，我已经 坐不久了，需要一个后起之秀来继承。向扬，你我本无深仇大怨，先前纵有仇视，也不过是为了我捉来任剑清一事。你若是对皇陵派有何不满 ，也大可在接任掌门后整顿。”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大为平和。

　　夜空起风，黑云遮蔽了半弧残月。向扬听着他说话，一直沉默不语，静了半晌，才开口道：“皇陵派的事，我没什么兴趣。寰宇神通怎么 练，那是我自己的事。龙驭清，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师父不是你所说。至于那皇玺掌，我不想学，也不用 学，即使师弟的武功超越我，那也是他的本事。”

　　龙驭清微微冷笑，道：“你现在还可以这么说，那一天当真来临时，可就不见得了。”向扬瞧着他，并不说话。但听龙驭清道：“你等着 瞧罢，就在你的修为停滞不前时，文渊的武功依然不断进步。不管你怎么拼命苦修，他就是可以赶上来，而且武功越来越是精妙。你求之不得 的境界，他很快就会达成。你所做不到、得不到的，在他而言全都轻而易举。即使你再恨、再不甘心，事实仍是如此！”

　　说至此时，龙驭清神情流露阴狠之色，似乎所说的，已不是对向扬诱说，而是身历其境。

　　他微微一顿，又说道：“这就是你师父挑选悟性授徒的明证！任剑清一定也看出了这一点，才将”文武七絃琴“交给他。还有，你那位小 师妹，想必得了华师弟的口传，不知还藏了多少武学秘密，迟早全部落在文渊手中。

　　你要是不早点醒悟，嘿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到那时候，你会恨得想把那小子大卸八块的。“

　　向扬微微抬起头来，道：“什么死路？”龙驭清道：“我说过了，师兄是会被师弟所取代的。要绝除后患，做师弟的非杀师兄不可。嘿嘿 ，韩虚清，华玄清，任剑清，哪一个不想杀了我？若非我学得了皇玺掌，那就处境堪忧。向扬，快想通罢，目前的你，想要精进武学，除了皇 玺掌之外，你没有其他选择。”

　　晚风吹动向扬衣衫，袍袖缓缓飞扬。只听他说道：“开口皇玺掌，闭口皇玺掌，这门掌法到底有什么了不起，我可全不明白。”龙驭清嘴 角微扬，道：“想见识一下么？”右掌缓缓举起，朝着向扬，架势平凡无奇，只是这么按来。向扬出掌应去，双掌再次相击，向扬顿时脸色苍 白，脸上佈满错愕神情。

　　这一次过掌，只是顷刻之事，龙驭清立时收掌，以手按胸，道：“这就是”皇玺掌“掌力，搭配”寰宇神通“的威力。你要是学了皇玺掌 ，同样可以拥有如斯功力，这两种绝学交融的境界，天下无可匹敌。”

　　向扬并不说话，转身便往屋子走去。龙驭清也不上前追赶，说道：“决定如何？”

　　向扬停下脚步，并不回头，沉声说道：“一个月之后，我会去告诉你答案，现在你滚远一点，少来烦我。”说完，迳自大步走开。

　　龙驭清听他如此说话，也不生气，只是微带冷笑，说道：“好得很。”

　　转过身子，在夜色中悄悄走了。

　　“啪哒”一声，向扬进了屋里，关上了门。他走到内堂床边，就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凝望赵婉雁熟睡的脸蛋，肩膀一起一落，轻轻叹了一 口气。

　　次日清晨，阳光洒进屋内，赵婉雁正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胸前摩动，弄得她有点痒痒的。她扭了一下身体，迷迷糊糊地说道：“嗯，宝宝……不可以喔……”话一出口，那动作就停了下来。赵婉雁本来半睡半醒，便又静了下来。

　　不过胸口的感觉才刚消失，赵婉雁又觉得股间有什么在骚动着，一根东西不断往她的私处探索过去。她轻轻颤抖几下，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但仍是很不清醒地呢喃道：“宝宝……不行啦，这样……不乖喔……”她一边说，一边摩擦着两条腿，还是不想起来的样子。

　　再过一会儿，已经不只是私处，大腿上也传来一阵柔软触感，那件异物同时往股间蜜洞钻来，感觉颇为粗大。

　　“唔……宝宝，不要啦……嗯嗯……呵、哈哈……啊……啊……”尚未清醒的赵婉雁，犹自夹着一双美腿，梦呓般地低语着，可是字句之 间，已经掺杂了许多轻微的喘息。她还想再小睡一下，忽然腰间一重，一根灼热的肉棒插进了她的嫩穴之中。

　　“啊？嗯、啊……啊呀！”赵婉雁吓了一大跳，一下子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立刻清楚感觉到下体受到的连续冲击，惊慌地呻吟起来。 只见向扬撑在自己身上，下身正用力挺进。他见到赵婉雁醒来，微笑了一下，说道：“婉雁，你醒啦。”

　　赵婉雁喘着气，很勉强地呻吟着：“醒……醒了……啊、啊啊……向大哥，你……你怎么这样啦，才……才一大早的……就、就……”向扬持续着动作，微笑道：“你今天睡太久啰，太阳都照到屁股上啦，我是叫你起床啊。”赵婉雁羞得不断挣扎，脸蛋红如苹果，叫道：“可是 ……唔、唔唔……讨厌，哪有这样……叫……人……啊啊、啊哈……”

　　向扬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就是叫不起来啊，你看，衣服都已经脱光啦。”赵婉雁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已经光溜溜地，一件 衣服也没剩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向扬给脱去了，整整齐齐地叠在地上，睡在地上的小白虎却不知上哪儿去了。

　　她喘了一下，说道：“衣服……跟叫我起床，有……有什么……关系？”向扬吻了她一下，笑道：“没太大关系，可是很漂亮哦，我很喜 欢呢。”

　　说着深深插入，身子缓缓前挺之际，赵婉雁不由自主地拖出一个长长的颤声，声调又娇又甜，神态满是羞涩。

　　她接连呻吟几下，声音似乎飘来飘去，轻轻地娇嗔着：“什么……什么嘛！

　　我……啊、哈……向大哥，你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叫我吧？“向扬闭了一下眼睛，很快又张开来，笑道：”婉雁，你知道我想要做，所 以一开始就在装睡吧？“

　　赵婉雁急道：“哪有，人家真的还没醒来啊……啊、啊啊……”她才说出一些话，紧跟着就被向扬的攻势所降服，在阳具的快速抽送下前 后晃荡，胡乱地呻吟着。

　　向扬挺起身来，接着抱起赵婉雁的腰，两人在相对而坐的姿势下继续交合。

　　由于才刚睡醒没多久，赵婉雁似乎还觉得酥酥软软，使不上什么力气，只有搂着向扬的脖子，倚靠在他的身上，不住声地喘气，任他使劲 抽插。柔软的乳房不断拍在向扬的胸膛，响着清亮的节奏。若说现下她身体哪儿特别有力，也只有双腿之间，私处的肉壁阵阵紧缩，对向扬的 进击频频回应。在这肉体的结合处，不仅爱液肆流的景象十分绮艳，那噗滋噗滋的抽弄声，更是淫靡到了极点。

　　向扬一手搂住赵婉雁的腰，另一手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捏，说道：“婉……婉雁，才刚刚睡醒，就可以这么厉害啊……”赵婉雁羞得连连 摇头，急忙叫道：“我……我不知道……啊啊、唔……你讨厌……乱讲……”说话之际，向扬攻势连绵，很快又让赵婉雁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说不出话，和叫不出声音可完全是两回事，不知是否大清早精神较佳，赵婉雁的娇声萦绕不绝，到后来更是顾不得羞耻，极尽放荡之能事 ，身体的配合更是生动，娇美的胴体被摆佈得浪态毕露，活色生香。

　　这一场晨间云雨，到了结尾，又弄得赵婉雁全身上下一片湿淋淋。向扬正面射出一次之后，似乎意犹未尽，将气喘吁吁的赵婉雁翻过身子 ，捧着她的丰臀，又从后面攻了进去。

　　经过连续两次的缠绵后，已是日上三竿。赵婉雁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轻轻摇着头，说道：“向大哥……”向扬抚摸着她的背脊 ，道：“怎么啦？”

　　赵婉雁很委屈似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我快累死了啦……怎么可以接连两次，太过分了……”话虽这么说，但是看她手指轻轻抚过 自己肌肤，以及那撩人的卧姿，明显流露出“满足”的感觉。

　　向扬拿来一条布巾，替她擦拭着身体肌肤，笑道：“抱歉，抱歉。你那半睡半醒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赵婉雁 嗔道：“那……那也不用来两次啊！”向扬笑道：“可是第二次时，你看来比第一次还要尽兴啊。”

　　这话一说，赵婉雁耳根登时红了起来，轻轻地道：“哪……哪有……”

　　她接过布巾，也替向扬擦了擦汗，两人各自穿上衣服。赵婉雁忽道：“向大哥，你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向扬道：“不高兴？怎么 会？”赵婉雁低下了头，轻声道：“这几天，你特别喜欢……跟我……这样……可是，我觉得，有几次你是……心情不太好的，好像在发泄什 么……”

　　她抬起头来，看向扬脸色有点凝重，登时有点慌了，急忙说道：“向大哥，我不是怪你哦，不管哪一次，你都是对我很好的。可是……” 她顿了一顿，才低声说道：“我……我觉得，你既然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啊。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下……不要……不要都自己忍耐着……”

　　向扬静静地听她说完，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婉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赵婉雁点点头，说道：“什么事我都会答应的。”向扬 低头沉思一阵，终于又抬起头来，说道：“我有一件要紧事，必须离开这儿一阵子，这段时间，我会找师弟、师妹他们来陪你。你可以等我吗 ？”赵婉雁微笑道：“可以啊，你也不能总是陪着我。要多久啊？”向扬道：“一个月。”

　　赵婉雁愣住了一下，道：“一……一个月，这么久吗？”言语之中，显得很是为难。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叫声：“向师兄……向师兄 ！”

　　向扬微笑道：“师妹来了，咱们先出去，一会儿再说。”赵婉雁怔怔地点了点头，和向扬走了出去。一开门，便见到文渊和华瑄，小白虎 从两人脚边飞快窜进屋中。文渊道：“师兄，身子觉得如何？”向扬微笑道：“没问题，我好得很。”

　　四人进了屋里，赵婉雁进去沏了一壶茶来，才刚就坐，小白虎便跳到了她的怀中。华瑄笑道：“赵姐姐，这只小老虎好像把你当妈妈一样 .”赵婉雁嗯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

　　文渊见赵婉雁神情不太对劲，便望了望向扬。向扬拱手置于桌上，说道：“师弟，你们现在住在京城的客栈么？”文渊道：“是啊。”向 扬道：“能不能先住到这里来？连同紫缘姑娘、慕容姑娘她们一起。”

　　华瑄极是高兴，叫道：“好啊，我要！”文渊微笑道：“师兄，这样不会打扰到你和师……赵姑娘么？”向扬道：“不会，因为我要出去 一阵子，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文渊和华瑄听了，登时吃了一惊，华瑄叫道：“一个月！向师兄，你……你不是……你才跟赵姐姐重见没多少天吧？又要出去一个月？开 玩笑的吧？”

　　向扬道：“我也觉得这是件蠢事。”文渊心中也觉不解，说道：“师兄，什么要紧事要花上一个月？”向扬道：“练功。”文渊一怔，道 ：“练功？”向扬缓缓点头，说道：“一个月之内，我必须把寰宇神通练出一个成果来。跟婉雁在一起，我会分心的。”说着微微一笑，道： “不但分心，而且很花力气。”赵婉雁听了，脸上登时泛起羞红，轻声道：“向大哥！”

　　文渊道：“师兄，修练这等高深内功，本就是急不来的，何必……”向扬一挥手，道：“我自有非急不可的理由。师弟，这一个月里面， 你也要好好练功。

　　等我回来，我会跟你好好切磋一次。“他说到这里时，语气十分凝重，文渊听了，心里登时感到一阵错愕，望着师兄的眼神，一时竟不知 如何接口。

　　十景缎（一百七十二）

　　当天午后，文渊将紫缘、小慕容、小枫接过来后，向扬简单收拾了行囊，便独自一人离开。

　　对于向扬急于练功的原因，赵婉雁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送他出门。华瑄看在眼里，忍不住问道：“赵姐姐，你就这样让向师兄走了啊？ ”赵婉雁眨了眨了眼睛，说道：“有什么不对吗？”华瑄微微皱眉，低声说道：“你们好不容易见面了，向师兄又跑出去，你……你不会舍不 得吗？”

　　赵婉雁轻轻垂首，说道：“当然会啊。”华瑄急道：“那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让向师兄走了？一个月耶，连他上那儿去都不知道……”

　　赵婉雁微微一笑，轻声道：“如果不是当真有要紧事，向大哥不会这样留下我的。一个月后他就会回来，我不用担心啊。”华瑄摸了摸后 脑杓，叹道：“要是文师兄也这样出去一个月，我一定受不了的。”赵婉雁仍是带着微笑，将地下的小白虎抱了起来，脸上却泛起了淡淡的寂 寥。

　　小慕容和紫缘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一同望向文渊。文渊一怔，道：“怎么了？”小慕容凑到文渊耳边，悄声说道：“你师兄到底为什么要急着练功？把赵姑娘都留下了，这可非比寻常啊。”文渊道：“这我也不知道。”小慕容道：“不知道，也不问？”文渊说道：“师兄既 然不肯明言，多问也是枉然。”小慕容耸了耸肩，叹道：“好罢，反正我们还不都过来了。”

　　这小屋本来称不上宽敞，只有一张床铺，一下住进这许多人，登时显得颇为狭小。到了夜里，文渊等人只有在堂前打地铺，赵婉雁依然和 小白虎睡在房里。

　　几天过去了，太平无事。一日清晨，小慕容和华瑄到京城去打听皇陵派动静。

　　午后，文渊在屋外练了一回指南剑法，坐在一块青岩上休息。

　　他回顾向扬临走前说的话，暗想：“师兄说要我在这一个月里好好练功，那时候表情严肃，不像是平日的叮咛而已。”转念之间，突然想 到：“莫非师兄知道将有什么大事，必须诉诸武力不可，是以自己潜心修练，也要我加紧努力？可是若然如此，应当会跟我明说才是，怎么会 这样语焉不详？”

　　想着想着，忽闻一阵清韵飘来，是紫缘的琵琶声，节奏起落有致，颇为轻快。

　　文渊听了一阵，站起身来，走进了屋内，只见紫缘席地而坐，弹着琵琶，小枫和赵婉雁坐在一边，小白虎在三人之间走来走去，随着曲调 摇头晃脑，尾巴东摆西摆。

　　文渊看得有趣，道：“紫缘，你是弹给牠听的么？”紫缘向着他微笑，手上抚絃不停，轻声道：“我看牠听得满高兴的，就不知道牠懂不 懂。”话才说完，小白虎立刻叫了一声，似乎意在附和。文渊笑道：“”昔者瓠巴鼓瑟，而沉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古人这么说 ，毕竟没有亲眼目睹，今天我倒是见识到了小老虎跳舞。”赵婉雁抿嘴微笑，轻声道：“那也要有像紫缘姑娘这般，琵琶弹得这样好的人才行 啊。”

　　这些日子来，文渊口中不说，心里毕竟还是对向扬这次举动十分不解。

　　只是眼见赵婉雁每天面带微笑，和紫缘、华瑄等处得很是融洽，也就安心下来。他望了望赵婉雁，见她神情开朗，心道：“我只怕赵姑娘 思念师兄，这一个月不易耐得过去，现下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正自想着，忽听门板呀地打开，小慕容和华瑄先后从门外进来。华瑄往一旁板凳一坐，懒洋洋地伸了伸腰，百般聊赖地道：“好无聊，都 这么多天了，皇陵派什么也没有做嘛！”文渊道：“今天也是一无所获？”小慕容道：“是啊。”

　　跟着眉头一皱，说道：“不过，回来的路上，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紫缘一听，放下了琵琶，道：“有人跟踪你们？”华瑄微蹙眉头，说道：“不知道，似乎是有，可是我跟慕容姐姐几次转身，谁也没有见 着。

　　那是在一片草原上，要躲也躲不了的啊。“小慕容说道：”其实未必躲不了，但是我回头去找，的确没有人跟来，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文渊笑道：”没有人，难道会是……“

　　华瑄脸色一变，神情有点不安，道：“文师兄，你别吓人，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那个……”文渊道：“哪个？”华瑄才开口要说，又急 忙捂住了嘴。小慕容笑道：“哎呀，妹子，想不到你还会怕鬼？”华瑄噘起小嘴，说道：“谁…… 谁怕啦？只是不喜欢！”

　　就在这时，门外忽传啁啾鸟声，两只绿色小鸟从半掩着的门口飞了进来，扑扑振翅，停在小白虎的背上。小白虎圆圆的眼睛转了转，好像 没有什么感觉。

　　这两只小鸟大不过手掌，玲珑可爱，绿色的羽毛色泽柔润，在小白虎背上轻跳几下，好似一对翠玉跃动雪中。赵婉雁微发惊叹，轻声道： “好可爱的鸟儿……”

　　文渊望着两只绿色小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门边。他才刚往外头望去，便见到两片青影远远飘来。那两个身影来得奇快，才看得出是两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已然奔到近处。离文渊十多步远时，两个绿衣少女忽然同时停步，朝文渊仔细凝望，跟着齐声欢呼，一同冲上 来抱住文渊手臂，欢声叫道：“是文公子，找到了！”

　　华瑄紧跟着出来，见到这个情景，急忙叫道：“喂，你们干什么……”又一瞬间，她看清楚两女面貌，不禁一呆，道：“是柳姐姐跟柳姐 姐？”小慕容按了按额头，低声道：“什么柳姐姐跟柳姐姐？说是两个就好了嘛。”紫缘见是两个不认识的女孩，登时一阵茫然，说道：“文 公子，这两位是？”

　　文渊见紫缘诸女都在看着，急忙把两女稍微推开，说道：“这……这两位是柳姑娘，是云霄派西宗的弟子，也是呼延姑娘的师妹。”两个 少女同时望向紫缘，投以一双灿烂的笑容，左边一个说道：“我叫柳涵碧，她是柳蕴青，我们是双胞姐妹。”说着往右边的少女指了一指。右 边柳蕴青说道：“虽然是姐妹，但是妈妈说我们是同时生下来的，所以没有分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文渊低声道：“这我已经跟她们说过 了。”柳蕴青一怔，道：“姐姐，你听过啦？”紫缘微微一笑，道：“我……我是听文公子说过，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呢。”

　　柳氏姐妹突然出现，众人一时都不知所措。华瑄说道：“柳姐姐，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柳涵碧笑道：“我们来找文公子啊。”柳蕴青道 ：“不过不是我们要找的喔，你猜是谁？”柳涵碧道：“不是苗师姐也不是秦师姐，是呼延师姐喔。”

　　柳蕴青道：“我们在城里找了十几天啦，可好辛苦呢！文公子，呼延师姐说你说会来京城的，怎么会在这里嘛？”

　　华瑄啊了一声，叫道：“原来是你们跟踪我和慕容姐姐？”柳氏姐妹同时露出笑容，叫道：“是啊！”跟着拍拍手，小白虎背上的一对小 鸟一齐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文渊说道：“前一阵子，我们确实是在京城落脚的，然后才过来这里。”柳涵碧道：“可是我们就是找不到啊。”柳蕴青道：“为了找你 ，我们还在城里大闹好几回，想让你注意到，哪知道你会在这里？”小慕容说道：“怎么个大闹法？”

　　柳涵碧双手一合，搓了一搓，微微思索，道：“这个……昨天的话，我们把一个当官的连人带轿子丢到护城河里……”柳蕴青道：“再前 一天，我们在一间酒楼里打破了三十多个碗……”柳涵碧接着道：“还有还有，再前一天我们在大街上放了一百多串鞭炮……”柳蕴青道：“ 再前一天，我们放火烧了一间大房子……”

　　紫缘吃了一惊，道：“烧……烧房子，这怎么可以？”柳涵碧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应该可以吧，反正里面没有住人啊。” 柳蕴青道：“真的是很漂亮的房子喔，不过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家的主人好像叫王振… …还是王山，还是叫什么来着？”

　　文渊和紫缘对望一眼，心道：“原来是王振的府第，大概早就被抄得乾乾净净了。”小慕容笑道：“这还真是千回百转啊。”

　　柳氏姐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稍微静了一下，柳蕴青忽然指着紫缘说道：“对不起，你……你是谁啊？虽然你跟我们说话，可是我们不 知道你是谁？”柳涵碧又指向赵婉雁，说道：“还有，我们也不认识你。”赵婉雁愣了一下，说道：“我……我？”柳蕴青又指向小枫，说道 ：“你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是叫什么啊？”柳涵碧的手指旋即转向小白虎，说道：“还有这只小白猫，又是……啊，不要乱碰小碧啦！”说 着急忙冲了过去，把正被小白虎前掌压住的一只小鸟捧了起来。另一只鸟儿也拍拍翅膀，飞到柳蕴青肩膀上。

　　华瑄往紫缘一指，说道：“柳姐姐，你们不知道？她就是紫缘姐姐啊。”柳蕴青一呆，说道：“啊，就是文公子急着去救的那个紫缘？” 柳涵碧道：“应当只有一个紫缘嘛，所以这一个就是那一个……”两姐妹一同跳到紫缘身旁，绕着她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紫缘被看得不好意 思，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柳氏姐妹在她身旁绕了几圈，忽然停步，望着紫缘，脸上露出景仰的神情，同时叹道：“好漂亮喔──”跟着一齐垂下了头，声音很无奈 地说道：“我们输了！”紫缘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心道：“什么输了啊？”

　　柳涵碧抬起头来，向文渊说道：“文公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不要我们跟你做那样的事啦。”柳蕴青道：“因为紫缘姑娘就已经这么 漂亮了，你跟她做就很高兴了，对不对？”两姐妹语出惊人，文渊吓了一大跳，说道：“这……那是……”

　　才说出几个字，华瑄便叫了起来：“什么……文师兄，你……你你……你跟她们做了什么事？”声音又急又气，两道怀疑的目光逼来，登 时逼得文渊手忙脚乱。一转头间，见紫缘仍是带着微笑，但是脸上明显出现了质疑的表情，更是头痛不已，急忙说道：“师妹，你别误会了， 那是……”华瑄立刻追问：“是什么？”文渊一望小慕容，心想她目睹全程，当可解说，却见她满脸微笑，悠然自在地在小白虎面前蹲下，摸了摸牠的头，柔声道：“宝宝乖乖，好可爱喔……”对于文渊身陷窘境，居然故意视而不见。赵婉雁茫然一无所知，只有在旁边微微苦笑，什 么话也不说。

　　柳氏姐妹乍然来到，文渊已经弄得头昏脑胀，一时更不知怎么述说原由，当下挥挥手，说道：“师妹，绝对不是你……你想的那回事，你 尽管放心，我之后慢慢跟你解释。两位柳姑娘，呼延姑娘到底要找我做什么？”柳涵碧笑道：“啊，我都忘记说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柳 蕴青接着道：“可是呼延师姐要我们现在不能说。文公子，你可以现在跟我们过去吧？”柳涵碧道：“到了师姐她们那里，你就可以知道啦。 ”两姐妹说完，不住点头，齐声道：“没错，没错！”

　　十景缎（一百七十三）

　　柳氏姐妹既然不说内情，文渊只有跟着她们前往京城，亲自去找呼延凤。姐妹两人带着文渊，来到了城西一所大宅院前。

　　这宅院朱门铜环，建构气派，显是富贵人家的豪宅，文渊不禁一怔，说道：“你们云霄派上下，都住在这里？这不会太招摇了么？”柳涵 碧道：“不会啊，这是白师姐家嘛。”柳蕴青道：“白师姐有这么大的房子，我们当然住在这儿啦，有什么好招摇的？”文渊更是惊奇，道： “白月翎姑娘的家？可你们云霄派远在天山，白姑娘她……她的家却在京城？”

　　柳涵碧道：“是啊，白师姐的爹爹是我们云霄派东宗的前辈，他是从中原来投师的嘛，所以白师姐的老家就在中原，也就是这里啰。”柳 蕴青道：“之前白师姐自己跑来中原，就是想回家来看看，谁知道路上给那些四个不是人的人碰到，才会被捉住的。对啦，呼延师姐说那些不 是人的家伙都死光了，是真的么？”文渊苦笑道：“是四非人罢？确实是葬身大海了。”

　　说话之间，已有仆人出来开门。三人踏进了大宅前院，文渊只听巧啭间关，放眼周遭花树，到处是许多鸟儿或停或飞，鸣啼阵阵，十分悦 耳。院中正有三名云霄派的女弟子嬉闹着，一见到文渊，突然都静了下来，神态颇为忸怩，匆匆躲到一旁，却又不时侧目偷看。

　　随着仆人到了正厅，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拱手笑道：“这位想必是文少侠了，幸会，幸会！”文渊还了一礼，说道：“晚辈 文渊，见过前辈。

　　尚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那中年人说道：”敝人白嵩。“柳涵碧在文渊耳边轻声说道：”就是白师姐的爹爹啦。“

　　文渊心道：“白嵩？啊，是了，曾听师兄说起，京城有一位”穿云雕“

　　白嵩，武功名望都称得上一流人物，原来也是云霄派的门徒。“他知道云霄派男弟子都属东宗，可是昔日东西两宗血战，早已水火不容。白嵩身为东宗弟子，女儿却属西宗，如此处境，文渊不禁有些疑惑。

　　他却不知，程太昊率众与西宗决裂之时，并非所有东宗弟子都支持他。

　　东西两宗本有不少弟子结为夫妻，即使孑然一身者，又未必有意敌对西宗。

　　是以跟随程太昊的，其实只有司空霸、狄九苍等部分门人，只因他们武功精强，意存反对的东宗门人也无力抗衡，若非战死，便是降服于 程太昊。事发之时，白嵩正好带着女儿回到京城，避过大乱。事后白月翎坚持回天山和西宗同门相处，白嵩也不满程太昊的作为，便即应允， 自己待在京城，不再与东宗有所来往。

　　三人见过白嵩，柳氏姐妹便带文渊去找呼延凤。文渊这些疑问还没说出，柳氏姐妹便一句接一句地蹦出口来，到了呼延凤房门前，早替他 解释得清楚分明。

　　柳涵碧敲了敲门，叫道：“呼延师姐，我们进来啰。”门后传出呼延凤的声音，说道：“进来吧。”柳蕴青把门推开，只见呼延凤独自坐 在房中圆桌边，以手支颐，正望着窗外出神，没向门口看上一眼，身上金色的斗篷光芒闪耀。柳氏姐妹分站左右，拉着文渊进来，柳蕴青接着 笑道：“呼延师姐，你看我们带谁来啦？”

　　呼延凤心不在焉地转过头来，说道：“谁啊？”一转头，看见文渊，忽然间面露惊色，一下子起身往后跳开，惊声叫道：“文渊？你…… 你怎会……”文渊躬身一揖，微笑道：“呼延姑娘，多日不见了，别来无恙？”

　　呼延凤呆呆地望着三人，脸上慢慢泛起一阵红晕，却一句话也不说。柳蕴青开心地道：“师姐，怎么样？我们就说一定会找到他的吧？” 柳涵碧道：“可花了好大的功夫呢。不过，师姐，你要跟文公子说什么，现在总算可以说啦。”柳蕴青说道：“对啦，师姐，我们可不可以在 旁边听？”柳涵碧用力点头，说道：“是啊，我们累了这么多天，多多少少让我们听一点嘛。”柳蕴青道：“就是嘛……师姐，你说说话呀？ ”两人同时静了下来，望着呼延凤瞧。

　　呼延凤听着两姐妹一搭一唱，脸色越来越红，身体微微颤动，一副侷促不安的模样，一听两人说完，忽然用力一拍桌子，放声大骂：“笨 丫头！谁……谁要你们去找他来的？”柳涵碧道：“咦，师姐，就是你啊。”柳蕴青道：“因为你说要找文公子，所以我们才天天出去找他的 啊？”

　　呼延凤满脸胀红，骂道：“胡说八道，我有叫你们去找他了？出去！都给我回房去！”不等姐妹两人回话，便冲上前去，将两人推出门外，砰地一声甩上了门。柳涵碧和柳蕴青在门外面面相觑，同时摇摇头，心里全然的莫名其妙。

　　文渊仍在房中，一切看在眼里，更加是看得莫名其妙。呼延凤一关上门，跟着便转过身来，低下了头，但仍双眼上瞄，紧紧盯着文渊，默 不作声。

　　文渊甚感尴尬，一拱手，说道：“呼延姑娘，告辞了。”举步便往门外走去。

　　呼延凤挡在门前，说道：“慢着，你上哪去？”文渊说道：“既然姑娘并没有找在下，不速之客自当告辞。”呼延凤道：“谁说我不要找 你？”文渊一愕，道：“是你刚才说的。”呼延凤侧过头去，脸色仍是微微泛红，说道：“我自己是有事找你，但是没叫柳师妹她们去找，不 可以吗？”

　　文渊一听，不由得暗暗苦笑，心道：“简直强词夺理。”双手一拍，说道：“好罢，反正我已经来了，呼延姑娘有什么事，这就请说。”

　　呼延凤回过头来，微微低头，一摆手，说道：“请坐。”文渊一怔，心道：“真难得，呼延姑娘会有礼貌起来了。”不过这话自然绝不出 口，迳自坐了宾位。

　　呼延凤也坐了下来，拿起茶壶，斟了两只茶碗，却是一言不发。

　　文渊见她神态迥异于平时，心里甚为疑惑，端起茶碗浅尝一口，等她说话。

　　呼延凤却始终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文公子，对不起。”

　　文渊又是一怔，道：“姑娘何出此言？”

　　呼延凤仍是压低了头，偏过目光，说道：“我……我以前常常骂你，说你的不是，你一定很生气……”文渊道：“不会啊。”呼延凤抬起 头来，神情略带惊异，说道：“你不生气？”文渊道：“子曰：”恭则不辱，宽则得众“，被人骂了，不管对错，总得得先检讨自己。说对了 ，那就要改，要是说错了，那又何必生气？”跟着微微一笑，说道：“话是这么说，偶尔还是会在意，我的修养其实还不够。”

　　呼延凤静静望着文渊，又低下了头，说道：“你不生气，那就好了。我的脾气不好，以后可能还会多得罪，希望你……你不要见怪。”文 渊听她口气，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说道：“这话怎么说？”

　　呼延凤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拿了一团乌黑物事过来，说道：“这是本派东宗掌门的信物，叫做”天罗云翳“，你也见过程太昊用它。” 文渊道：“是曾见过，威力着实惊人。”呼延凤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你……你能……收下它吗？”

　　文渊心里一惊，道：“收下它？可是，这不是你们云霄派的宝物吗？”

　　呼延凤又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只有东宗的掌门，才有资格用它施展武功。”她说到这里，白皙如玉的脸上又染绯红，默默低头。文渊见她今日几次神情扭捏，越发摸不着头脑，说道：“呼延姑娘，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呼延凤抬头望着文渊，轻咬下唇，像是下定决心，说道：“我希望…请你……请你出任东宗掌门。云霄派东宗，第七代掌门。”她说完这 句话，已然满脸通红，似乎说了什么极为羞人的话。

　　文渊听了，心中大吃一惊，连忙挥手说道：“呼延姑娘，你可别开玩笑……”

　　呼延凤急道：“谁开玩笑了？我……我……”顿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我很认真的，请你……当东宗的掌门。”

　　这件事来得太奇，文渊无论如何不能理解，说道：“我根本不是云霄派的门人，如何能当云霄派东宗掌门？”呼延凤身子微微一颤，道： “你……你不答应？”文渊道：“我根本没有接掌东宗门户的理由，如何答应？姑娘若是想重整云霄派东西二宗，也该从东宗弟子中决定掌门 啊，比如此间白嵩前辈一辈人物。”

　　呼延凤声音微微上扬，说道：“不是本派弟子，有什么关系？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让任何人当东宗掌门。”文渊摇头说道：“此事不合情 理。”呼延凤叫道：“哪里不合情理？”文渊道：“有什么理由，非要我当东宗掌门不可吗？”呼延凤急欲再说，一时却为之语塞，嘴唇微动 ，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望半晌，呼延凤忽然面现怒意，猛地拍案起身，大声叫道：“不答应就算了！”转身直冲房门，一打开门，秦盼影正好来到门外。 秦盼影见她神情激动，不禁一怔，说道：“师姐……”呼延凤怒道：“走开！”伸手将她推开，奔了出去。

　　情境乍然转变，文渊大为错愕，心道：“好端端地说话，呼延姑娘为何生这么大的气？”秦盼影走进房里，说道：“文公子，这……这是 怎么回事？我听柳师妹她们说你来了，想过来看看，怎……怎么会？”

　　文渊叹了口气，说道：“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呼延姑娘说要我当贵派东宗掌门，我问她理由，她就生气了。”秦盼影一怔，道：“啊，是 这件事。”文渊道：“秦姑娘已经知道了？”秦盼影道：“当然知道，这是我跟师姐决定的。文公子，你……你拒绝师姐了？”文渊道：“这 事情匪夷所思，我怎么想都不可能答应啊。”

　　秦盼影轻轻一顿足，叹道：“唉，我早该过来的。师姐……她性子就是这么急，说不清楚。文公子，师姐请你当……当东宗的掌门，是别 有用意啊。”文渊道：“有何用意？”秦盼影道：“你也知道，本派是在天山创立，总所叫做什么？”

　　文渊道：“嗯，时常听你们说过，是叫做比翼宫……”

　　一说出“比翼”二字，文渊脑中突然一阵震荡，陡然间明白了什么，呆呆地站在当地。秦盼影低声道：“知道了么？”文渊心中愕然，说 道：“呼延姑娘她，她是……她对我……”用力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罢，她不是讨厌男人么？

　　第一次见面时，甚至还要杀我啊。“秦盼影微笑道：”是啊。但是，要是师姐能够喜欢男人了，那不好吗？“

　　文渊见她笑容中微有苦涩之意，登时想起她们两人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不禁脱口问道：“可是这么一来，秦姑娘你……”一 说出口，文渊立时后悔，赶紧摀住了嘴，心中暗暗懊恼：“多嘴了，这可不妙。”

　　秦盼影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你知道了？是……是华姑娘她们说的罢？”

　　文渊支吾其词，说道：“这个，倒也不是……”

　　秦盼影微一叹气，细声说道：“别说这些了，你快去追师姐罢。她虽然容易发脾气，可是消气也很快，只是好面子，难以善后罢了。你跟 她好好说，她一定会把前因后果，同你说得明明白白的，毕竟你可是……”跟着面露微笑，说道：“起码师姐是不太讨厌你了，去跟她说说吧 .”

　　文渊虽然听得尴尬，却也想弄清楚呼延凤心里打什么主意，当下点点头，道：“该当如此。”

　　他走出房外，转出回廊，便见到柳氏姐妹迎面而来。柳蕴青叫道：“文公子，你跟呼延师姐到底说什么啊？”文渊道：“先别说这个。有 没有看到呼延姑娘？”

　　柳涵碧道：“呼延师姐刚才跑出去了。”文渊道：“去哪儿？”柳蕴青道：“不知道啊，我跟涵碧想问，可是师姐根本不理我们。我们追 出去，师姐又跑得快，转过一个转角就不见了，不知道上哪儿去？”

　　文渊暗暗叫苦，心道：“呼延姑娘也不必跑得这样快啊。凭云霄派的轻功，这会儿不知跑多远去了。”当下出了白府，依柳蕴青所言转了 个弯，不见呼延凤踪影。他左右张望，见到一家三层酒楼，灵机一动，提气纵跃，连翻三层簷角，在屋顶上放眼远眺。

　　他向西望去，夕阳血红，大街上人潮往来，并无特异。转而往北，却见一处胡同中金光闪耀，一隐一现，却已没再移动。文渊看清位置， 呼了口气，说道：“不愧是金翼凤凰，才这一下子，跑得真远。”他跃下楼顶，穿梭巷弄之间，直追过去。楼中客人见外头一个人影倏上倏下 ，却是目瞪口呆，吃惊不已。

　　文渊奔到那处胡同，见四周屋舍都空空荡荡，颓败不堪，却是几处废屋。呼延凤倚墙而立，见到文渊过来，也不说话，只胸口微微起伏， 似乎刚才急奔之下，尚未回过气来。

　　文渊走上前去，说道：“呼延姑娘！”呼延凤把头偏开，冷冷地道：“做什么？”文渊拱手躬身，道：“秦姑娘跟我说了些话。先前我确 实没察觉姑娘的意思，若有得罪，还请姑娘海涵。”呼延凤身子一震，原本僵硬的肩膀忽然软了下来，转头看着文渊。

　　文渊说道：“呼延姑娘，可以继续说刚才的话么？”呼延凤望着他，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是我太急了，应该说完的 .如果……你要听的话。”文渊微笑道：“洗耳恭听。”

　　呼延凤左右看了看，道：“这里没有别人，我就在这里说了？”文渊说道：“在哪儿说都无妨，看呼延姑娘的意思。”呼延凤微微低头， 说道：“我的本姓不是呼延，你不必这样叫我了。”文渊一怔，道：“是么？”呼延凤道：“我的本姓是”韩“，”呼延“这个複姓，是我为 了避难用的假姓……那也是从”韩“的首尾音韵拆开来的。”

　　文渊道：“这么一来，姑娘不是叫做呼延凤，而该叫做韩凤了？”呼延凤轻声道：“是，这是我的本名。从四岁起，就没有再用了。今天 开始，可以用了。”

　　文渊低声念道：“韩凤，韩凤。”微微一笑，说道：“我有一位师伯、一位师兄是姓韩的，今天又多了一位。”

　　韩凤说道：“姓韩的人真不少，是不是？可是我要找的那一个人，就是找不到。”说着抬头向天，似乎想着什么事，说道：“文渊，我想 请你当东宗掌门，有一个用意，便是想请你照顾我的师妹们。虽然东西两宗有别，但是仍属同门，掌门威信仍在。”文渊一怔，道：“要我照 顾……为什么？”

　　韩凤说道：“我来到中原，救白师妹，对付程太昊，那是我们云霄派的公事。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我自己的私事，要找一个姓韩的人。“顿了一顿，又说道：”是我的父亲。这件事可能很危险，我不想牵连师妹她们 帮忙，必须一个人行动，所以要让她们有人照顾。“

　　文渊道：“姑娘要寻父，有何危险？”韩凤默然片刻，说道：“我这个父亲，他……他的武功很厉害，这是我师父生前说的。”文渊道： “嗯，这又如何？”

　　韩凤望着文渊双眼，说道：“我四岁的时候，他想要杀我，还有我娘。娘是被他杀死的，现在我回来中原找他。”文渊一听，心中猛地一 惊，暗道：“什么人这样狠辣，忍心杀害自己的妻女？”

　　十景缎（一百七十四）

　　韩凤稍微抬头，望着天边云霞，轻轻地说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记得他要杀我的那副表情。他要杀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却还能 若无其事的微笑。

　　我这个父亲……一定是一个残酷的魔头。“

　　文渊听她幽幽地说着，心中很是不忍，说道：“你要怎么找他？有什么线索么？”韩凤道：“我师父从他的剑下救了我，见过他的武功。 师父当时年轻，又是初到中原，认不出我父亲的门派路数，只知道他的剑法十分了得，剑上内力尤其厉害。”文渊道：“嗯，用剑的高手么？ ”韩凤说道：“还有，我记得父亲的名字。”文渊说道：“知道名字，找起来便容易多了。令尊的名字叫什么？”

　　他一问出口，心中陡地一阵不安：“擅长用剑，内力又深厚的高手，姓韩。

　　是韩姑娘的父亲，那么起码也有四十来岁……“一时之间，他不禁想到了二师伯韩虚清，心想：”应该不可能吧？“

　　只听韩凤声音低沉，说道：“韩近仁。接近的近，仁义的仁。”说完，韩凤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说道：“名字不代表什么，是不是？ ”

　　文渊微一沉思，说道：“韩近仁？武林之中，我还没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韩凤道：“不过，我非把他找出来不可。”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找到了你爹，你打算怎么办？”

　　韩凤垂下头来，说道：“我要问他，为什么要杀我跟我娘。”文渊道：“问完之后，又要如何？”韩凤摇摇头，低声说道：“那得在问了 之后，才知道。”

　　跟着转头面向文渊，说道：“话扯远了，这些不关你的事。文渊，我希望你接掌东宗掌门，除了希望你照顾师妹她们，还有一个用意。”

　　文渊看着她的脸，刚才回忆旧恨的神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许的不安。

　　他想起秦盼影说的话，当即说道：“和比翼宫相关，是么？”

　　韩凤一听，脸上悄然泛红，说道：“你知道？”文渊说道：“知道什么？”

　　韩凤偏过了头，轻声说道：“我们云霄派，东西两宗的掌门，经常……经常是……结成夫妻。”

　　先前和秦盼影说了一番话后，文渊原已猜到韩凤的心意，这时听她说出，却仍忍不住心中悸动。他定了定神，说道：“韩姑娘，抱歉之至 ……”韩凤不等他说完，先行说道：“你不会答应我，是不是？”文渊一怔，听得韩凤如此反应，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韩凤神情落寞，静静地说道：“你为了救那个紫缘，不顾一切地到夺香宴去，她在你心里的份量，一定是非比寻常的，我当然比不过她。 还有华姑娘、小慕容，你怎么可能抛下她们，跟我到天山比翼宫去？只怕……在你心里，从来也没喜欢上我。”

　　文渊微微苦笑，说道：“韩姑娘既然这么说，也就不必问我了。”跟着说道：“你希望我照顾贵派弟子，在下能力所及之内，自当尽力。但是掌门一事，却万万不可了。”

　　韩凤双肩一动，像是作势叹气，轻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喜欢男人。我的父亲想要杀我，程太昊害死我的师父，东宗的人 在作乱时，对我们西宗的长辈胡作非为，我讨厌这些男人。我喜欢师妹们，她们都很纯真，不像那些男人，一大堆的坏心眼。”

　　文渊道：“这可不尽然，世上男子并非全是这等人。”韩凤道：“所以我爱上你了。一见到你，我认定你不怀好意，后来……我才知道， 你是最不会动歪脑筋的人。”

　　文渊听了，心里不禁发窘，说道：“姑娘这么说，我可不敢当了。”韩凤轻声道：“我真是这么想的。”她目光迷濛，望着文渊，说道：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男人。文渊，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说到这里，韩凤的声音已经微微颤抖。文渊听在耳里，也不由得一阵迷乱，略一迟疑间，韩凤已走上前来，拥住了他的腰，金色的斗篷搭 上了他的身子，隔着斗篷，仍可感到她乳房的丰满。首次见面时，那种冰雪般冷艳的姿态已经消融，此时的她，像是燃起了火苗，一下子烧到 了文渊的身上，令人难以抵挡。

　　但是文渊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韩凤，低声说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韩凤身子一颤，低下了头。文渊满面歉意，轻轻地说道：“韩姑娘，对不起。”

　　韩凤低声道：“因为紫缘姑娘她们，是么？”文渊道：“我决不能辜负她们。”

　　韩凤沉默了下来。

　　天边晚霞渐渐黯淡，已现夜色，秋风阵阵拂来，一片萧瑟。

　　韩凤望着满天暮霭，轻轻地说道：“今天，你留下来住一宿罢。”文渊感觉气氛尴尬，心想留在白府，徒使她平添愁思，当下道：“不敢 打扰，我现下回去，也还赶得及，不至摸黑。”韩凤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不必急着走。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缠着你。反正明天……明天 我就要动身离开了，你也见不到我了，尽可以和紫缘姑娘她们好好廝守……”言语之中，隐隐地透露出一丝幽怨。

　　文渊听着，心里虽然不忍，却也不知如何劝慰。却听韩凤接着道：“一个晚上，就可以了。”文渊一怔，道：“韩姑娘，你说什么？”韩 凤放轻了声音，道：“临走之前，不能给我一个回忆么？就只是……一个晚上……”

　　文渊一惊，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一愕之下，没能说出话来。在他打算开口之前，一双柔软的唇已吻了上来。

　　一阵温热的气息，从韩凤的唇间传了过来。文渊心神一荡，急忙轻轻推开韩凤，喘了口气，说道：“韩姑娘，你要自重。”韩凤轻声说道：“身体是我的，我就要给你，谁管得着？”文渊道：“你也知道，我和你……毕竟是不成的，你又何苦？”

　　韩凤低头不语，一阵默然，忽地金色的斗篷上，滑过一滴珠泪。只听她轻声说道：“就当是骗骗我，好不好？让我知道，我没看错人，你 对女人真的是……很温柔的……”

　　她眼眶湿润，幽幽望着文渊，再一次抱住了他。文渊无言相望，这一回，却怎么也忍不下心推开她了。

　　这一晚，文渊留在了京城白府。

　　深夜，韩凤来到他的房里，没有披金翅刀的斗篷，淡黄色的衣衫单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仅以一条金黄色的绫带束着。那曲线美妙的胴体 ，已经在文渊眼前显露了九分。

　　白府是京城富家，文渊又是救了白月翎的恩人，白嵩对他恭敬有加，房中的陈设自是十分华丽。此时纱帐低垂，红烛高烧，韩凤倚卧锦被 绣褥之上，体态撩人，正等待着文渊。可是，文渊却不觉得兴奋，反而有一种罪恶感袭上心头。

　　韩凤看出了他的心思，步下床来，拿了桌上的酒壶，说道：“喝一点酒吧？”

　　文渊苦笑道：“我酒量浅，会醉的。”韩凤道：“喝得小醉，你会比较心安理得。”

　　文渊道：“把责任推给酒么？这可不是高明手段。”韩凤却已斟了一杯酒，递给文渊，微笑道：“还是喝吧，我可不想要看你板着一张脸。”

　　文渊接过酒杯，见那酒色艳红，说道：“这是什么酒？”韩凤道：“吐鲁番的葡萄酒，我们在西域常常喝。白师叔想必也很喜欢。”文渊 轻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吟了两句诗，文渊默默摇头，举起酒杯，咕噜咕噜，把一杯葡萄酒喝了个乾净。韩凤自己 也喝了一杯。

　　这么喝了几杯酒，文渊觉得浑身发热，微带醉意，再一看韩凤，那雪白的脸庞透着嫣红，更显得娇艳了。只见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忽 然手指稍微不稳，美酒倾了出来，红色的酒水洒在她的胸口，染进了黄色的衣料。韩凤呆了一呆，拿着酒壶和杯子发愣。

　　这时文渊饮尽了杯中物，伸手要接酒壶，韩凤却忽然放下酒杯，握住他的手腕，引他手掌到自己胸前。文渊望着她，瞧见她朦胧的眼神， 不由得施劲揉了一下。丰满的乳房盈满掌心，感觉非常舒服。韩凤的眉头蹙了一下，沾着残酒的红唇轻轻绽开，吐了口气。她抛开酒壶，投进 了文渊怀里，轻声道：“上床吧。”

　　文渊把韩凤抱到床上，扯去了她的衣物。在轻薄的衣衫下，并没有那件金黄色的肚兜，白嫩的肉体濡着汗水，直接呈现在文渊眼前。韩凤 也脱去了文渊的衣裤，望着那根正逐渐坚硬起来的阳具，一向冷淡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羞涩的神气。

　　她伸出双手，摸了摸高举的玉茎，双唇间好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盼望的神色来。

　　韩凤的裸体，文渊曾和柳氏姐妹从树上看过，但那是提心吊胆的远观，此刻却近在咫尺，而且可以任他亵玩。文渊趁着酒意，也不客气， 用力压倒了韩凤，首先摸着了她那对丰腴的乳房，大肆挤压。韩凤迷糊地呻吟几声，身体随之扭动，反应并不多大，脸上却已经红了起来。

　　这种亲暱的举止，她和秦盼影做过不知多少次，但是对象换做了一个男人，感觉却又天差地远了。毕竟，秦盼影是个女人，无法侵占她的 身体，但是文渊就不同了。此刻文渊的阳具顶在她的私处，随时可以插入，夺取韩凤的肉体。她感到火热的龟头抵在嫩肉上，传来一阵酥麻的 感觉。这使得韩凤在兴奋之余，又多了一种害怕的感觉，却又企盼不已，极欲尝试。

　　文渊到处抚摸韩凤的胴体，也不由得亢奋了起来。韩凤的身材十分傲人，那是不消说了，丰满的乳房和屁股，小慕容和华瑄当然远远不及 ，紫缘也是相形见绌。当然这是就身体而言，紫缘另有韩凤无可比拟的美丽之处。此时的韩凤微显醉态，肌肤白嫩中带着红润，眼波醺然，双 腿屈起，分开在两旁，蜜穴外芳草繁盛，淫水漫漫而出，加上阵阵轻喘，全身上下，尽是春情勃发，完全收敛不得。

　　面对这成熟的肉体如此展露风韵，文渊也不能久耐，单凭一双手来享受，当然决计不够。他从那对丰乳上撤回双手，将韩凤本已开在两旁 的美腿又分得更开，腰间做了一下活动，阳具便在她的股沟间上下摩擦，拨弄着茂盛的阴毛，像在蘸取淫水一般。

　　韩凤轻呼一声，身子不禁为之颤抖，喘了口气，淒切地低声唤道：“文渊……来吧，上了我吧……啊、啊哈……我受不了……忍不住了！ ”

　　事已至此，文渊也别无选择，身子一低，挺腰前冲，坚硬的阳物突围而入，依照韩凤的期望，插进她那鲜红色的肉唇之间。韩凤的腰身猛 地向上一弹，大声叫了出来，神情显得颇为痛楚，眼角流出了些许泪水。

　　她跟秦盼影玩过许多淫乱的花招，但是不管用什么插入私处，都不如这次真正的阳具来得令她吃惊，有一种贯穿身体的感觉。文渊插入至 根，只略一停息，随即前后抽送，开始享用这湿暖的嫩穴。

　　韩凤疼得满身渗汗，俏脸通红，却不再大声呼唤，只是苦闷地呻吟着，双手紧抓床单，不断甩着头，凌乱的长发虚弱地摆动着。那硕大丰 美的两乳摇晃不定，红褐色的奶头摆来摆去，看得文渊一阵目眩，热血激涌，更加奋力挺进。两人的身体迅速碰撞，伴随着不绝耳于的啪啪声响，韩凤的爱液也汹涌如浪，在一抽一插之间大肆外流。她脸上的神情，显得越发娇媚了。

　　剧烈的交媾之中，文渊略一喘气，说道：“怎么样？”韩凤双目含泪，神色却十分兴奋，叫道：“太……太好了……啊、啊啊……再来… …拜託，文渊……尽量地来吧，我喜欢……”

　　床上的两人肢体交缠，正是难分难解。韩凤的身体，让文渊惊异地感到了强烈的快感。他见惯了韩凤美艳冷傲的姿态，对她和秦盼影的游 戏也只见过那么一次，却没有想到，她在和自己的云雨之中，竟也会如此放荡。现在的韩凤，卸下了冰冷的金翅刀，浑身赤裸，散发出火热的 肉欲。那艳丽的红唇不断吻着他，两腿夹着他的腰，用私处内壁的紧缩来伺候他的阳具。而且，说出来的言语更是淫荡。

　　文渊加快了冲击的速度，令韩凤的纤腰像要折断似地，竭尽所能地扭曲。她那细柔的腰身，衬出双乳和臀部的份量，更使她的身材充满诱 人魅力。

　　左一歪，右一扭，胸口的两团美乳随之颤动跳跃，私处的收缩也增添了曲折的压力，猛烈的磨蹭，几乎就要使文渊一泄如注。不得已，文 渊赶紧抓住这对乳房，奋力揉、捏、搓，把阳具上分担不了的快感还诸韩凤乳上。这么一来，她的姿态却又更是浪荡了。

　　在狂乱的冲刺中，肉棒不断刺激花心，已经使韩凤的浪叫声失控了。她的双手在文渊身上不断索求，抓着一把把的汗水，失魂落魄般地叫 道：“还要……唔……我还要啊！文渊，你……哈、啊啊……你干死我吧，让我就这样死吧！”

　　终于，文渊的忍耐到了极限，两手抓紧她的奶子，闭上眼睛，腰间一阵震动，将一股热精射入了韩凤体内。韩凤大叫一声，接着呜呜地像 要哭泣，眼眶中也真留下了泪水，双腿颤抖着紧紧夹住，淫水混着阳精满溢了出来，滴滴白浊。

　　文渊喘着气，拔出了阳具。韩凤已经瘫在床上，犹自迷糊地呻吟，喘个不停。

　　她的乳房上，被文渊捏的红一条、白一条，外加汗水淋漓，而两腿之间，更是一塌糊涂，爱液先如水泡般“波、波”地涌出，接着便是一 阵浊流，从被抽插得几欲外翻的两片肉唇间氾滥而出。这时的韩凤，早已无复金翼凤凰的威势，而只是躺在床上、沦落在情欲中的女人罢了。

　　她轻轻喘气，双眼朦胧地望着文渊，双唇一颤，似要说话，却又无力发言。

　　文渊抹了抹汗，低下头去听，只听她轻轻地说道：“还……还要，再来一次……”

　　文渊一望她的下体，说道：“恐怕你该休息一下了。”韩凤勉强摇头，轻声道：“只有……一个晚上，拜託你，尽量的干我吧。”眼神之中，满是渴求的神气，显然是意犹未尽。她撑起身子，双手来握文渊的阳具，轻轻抚摸，柔声说道：“快点……再硬起来啊，我要……”

　　文渊默然不语，承受着下身传来的快意。在它再次挺立起来前，韩凤又已被压倒在床上了。

　　十景缎（一百七十五）

　　次日一早，天方破晓，韩凤披上金翅刀，文渊佩剑在腰，默默无言，一齐离房。

　　本来擒拿下程太昊之后，韩凤等人便要回天山比翼宫去，但是在白府停留的时间里，程太昊已经愤而自杀。如此一来，诸女自也无须急于 回宫，秦盼影等人便让白月翎和家人多聚一阵，预计月余后再回比翼宫。至于韩凤，便决定直接动身寻父。

　　到了白府大厅，韩凤叫人找来秦盼影，说道：“秦师妹，我要走了。”

　　秦盼影左右望了两人，轻声道：“师姐，你的心愿已了，我也留不住你。等你了结了那桩事，一定……一定要回比翼宫来，我们会等你， 继续做我们的掌门。”

　　韩凤道：“我会回来，你别担心。这段时日里，你多照料着师妹们，尤其是柳师妹那两个丫头，别让她们胡来了。”秦盼影低声道：“是 .”回答声中，却是有些哽咽。

　　韩凤和秦盼影同门多年，向来形影不离，关系又是非比寻常，这时分别在即，难免依依不舍。文渊看在眼中，也不禁有些感伤，悄悄走出了白府，让两女私下道别。

　　他一路走上大街，出了城门，想起昨晚和韩凤一夜缠绵，那浮凸有致的美妙体态映上脑海，不禁耳朵发热，急忙大力摇头，叹了口气。忽 听背后一人说道：“怎么，叹什么气？”

　　文渊停下脚步，一回头，却是韩凤随后跟来。文渊脸上微热，道：“没有什么。”韩凤美目流转，望着他的眼睛，道：“你看来不太高兴 ，是怎么了？”文渊默然不答。韩凤静了一会儿，上前抱住了他，柔声道：“文渊，昨晚的事，是我独个儿求你的，我永远记得你的好。你别 自己钻牛角尖，跟自己过意不去。”

　　文渊凝望韩凤的脸，道：“昨晚……我不知怎么说了。韩姑娘，从今以后，你别念着我了。你武功出众，容貌又好，不难找到终身良配。 ”韩凤低声道：“我不会忘掉你的。”跟着稍稍抬头，微笑道：“不过，我会去找适合我的男人，秦师妹也是，你不必担心我们会……再像以 前一样了。”文渊低声道：“祝你顺心。”

　　韩凤放开文渊，走开几步，金翅刀在朝阳映照之下，耀出金光千条。她振了振斗篷，扬起头来，一拱手，道：“我要走了。这些日子里， 承蒙相助，大恩不颜谢，咱们就此别过。文渊，后会有期了。”文渊点点头，拱手回礼，忽觉心中一阵刺痛，静了一静，抬头说道：“保重。 ”

　　韩凤背转了身子，待要举步，又回头望向文渊，双眸微闭，给了他一个柔和的微笑，长发一甩，再度回过头，金翅羽翼片片飞扬，金翼凤 凰，就此远颺而去。

　　文渊望着她的背影，目送那灿烂的金光渐行渐远，终至消逝不见。

　　过了两个时辰，文渊回到赵婉雁等人的小屋，尚未进门，已闻悠扬乐声，正是紫缘的琵琶。文渊停步倾听，听得一阵，琵琶声止，紫缘走 了出来。

　　她看着文渊，微笑道：“你回来啦，怎么不进门？”

　　文渊微微一笑，走进屋里，左右张望，说道：“师妹跟小茵呢？赵姑娘也不在？”紫缘道：“茵妹一早就跑去京城了，说要找你呢。你在 路上没见着么？”

　　文渊道：“没有，八成是错过了。”紫缘道：“嗯。瑄妹和小枫出去了，说是要摘果子。赵姑娘正在房里睡着呢。”

　　文渊一怔，道：“这时候了，赵姑娘还没起床？”紫缘微笑道：“她昨晚累坏啦，可能再一会才起来吧。”文渊道：“累坏了？怎么回事 ？”紫缘微微脸红，笑道：“昨晚你不在，茵妹淘气起来，跟我们闹着玩呢。”文渊一笑置之，坐在一边，也不多问。

　　紫缘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桌上，道：“昨天是什么事，呼延姑娘请你过去？这会儿才回来，很要紧么？”

　　她这话一问，文渊脸色立刻黯淡下来。紫缘微感错愕，却也不急着再问，便在他身边坐下，等他说话。

　　过了片刻，文渊站起身来，说道：“紫缘，出去屋外走走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紫缘微笑道：“好啊。”便也起身，却先拿起茶杯， 道：“你一路回来，该口渴了，先喝了吧，别等它凉了。”文渊伸手接过，一口喝了，茶杯往桌上一放。紫缘一笑，跟着文渊走出门外。

　　到了屋外，文渊却是沉默无言。紫缘也不催促，只是微笑着在旁边等着。两人静了好半晌，文渊忽然凝视紫缘，道：“紫缘，对不起。” 紫缘一怔，道：“怎么了呢？”

　　文渊道：“昨天，我跟呼延姑娘……做了错事。”紫缘闻言，脸色微微一震，唇边的微笑悄悄消散。文渊低声道：“紫缘，你要听下去么 ？”紫缘点点头，柔声道：“有原因的吧？你说好了，我再决定生不生气。”

　　文渊也不隐瞒，将韩凤请自己当东宗掌门，自道真名、倾心于己、乃至于一夜露水夫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紫缘静静听着，脸上 既无愠色，也无愁容。

　　听到终了，紫缘才道：“没有了么？”文渊道：“之后我就回来了。”

　　紫缘低声道：“你既然跟韩姑娘如此……那是爱着韩姑娘了？”文渊缓缓摇头，叹道：“没有。韩姑娘她喜欢我，但是……我并没有爱上 她。可是，我又没办法拒绝她。”紫缘点点头，轻声道：“这样啊。”忽然微微一笑，道：“你为什么跟我说呢？要是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 啊。”文渊叹道：“良心不安啊。紫缘，这种事情，我决不能瞒你的。”

　　紫缘听了，不禁微露笑意，道：“那好，这会儿我知道啦。没什么其他的事了吧？”文渊见她如此反应，登时有点错愕，道：“没其他事 了。”紫缘微笑道：“嗯，那咱们进屋吧。你弹首曲子给我听，好不好？这几天只见你练功，竟没听你弹琴呢。”说着轻拉他的衣袖，便要走 .

　　文渊拉住紫缘，道：“紫缘，你不生气？”紫缘道：“怎么？”文渊道：“我……我和韩姑娘……做了这等事，你难道不在意？”

　　紫缘微微低头，道：“在意么，多多少少是会的。可是又怎么样呢？做都做了，韩姑娘也走了，你也一回来就告诉了我。她也没有来跟我 们争什么，我难道还跟她呕气么？”文渊仍感不安，道：“可是……我这么做，是对不起你们……”

　　紫缘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韩姑娘说得可怜，性子却强，你心肠这样软，是推不了的。说起来，我该气也是气韩姑娘，怎能气你呢？”

　　文渊道：“这话怎么说？”

　　紫缘低声道：“你被人家半使强的逼上了床，又不是心甘情愿，那……那岂不是被人家占了便宜？只不过你是男儿身，旁人看来好像占尽 好处，其实然而不然，说不定你才是吃了大亏，被韩姑娘……那个……霸……霸王……”说到这儿，忍不住抿嘴而笑，面透红晕，不好意思说 出那个词来。

　　文渊一呆，接着哈哈大笑，一把抱住紫缘，道：“紫缘，亏你想得到这层！你这一说，可像是把我心底话讲出来了。”紫缘突然被他抱在 怀中，吓了一跳，急忙轻轻敲了他手臂，嗔道：“别……别闹，要给人赵姑娘出来瞧见，成什么样子？哪，谁说你可以抱我？我说过我没生气 么？”

　　文渊拍了拍头，苦笑道：“你要生气，我还比较心安理得。”紫缘微笑道：“是啰。我知道这次你是不得已，心里就算不舒服，多少也该 为你想想。刚才我听着，是有点生气，这会儿也好了。”

　　文渊听了，暗叹一声，低声道：“紫缘，我要是没有遇见你，这一生真是枉然了。”紫缘脸上一红，道：“说这什么话？十几岁的人呢， 讲得这样苍凉。”

　　接着微微一笑，道：“这件事，你跟我说了便罢，别和茵妹、瑄妹说了。茵妹或许只会趁机捉弄你一番，瑄妹孩子心性，肯定不高兴了。又不是什么天伦剧变，能轻描淡写的过去最好。”

　　文渊轻声道：“你不在意，我就安心了，不说便不说。本来这件事，我对你最是抱歉。”紫缘一怔，道：“为什么？”

　　文渊道：“昨晚韩姑娘拿葡萄酒来，我随口吟了两句诗，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紫缘道：“嗯，又怎么样？”文渊 道：“我想到琵琶，就想了到你，可是……我还是干下这件事。昨晚我和韩姑娘在一起，心里挂念小茵，挂念师妹，可是最觉得对不起的，那 还是你。即使你现在不怪罪我，我也觉得对不起你。”

　　紫缘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轻声道：“你觉得对不起我，以后给我一些补报罢！”说完望着文渊，忍不住面露微笑，略带捉狭之意。文 渊道：“如何补报？”

　　紫缘微笑道：“看你呀，就要留给你操心。”文渊一呆，苦笑道：“你这可难住我了。”

　　紫缘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头一低，笑容收起，轻轻地道：“渊，我这一生，是决不能没有你了。这次我不会生你的气，韩姑娘是怎样的 人，我从你呀、茵妹她们那里听来，也大概知道，你成全她这么一次，我不会太在意的。可是……那也只限于这么一次。要是再有这种事的话 ，我就不知道会……会怎样了……”

　　文渊听她言语，语气虽柔，却有些许颤抖，不禁心神震动，轻轻搂住了紫缘，低声道：“我知道。紫缘，实在是对不起。”紫缘抬起了头 ，看着文渊，慢慢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向上一挺，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两人抱在一起，一吻再吻。文渊吻着紫缘柔软的双唇，微闻幽香，忽然一阵心动，手掌放在紫缘的腰间，揉了一下。紫缘娇躯一阵酥软， 不禁微微扭腰，唇间发出轻轻一声嘤咛。昨夜文渊和韩凤床第缠绵，虽是销魂，却哪有在紫缘身边的自在？一厢情愿和两情相悦，相较之下， 便是截然不同！

　　吻了许久，紫缘喘了口气，双腮赧红，水汪汪的眸子瞧着文渊，纤纤玉手伸进他的衣襟里，抚摸他的胸膛。文渊拉着紫缘坐在地上，隔着 她的裙子，缓缓摸着她的大腿。紫缘闭上眼睛，只睫毛不安地跳动着。

　　忽然她身子一颤，低声喘道：“啊……啊哈，不行……”在这时候，文渊已经将手指移动到她的股间，裙子绉进紧夹的双腿之中，慢慢浮 现潮湿的水印了。

　　紫缘不断轻抬下巴，兴致逐渐高昂，婉转的轻喘，不断从她那樱桃小嘴之中逸出。

　　看着紫缘害羞而雀跃的表情，文渊也无法忍耐，悄悄用手指在她股间按了一下。紫缘身体一弹，“啊”地叫了出来，声音之娇柔，好似是融化了的蜜糖。文渊听得心跳加速，一收手，搭上了她的腰带，轻轻解开。

　　紫缘喘气几下，投进了他的怀里，低声道：“我……我觉得好热。”文渊轻声道：“把衣服脱掉？”紫缘含羞点头，仍是微微娇喘，轻声 道：“我想要。就……就在这里……”

　　文渊拉开她的衣襟，看着她肚兜下丰胸半掩，汗水晶莹，两座玉乳越显得玲珑可爱，娇嫩诱人。他看得兴奋起来，更不停手，一层一层脱 去紫缘的衣服，把她那美玉一般的身体全部展露出来，继而卸下自身衣物，让早已硬起的阳具出阵，朝着紫缘的身体前进。

　　就这样，两人在屋前的空地上肢体相缠，赤裸裸地翻云覆雨起来。虽然不若昨夜身处华房，口尝醇酒，但是对文渊来说，这时和紫缘在草 地上翻滚仰卧，反而才是绝顶享受。跟韩凤在一起时，他只能在身体上满足。对象变成了紫缘，他却更可以完全放开心情，得到一种说不出的 幸福。或许韩凤可以感觉到，但他却是不能。

　　文渊扶着紫缘坐起，使她双腿分跨自己两侧腰际，搂紧她纤柔欲折的柳腰，往自己的方向不断震动，好使阳具一次又一次地深入她的私处 .紫缘满脸尽是羞意，拼命压制舒服的呻吟，可是那不断扭动的娇躯，毕竟隐藏不了她的亢奋。狂涌的蜜汁流了满腿，阳具后抽时，日光下的嫩唇晶光闪闪，绮丽异常；猛一插入时，爱液又成了四散的珍珠，随着她的呻吟抛了开来。

　　“呃……啊啊……渊，再来……唔唔！”

　　紫缘兴奋地拥抱文渊，口中紊乱地呼唤着，快感飞快地递增。一滴滴汗珠从她肌肤上渗出，有的滴在文渊身上，有的成了她发鬓的饰物， 有的流到乳房，从颤动的奶头上飞开。文渊没有多加注意，但是在紫缘激昂的反应下，他的攻势也更加剧烈了。

　　在猛烈的抽动中，紫缘的私处内壁奋力收缩，温柔而有力，诱得文渊几乎要射出精来。他几次拼命忍住，继续动作，摩擦得肌肤火热，要 把紫缘推上更高的颠峰。不过越是忍耐，紫缘的身体越是渴望，阳具越是难以自制。

　　啪啪啪声响不绝，身体碰撞越趋激烈，澎湃的快感如漩涡般卷袭了两人。

　　“唔……唔唔……”紫缘没想到文渊这次做得这样久，身体竭力颤动，口中婉转呻吟，浑身酥软，舒服得快要晕了过去，连头都快抬不起 来了。文渊也在她体内得到热烈的回响，挪出少许精力，轻声喘道：“紫缘……我……我要去了……”紫缘紧紧拥着他的身子，急忙叫道：“ 不……啊啊……再……再等一下，哈、哈啊……我还想……再一下……哈、啊！”

　　突然之间，一阵脚步声响传来，却是小慕容在这当儿回来，飞快地奔了过来。

　　她一到屋前，猛地见到文渊和紫缘正在办事，不禁吓了一跳，脚步立时止住，叫道：“紫缘姐？”

　　文渊和紫缘听得小慕容的声音，同时吃了一惊，文渊一惊之下，登时管控不住，下身一阵剧震，登时狂泄而出，滚滚阳精射入紫缘娇躯。

　　“啊、啊啊！”紫缘只觉一阵热浪袭来，顾不得小慕容突然来到，纤腰一挺，忍不住失声而叫，一时极尽浪荡，却也羞得不得了。

　　精液泄完，紫缘身子骤失支持，软绵绵地倒向文渊。文渊一举发泄完毕，却也有点脱力，顺势躺在地上，两人都是气喘不休，却有一半是 被小慕容吓出来的。

　　小慕容刚好赶上两人云雨收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不说话。紫缘神智略复，满脸通红地转过头来，低声道：“茵……茵妹，你回来啦。 ”小慕容道：“回来啦！”跟着眨眨眼睛，脸蛋微微泛红，抿嘴笑道：“对不起啦，我这可回来得不是时候？”

　　文渊苦笑道：“不会，不会，就是吓了我一跳。”小慕容笑道：“是么？啊呀，你跟紫缘姐做了多久啦？该不会刚开始吧？别要被吓得一 蹶不振，那可糟啦。”

　　文渊白了她一眼，笑道：“要是真的一蹶不振了，你也没好处。”

　　两人穿好衣服，跟小慕容进了屋子，紫缘仍是很不好意思，羞红着脸，拿了琵琶坐在一旁，低头调絃，调了半天。小慕容把短剑往桌上一 放，笑容满面，朝文渊一挑柳眉，道：“你回来得好！我跑京城去找你，找不到，一回来，就看你跟紫缘姐……”脸上一红，笑道：“喂，你 昨天到底去京城做了什么？”

　　文渊一望紫缘，紫缘低下了头，微笑道：“你就说啊，看我做什么？”

　　文渊微微苦笑，便照实说了，只有留下韩凤向他示爱的前因后果不说，那也是紫缘的意思。小慕容听了，笑道：“还好你没当什么云霄东 宗掌门，要是你当了，我们岂不是都要住到西域去？我可不要。”文渊笑道：“我也不要。”

　　小慕容手指叩叩桌面，忽然道：“你这么早就从京城回来，有没有听到一个大消息？”文渊道：“什么消息？”小慕容道：“我到京城时 ，大街小巷都在说啦。新皇帝登基了，当朝天子不是正统啦。”

　　文渊和紫缘听了，同时大吃一惊，叫道：“换了皇帝？”小慕容道：“是啊，新皇帝就是那代理朝政的郕王，年号景泰，现在是景泰皇帝 了。”

　　文渊道：“正统还在瓦剌军中，尚未遇害，何以会立了新皇帝？”紫缘沉思道：“国不可无长君，想是朝中大臣要安定民心，须得推出新皇帝来。”文渊点头道：“定是如此。是了，当朝既是有了皇帝，那么瓦剌便不能用正统皇帝做要胁，勒索金银疆土，可说杜绝了一桩后患。 ”

　　小慕容笑道：“还有呢，新皇帝已然登基，那么龙驭清的大好机会，也就灰飞烟灭啦。先前没有皇帝在位，他不趁机谋反，现在可没机会 啦。”文渊一拍手，道：“果然不错！这下子大局已定，龙驭清说什么也没有理由作乱了。”

　　这话一出口，文渊自己忽然觉得一阵不安，又道：“不对。”小慕容道：“怎么不对啦？”文渊道：“龙驭清深知宫廷中事，怎会容新皇 帝顺利即位，断了他的机会？其中恐怕有玄机。”小慕容道：“有什么玄机？他总之是没机会啦。

　　除非这景泰皇帝也出了什么差池，不然……“

　　说到这儿，文渊、紫缘、小慕容三人同时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小慕容低声道：“喂，难道他会害死这景泰不成？”文渊道：“难说。” 紫缘道：“这未免太大胆了。可他要是真的这么做，才刚刚安定下来的京城，便要大为震动了。就算当朝大臣再有才干，只怕也难以应付…… ”

　　文渊一拍桌，站了起来，道：“我再到京城去一趟。”紫缘道：“去做什么？”

　　文渊道：“当然是把情况探清楚。听街边百姓说话，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要进皇城去探。”小慕容把桌上短剑一拿，道：“我跟你去！ ”

　　十景缎（一百七十六）

　　时为正统十四年九月，郕王朱祁钰即位称帝，以次年为景泰元年，遥尊尚身陷瓦剌的正统为太上皇。

　　群臣联请景泰登基，一方面安定社稷，一方面也是以此对抗瓦剌，使得瓦剌无法挟持正统皇帝做诸般要胁。景泰再三谦让，终于还是坐上 了皇位。

　　这原本是他哥哥的皇位，如今天下移手，龙袍转披，景泰暗喜之余，却也有点七上八下。

　　只因瓦剌铁骑盘桓边疆，余威尚在，正统本是瓦剌太师也先手中的王牌，奇货可居，现在明朝立了景泰为帝，也先已无可要胁，却难保不 会挥军硬攻。这个边关大患一日不解决，景泰坐这皇位，便一日不安心。

　　文渊和小慕容赶往京城，也是一样不安心，却是担心龙驭清的动向平静得离奇，实在大不寻常。两人到了京城，再次潜入皇宫禁苑，意图 一探究竟。虽是两人同行，但文渊武功已深，小慕容心细机灵，潜行大内，丝毫不露形迹，来去自若，竟是无人察觉。

　　可是任凭他两四下暗探，到处偷听，却是没有人谈起关于龙驭清、皇陵派的事来。两人无奈之下，悻悻然出了皇城。

　　小慕容叹道：“不成，不成，这么探下去，半点头绪也没有。”文渊道：“皇陵派的大本营，除了皇城，还有天寿山陵寝。长陵地宫迂回 如迷宫，进去探消息太难，否则最好的法子，倒是往长陵去。”小慕容摇摇手，道：“就是太危险，犯不着身入险地。”

　　她低头思索一阵，忽道：“天天来京城、进皇宫，那也太累人啦。那些云霄派的姑娘们，不是都住在京城吗？不如找她们帮忙，多帮我们 打听打听。”文渊道：“韩姑娘请我照顾她们，我没能应允，如今反要去麻烦她们，有点过意不去。”

　　小慕容笑道：“这么说来，不如你当时就答应，当了东宗掌门，这时候不就平白多了一票人手？”

　　文渊一笑，正要回话，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叫道：“文师弟，文师弟！”

　　文渊和小慕容回头去看，只见一个长衫青年走来，腰系长剑，神采昂扬，却是久久不见的韩熙。文渊甚感惊奇，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韩师兄，好久不见。”

　　韩熙拱手回礼，说道：“当日一别之后，听说龙驭清率众围攻客栈，幸喜师弟无恙。任师叔、向师弟如何？现下可都安好？”文渊道：“ 当时都已突围而出，之后任师叔自行走了。前些日子，我还和向师兄见过面，大家都平安无事。”

　　韩熙微笑道：“这就好了。文师弟，这几天家父正在找你，在此碰面，真是再好不过。”文渊道：“韩师伯找我？他老人家在哪里？”韩 熙道：“我们最近忙于探访皇陵派的动向，需得住在京城，为了避过皇陵派的眼线，家父和我借住一位大人物府上。这些天来，也查到了一桩 要紧事。文师弟，事不宜迟，你我这就回去，家父自有吩咐。”

　　文渊朝小慕容一望。小慕容笑道：“去啊，去啊，怎么不去？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线索，线索送上门来难道还不要？”文渊微微一笑，向 韩熙道：“那么烦劳师兄带路了。”

　　韩熙领着两人，一路走着，来到了一座四合院前。文渊瞧那门户，只觉得有些熟悉，却记不起在何时看过。三人过了天井，走进主厅，厅 上正有两人对坐交谈，一人便是韩虚清。另一人也是中年人，文渊一看那人面貌，登时一阵惊讶：“是于谦？啊，是了，我刚到京城来时，曾 跟踪邵飞来此，难怪我觉得这房子眼熟。”

　　当日文渊来此，于谦职居兵部左侍郎，此时则是官拜兵部尚书，掌握重权，身负社稷安危的重任，为当朝所倚重。只是于谦秉性刚直，朝 中难免有人闲言闲语，暗暗忌恨。惟幸景泰深知于谦才干，为了抵挡瓦剌，依然极力起用于谦，排除众议，让他得展所长。

　　文渊听韩熙口称“大人物”，只道是哪一位江湖高人，绝对料想不到会是朝廷重臣于谦，不免大为讶异。

　　于谦和韩虚清见三人来到，都站起身来。韩熙道：“爹，我在路上遇见了文师弟和慕容姑娘，把他们带来了。”韩虚清点头上前，神色甚 是欣喜，拍拍文渊的肩，道：“好，渊儿，你这些时日里做的事，师伯也有所耳闻。

　　你破了夺香宴，振了我名门正派的声威，很好，很好，这正是侠义道的精神。“

　　文渊道：“多谢师伯称赞。”

　　韩虚清引着文渊见过于谦，道：“渊儿，这位是当今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快来见过了。”文渊上前行礼，于谦随即还礼，道：“文公 子不必客气。”韩虚清再介绍小慕容，小慕容却不行礼，只是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

　　众人入座，韩虚清问了文渊近况，文渊据实以答。于谦虽非江湖中人，却也凝神听着。当文渊说到寇非天告知他龙驭清有意谋反、之后在 京城多方调查的部分，韩虚清格外留神，道：“可有查到什么消息？”文渊道：“惭愧，至今尚未查得蛛丝马迹。”韩虚清道：“皇陵派行事 机密，这也难怪。我和熙儿也听得风声，龙驭清有所图谋，是以特来和于大人共商对策。”

　　文渊望向于谦，见他虽然神色平和，但是目光凛然，不怒自威，虽是文人，气度却是令人慑服，不由得心里微微一震。只听韩虚清续道： “皇陵派势力庞大，单凭江湖规矩对付，不能竟全功。要翦除龙驭清在宫中的同党，这就必须借重于大人的帮忙了。”

　　这话说完，便听一旁小慕容笑了起来，道：“好得很啊，韩前辈，你是武林名师，德高望重，于大人是兵部尚书，位高权重，你们两位联 手起来，怕什么皇陵派呀？”韩虚清微笑不语，似乎没有听见。

　　于谦缓缓开口，说道：“韩先生，就你所言，日前龙驭清准备趁着国无长君，会同靖威王赵廷瑞，起兵谋逆，兵械器用，已在天寿山各陵 寝地宫中备齐。如此关外有瓦剌觊觎，成内忧外患之局，极其险恶。我得知之后，会同各部尚书和几位同僚研讨对策，奏请太皇太后，推戴了 当今皇上，总算是抢在龙驭清之前，先使他师出无名，难以起事。”说着目光一扫，逐一望过四人，说道：“可是龙驭清是否当真有意谋反， 并没有证据。太上皇回归无期，此举也是势所必然，并非针对龙驭清所为。”

　　韩虚清微笑道：“于大人身居重职，自当深谋远虑，行事慎重，和我们江湖人士不同。但是龙驭清个性阴狠，于大人树大招风，需得小心他暗中报复。”接着面朝文渊，说道：“渊儿，今日师伯找你，不为别的，是要你在于大人这里住上一阵子。”文渊道：“这是为何？”

　　韩虚清道：“当今朝野，数于大人权位最高，才干出众，推举新皇，又碍住了他的图谋，我担心龙驭清心怀忌恨，暗中谋害。我和熙儿要 佈局对付龙驭清，无法久留于此本来四天之前，已该动身，只是大局未定，须防龙驭清暗算于大人，这才耽搁下了。如今你来了，正好可以担 此重任，也可趁此良机，和于大人多多请教，明白了当朝情势，方能与皇陵派抗衡。”

　　文渊一听，不禁心中为难，暗道：“若我孑然一身，留下自然不妨，但是紫缘、赵姑娘她们呢？总不能将她们留置在外？若是一并带来， 这么多姑娘家，又未免不妥。”当下犹豫不决，并未回答。

　　于谦见他不说话，便道：“那龙驭清若是动武来犯，那便是谋逆明证，反而可以藉机将他正法。文公子不必勉强，于谦生死安危，自有天 命。”文渊连忙道：“于大人，您误会了，事关重大，晚生绝不敢置身事外。只是晚生这次来到京城，另有带着几位同伴，倘若带来府上，怕 会麻烦大人。”

　　于谦一听，微微一笑，道：“这不要紧，有什么人，带来便是。敝处虽然不大，并非容不下人。”文渊见他不在意，当即拱手道：“多谢大人，那么就打扰几天了。”

　　韩虚清道：“如此便好了。于大人，我已耽搁了几日，不能留了，此后事情，你可委託我这位师侄。渊儿，你务必听于大人吩咐，社稷攸 关，万万不可任意行事。”文渊道：“仅遵师伯教诲。”小慕容笑道：“我不是你的师姪女，任意行事，你就管不着了吧？”

　　韩虚清望了小慕容一眼，淡淡地道：“渊儿，师伯过去劝你自重，如今仍是这么劝你。你年纪轻轻，莫要误入歧途。”说着向于谦告辞， 带了韩熙，迳自走了。小慕容只在他身后做个鬼脸，漫不在乎。

　　文渊皱眉道：“小茵，你这样没大没小……”小慕容笑道：“哎呀，你要管我？”文渊苦笑道：“我怎么管得了你？只是在人家面前，别 这么淘气。”小慕容扬扬眉，笑道：“对不起啊，我就是学不乖！”文渊摇头苦笑。

　　于谦吩咐下人收拾房间，空出来给文渊、小慕容，又道：“文公子同行之人，现在所在何处？”文渊把赵婉雁的屋子所在简单说了。于谦 道：“时辰已晚，现在出城，赶不及回来。两位今晚便先在此过一宿，明日再回去述说，两位意下如何？”文渊道：“也好。”小慕容却道： “不好！”

　　文渊侧头道：“怎么？”小慕容道：“你连着两晚不回去，华家妹子定要不高兴。而且单凭妹子一人，万一出了差池，也护不了紫缘姐、 赵姑娘她们三人啊。

　　我说，今晚你先回去，我住这里。“文渊一听，不禁错愕，道：”你前面说的很是，最后这两句就不对了。我怎能让你独自留下？还是你 回去，明天带紫缘她们过来罢。“

　　小慕容摇手笑道：“我前面既然说对了，后面当然也跟着对！要是我回去，华家妹子还是看不到你啊，明天她一过来，肯定跟你没完没了 .我留在这儿，于大人总是有人保护啦。”

　　文渊知道自己说不过她，无可奈何，只得向于谦道：“于大人，那么晚生明日再来。这位慕容姑娘，江湖上大大有名，定可保护大人周全 .”于谦道：“无妨。”文渊便即先行离去。小慕容笑吟吟地送他出门，心里却打着另一个主意，有意无意地摸了摸怀中的短剑。

　　十景缎（一百七十七）

　　这边文渊正在离京的路上，那头华瑄已经生起闷气来。白日里文渊回来时，她正好不在，在她和小枫回屋子之前，文渊又已和小慕容匆匆 赶往京城。她一整天见不到师兄，心里不禁气恼，向一旁的紫缘抱怨：“紫缘姐姐，文师兄太不像话了！”

　　紫缘手里拿着一方锦帕，正在刺绣，听她一说，便抬起头来，道：“怎么啦？”

　　华瑄道：“你看啊，他昨天出去，一个晚上没回来，今天才回来一下，又跑出去！”

　　紫缘微笑道：“人家有正事要办，也不能要他一天到晚陪着我们啊。”

　　华瑄噘起小嘴，低声道：“什么正事嘛，谁当皇帝，还不都是这么个样，又要大惊小怪了？”她坐到一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无聊地嘟 囔着：“文师兄不在，慕容姐姐也不在，无聊死了……”

　　紫缘见她没事可做，便道：“瑄妹，你别净喊无聊，真闲着发慌，要不要学学刺绣？”华瑄兜过头来，怔怔地道：“刺绣？”紫缘微笑道 ：“是啊，刺绣。”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绣花针，道：“十几岁的姑娘，该学着做点女红吧？”她们相处多时，平日闲话之中，紫缘知道华瑄不懂女红，这时便 想要教教她。

　　华瑄禁不住好奇，在紫缘身边坐下。紫缘放下手帕，拿了块布料，示范了几样简单的绣法。华瑄聚精会神地看着，也拿了针线来试试。也 是奇怪，同样一根绣花针，紫缘绣出来的样式漂漂亮亮，在华瑄用起来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只绣了一会儿，华瑄已经弄得满头大汗，针头线乱 了个难分难解。

　　这时赵婉雁正好过来，见两人正在刺绣，探头来看，见了紫缘绣的手帕，花鸟精巧，栩栩如生，登时笑道：“紫缘姑娘，你这手巾绣得真 好。”紫缘微笑道：“谢谢。”华瑄却不等赵婉雁来看，赶紧丢了针线，小手乱揉，把一块布揉了个团，藏着不给她看。

　　赵婉雁一怔，笑道：“华姑娘，让我看一下嘛。”华瑄小脸胀红，拨浪鼓似地不住摇头，把那布团藏在怀中，道：“不要，我绣得不好看 .”赵婉雁微笑道：“看看而已，我又不会笑你，我自己也不太会绣呢。”华瑄眼珠朝她瞄了瞄，又瞧瞧紫缘，迟疑一阵，很为难地打开手掌 .赵婉雁拿了布团，打开来看，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泛起一丝苦笑。

　　华瑄见她这样反应，登时跳了起来，急着叫道：“赵姐姐，你说不笑我的！”

　　赵婉雁掩嘴笑道：“好好，我……我可没笑。”紫缘微笑道：“瑄妹从没练过刺绣，以后就会进步啦。”

　　赵婉雁拿着那布端详半晌，弯腰拿在华瑄面前，指点着道：“你这是斜绣针法跟接针法并用，是绣双面的，可能难了一点。哪，你看，这 边线头跑出来了，就是没有绣好，应该要这么下针，这样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持针绣了起来，纤纤玉指，奇巧无比，将那针线使得从心所欲。紫缘忍不住轻声赞叹，笑道：“赵姑娘，你说我绣得好，我可说你绣得更好了。”华瑄看得目瞪口呆，道：“赵姐姐，你这叫不太会绣？那怎样才叫会绣？”

　　赵婉雁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这怎么行呢，真正厉害的人，用针绣出来的啊，比用笔画出来、写出来的还要精细呢。华姑娘，你先学平 绣针法好了，这个比较容易，算是基础。”

　　说着，赵婉雁便教华瑄如何穿针引线，把那平绣针法示范出来。紫缘却见天色不早，先同小枫去准备晚饭菜餚，不刺绣了。赵婉雁教了一 阵，华瑄学得一头雾水，跟父亲学了好几年功夫，样样是精深奥妙，可也从没这样头痛过。

　　就在这时，忽听啪地一声，小白虎从窗外跳了进来，落在一张破茶几上，跳下地来，前脚后脚地窜到三女脚边，呜呜地叫。赵婉雁放下针 线，抱起小白虎，微笑道：“大概是这样了，你先练着看看吧，我进去一下，一会儿就出来。”便抱着小白虎，进房去了。

　　华瑄呆呆地看着那一针一线，心道：“练，怎么练啊？一下穿过来，一下穿过去，”不周风式“”阊阖风式“都没这么难啊！”她把那细 细的丝线耍了一耍，只是太轻，八方风索使不出，倒是紮实绕了她一手指。

　　她马马虎虎地绣了些图案，左看右看，只觉得绣什么不像什么，真是越看越不能看，自己瞧了都难为情。耳边忽然嗡嗡声响，一只苍蝇大摇大摆，在她眼前飘了过去。

　　华瑄正没好气，见那苍蝇东飘西飘，忍不住拈起绣花针，娇叱一声：“着！”

　　玉手一扬，针去如电，把那营营青蝇刺了个前胸贯后背，牢牢钉在窗櫺上。

　　只是她绣完了针，却忘了打结断线，这一针出手，引着丝线花布一股脑儿飞了出去，这独门暗器不免过于花俏，江湖上罕见罕闻矣。

　　她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拍了拍手，心道：“这绣花针要这么用，可不是顺手多了？”伸了伸懒腰，又想：“赵姐姐进房里做什么？去看一 看罢，总不会是嫌教我教不会，先溜了罢？”

　　当下华瑄跑到房门前，开门进去。不料才一进去，便听赵婉雁惊叫一声：“啊，谁？”

　　华瑄吓了一跳，一看之下，却见赵婉雁坐在床边，衣襟敞开，露出乳房，小白虎被她抱在胸前，正在吃奶。赵婉雁脸上一红，把衣襟拉上 了些，道：“华姑娘，你……你要进来，也先说一声嘛。”

　　华瑄拍拍脑袋，低声笑道：“对不起啦。”她没看过赵婉雁喂小白虎吸乳，看着觉得有趣，便带上房门，跑到赵婉雁身边看。赵婉雁却觉 得不好意思，连忙遮掩着胸口，轻声道：“别看啊。”

　　华瑄眨眨眼睛，道：“赵姐姐，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有乳汁啊？”

　　赵婉雁登时窘了，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华瑄奇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赵婉雁被问得答不上话，便把遭遇白虎的前因后果，同华瑄说了一遍。

　　华瑄听了，轻轻抚摸小白虎背上皮毛，笑道：“这样说来，赵姐姐你是帮人带孩子了？”赵婉雁微笑道：“大概吧。”

　　华瑄拍拍小白虎的头，笑道：“看你多好运啊，有赵姐姐这么漂亮的人来养你，还喂你喝奶呢。”小白虎闭着眼睛，虎鬚摇来摇去，只顾 着吃奶。

　　华瑄向赵婉雁笑道：“赵姐姐，你以后一定是一个好妈妈。”赵婉雁脸颊一红，微笑不语，脸上满是娇羞神态。

　　过一会儿，小白虎吃饱了奶，沉沉地睡着了。赵婉雁弯腰下去，将牠放在床脚。看着小白虎满足的模样，华瑄忽然起了童心，道：“赵姐 姐，我也要！”赵婉雁愕然道：“要……要什么？”华瑄道：“从小我娘就不在啦，我也不知道吃奶是怎么样的感觉，你让我试试看好不好？ ”赵婉雁心头怦然一跳，急忙道：“这这……这怎么行呢？不……不好啦。”华瑄拉拉她的衣衫，柔声求道：“好啦好啦，赵姐姐，一下下就 好了，不会怎么样嘛。赵──姐──姐──”

　　赵婉雁羞得满脸通红，不管华瑄怎么撒娇，就是不肯答应。可是华瑄兴致高昂，黏住了她不放，赵婉雁被她弄得没有办法，终于勉强地道 ：“那……只能一下喔。”华瑄大喜，搂住了赵婉雁，叫道：“赵姐姐，你最好了！”

　　赵婉雁红着脸，慢慢拉开了衣襟，暗暗苦笑，心道：“这有什么好试的呢？”

　　华瑄望着赵婉雁丰盈的胸脯，伸出手去摸了摸，叹道：“赵姐姐真好，胸部好大喔……”跟着手揽赵婉雁的腰，身子旁倾，把脸凑到她的 胸前。赵婉雁被她压得不好坐稳，挣了一下，整个人躺在床上。她脸上一热，正想起来，却觉得乳头一紧，已经被华瑄的樱桃小口含住。

　　赵婉雁轻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乳头上传来，让她有点恍恍惚惚。华瑄半伏在她的身上，双唇轻轻吸吮，觉得那奶头 慢慢挺了起来，含来滑腻欲融，忍不住用力吮了几下。

　　“唔……”赵婉雁略一呻吟，一时身体有点发麻，双乳中微微胀热，乳汁不由自主地泌出，流入华瑄口中。华瑄感到嘴里流进一股温热， 不禁一阵心跳加速，心道：“这就是奶水了？嗯，浓浓的，可是没什么味道嘛。”

　　她轻轻揉着赵婉雁的乳房，一边啜着乳汁，慢慢觉得身体有点热了起来。赵婉雁被华瑄含着乳头，阵阵吸吮的刺激感觉，让她想起了和向扬调情时的景象，不由得面红耳赤，心道：“要是向大哥在的话，他……他这样含着我……舔我……那种感觉，可有多好……”

　　赵婉雁自己遐思不断，也没管华瑄如何动作，想着想着，逐渐觉得迷迷糊糊，股间竟有些湿润了。她夹紧双腿，稍一摩蹭，居然有点兴奋 起来，轻轻喘了口气。

　　华瑄吸了一会儿奶，初时只觉腹中温温胀胀的，后来不知不觉中，那股温热扩散开来，全身上下都暖洋洋、软绵绵的，很是舒服，却有点 昏昏沉沉。再过半晌，华瑄觉得那暖气渐渐变成热气，胸口有点郁闷起来，不禁张开了嘴，离开赵婉雁的乳房，喘了几口大气。

　　赵婉雁轻轻喘息几下，轻声道：“华姑娘，可……可以了吧？”华瑄点点头，脸色泛红，悄声道：“可以啦……这……还满好玩的。”跟 着又喘了口气，道：“不过，我……我觉得有点热……”说着抹了抹脸上的汗，拉着衣襟抖了一抖。

　　赵婉雁也是满脸红潮，却是想着向扬的种种温柔，历历在目，兴奋得难以自制。华瑄也已注意到了，道：“赵姐姐，你也觉得热吗？”赵 婉雁不经意地点点头，轻声叹道：“我……我热得受不了了。”华瑄又抹了抹汗，道：“我们脱衣服好不好？”赵婉雁又点点头，心里只是想着向扬，坐起身来，随手解开腰带，慢慢轻解罗衫。华瑄却真是燥热不堪，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脱下，很快便脱得一丝不挂，在床上滚来滚去， 却还是觉得浑身发热，汗水在床上留下了一个个印子。

　　赵婉雁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低头一看，不由得害羞起来，心道：“怎么……已经湿了？唉，向大哥，我……我这么想你，你却在哪里啊 ？”她心中胡思乱想，受不了身体的空虚难耐，也顾不得华瑄在旁，用手指轻轻拨了私处一下，嫩肉受了刺激，登时轻轻娇吟了一声。

　　华瑄听她声音有异，坐起来一看，看见赵婉雁正抚弄着她湿淋淋的花瓣，满脸都是朦胧羞涩的神态，不禁一呆，道：“赵姐姐，你……你 怎么啦？”赵婉雁心头一惊，急忙收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做什么啊。”

　　华瑄道：“骗人，你……你那里湿掉了啊。”赵婉雁羞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了头，双颊发烧。华瑄怔怔地看着，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更加忍受不住了。

　　这时候房外一阵脚步声响，只听一人叫道：“师妹，师妹！”

　　华瑄一听呼唤，连忙拿了衣服，道：“文师兄回来啦，赵姐姐，我待会再来。”

　　她匆促之间，不及穿好衣物，只套了上衣裙子，便赶紧跑出门去。

　　到了堂前，华瑄见果然是文渊回来，登时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去，抱住文渊，叫道：“文师兄！”文渊出其不意，被她冲得倒退两步，笑 道：“我回来啦。师妹，你怎么满身大汗？”华瑄抬起头来，脸蛋泛着羞红，道：“我不知道，就是觉得热啊。文师兄，慕容姐姐呢？”文渊 道：“她有事，今晚住在京城了。师妹，你这样浑身是汗，当心着凉了，先去换件衣服罢，等会我再跟你说。”

　　华瑄大力摇头，喘着气，道：“我……我不要换衣服，我根本不想穿衣服啦，热死我了！”她一边说，又觉得燥热难当，再也忍受不了， 又把刚穿上去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娇嫩的赤裸胴体。

　　文渊见她气喘吁吁，脸透羞红，正觉错愕，忽然看她脱了衣裙，里面却一件衣物也没有穿，更是吃了一惊，道：“师妹，你没事吧？”华 瑄不断喘气，坐在地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向文渊道：“我好热！”

　　文渊看着她满身汗水，肌肤晶莹如玉，这样充满无奈地看着自己，登时接不上话来了。

　　赵婉雁光溜溜地坐在床边，心里仍是扑通直跳，想着向扬的模样，跟自己交欢时的各种快乐滋味，更觉得寂寞难耐，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心道：“向大哥，你知道我一定会等你的，可是……可是……我等得可多辛苦啊。你想着我，不也觉得难过么？”

　　她想了片刻，心中欲火稍熄，正想穿上衣服，忽听房外声声叫唤，婉转柔腻。

　　赵婉雁听不清楚，心中好奇，拿上衣掩在胸前，走到门边，从门缝中偷看。

　　那门本就破旧，空隙甚大，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只是视野有限。

　　只见文渊和华瑄互相拥抱，倒在地上，文渊在下，华瑄在上，正剧烈地晃动着身子。华瑄裸着身体，身上汗水直淌，肌肤透着娇艳的淡红 ，纤腰在文渊手臂的前后抱动下不断摇摆，圆滚滚的屁股斜对着赵婉雁眼睛，也是晃个不停。文渊衣衫完好，没有脱下，唯有裤裆稍稍卸下， 好让那根物事露脸，在华瑄私处的蜜洞中卖力演出。那肉棒猛烈出入，插得华瑄爱液四散，口中娇啼不绝。

　　“啊、啊哈、文师兄、好热……啊啊──”华瑄紊乱地呻吟着，两条腿不断摆荡，难以安分。文渊轻声道：“还觉得热？”华瑄用力点头 ，头发洒着汗水，叫道：“文师兄的……那个东西……啊啊……更热！”她兴奋地扭腰，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些许羞涩，极力享受着交媾的快感 .两个人沉迷其中，完全没有发现门后有一双眼睛正目睹这个情景。

　　赵婉雁只看了一眼，脑袋便轰地一阵空白，再听两人亲怜密爱的私语，霎时浑身无力摇摇晃晃，坐倒在门边。赵婉雁眨了眨眼，再一想刚才所见，登时满脸发烫，慌慌张张地冲到床边，扑到棉被里，心里羞耻得不知所措：“怎么给我看见了呢？我……我我……我怎么……怎么可 以看人家做这种事？向大哥，你……你千万别骂我啊！我不是故意要看，真的，真的！”

　　可是这一看，她刚刚压抑下的情欲，这时又加倍涌上心头。双腿之间，也涌出了源源不绝的蜜汁，无论如何无法抑止。赵婉雁羞得在床上 直打滚，真盼望向扬立刻回来，像文渊对待华瑄那样，将那强壮的阳具送入自己的身体中，好纾解她的绵绵情思。

　　她一直不敢手淫，怕手指戳伤了自己细嫩的私处，就算思念向扬到了无法忍耐，也只以抚摸双乳、身体来发泄。可是这时，她实在无法再 忍，终于将手指往股间探去，伴随着轻轻的呻吟，将食指插进了她的牝户。那种纤细却深刻的感觉，让赵婉雁忍不住浪叫起来。

　　“呜……呜呜…啊、啊啊！哈、哈啊！”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得到期盼中的高潮，只是随着身体的需求，失魂落魄地抽动着，同时另 一只手抚摸乳房，呻吟不停。赵婉雁还是不敢弄得太深，但是“噗滋、噗滋”的声音，已经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快感。爱液和乳汁不断涌出，滋 润她美丽的胴体。

　　在房外的华瑄攀上绝顶之前，赵婉雁已经先一步泄出阴精，慵懒地瘫在床上，口中荡漾着紊乱的喘息。

　　她的手指上沾满了黏稠的汁液，却仍自然而然地伸到额头上，拭了拭汗水，舒了口气，幽幽地叹道：“向大哥……快……快回来吧……”

　　当晚，文渊和诸女说明了和于谦、韩虚清见面的事，要大家一并住到于府中。

　　可是赵婉雁却不答应，说道：“我要留下来等向大哥，向大哥不回来，我就不走。”

　　这一来，文渊可就伤透了脑筋，心道：“师兄虽然没有嘱咐我照顾赵姑娘，但是要我们来这里住，意思相同。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住这荒 郊野外？”

　　众人讨论一番，最后终于决定，华瑄、小慕容每隔两天，轮流来陪赵婉雁住，同时也尽保护之责，等过这剩下的半个月。本来文渊武功最 好，也在轮替之列，可是华瑄大力反对，赵婉雁红着脸，说要避嫌，紫缘和小枫不置可否，文渊也就顺着大家的意，无须轮替。

　　这晚众人心绪条条，各有所思。文渊和紫缘说着于谦为官的传闻，讨论他是怎样的一个官，迟迟没有入睡。小枫在一旁听着，却忍不住睏 ，听得直点头。小慕容不在，华瑄转去黏着赵婉雁同床睡，赵婉雁虽是答应，心里却怦怦直跳，想着傍晚时大为失态，害羞不已，怎么也不多说话，躲在被窝里想睡，偏偏睡不着。

　　华瑄倒是没放在心上，拉着赵婉雁有说有笑，却是根本不想睡。整个屋子里，只有小白虎安安稳稳，天塌下来不知道，盘着尾巴睡大觉。

　　深夜，京城于府之中，于谦坐在书房，阅着兵部文件，尚未安歇。他脑里正想着国事大计，忽听脚步声轻轻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大人，夜深啦，您还不歇息么？”于谦没有抬头，依然看着手中那张满是文字的文件，说道：“事情还没忙完。不必管我，你们都先去休息 吧。”那女子笑道：“”不必管我，你们都先去休息吧“。哎呀，大人，您当我是府上的婢女丫环么？”

　　于谦一听，这才抬头，见是今天留住家中的小慕容，道：“于某失言了慕容姑娘见谅。姑娘何以尚未就寝？”小慕容笑道：“咦，我得保 护大人，怎么敢睡啊？要是有什么刺客杀手，闯了进来，我睡着了，怎么抵挡？大人，你不怕么？”

　　于谦道：“生死有命，于谦行得正，坐得端，本不惧这些飞来横祸。姑娘不用太过劳累，还是去歇着吧。”

　　小慕容笑吟吟地道：“于大人置生死于度外，可真是令人佩服。”说着忽然脚下一点，于谦尚未看清，小慕容已来到身旁，一手按住自己肩膀，说道：“我也不想这么累，要防刺客么，简单得很，正主儿死了，不就一劳永逸？”于谦猛一侧头，肩颈之间却已活动不灵，眼前青光 一闪，小慕容右手一柄短剑，剑尖已抵住他的咽喉，脸上笑意全收，换上了一幅冷冰冰的表情。

　　十景缎（一百七十八）

　　于谦没想到小慕容忽然持剑相向，这一下出乎意料，一瞬间已然白刃加身。

　　然而，于谦丝毫不懂武艺，就算先有防备，也决计逃不出小慕容手下。

　　他穴道受制，无法转头，斜目望着小慕容，脸上却无丝毫惧色。

　　小慕容反瞪一眼，仍是挺剑抵着于谦咽喉，说道：“有没有遗言交代？”于谦泰然自若，道：“多说无益，姑娘要杀，何不快快动手？”

　　小慕容微微皱眉，却并没有下手。于谦看在眼里，忽然哈哈哈笑了起来。小慕容叱道：“你笑什么？”于谦微笑道：“韩虚清曾说，江湖 上有”大小慕容“

　　兄妹，行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于谦今日亲身领教，却不免要有所怀疑了。“

　　小慕容俏脸一板，道：“什么？你说我杀不了你么？”

　　于谦神色淡然，道：“慕容姑娘，你为什么要杀我？”小慕容凝望于谦，并不回答。于谦道：“你若真要杀我于谦，不必多说这么多话。 你这么做，用意何在？不如说了出来，让于某听上一听。”

　　小慕容静了一阵，忽然左手一挥，剑鞘在手，锵地一声，短剑已然回鞘。她收起短剑，叹道：“于大人，你一点都不怕，是看穿我了呢， 还是当真不怕死？”

　　于谦道：“两者皆然。”

　　小慕容走到窗边，推开纸窗，望了望夜空，笑道：“今夜没有月色，可是暗杀人的好时间啊。”说着关上窗子，回过身来，道：“于大人 ，韩前辈要我们保护你，文渊他也答应了，可是啊，我可没有答应。老实说，我很不高兴。”于谦没有说话，听她继续说下去。

　　只见小慕容倚墙而立，用手指绕了绕肩旁垂发，低声道：“文渊他心肠太热，什么事都要揽上身，就算自己不想管，可是”大局为重“， 他还是会把自己累得一塌糊涂。哼，要不是他武功底子好，怕早就病倒啦！”

　　她一眨眼睛，一对明亮的眼眸望向于谦，道：“于大人，这回我们来保护你，要是风平浪静，那就罢了。要是真有人来找麻烦，那必定是 皇陵派的高手。我小慕容不怕什么，反正要是危及性命，还不会逃么？可是他就不会，既然说要保护你，那是真会豁出一切，无论如何凶险， 也要保全你的性命。”于谦听了，似乎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

　　小慕容猛地一拍身旁茶几，大声叫道：“我……我不要他这样！他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一天，会为别人送命的。于大人，你是兵部尚书 ，当朝第一重臣，可是……可是……我才不管你是生是死呢！要他拼了命来保护你？

　　不行！我不要！我宁可他悠哉悠哉地跟我们过日子，才不要他为任何人冒生命危险！“小慕容大声叫着，激动得连拍茶几，眼眶中闪着一 丝泪光。

　　于谦静静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小慕容肩头剧烈颤动，偏过头去，深深呼吸几下，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低声道：“一开始我是这样想 的。”于谦道：“这也是理所当然。”小慕容伸手在眼前拭了拭，回过头来，向于谦说道：“很自私对吧？”于谦道：“其实不然。”小慕容 道：“是么？”于谦说道：“你们两位与我素不相识，本就无须为我的安危担心。若说有所担心，那也是为了天下安定，不是为我。”

　　小慕容眨了眨眼，笑道：“你倒是很清楚嘛。”她刚才激动含泪，这时忽展笑靥，神情免不了有些滑稽。她轻轻吐了口气，手指在茶几上 点了点，说道：“我们本来就要对付皇陵派，那不错！只是不保护你，我们还可以在暗里，要保护你，我们就变成了在明里，这可危险多了。不过呢，他既然这么决定，我不想直接反对他。可是嘛，我也有自己的主意。如你所说，我们素不相识，我怎么知道你是好是歹，有用没用， 值不值得拼命来护着你？”

　　于谦一听，心中已然清清楚楚，道：“所以你想试探我？那么，姑娘对我下的结论如何？”

　　小慕容又敲了敲茶几，道：“结论嘛，嗯……”她沉吟一会儿，忽然面露微笑，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可还看不太准。不过看你的反 应嘛，起码当得起”不怕死“三个字了。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身家安危，我就帮着他顾着啦。累了累了，我去睡啦。”说着挥挥手，往房门走 去。

　　于谦忽道：“慕容姑娘，请留步。”小慕容回过头来，道：“怎样？”

　　于谦走上几步，说道：“你和文公子两位仗义相助，于谦很是感激。但若因此为难了两位，却非于谦所乐见。”小慕容笑道：“管你乐不 乐见？要是你刚才出声讨饶，这会儿我早就走人了。可是现在呢，我可怎么样也不走啦。

　　你不要我们保护，还由不得你呢！“

　　于谦微笑道：“我虽然不是贪生怕死，但也懂得留得有用之身，以为有用之事，既知随时有难，焉敢托大不理？”说到此处，于谦神色肃然，又道：“只是听姑娘先前说话，虽然是对那位文公子关心情切，却未免小觑了于谦。两位费心费力来保我周全，不敢辜负盛情。你且拭目 以待，看我于谦幸居此位，日后到底是好是歹，有用没用！”

　　他这几句话说来气度凛然，小慕容不由得一怔，随即笑道：“好呀，我等着瞧！”说罢咯地一笑，飘然离房而去。

　　这一晚平静无事，次日一早，文渊便带了紫缘、小枫来到于府。紫缘和小枫见了于谦，本要下拜，于谦却先行止住，道：“诸位为于某远 道而来，致谢尚且不及，两位姑娘不必多礼。”

　　文渊朝一旁的小慕容道：“小茵，昨晚没什么动静么？”小慕容霎霎眼，笑嘻嘻地道：“你问于大人，我是觉得一切安好。”于谦捋鬍微 笑，道：“昨夜我处理公务，一夜未寝，并无任何不妥。”小慕容道：“啊呀，大人，你一直没去睡么？”于谦道：“皇上方才登基，加以边 防吃紧，大事小事繁忙得紧，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处理不来。”文渊道：“大人还是保重身体为上。”小慕容笑道：“是啊，是啊，要是十 天半个月没有刺客来，大人您却先累垮了身子，那不是糟糕之极？”于谦微笑道：“此话甚是。”

　　众人这日起便在于府住下。虽在人家府内，文渊练功却不稍怠，庭院练剑练掌，屋中抚琴用功，将他从文武七絃琴悟得的各种法门辗转潜 思，以期精进。

　　当晚，文渊弹了一首南宋姜夔作的“古怨”，一曲至终，微微皱眉，说道：“这首曲子没有弹好。”

　　小慕容和紫缘一直在旁听着，听他一说，小慕容便道：“怎么没弹好？听起来不错啊。”紫缘轻声道：“文公子弹得很好了，可是这首曲 子现在不太该弹。”文渊点头道：“嗯，姜白石作这首琴曲，是感叹世事无常，大好江山沦落胡夷之手。现在弹这首哀怨曲子，未免不吉，难 怪我觉得不妥。”

　　紫缘微笑道：“要求吉利么，那弹”南风歌“罢？”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如何？”文渊笑道：“说得也是。”正要抚絃再 弹，忽然手下停住，静静不语。

　　紫缘一怔，道：“怎么了？”小慕容压低声音，轻轻地道：“窗外有人！”

　　才一说完，猛听嗤嗤嗤三声，三枝短箭破窗射入，来势奇快，同时分射文渊、紫缘、小慕容三人。文渊展身急闪，接连弹指三下，三箭全 给他指力弹飞，插在地上，其势不衰，箭桿兀自颤动不停。

　　文渊一提长剑，推窗跃出，夜色之中，但见一个黑影飞快窜开。文渊提一口气，使开御风行轻功，无声无息，霎时追近那人。那人却也了 得，及时惊觉，急奔中猛一扭身，扬手便是嗤地一声，又是一箭射到。文渊方才连弹三箭，知道那箭力道强劲，必是机关发出的袖箭，强则强 矣，却无内家功力，当下再弹一指，震飞来箭，已然逼近那人，一掌拍去，叫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必急着告辞？”

　　那人不料文渊来得如此迅捷，一惊之下，掌力以至，不得不反身出掌迎击。

　　两人互拼一记掌力，那人立时脚步不稳，连退了五六步，功力虽然相形见绌，却也不弱。

　　那人叫了一声：“厉害！”把手一举，又射袖箭。文渊原料又是嗤地一声，不料耳闻一阵乱响，竟然风声飒飒，一口气连环六箭的“梅花 袖箭”，要文渊顾左难顾右，顾上顾不得下。文渊见六箭来路出奇凌厉，暗暗叫一声好，心道：“了不起的袖箭功夫！”疾抽骊龙剑，甫一出 手，六箭齐断，变了十二截四下飞散。

　　他定睛一看，见那夜袭人黑衣蒙面，中等身材，眼神炯炯，听他喝那一声彩，却是少年口音。

　　只见那人抱拳叫道：“好剑法，好轻功！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文渊长剑随手一摆，笑道：“阁下何人？要问在下名字，就算不肯出示真面目，也得先报上名来。”那人一听，登时扯下面罩，胸膛一挺，叫道：“我是瓦剌也先太师麾下，右护卫林秀棣。名字我说了，该你说了 ！”

　　文渊没想到他这么爽快，连面罩也不戴了，倒是有点意外，笑道：“在下文渊。”心里暗道：“林秀棣？听来是汉人名字，怎会在也先军 中？”再一看他面貌，果然是个少年，容貌颇为俊俏，只是眼神烁亮，带了一股塞外男儿的剽悍之气。

　　林秀棣听了文渊之名，登时大吃一惊，叫道：“你就是文渊？我听说过了，你是中原武林新一辈的好手，一人一剑，独闯江湖，几个月来 连挑七个帮会门派，受过韩虚清、华玄清、任剑清这些前辈的指教，剑法出神入化，果然厉害，久仰大名！”文渊听得大为错愕，不禁暗暗苦 笑，心道：“虽说江湖上以讹传讹，可是这也太离谱了，我挑过什么帮会门派来着？剑法出哪门子神，入哪门子化？当真是子虚乌有，莫名其 妙。”

　　突然之间，文渊闻得身后风声飒然，陡然旋身挥剑，铿铿两声，两枝袖箭齐中骊龙剑刃，颓然落地。只听一人叫道：“弟弟，这人功夫厉 害，我们一齐上！”

　　黑暗之中，又是一人冲出，一拳打来，同样是黑衣夜行人打扮，身材和林秀棣相当，语气声调竟也一模一样。文渊反手卸开来人拳力，林 秀棣随即挥拳攻上。

　　文渊长啸一声，圈转长剑，闪出刹刹青光，“雁过衡阳”，剑路锋锐，逼得两人不得不退。可是两人进退有先后，却彼此互补，有攻有守 ，让文渊不能立时追击。那后来之人叫道：“好功夫！”见弟弟脱了面罩，便也将自己面罩扯下，叫道：“我是太师属下左护卫林秀棠，文渊 ，我们兄弟向你讨教讨教！”

　　他这一露面，文渊不禁吃惊，原来两人长相相同，竟是双胞胎。他一迟疑间，林秀棠、林秀棣两兄弟分奔左右，成包夹之势。文渊笑道： “两位有意赐教，在下也乐于奉陪。要是耽误两位正事，在下可不陪罪！”剑光一扫，斜削林秀棠腰际。林秀棠纵身避开，空中猛地一枝甩手 箭过来，来势比之袖箭略缓，劲力却是奇大，贯得十足内劲，文渊侧身急闪，林秀棣处又是一枝甩手箭，照文渊左胁射来。文渊仰天一个铁板 桥，一掌拍地，借势翻开，几乎中箭。

　　林秀棠再出一箭，叫道：“不劳你费心，我们是来杀于谦的没错，不过我们可以在这尽管打，咱们还有人来呢！”

　　文渊削开来箭，心下暗惊：“不妙，要是另有高手，万一小茵应付不来，可就糟了！不宜缠斗，速速收拾他们方为上策。”当下一提真气，剑锋猛地大开大阖，“八极游”剑意全力抢攻，剑势如脱韁野马，奔腾八方。霎时之间，林氏兄弟手忙脚乱，吃惊之下，急忙两下远远窜开 ，发箭远攻。

　　三人忽远忽近地在院中剧斗，忽听天边一阵爆响，一阵碧绿烟火在空中炸开。

　　文渊一惊：“是小茵？慕容兄不在这儿，那是在叫我了，她遇上麻烦了么？”

　　十景缎（一百七十九）

　　这一对林家兄弟，武功了得，箭法更是精奇绝伦，已是一等一的好手，眼见小慕容放出讯号，文渊唯恐她遇上更厉害的人物，当下不再恋 战，猛一旋身，疾踏“岳阳三醉”步法，身形如梦如幻，手中骊龙剑使得剑气纵横，锐意突围。林秀棠、林秀棣不敢撄其锋芒，边奔边躲，未 及放箭，却已被文渊冲出包围。

　　林秀棠叫道：“别跑，留下来决一死战！”大喊声中，猛地一枝甩手箭照文渊背心射去。文渊听得风声，头也不回，一闪身便即避过，直 奔烟火起处。林秀棣跟着冲上前来，叫道：“喂，不打想逃了？哥哥，我们追！”他本来是被文渊追到这儿，这时兄弟两人反而朝文渊追去。

　　三人一前两后，夜色中穿梭庭院。奔近于谦房外时，文渊猛然听见一声厉喝，跟着一阵木石破碎的声响，一株菩提树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只见书房外的窗边，两个人影飞快盘旋追赶。这夜月色淡薄，文渊隐隐辨出一人是小慕容，对手的身影看着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只听小 慕容叫道：“臭老头，打这么凶做什么？

　　等一下我大哥来了，看他不把你大卸八块才怪！“那人哼了一声，手上招数源源而出，冷笑道：”大慕容要是当真来了，我倒想领教领教 ……“

　　文渊一听声音，立刻认出，乃是皇陵派景陵守陵使卫高辛，不禁一惊：“是卫高辛！他是皇陵派的人，为什么会跟也先的部下一起来袭？ ”但他眼见小慕容左闪右避，显然不敌，当下已不及细思，抢奔上去，叫道：“小茵，让我来！”

　　剑锋递出，拦住卫高辛攻向小慕容的招数。卫高辛骤见剑光，心下一凛，抽身退开，斜眼睨着文渊。

　　小慕容呼了口气，笑道：“你来得刚好！”文渊道：“没事罢？于大人呢？”

　　微一侧身，见小慕容右肩一片殷红，不禁心中一震。小慕容见他如此，立刻伸手按住伤口，道：“没事，这不算什么。于大人在房里，我 去顾着他，你对付这老家伙！”正要转身，忽又压低声音，说道：“小心，他的武功比以前高明。”

　　陡然卫高辛一声大喝，并掌戳向文渊。小慕容由窗翻身进房，文渊挡在窗前，御“猗兰”曲意，剑芒洒动，刹那间铺下千点繁星，彷彿空中打碎琉璃瓶，光点绽散，幻丽之中，却透着寂然静谧，由动入定，变化绝妙。卫高辛倏地停步，不做硬攻。只一招之间，文渊已经让小慕容 平安退入房中。

　　卫高辛暗哼一声，道：“小子，你何时做了朝廷走狗？”文渊圈剑一挥，道：“我来此保护于大人，只是防你们逞凶，可无意投身士宦。 卫高辛，你如此胆大妄为，想害于大人性命，可有想到如此一来，有谁能担当当代的内忧外患？”

　　卫高辛傲然道：“哼哼，我们皇陵派人才鼎盛，统驭天下，有何困难？那朱祁钰何德何能，当什么皇帝，注定败亡。这于谦不识时务，留 有何用？”

　　这几句话说出来，文渊更加笃定龙驭清存心篡逆，当下一振长剑，道：“有我在此，可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卫高辛面浮冷笑，道：“ 文渊，别以为你胜了老夫一次，就可以洋洋自得！韩虚清已经离开，就凭你和小慕容两人，我还不看在眼里！”说着掌分左右，仰首喝气，睁 大的双眼充满血丝，龇牙咧嘴，只听嘶嘶声响，卫高辛全身衣物缩起，迅速扭拧，双臂衣袖竟至扯裂，浑身内劲凝聚，一望而知是施展“神兵 手”的前兆。

　　文渊见他神态险恶，威势更胜于昔，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默运玄功，严阵以待。忽听刹刹风声，四枝袖箭分从左右射来，正是林家兄弟追到。卫高辛一声断喝，趁势纵身而前，迅若逝电，右手成掌劈出“大关刀势”，沉重刚猛，竟是前所未见。文渊扬声清啸，骊龙剑出，先削来 箭，继而剑光折返，掠向卫高辛手腕。

　　卫高辛转身急避，让剑招，兜步法，猛地旋身欺至文渊左侧，“大关刀势”迳劈文渊后背。

　　文渊左手圈掌起势，欲凭“潇湘水云”柔劲连消带打，重挫卫高辛。不意卫高辛神色倨傲，全然无惧，手刀重劈文渊掌心，功劲稳凝凶猛 ，文渊竟尔卸之不去，脚下反而立足不定，骤然震退两步。他大吃一惊，心道：“好深沉的内劲，这卫高辛的功力，少说陡深五成，怎么他进 步得这么快？”

　　卫高辛一招得手，更不容情，放声狂笑，猱身猛施凌厉杀着。右手“大关刀势”“双股剑势”“蛇矛势”轮替不迭，攻势奇险，左手“方 天画戟势”迅猛快捷，大开大阖之中，更是招招卓越，挥洒自在。这“三英战吕布”

　　连环绝招，是“神兵手”中极其深奥的古神兵势法，一经施展，攻势连绵不断，四种招数各有千秋，威力无穷。

　　卫高辛限于功力，生怕施展不当，反露破绽，以往从未临战施用，文渊更没有见过。此时卫高辛功力剧增，竟然逞此绝技，文渊一招失了先机，竟然无力反击，在掌指交错中节节败退，骊龙剑无所施为，只能不住趋避。但是卫高辛来势太狠，文渊一个守禦不及，右臂被蛇矛指力 削中，虽只须臾之间，阴劲却震得文渊手臂发麻，铿啷一声响，骊龙剑落在地上。

　　林秀棠、林秀棣兄弟站在一旁观战，见到卫高辛如此厉害，不禁舌挢不下，却不上前合攻文渊。文渊兵器脱手，却得隙抽身，趁势“庄周 梦蝶”，以此虚幻难测的身法摆脱卫高辛缠斗，飘然退出三丈之外。

　　这时紫缘、小枫都已经来到于谦书房中，和于谦在一起。小慕容在房中保护众人，也不忘从窗子观望战局，见卫高辛越斗越狠，文渊一路 居于劣势，不禁暗暗担心，不住搓着手心，紧张得直冒汗。于谦看在眼里，忽道：“慕容姑娘，你去帮着文公子罢。”小慕容心中虽急着想帮 文渊，但又生怕林家兄弟趁虚而入，只得叹道：“不行，我得护着这儿呢！”

　　卫高辛得意非凡，忍不住嘴角高吊，面漏狞笑，叫道：“文渊，今日要你和于谦一并下地狱！”文渊趁隙吸一口气，平复内息，微笑道： “只怕前辈难以如愿。”说来怡然自得，似乎并不为眼前劣势发愁。卫高辛怒目瞪视，血红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眶来，厉声嘶吼：“死到临头，休要逞舌！”弓身一绷劲，十指陡然分开，尖啸一声，奔前戳出，乃是神兵手“连弩势”。

　　“连弩势”一出，犹如弩箭连发，锋锐迅猛，文渊口中说得轻松，心中却是绝无小觑，微吐浊气，扬声一喝，双掌翻飞灵动，再次施展“ 潇湘水云”，这一回运足了功力，将卫高辛的指力一一卸开，顷刻之间，“连弩势”

　　攻势已尽，文渊趁势飞起右脚，迳踢卫高辛腰眼。卫高辛单掌下压迎击，不料文渊半途变招，右脚倏然收而蹬地，左脚顺势轻巧踢起，中 蕴玄功，足尖踢中卫高辛右小腿。

　　这一脚踢得卫高辛腿骨剧痛，激得他暴怒欲狂，双臂急抖，猛然右臂一甩成圈，使出奇门兵刃架势“乾坤圈势”，圆劲如环，势道锋利无 匹。文渊但觉胸膛一痛，已被掌锋所切，厉劲入肌半分，虚势竟得割肉见血之效，彷彿黄仲鬼的太阴刀。文渊咬牙硬挺，聚气胸口，凭着九转 玄功纯熟无比，将乾坤圈势的锐气抵去八成。卫高辛掌力一时劈不进文渊身子，愕然之际，文渊双手分上下，忽起刚柔并行之势，“渔樵问答 ”波涛劲气冲向卫高辛下三路。

　　卫高辛下盘不定，方觉吃惊，文渊另一掌已挟着崇山峻岭般的巨力压至，卫高辛脚步失稳，被压得连退几步，忽然胸口一阵窒闷，已被这如山掌力印上胸膛“膻中穴”。这一掌打得卫高辛内气逆冲，浑身颤抖，脸上蹦现青筋，却没有被打得后退，怪吼一声，双掌齐推，反将文渊 震得飞退，险些跌倒。

　　文渊见这一掌并未重创对方，心中甚为骇异，暗道：“他功力纵然大进，我那一脚踢不断他的腿骨，但是膻中穴中掌，也该身受内伤，怎 么他内劲全无衰竭之象？”

　　小慕容隔窗看着两人恶战，也是心惊肉跳，满头冷汗，心道：“难道他敌不过卫高辛？这样不行，无论如何，非去帮他不可。”她身子一 跃，正想跳出窗外，忽然飕飕两声，两枝短箭射向面门。小慕容挥剑格开，轻轻落在窗外，骂道：“讨厌鬼，碍手碍脚的！”

　　林秀棠一个箭步抢上前来，叫道：“就算跟女人打，我们也不手下留情！”

　　林秀棣举臂欲射袖箭，道：“你要是怕了，最好还是快快走开，我们只要杀于谦而已。”小慕容微微扬眉，笑道：“好啊，算我怕了，拜 託你们让个路，让我过去帮他，行不行啊？”林家兄弟对望一眼，齐声叫道：“不行！”只听咻咻声起，几枝袖箭朝小慕容急射过去。小慕容 短剑一飘，使开霓裳羽衣剑，将来箭或格或削，叫道：“什么嘛，还不是非打不可！”

　　文渊和卫高辛各自中招，这时两下对峙不动，暗暗调息吐纳。文渊瞥见小慕容和林家兄弟斗了起来，心里关切，叫道：“小茵，当心，这 两人箭术相当高明……”话没说完，卫高辛又已势若癫狂地扑了上来。文渊闪在一旁，出掌还击，但是卫高辛身法如电，也已避过文渊掌力。

　　五人分做两边，斗得正紧凑时，忽听一个娇嫩的声音叫道：“喂，喂！那是文公子么！”另有一个声音叫道：“哎呀，真的！啊，还有慕 容姑娘！”

　　呼唤声中，显得很是惊奇。文渊闻声望去，见是两个青衣少女奔将过来，赫然是柳涵碧和柳蕴青，不由得大感意外，叫道：“柳姑娘，你 们怎么来了？”

　　柳涵碧笑道：“因为我们看到有人放烟火啊。”柳蕴青道：“可是那烟火才放一发，就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柳涵碧道：“我们想看 看是谁在放烟火，所以就过来看啦，可没想到你们也在……”小慕容心道：“就是我的信号弹嘛。”

　　柳蕴青接着道：“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喂，那个秃头翘鬍子是谁啊？”

　　说着手指往卫高辛指去。柳涵碧道：“啊，那边还有两个人……”一看林秀棠，再看林秀棣，忽然失声而叫：“啊、啊啊！他他他……他们两个！”柳蕴青侧头来看，道：“怎么啦？”柳涵碧叫道：“你看，你看嘛！他们两个，也长得一个模样！”柳蕴青眨眨眼睛，看了清楚， 登时惊叫起来：“啊，真的！怎么……怎么会这样？”小慕容一瞄两女，道：“有什么稀奇哪？就是跟你们一样的双胞胎啊。”

　　十景缎（一百八十）

　　林秀棠、林秀棣听到叫声，同时纵身跃离小慕容，侧身一望，见到柳氏姐妹，同时呆住了。林秀棠左右打量两女，道：“你……你们是双 胞胎？”

　　柳涵碧道：“是啊！”林秀棣道：“是这个文渊的朋友？”柳蕴青道：“有什么不对吗？”林家兄弟相对一望，又回过头来，齐声叫道： “对不起了！”忽地舍下小慕容，冲向两女，袖箭甩手箭纷纷射出。

　　柳氏姐妹吓了一跳，连忙四下乱跳，躲开飞箭。柳蕴青叫道：“喂喂喂，干什么啊？”林秀棠道：“什么干什么？你们是一伙的，我们当 然要对付你们了！”

　　柳涵碧匆匆避开一箭，叫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啊！”林秀棣连射三枝袖箭，口中叫道：“所以我们不是说对不起了么？”柳蕴青道：“ 那就停手啊，用说的谁稀罕啊……啊呀！”话到半途，一枝袖箭飕地从她眼边飞过，叮的一声，射落了她鬓边玉钗，一撮秀发飘了开来。若是 箭尖偏了寸许，柳蕴青那娇嫩的脸蛋不免带彩。

　　柳涵碧见姐妹险些受伤，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林秀棠叫道：“你，就是你，那一箭是你射的！”柳蕴青吓得额冒冷汗，眨了眨眼睛，随即 气往上冲，一顿脚，叫道：“太过分了，蛮不讲理！涵碧，帮我，我要打他！”只见碧影飘飘，姐妹两人齐奔上前，朝林秀棠左右夹攻。林秀 棠一回身，单掌迎击柳涵碧，道：“打就打，谁怕谁？”柳蕴青却给林秀棣半途截住，立时走上了招。

　　两对双胞胎均擅联手迎敌，心有灵犀，这时一斗起来，只见乱箭纷飞，纤手连舞，着实难分难解。

　　柳氏姐妹突然来到，小慕容得了空闲，立时撇下林家两兄弟，来援文渊。文渊和卫高辛互佔优劣，一时不分高下，这时小慕容一来，卫高 辛脸色微变，抽身后退，摆脱文渊绵密的掌势追缠。小慕容短剑朝卫高辛一指，眼睛瞥向文渊，道：“这老头麻烦，我们一起上。”文渊微微 点头，心想：“保护于大人为先，得尽早收拾他。”

　　两人一左一右，合斗卫高辛。小慕容施展“霓裳羽衣剑”，飘忽灵动之极，绕着他四下奔走，不时出剑奇袭，文渊则连变诸多曲意，佐以 玄功内力，相辅相成，更是厉害。卫高辛跟两人拆了数招，原已异常凶狠的脸色更加诡异，秃了的额前浮满青筋，眼珠更是血红，态若疯狂。

　　林家兄弟久战无功，不由得都焦躁起来，偏偏柳氏姐妹纠缠不清，仗着云霄派轻功巧妙绝顶，虽然真实功夫逊了两兄弟几筹，处身箭雨之 下，居然毫发无伤。

　　林秀棠连甩两箭，叫道：“喂，咱们今天不打了，改天再打罢！”柳蕴青侧身急闪，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用箭射了人家，就想跑么 ？”林秀棣叫道：“嘿，我哥哥那一箭可没射伤你哪！”柳涵碧一噘嘴，叫道：“没受伤，可是我们已经吓到了啊！”这兄弟姐妹四人穿梭过 招之际，竟也不忘嘴上较劲，既动口，又动手。

　　兄弟两人被缠得火起，林秀棠忽然叫道：“二十八宿！”一喝之下，林秀棣与之同时转身背靠背，两臂左右斜出，猛地一轮飒飒锐响，四 条手臂对正四方，大片袖箭猝然而出。一袖连环七箭，竟是难分先后，佈遍东南西北四方位，正是兄弟拿手绝技“二十八宿连珠箭”。如此发 箭，如满天星斗，封尽周遭可避之地，柳氏姐妹齐声惊叫，同时向后高跃。柳涵碧半空急翻，纤腰微扭，从其中三箭之间避了过去。柳蕴青顺 势后仰，脚下一箭掠过，头才一仰，便听擦地一声，另一箭从她胸前飞过，顺她仰势飞过。

　　这密集如雨的神箭绝技，居然给柳氏姐妹用云霄派“飞天九重霄”的“凌空”

　　“翻羽”二式避开，林家兄弟不禁大为吃惊，同时都想：“这两个姑娘，轻功实在厉害！”其实柳氏姐妹限于功力不足，轻功尚未登峰造 极，但是论云霄派轻功中的轻巧机灵，却已深得箇中三昧，这才避得过“二十八宿连珠箭”的攻势。

　　柳涵碧一翻落地，笑道：“你们箭法太差，还伤不到我们！”林秀棠眉毛上扬，道：“你们也碰不到我们一点衣角，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秀棣望向柳蕴青，正要说话，忽然眼睛睁大，怔然不语。柳蕴青见他神色有异，心觉奇怪，双手叉腰，叫道：“喂，你盯着我做什么？”柳 涵碧朝她看去，忽然惊声大叫：“蕴青，衣服！你的衣服！”

　　柳蕴青低头一看，不由得惊叫一声，原来她刚才躲箭之时，那从胸口掠过的一箭，从她那浅浅的乳沟上飞过，因为她急跃而起，风灌得衣 襟鼓起，她又是身材娇小，这一箭来势急劲，没碰着她一点肌肤，箭镞却已把她胸前衣襟整个射裂，就如利刃所切，胸口衣料从中一分为二， 露出里面白嫩的胸部，连乳头都快露出来了。

　　柳蕴青吓得赶紧抱住胸部，向后跳开，满脸通红地叫道：“你……你们……”

　　林家兄弟呆呆地瞧着柳蕴青，不知为何，都觉得裤裆里大为充实，一下子变得窄了，见她遮住胸部，不约而同地走上前来。柳涵碧急忙挡在姐妹前面，叫道：“蕴青，快穿好呀！”柳蕴青急道：“已经破了，怎么再穿啦？我……我……”

　　一急之下，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跑。柳涵碧惊叫道：“蕴青，等我啊！”

　　她快步追去，不忘回头指着两兄弟，骂道：“你们这两个坏蛋，又来欺负蕴青！讨厌！差劲！下流！等我回去告诉秦师姐，你们就完蛋了 ！”

　　林秀棠跟着追去，叫道：“喂，喂，且慢，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说，好像我们是坏人一样？”柳涵碧奔得飞快，把他抛在后头，脚 下不停，回头叫道：“本来就是！”林秀棣跟在哥哥身边，叫道：“这太冤枉人了，停下来说清楚啊！”

　　柳蕴青跑在最前面，手掩胸口，不停掉泪，叫道：“涵碧，不要跟他们说话啦！呜……呜呜……我完了啦，被他们这样看，乾脆去死算了 ……”柳涵碧惊道：“慢点，慢点！蕴青，你可别乱来啊！我们先回去问秦师姐，看有什么法子解决……”

　　林秀棣低声问道：“哥，女人给看到胸部，是这么严重的事？”林秀棠道：“我哪知道？我还不是第一次看到，也还没看清楚啊。”四人 两前两后，转眼间都已不见踪影，看来林家兄弟连自己的任务也搁下不管了。

　　卫高辛见林秀棠、林秀棣追着两个小姑娘跑走，心想单凭一己之力，已难以杀害于谦，蓦地厉吼一声，掌劈小慕容，趁她退避之际，冲出 两人包夹。只听他连声嘶吼，口吐白沫，手抓胸膛，显得十分痛苦。小慕容一怔，低声道：“他做什么？”文渊一掌拍去，叫道：“别放松， 再攻！”

　　卫高辛却不再还招，仓皇窜至一旁，一跃而起，落至一株树木枝桠上。

　　他剧烈呼吸，狠狠瞪了文渊一眼，数声狂叫，以轻功连踏数棵庭树，越过墙头，竟自逃了。

　　小慕容向文渊一望，道：“不追他么？”文渊道：“穷寇莫追。他功力将尽，要是临危拼命，我没必胜把握，可能两败俱伤。”小慕容道 ：“他变得这么厉害？以前你不是赢得过他么？”

　　文渊走到旁边，捡起骊龙剑，微一沉思，道：“他虽然功力大进，但是看他与我交手之初，一路猛攻，犹如脱韁野马，难以收势，内劲虽 是凶猛，神情却越来越辛苦。依我看，他这功力不是本身练出来的。虽说卫高辛本是高手，要进步得如此之快，却太过匪夷所思。”小慕容笑 道：“你的武功也是进步得很快，那也是匪夷所思。”文渊一笑置之。

　　小慕容收起短剑，道：“那两个男的追两位柳家姑娘去了，不过他们轻功比较差，应该追不上，云霄派的人又都在京城里，不必我们担心了。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这身袖箭、甩手箭的功夫，可高明得很啊。”文渊道：“他们自报姓名，是林秀棠、林秀棣兄弟，我是没听说过。 ”

　　小慕容歪着头想了一想，喃喃地道：“姓林啊，林嘛……”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下回见到大哥，我再问问他好了。”文渊微笑道： “你刚才放了信号，可惜慕容兄没来，要不然这卫高辛定然跑不了。”小慕容笑道：“大哥又不在京城，那是放给你看的啊，是要你快点过来 ，不然我可敌不过他。哪知道居然把那两位姑娘引来了，倒是始料未及……”

　　话至半途，庭院间突然青影闪动，一个男声叫道：“小妹！”

　　文渊和小慕容同时一呆，转身去看，只见长衫飘动，居然是慕容修到了。小慕容眨眨眼睛，道：“大哥，你怎么来了？”慕容修道：“我 怎么来了？你自己放的信号，问我？”

　　小慕容低下了头，静了一会儿，低声道：“大哥，有一件事跟你说，你可别生气喔。”慕容修皱眉道：“什么事？”小慕容拍拍后脑杓， 抬起头，嘻皮笑脸地道：“大哥，其实我没有要找你啦。”

　　猛听一声极大的吸气声，紧跟着慕容修双眼一瞪，破口骂道：“臭丫头，死丫头，没有要找我，放信号作什么？把你大哥耍着玩么？你大哥走路不费力是不是？三更半夜翻城墙很轻松？”他一连串骂出来，声音大如雷震，文渊倒退一步，暗暗苦笑，小慕容双手遮住耳朵，缩着脖 子，睁一眼闭一眼，不迭道歉陪笑，道：“大……大……大哥……对不起啦……谁知道你就在京城呢？”

　　慕容修哼了一声，骂道：“你这丫头，成天搞鬼……”忽然，他瞥见小慕容右肩染血，脸色登时一变，捉住小慕容右上臂，道：“怎么受 伤了？”

　　小慕容道：“刚才有刺客来杀于大人……”慕容修道：“于大人？什么于大人？”也不等小慕容说完，猛地回身揪住文渊前襟，冷冷地道 ：“你这小子，居然没保护好我家小妹，让她受伤？”

　　小慕容急忙上来分开两人，嗔道：“大哥，你真是的！他伤得比我厉害，你别为难他啦。”慕容修上下打量文渊，见他右臂、胸膛均已负 伤，眼睛半闭，昂首向天，道：“这点小伤算啥？男子汉大丈夫，只有上下两个头不能丢，其他小伤都当是狗屁！”文渊笑道：“受教了。”

　　这时于谦和紫缘见刺客离去，先后来到院子里。于谦道：“难为两位了，受伤厉害么？”文渊道：“皮肉外伤，不要紧。”

　　慕容修见了紫缘，道：“怎么，你这丫头也在这儿？”紫缘盈盈行礼，微笑致意。慕容修斜睨于谦，道：“你又是谁？”小慕容笑道：“ 大哥，你正在人家家里，却问主人是谁？”慕容修两眼一翻，道：“哦，你是那什么于大人？叫什么名字？”

　　慕容修出言无礼，于谦却也不生气，说道：“兵部尚书于谦。这位是慕容姑娘的兄长，那么是江湖上说的大慕容了？”慕容修嘿地一声， 道：“居然认得本大爷，你倒是有点见识嘛。”

　　紫缘见文渊和小慕容都受了伤，当下轻拍两人肩膀，柔声道：“先进去包紮了伤口，有话再慢慢说罢。”文渊微笑点头，道：“正好，我 也有事要请教慕容兄，慕容兄既然来了，不急着立刻便走吧？”

　　慕容修冷笑道：“嘿，我正好也有话要问！”陡听“刷”地一声，慕容修拔剑出鞘，冷森森的剑光抵住于谦咽喉，喝道：“你算什么东西 ，哪一点了不起，竟然要我家小妹为了保护你受伤？”

　　文渊、紫缘见慕容修如此举动，不禁一阵惊愕。于谦却微微一笑，望向小慕容。小慕容大为尴尬，心道：“昨天我才做的事，大哥又来一 次？”她连忙按住慕容修握剑的手，道：“大哥，等一下我慢慢跟你解释，你别乱来啦！”慕容修哼了一声，虽然收剑，却仍紧紧盯着于谦。

　　众人纷纷进了厅堂。文渊知道慕容修性子狂傲，怕他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当下道：“紫缘，你跟慕容兄说一下这些日子来的事，我跟小 茵去处理一下伤口。”

　　紫缘点头答应，道：“快去吧，让我来说就行了。”慕容修瞪了紫缘一眼，紫缘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慕容修暗哼一声，眼朝天望，鼻子 中呼出几口气，道：“说罢说罢。”

　　文渊和小慕容取了绷带，回房包紮伤口。小慕容笑道：“你倒是聪明，让紫缘姐先绊住我大哥。”文渊苦笑道：“慕容兄个性太烈了，紫 缘在那儿，他总会收敛一点吧？”小慕容嘻嘻一笑，道：“这我可不担保。”

　　她剪下一条绷带，道：“衣服脱掉，我来帮你。”文渊依言脱去上衣，两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小慕容查看他胸膛伤势，道：“还好，卫高 辛跟黄仲鬼还是差远了，上回你中了太阴刀，那才叫厉害呢。”文渊笑道：“我没能打赢卫高辛，跟黄仲鬼一样差得很远。”小慕容微笑道： “有什么关系？你很厉害了，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可以像我大哥一样厉害。”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替文渊包紮，柔软的指尖碰着他的身体， 文渊不禁起了一阵遐思。

　　小慕容又替文渊包好右手创伤，跟着轻解罗衫，笑道：“该你帮我啦，可不许动手动脚。”文渊笑道：“你伤在肩上，动手是无论如何免 不了了。”小慕容脸上微红，笑道：“你敢动我的脚一下，我就踢你。”文渊伸伸舌头，笑道：“知道，知道。”

　　他帮小慕容敷着伤药，一边说道：“慕容兄真是很担心你，平白无故地白跑一趟，一看到你受伤，什么气话都不说了。”小慕容嗯了一声 ，叹道：“是啊，从小到大，大哥就是太宠我了。”

　　文渊替她裹好伤，轻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小慕容动一动肩，笑道：“这样舒服多啦。”文渊一笑，穿上衣服，道：“小茵，等一 下你得管一下慕容兄，他刚才对于大人挥剑，我有点担心于大人会不会生气。”小慕容也穿好了衣服，笑道：“不会的啦，昨晚他不都没生气 ……”

　　这话一出口，文渊立时望向小慕容。小慕容陡觉失言，心头一跳，赶紧住口。

　　文渊道：“昨晚怎么了？”小慕容若无其事，笑道：“那个……没什么呀，是……我打破了于大人的茶杯……”文渊按住小慕容左肩，凝 视着她。小慕容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心儿怦怦乱跳，额上冒出了涔涔冷汗。

　　文渊轻声道：“小茵，你瞒着我什么事？”小慕容眼睛一瞄，见文渊神色严肃，不禁有点害怕，低声道：“你……你别这样看人家啦…… ”文渊道：“究竟是什么事？”他望着小慕容，脸上虽然平和，可是却毫不放松。

　　小慕容被文渊紧盯，惶急之下，又怕文渊不高兴，知道不能蒙混过去，只得往床里面缩了缩，低声道：“好……好嘛，我说，你不要生气 啦……”

　　她硬着头皮，把昨天晚上，对于谦白刃加身，出言威胁，加以试探的事情说了出来，从头到尾，说得明明白白。

　　文渊听完，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小慕容低声道：“你生气了？”文渊深呼吸几下，道：“我不想说，不过是生气了。”小慕容低下了 头，脸色发白，一时不敢说话。

　　文渊道：“于大人又不是江湖中人，你这样对他？要是于大人被你吓到，口气软了，你就真要杀他不成？”小慕容急道：“我没有啊，我 真的只是……只是想试试他……”文渊怒道：“那也不是这么试法！你是不信任我的眼光，怕我看错人？还是以为我太听韩师伯的话，没有主 见？你一向都是那么聪明，为什么会做这种傻事？”

　　小慕容从来不曾被文渊说几句重话，心里一急，竟然哭了出来，紧紧搂住文渊，哭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啦！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我……呜呜……我是担心你嘛……”

　　文渊见她哭了，不禁有点心软，觉得话说得重了，心情登时缓和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你得想想大局，我又不是为了于 大人一人安危才来的。你这么做，实在过分了。”小慕容紧抱着他，呜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对不起……不要生气，拜託……”

　　文渊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小慕容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我生气一向气消得很快。别哭了，好不好？”小慕容点点头，擦擦眼泪， 声音仍是哽咽，道：“真的不生气了？”文渊微笑道：“你要是怕我生气，想办法让我高兴吧。”

　　小慕容见他已无愠色，登时破涕为笑，搂紧他的脖子，柔声道：“怎么样你会高兴，我就做什么。”文渊笑道：“好，你让我动动脚，可 别踢我。”

　　小慕容噗嗤一笑，这才真的开心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脱下裙子，双手慢慢抬起右腿，笑道：“脚在这儿，请便呀。”文渊见她下 身全裸，私处只被衣摆稍微遮住，整条美腿都展现在自己眼前，不禁笑道：“这么大胆？”小慕容脸蛋一红，道：“不……不太好，是么？” 文渊摇头笑道：“很迷人，我现在真是完全不生气了。”伸出了手，将小慕容的右腿抱在身前，轻轻抚摸那嫩如凝脂的腿肌。小慕容轻轻呵了 口气，眼睛微闭，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身。

　　文渊脱掉她右脚鞋袜，摸着她的脚踝，手指滑过她的脚背，在她的脚趾头间轻轻骚动。小慕容忍不住格格地笑，笑道：“别这样，好痒哦 .”文渊轻声道：“那这样呢？”手指转移阵地，来到她柔嫩的脚底，食指在她涌泉穴上轻巧地揉动。这地方更是敏感，小慕容被弄得娇笑连连，身子犹如花枝乱颤。

　　她轻轻推着文渊，连声笑道：“不要……啊哈哈、啊啊、这样……这样太刺激……”文渊把那纤足放到唇边，朝脚底吹了口气，一股异样 的快感登时从她脚心流遍全身。小慕容呻吟一声，微发娇喘，轻声道：“这……这样……我要受不了了……”忽然之间，文渊又开始搔她的痒 .小慕容被他一弄，又开始笑个不停，忍不住起身逃开，笑道：“不来了，不来了！”

　　文渊笑道：“是谁说要我请便的？”跟着起身，伸手来捉小慕容。小慕容笑道：“反正你已经不生气啦，我不怕！”文渊把脸一板，道： “那我现在又生气了，你怎么办？”小慕容一边跑，一边做了个鬼脸，笑道：“吓死我了，拜託你别生气哦！”

　　两人在房中飞快追逐，几次小慕容差点被文渊抓住，都给她轻轻巧巧地躲了开去。这时小慕容下身仍是赤裸，虽然她衣衫甚长，可以挡至 大腿，但是奔跑纵跃之时，仍不免迎风飘扬，把圆润的粉臀露给文渊观赏，令他心神不定，倒也是文渊没能捉住小慕容的一大阻碍。

　　小慕容绕过房中八仙桌，笑道：“喂，你的轻功是不是变差啦？”文渊正在桌子另一头，笑道：“要捉人，也不必全靠轻功！”小慕容还要调侃，忽然觉得脚踝一紧，突然给什么东西绑住，身子被这么一拖，险些跌倒。她连忙扶住桌子，低头一看，却是一条绷带，从桌底另一边 飞来，捆住她的左脚。

　　小慕容这么一停，文渊已经放开绷带，翻过桌来，按住小慕容双肩，笑道：“怎么样？”小慕容肩膀被他一按，登时“啊唷”一声，现出 痛楚神情。文渊陡然想起她肩头有伤，急忙放手，道：“啊，抱歉，会痛么？”哪知小慕容舌头一吐，笑道：“不会啊！”趁着他放手，转身 便跑。文渊应变也快，伸脚一踩，踩住她脚上拖着的绷带。小慕容才窜出一步，脚下又是一踬，身形止住，登时被文渊从背后直搂进怀。

　　文渊笑道：“跑不掉了吧？”小慕容微微喘气，脸蛋发红，道：“你越来越诈啦，还用绷带，不怕人家跌倒？”文渊咳了一声，笑道：“ 不知道是谁先耍诈骗人？我看得先把你绑起来，免得一跑再跑，可会累坏人的。”小慕容心中怦地一跳，嗫嚅道：“绑……绑起来？不要啦… …”

　　本来文渊是随口说说，见她神情有点慌张，却真想用这法子来治治她了，登时笑道：“正好这里有绷带，就用这个好了。”说着顺势把小 慕容按在桌上，蹲下身去，先把她左脚跟桌脚捆在一起。小慕容有点惊慌，叫道：“喂，喂！不要啦，这……这样很丢脸……啊！讨厌，不要 ……”就在这时，文渊又把她的右脚绑在另一只桌脚上。

　　文渊笑道：“这样正好。”一看那张八仙桌，灵机一动，又把小慕容的双手拉向桌子另一边，分别用绷带将手腕和桌脚捆住。这么一来， 小慕容整个人躺在桌上，四肢伸向桌子四角，都已经给绷带牢牢定住，动弹不得，果然是完全跑不掉了。文渊放下剩下的绷带，笑道：“大功 告成！小茵，这下你没法子跑了罢？”

　　小慕容满脸通红，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文渊，呼吸急促，却不回答。

　　文渊看着绑在桌上的小慕容，左右端详，正自高兴，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慕容的身材本就娇小，这么四肢开放地躺着，手脚全跟桌脚绑住，身体登时被撑展开来，胸口衣服绷得紧紧的，双乳轮廓宛然。她双膝 弯曲，脚底离地，因为分绑桌子两脚，两条美腿迫得大大岔开。

　　又因为小慕容躺在桌上，衣摆不免向上浮起，已经难为私处屏障，整个股间曝露大半，在布料阴影下，看得出淡红色的花瓣。小慕容娇躯 微扭，想要并拢双腿，却是无能为力，那隐密的地方一经挣扎，嫩肉微颤，更是给文渊莫大的刺激。

　　文渊看得目瞪口呆，他和小慕容相处日久，却还不曾见她如此双腿大开，将股间美景彻底奉献，像是欢迎他长驱直入一般。他咳嗽几声，苦笑道：“是不是有些奇怪？”小慕容轻轻喘气，双颊红晕，满脸羞涩之态，叫道：“我就说啦，会……会很丢脸的……你……你还要这样… …这么坏……”

　　说着说着，小慕容竟似承受不了这羞于见人的姿势，在文渊的注视下，股间已经缓缓流出爱液，滴落桌上，闪闪发亮。文渊见她在这姿势 下如此害羞，不觉也兴奋起来，走上前来，双手放在她大腿根部，缓缓往内侧抚摸。

　　小慕容娇吟一声，发出了一阵动摇的声音。

　　十景缎（一百八十一）

　　文渊的手继续向内探索，指尖轻轻搔动她私处的毛发。小慕容的喘气更显急促，身体竭力弹跳，却总因为四肢给绷带束缚住，纤腰一撑起 来，又被迫落下，屁股不断拍打着桌面，形成一阵清脆的节奏。

　　“啊哈……啊哈……”小慕容一边挣扎，一边喘着气，两条不得自由的腿微微颤抖，股间不停泌出汁液，两片嫩唇门户大开，不知不觉之 中，藏于其中的小花蒂也已凸起。文渊用手指掬取一点爱液，拇指和食指撘了撘，不禁笑道：“小茵，你今天不但湿得快，还比平常多呢。” 小慕容害羞不已，喘道：“你……你少乱讲……我哪有啊？”

　　文渊笑道：“你还不认？”右手一拊，手掌在她私处磨了一磨。小慕容呻吟几声，只觉得全身发软，正自恍惚，文渊掌上已沾了一大片爱 液，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小慕容迷迷糊糊地望过去，只见他手上湿淋淋地，像是刚洗过手一样，不由得羞得面红耳赤，低声道：“别欺负我啦 ，快……快放开我……”文渊摸摸她那柔绢似的大腿肌肤，笑道：“平常你太调皮，今天正好教训你一下，怎么能放？”

　　小慕容急道：“你这人！讨厌，我……我不要被这样绑着啦！这样子，丢脸死了……拜託，放开我啦……”

　　文渊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股间的爱液却潺湲不绝，已有几滴从桌面流到边缘，垂在那儿要掉不掉的，身体的反应跟她口中所求可不 能配合。

　　他轻捻一下小慕容的花蒂，笑道：“我看你好像很高兴啊，你不是很喜欢翻新花样么？”

　　小慕容私处受到重大刺激，登时娇声呻吟，红着脸蛋叫道：“我……啊啊、啊哈、呀！可是……这种姿势，我不能动了……”文渊笑道： “那我来动就好了。”

　　说着低下身子，解开她的上衣，将那赏心悦目的乳房展现出来，轻轻亲吻起来。

　　当他吻到那粉红色的尖端时，小慕容的身体又颤了起来，晶莹的肌肤上渗出汗滴，不住喘气，轻轻地道：“好了……好了啦，不要弄了，快点……快点……”文渊站直身子，开始松开腰带，笑道：“这么急着要？”小慕容一张俏脸红通通地，道：“你别忘了，大哥还在等我们。 ”文渊笑道：“这么说来，我们时间相当紧迫了？”小慕容面露娇笑，道：“所以嘛，要么你先放我，大哥走了我们再来……不然，你这回可 只能做一下子了。”文渊笑道：“一下子也好。”说着捉住小慕容的大腿，向后一拉，身体向前送去。

　　小慕容感到一根灼热的硬物缓缓插入，登时惊叫一声：“啊、啊啊……”由于她平躺在桌面上，私处水平朝着文渊，文渊的阳具轻易地长 驱直入，直抵娇躯最深处，小慕容蓦地感觉全身紧绷，不由得失声呼唤，不由自主地想要夹紧双腿。

　　但是在绷带捆绑下，这自然是徒劳无功的。

　　文渊接连抽动几下，小慕容毫无抗拒之能，只有腰间不断拱起落下，雪白的小腹上汗珠流动，反应着文渊的动作。小慕容喘气连连，间歇 地左右甩头，眼角带着点泪水，叫道：“啊、不要……太……太里面了啦……啊！啊呀！”文渊见她反应激烈，连忙放慢速度，问道：“小茵 ，会痛吗？”小慕容喘道：“不……不是……只是我……我……我受不了啊，你弄得太深了啦……这样下去，我……我会……”突然脸上一红，不再说下去。文渊道：“会怎么样？”小慕容别过脸蛋，脸色羞赧，低声道：“我……我……那个……”

　　文渊看她吞吞吐吐地，比平常羞涩得多，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不由得兴味盎然，笑道：“你要是不说，我直接问你的身子啰。”腰间再 次摆动起来，两人股间碰撞，阳具飞快出入，响起了爱液润滑的声音。

　　小慕容连声呻吟，满脸羞涩之情，急叫道：“不……不要啦！真的……不……啊……啊哈、啊哈、哈……”她叫了几声，文渊的手便摸到 了她脸上，指尖抚弄着她的樱唇，令她的抗议缓了下来，转变成舒服的喘声。小慕容一边喘气，又感觉到乳房上一阵温热，已被文渊手掌握住 ，温柔地把玩着，乳头被他的手指悄悄挑逗，送来一波波的快感。小慕容羞得螓首乱摇，娇声喘道：“文……渊……哥哥……啊啊……文大哥 ……拜託啦，放过我……要是……要是再这样下去，我……我就要……”

　　文渊手指转往她的腿根，柔声道：“要怎么啦？”说着手指又转移阵地，再次揉捻她的阴蒂，只把小慕容刺激得全身绷紧，高声哀吟，脑 海一片空白，一阵剧烈兴奋涌上心头，还以为自己要当场晕了过去。

　　这时两人交合的姿势，本来是能够深入女体，但是对阴蒂刺激较少，照理来说小慕容得到的快感会弱了些。但是文渊双管齐下，用手指稍 加爱抚，成效竟是出奇的好，小慕容马上被这双重刺激弄得失魂落魄，呻吟声不绝于耳，再也喊不出要文渊停下来的话了。只见她双唇微颤， 不住呵出温暖的芳息，私处的软肉阵阵紧缩，好像无数根小舌头，舔弄着文渊的阳具。

　　文渊越弄越是兴奋，情不自禁蒂低下头去，“啜、啜”地吻着小慕容的乳头，耳边依稀听到她甜美的呻吟声：“啊……好棒、好舒服…… 啊哈、哈、不行了……”文渊听在耳中，心里更为亢奋，知道每当小慕容言语紊乱，难已自制时，就是她将近高潮的时分，当下更是加紧捅弄 ，使小慕容的嫩肌磨蹭得加倍激烈。

　　只听桌子喀啦喀啦地摇晃着，小慕容的身体奋力跳动，几乎有点呜咽地叫道：“啊……不行、真的不行了啦！我……我忍不住了！”

　　就再这时，文渊双手抱住小慕容纤腰，轻唤一声，放出了滚烫的阳精，全部注入了小慕容的身体里。小慕容颤声惊呼，跟着满脸发烫，紧 紧闭上眼睛，神色极为羞怯。文渊泄出精液，腰间一松，舒了口气，柔声道：“小茵！”小慕容嗯了一声，声音很是不稳，脸上的羞意更增， 还是没睁开眼睛。

　　文渊见她已然完事，却还是这么害羞，正想取笑几句，忽然觉得下身湿润，一股水液淅沥淅沥地淋上阳具，鼻中还飘来了一阵混着茶香的 异味。

　　文渊呆了一呆，见到小慕容紧闭双眸的羞态，忽然醒悟，急忙低头一看。只见小慕容股间湿淋淋的一片，除了原本的爱液氾滥，又涌出了 另一道淡黄色的水流，加湿了两人的下体。

　　小慕容睁开眼睛，见文渊正瞧着自己失禁的模样，羞得只想打个地洞钻进去，急忙叫道：“讨厌，不要看！”文渊却怔怔地目睹全程，看 那水柱从她下体放出，声势渐弱，变成一点一点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小慕容羞不可抑，若非双手不得自由，早就捂住了脸。

　　文渊有点尴尬地搔搔头，道：“这……结束了？”小慕容羞愧地偏过头，低声道：“不然怎样？你还想看不成？人家……人家……呜…… 你怎么可以看嘛，丢脸死了……”文渊见她急得快要哭了，连忙道：“别在意嘛，是我看到，又不是别人……”小慕容急道：“是你也不可以 啦！我……我……这么难看的样子……”文渊笑道：“那儿的话，你怎么会难看呢？”小慕容不安地眨着眼睛，仍是一派羞涩神情，道：“你 就是喜欢哄我，这……解手的样子，还会好看不成？好了啦，这下可以放开我了吧？”

　　文渊把捆住小慕容手脚的绷带解开，小慕容从桌上跳了下来，一站到地上，却有些脚步不稳，跌在文渊怀里，文渊连忙扶住她。小慕容嗔 道：“都是你啦，把人家绑着那么久！”文渊笑道：“那不是你自己不乖，自己讨罚的？”小慕容脸上一红，道：“每次都这样罚，我才受不 了呢。哼，人家都求你放开了，你还不放，害我……害我这样丢人。”

　　文渊笑道：“你要是早说要解手，我一定放呀，可是你又不说。”小慕容搓搓手指，低声道：“哪能说啊？要是说了，搞不好你更要欺负 我，在……在进来之前，就让我……我……这样了……”文渊脸上一热，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坏了？”小慕容瞄了他一眼，笑道：“你对紫 缘姐不坏，对华家妹子也不坏，就是对我坏。”

　　两人调笑一番，拿手巾把身子揩抹乾净，穿好衣物，又过了好一阵子。

　　小慕容想起刚才当着文渊的面失禁，脸蛋仍是红扑扑地，说道：“喂，刚才……刚才那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说。”文渊道：“这当然。” 小慕容道：“要是说了，你怎么办？”文渊见她紧张之极，不禁笑道：“说了就说了罢，出口的话还能吞回来么？”小慕容急道：“什么？你 ……你怎么这样啦！”

　　文渊哈哈一笑，拍拍她的头，道：“开玩笑的，别担心，我怎么会说？”拉着依然脸红的小慕容走出厢房，走向大厅。

　　到了厅上，两人见了于谦和紫缘，慕容修却已经不在。小慕容左右张望，道：“大哥呢？”紫缘微笑道：“他先走啦。”小慕容啊了一声 ，叫道：“走了？”

　　紫缘道：“是啊，他问完了事情，说不打扰你们，所以就先走了。”文渊和小慕容一听，同时心头一跳，脸上发烧。小慕容嗫嚅道：“大 哥他……他……该不会来找过我们了？”紫缘微笑道：“是啊，他等得不耐烦，不等着带路，就跑去厢房了，一回来，就这么说。他没跟你们 说话么？”

　　两人听了，眼光暗交，都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知道凭慕容修如此内力，隔着一道门，自然把两人种种亲暱声音都听在耳里，全然瞒他不过 了。紫缘微笑着望向两人，眼神也带透着些取笑的意思，只不过在于谦面前，三人心照不宣，只有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小慕容若无其事地道：“大哥真是的，我们还有事要问他呢。”紫缘浅浅一笑，道：“没关系，他说过几天会再来，有事还可以问。”文 渊道：“这样就最好不过了。”三个人一搭一唱，于谦望在眼里，似乎也看出一些端倪，不经意地笑了笑，道：“今天辛苦三位了。文公子，我有些话想私下问你，不知是否方便？”

　　文渊道：“这是当然。”

　　于谦点点头，带着文渊来到自己的书房。于谦问道：“文公子，今晚的刺客，当真是皇陵派的人？”文渊道：“不只是皇陵派，另有两人 ，是瓦剌太师也先的部下。”于谦沉吟道：“也先，是么？”文渊道：“照这情形看来，或许龙驭清跟也先有所勾结。若非如此，龙驭清单凭 皇陵派人力，恐怕也不敢起兵造反，但是有了外援，那就另当别论。”

　　于谦点点头，在房中来回踱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文公子，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于谦说着，走到一座木柜之前，打开柜门，从里面 取出一卷锦缎，展了开来。

　　文渊一看，见那锦上绣的景緻，霎时间心下凛然，心道：“是十景缎？

　　这片景是“平湖秋月”！“昔日他跟踪邵飞来到于府，已知道于谦拥有十景缎之一，这时尚未问过于谦，却不料于谦自己先拿了出来。

　　只听于谦说道：“这是我于氏先人遗留下的一疋锦缎，靖威王赵王爷，曾几次派人向我借观此锦，我一直不明所以，只道他贪图这锦缎绣 工精巧，想要据为己有。前些日子，韩先生才与我说，这锦缎共有十疋，分别绣有西湖十景，称为”十景缎“。”文渊道：“正是，在下也有 其中一疋。”于谦奇道：“你也有？”

　　文渊道：“是一位前辈交给紫缘姑娘的。”

　　于谦道：“韩先生说，这锦缎之中藏有一个秘密，解开这个秘密，便可以得到人生的至乐。”文渊闻言一怔，道：“人生至乐？”他虽知 十景缎中暗藏玄机，但是从巾帼庄四女到任剑清，都不知其中奥妙。他本来想，其中若非藏有特异武功，便是寻觅前人珍宝的线索，这时听于 谦转述韩虚清的话，听得“人生至乐”，不禁有点迷惑，暗想：“这可有点奇了。人生至乐，所指为何？”

　　于谦道：“我听说龙驭清手中，已经得到了其中几疋锦缎，看来靖威王是和他合作谋取。我一介文官，一辈子也不会去搜罗十景缎，留在 我的手中，并无益处。文公子，这疋锦缎，我打算交给你。”

　　文渊吃了一惊，连忙挥手，道：“这是于大人的传家之宝，晚生何德何能，怎敢受此餽赠？”于谦笑道：“什么传家之宝？此类书画锦绣 ，要是挂出来观赏，用以怡情养性尚可。成天收在柜子里，等于没有。这锦缎于我无用，前人也不曾嘱咐善加保管，留至今日，并无多大意义 .”

　　于谦说到这里，脸色肃然，又道：“于谦身处宦海，福祸无常，今日虽是身居高官，却难保哪一日不会身败名裂。这十景缎若留在于谦手上，或有不保之日，那时候为他人所用，若落入龙驭清之流手中，所谓至乐云云，不论为何，总是后果堪忧。我将它交给你，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身怀绝技，料想不会轻易为人所算计……”文渊道：“这可不然，江湖上武功智计胜过晚生的，多如繁星。”

　　于谦微笑道：“江湖上的事，我是一窍不通了。”说着卷起那“平湖秋月”

　　锦缎，说道：“总而言之，这锦缎我是交给你了。现在的于谦，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在这东西的争夺上花费心思。这锦缎带来至乐也好 ，争斗也罢，你且自衡量，是否要将它留下。若是你不愿卷入纷争，就是将它烧毁，于谦也乐观其成。”

　　于谦说着，已将那锦缎送到文渊面前。

　　文渊看着那一卷锦缎，望不见里面巧夺天工的绣法时，实在是平平无奇，不露半点光华，可是就凭这“十景缎”之名，龙驭清一旦知道， 定会设法谋取，届时又有一番苦斗。他忽然一想：“斗就斗，又如何？我既然来保护于大人，本就是摆明了跟皇陵派作对。反正手上已有”柳 浪闻莺“，再来一疋，那也无妨。于大人所言不错，他实在不该平白无故，多了这一个负担。

　　巾帼庄石庄主不肯毁去十景缎，我可不必在意，真到了必要关头，将它毁了便是。“

　　想到这里，文渊心情豁然开朗，接过于谦手中的锦缎，道：“晚生明白了，这个责任，我接下了。”

　　他回想有关十景缎的种种：“蓝姑娘曾说，龙驭清得到了其中两景，并知道六景的下落。六景……哎，这不是废话么？师父同门四人各有 一疋，龙驭清自然知道，而他自己有两疋，自是又得到了一疋，加上他派人去巾帼庄，那又是一疋。

　　这么算一算……我也拿了两景，龙驭清两景，韩师伯、任师叔各有一景，师父生前也该有一景，只是我们都没有看过。加上巾帼庄，那已 经是十知其八。剩下两景，不知所在何方？“

　　文渊从听闻十景缎之名至此，才见到第二景，但是一经推敲，实在是有八景的下落都呼之欲出。他又想起“人生至乐”，只觉得扑朔迷离 ，实在想不透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禁怀疑：“所谓人生至乐，真有个定论么？到底是何涵义？这可真是玄之又玄，令人费解了。”

　　十景缎（一百八十二）

　　于谦虽知卫高辛来犯，必是受了龙驭清指示，但若要向景泰皇帝上奏龙驭清的是非，却也无实证在手。文渊和于谦商议过后，决定按兵不 动，若是皇陵派再次派人来袭，便要将对方擒下，如此有了凭证，方能对付龙驭清的势力。

　　然而从卫高辛、林家兄弟夜袭于府之后，一连几天，于府再没有发生任何骚动。小慕容和华瑄轮流陪着赵婉雁，也不曾遇上什么为难事。 文渊担心柳氏姐妹安危，在那日天明之后，前往白府探问，知道姐妹两人摆脱了林家兄弟，已平安无事地回来，也就放下了心。

　　如此时日匆匆，半个月过去，文渊一如往常，练琴、练剑、练内功，悠然自得。偶尔思及十景缎之事，却也是全无头绪，索性抛开不想。 紫缘却对这两疋锦缎很是喜欢，不时取出来观赏凝视，一看就可以看上好半天。

　　这一日是小慕容陪着赵婉雁，华瑄住在于府。当天文渊和华瑄在院子里练过功夫，回到房里，便见两疋锦缎在桌上铺开，紫缘站在桌前， 静静端详。华瑄笑道：“紫缘姐姐，你每天都看这锦缎，看不腻呀？”紫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说道：“这锦缎绣得很好，我想学一学这绣 法。”

　　华瑄一听，想起首次跟紫缘、赵婉雁学刺绣的经过，登时头痛不已，道：“刺绣有什么好玩嘛？紫缘姐，别学了啦！”紫缘微笑道：“我 觉得很有趣呀。瑄妹，等我研究出来这些绣法，要不要我教你？”华瑄吓了一跳，往旁边床上一倒，连连挥手，叫道：“不了，不了，紫缘姐 ，你学你的，千万别再教我。这功夫折腾人得要命，我……我可做不来！”

　　文渊走到紫缘身边，笑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成果来了么？”紫缘脸颊微红，道：“还不成呢，这绣法相当精细，难懂得很。织出这十 景缎的人，实在了不起。”文渊道：“嗯，难不成十景缎的秘密，就是这巧夺天工的刺绣技术么？”

　　紫缘嫣然一笑，道：“要是把这个大秘密告诉龙驭清，你想他会怎么样？”

　　文渊笑道：“从此以后，他就成了武林第一的刺绣名匠？”

　　紫缘笑道：“我说他一定也看不懂。”顿了一顿，忽道：“赵姑娘的刺绣本领，可才真是好呢。要是赵姑娘在这儿，她一定也喜欢看这锦 缎。”

　　华瑄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道：“对啦，文师兄，我们该接赵姐姐过来了罢？

　　向师兄说一个月后会回来，今天刚好一个月啦！“

　　文渊这才想起，向扬独自一人出外练功，至今已是整整一个满月。他知道师兄最重然诺，尤其赵婉雁是他最心爱的女子，决不会违期不返 ，当下道：“说得是，算算日子，师兄也该要回来了。”华瑄道：“那我今天过去，要是见了向师兄，就可以跟慕容姐姐一起回来啰？”

　　文渊略一沉思，道：“你顺便问问师兄，看他是否要搬过来同住。如今龙驭清的意图昭然若揭，倘若师兄能来相助，便多了几分力量。” 华瑄拍一下手，笑道：“好呀，向师兄也过来，更不怕那些恶人了。”

　　当下华瑄骑了一匹快马，出了京城，前往赵婉雁在野外住的小屋。一路马蹄哒哒，到了屋前，她翻身下马，叫道：“慕容姐姐！赵姐姐！ ”

　　过得一会儿，赵婉雁出来开门，微笑道：“华姑娘，今天来得好早啊。”华瑄嘻嘻地笑，道：“今天不一样嘛。”说着一看赵婉雁，见她 容光焕发，脸上的笑容似乎收也收不住，显是心情奇佳，当下问道：“赵姐姐，向师兄回来了没啊？”

　　赵婉雁道：“还没有。”华瑄笑道：“啊，向师兄还没回来，你就这么高兴，要是回来了……”说着突然半途打住，一时倒想不出如何形 容，便道：“那一定更高兴了！”

　　赵婉雁略感害羞，脸上露出靦腆的微笑，道：“向大哥回来，我当然高兴啦。

　　华姑娘，先进来里面吧。“说罢，带着华瑄进了屋子。小慕容迎上前来，笑道：”哎呀，只有华家妹子一个人来，没有向公子么？“赵婉 雁一听，脸颊更增羞红，道：”怎么啦，你们一个个都来取笑我？我可没有对不起你们啊。“小慕容笑道：”哪儿的话，怎么是取笑呢？我们 可是真心真意，帮你盼着你的向大哥回来呀。“

　　赵婉雁红着脸走到一旁，不跟她们说话。小慕容笑道：“喂，喂，怎么跑啦？

　　妹子，你瞧一下，赵姑娘是不是生气了？“华瑄歪着身子去看赵婉雁脸色，登时笑道：”哪有生气啊，赵姐姐偷偷在笑呢！“赵婉雁更加 羞了，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里，关上了门，还听到小慕容和华瑄愉快的笑声。

　　她呼了口气，坐在床缘，不自禁地微笑起来，转头往旁边的小白虎拍拍手，轻声道：“宝宝，来。”小白虎原本卧在地上，这时立刻站了 起来，爬上床去。

　　赵婉雁把牠抱在怀里，柔声道：“宝宝，向大哥出去这么久，你想不想他？”

　　小白虎叫了一声。赵婉雁微笑道：“向大哥快要回来了哦。”小白虎又叫了一声。

　　赵婉雁轻轻抚摸牠的皮毛，心里满怀期待，心道：“向大哥，早一点……早一点回来吧……”

　　时辰慢慢过去，湛蓝的天空，逐渐变成了一片橘红，晚霞满天。

　　三个姑娘在小屋中等着，都不禁有点茫然起来。华瑄见赵婉雁凝望窗外，神情虽然平静，却藏不住焦急期盼的气氛。她轻轻拉了拉小慕容 的衣袖，低声道：“慕容姐姐，我看好像不太妙。”小慕容望了望赵婉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耸耸肩膀。

　　再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朦胧，夕阳也将要落下山头。赵婉雁忽道：“慕容姑娘，你先回京城好了。”小慕容一怔，道：“我先回去？” 赵婉雁点点头，道：“本来今天就是华姑娘留下来嘛。天要黑了，你如果不赶快动身，会来不及进城的。”小慕容搔搔脸颊，道：“这是没错 ，可……可是……”朝华瑄望了一眼，显得有些为难。

　　赵婉雁微笑道：“没关系的，向大哥今天怕是有事耽搁了，华姑娘可能也回不去啦。慕容姑娘，你先回去好了，我……我不要紧的。”她 口中这么说，可是声调中的落寞之意，华瑄和小慕容却都听了出来。小慕容虽然聪明，此时也无法可想，只得道：“好罢，那我先走啦。妹子 ，你陪着赵姑娘哦。”

　　小慕容乘上华瑄骑来的马，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华瑄目送小慕容离开，回头望着赵婉雁，嗯了几声，低声道：“向师兄可能没弄清日子 啦，这…

　　…说是说一个月，可是也很难算得刚刚好嘛，就是用手指数，也常常会多一天、少一天的……呃……赵姐姐，你……你就……呃、呃…… “

　　赵婉雁轻轻举手，微笑道：“华姑娘，我没事的。”说着关上窗子，道：“你来帮我一下好不好？该做点菜了。”华瑄连忙道：“啊，好 ！”

　　两女弄了些简单的饭菜，自行用了。这时早已入夜，赵婉雁点了烛光，望着那时明时暗的烛火，呆呆地发楞起来。

　　直至三更半夜，忽听淅沥声响，渐响渐密，下起了雨。过了不久，小雨成了大雨，屋顶上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

　　赵婉雁坐在桌前，脸上并无倦容，华瑄听着雨点答答，却已经眼皮沉重，昏昏欲睡起来。本来华瑄身怀上乘武功，绝不会比赵婉雁容易困 倦，但是处在这尴尬之极的气氛下，却是令她疲累不已，忍不住道：“赵姐姐，你还不睡么？”赵婉雁轻声道：“你先睡吧，我不累。”

　　华瑄叹了口气，道：“赵姐姐，不要等了啦，也许向师兄算错日子……”赵婉雁微笑道：“我知道的。华姑娘，你睡吧，我真的不累，也 睡不着。”华瑄见她执意如此，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先进房去。

　　赵婉雁见华瑄进去睡了，便即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门边。夜幕低垂，大雨滂沱，黑沉沉的夜色之中，旷野惟闻雨声，一个人影也没有。霎 时之间，赵婉雁忽觉双颊湿凉，只道是雨水洒落，用手一摸，才发觉是自己的泪水，滴滴溜溜地从眼眶滑了下来。她轻轻颤了颤肩，微带呜咽 ，轻声道：“向大哥……你在哪里？”

　　同样在倾盆大雨之下，一处荒僻的山岗中，向扬站在十数棵断裂的树木间，全身早被雨水打湿，剧烈喘气，衣襟前一片鲜红。

　　在这一个月里，他费尽心思，钻研寰宇神通，修练九通雷掌，功力究竟有没有进步，却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唯一确定的，却是内伤又加 剧了。

　　向扬大口喘气，竭力平复内息，心里懊丧不已，暗道：“没有用，这么修练下去，功力只怕还要退步。今天……已经过了多少天了？”

　　日复一日的修练中，向扬已经算不清到底离开赵婉雁几天了。他抬头望着天空，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令他觉得有点冷意。向扬长长叹了口 气，心道：“师弟的武功，应该又进步了罢。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果然……总有一天，我会比不过他的。”

　　他想着龙驭清的话，一想再想，只觉脑中一团混乱，忍不住放声大叫，一掌往旁边的松树打去。“喀啦”一声，又有一株青松倒下，地上 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向扬一掌击出，顿觉胸口剧痛，不禁按紧心口，沉声喘气。忽听一个女子声音说道：“向兄，你到底在做什么？”

　　向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撑着纸伞，远远站在一旁，伞上雨点答啦答啦地响。黑夜大雨之中，向扬看不清她容貌，只凭声音分辨，说 道：“是石姑娘？”

　　那女子微笑道：“是。”这持伞的女子，却是巾帼庄大庄主石娘子。

　　向扬呼吸略定，道：“石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石娘子道：“这儿离巾帼庄没多远，我不能来这走走么？向兄，你又来这儿做什么？ ”向扬道：“没什么，练练功夫。”石娘子微笑道：“连着这么多日子，练功练到呕血还不停止，就不能说没什么了。”向扬默然不语，迳自 在雨中走开。

　　石娘子跟在后面，叫道：“向兄，留步！”向扬回过头来，静静地道：“石姑娘有何指教？”石娘子向他凝视一阵，微微一笑，道：“向 兄一个人练功，似乎相当不悦。我可以请教几招吗？”

　　向扬转身面对石娘子，道：“石姑娘，你盯住我几天了？”石娘子道：“包括今天，一共六天。”向扬一听，忽生怒气，叫道：“你是来 看我的笑话？”石娘子道：“不敢，向兄不是在练功么，又有什么笑话可看？”向扬一听，顿时哑然，过了一会儿，才道：“石姑娘有意讨教 ，在下奉陪。”石娘子微笑道：“那么得罪了，请赐教。”素手一摆，将纸伞收了起来，大雨淋在她身上，很快便将她全身上下打湿。

　　十景缎（一百八十三）

　　向扬更不打话，单掌朝天，雨点不住打在他掌心。上身微仰，九转玄功内息略一流转，旋即猱身攻上，右掌虚揽，掌力吞吐不定，犹如星 芒闪烁，令人不易捉摸。

　　石娘子嗯了一声，脚步错动，不与向扬掌势交锋，身子朝左侧开，说道：“向兄，这不是”九通雷掌“罢？”向扬默不作声，聚精会神， 一瞬间连拍七掌，有轻有重，劲力甚为玄妙。这是“寰宇神通”中的变化，向扬并未修练大成，石娘子眼光犀利，双掌连环劈出，掌法快捷爽 脆，竟然招招佔得先机，把向扬的攻势完全逼退回去。只听“啪”地一声轻响，石娘子已一掌按住向扬胸膛。

　　向扬脸色微变，站立不动。石娘子撤了掌，道：“向兄，认真点罢。”

　　向扬深深呼吸几下，道：“算了，不打了。”石娘子道：“怎么了？向兄练功过久，太累了么？”向扬不答，走到一旁树下。浓荫遮挡不 少豪雨，但雨水依然从枝叶间连串落下，淋在向扬身上。

　　石娘子见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登时脸色凝重，走上前去，大声叫道：“向兄，你再这样消沉下去，岂不让江湖同道耻笑，说道华玄清 后继无人？龙驭清几句言语，便将你诱得这般心意不定了？”

　　就在这时，黑夜中轰然一道闪电，白光照得一瞬光亮。向扬猛然回头，厉声道：“你说什么？”石娘子神色淡然，说道：“龙驭清跟你说 过什么，我都知道了。”向扬道：“你怎么会知道？”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石娘子面朝旁边林子，叫道：“四妹！”

　　只见一个少女戴着斗笠，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看着向扬，显得颇为忐忑。向扬见杨小鹃也在此地，自己却也没有察觉 ，不禁心下一凉，忽又觉得心口绞痛起来。

　　杨小鹃有点怯意地望着向扬，低声道：“向公子，是……是我听到的。”向扬道：“你如何听到的？”杨小鹃看了看石娘子，轻轻地道： “大姐，让我跟向公子说吧。”石娘子点点头，道：“我在山下等你。”说着撑起纸伞，待要举步，又向杨小鹃淡淡一笑，才缓步走入林间。

　　杨小鹃见大姐离开，脸上增添了几分紧张的神气，低声道：“我……我那天离开庄子，要去京城，路上瞧见了一个曾在庄里卧底的奸细， 就是神驼帮骆天胜的女儿，叫做骆金铃。我偷偷跟着她，看到她到了一间小屋，你跟赵姑娘都住在里面。”说到这里，杨小鹃突然脸上泛红， 甚是羞涩，斗笠的前缘低下去了几分。

　　向扬虽然见过骆金铃，还从云非常手里救过了她，却不知她的名字身分，这时听见了，也不在意，道：“骆天胜的女儿，又怎么了？”杨 小鹃道：“我看她鬼鬼祟祟，以为她要下手暗算你们，正想出声警告，忽然看见文公子、华姑娘远远来了。那骆金铃立刻逃开，我本来想追上去，想不到还没跨步，就看见龙驭清藏在另一边，骆金铃往那儿跑了过去。龙驭清这等厉害，我怎能跟他硬碰？只好继续躲着啦。”

　　这时雨势稍弱，淅沥淅沥的雨声放缓了不少。向扬回想当日情境，道：“你躲在一旁，看了我跟文师弟的比试？”杨小鹃道：“是啊。” 她说到这里，急忙跟着补上：“你虽然昏倒了，可那是因为你有伤在身啊。要在平常，你的本领还是一等一的。”

　　向扬冷哼一声，道：“你到底躲着偷看了多久？”杨小鹃手指拨拨脸颊，脸蛋透着一抹红晕，悄声道：“一直看到半夜。”向扬又是一哼 ，道：“好，算我姓向的无能，给人盯了这么久也没察觉……”忽然心念一动，说道：“且慢，你为什么要一直偷看？你我是友非敌，大可进 屋子来见面。”

　　杨小鹃红着脸蛋，稍稍别过了头，道：“我担心你的伤啊。可要是进去，免不了打扰你跟赵姑娘，乾脆待在外头。”向扬再次回忆，自己 昏厥转醒之后，便和赵婉雁缠绵了一回，直到赵婉雁入睡以前，两人调情说笑，数也数不清，杨小鹃一个年轻姑娘，怎么好意思进来？

　　想到此处，向扬再一看杨小鹃的神态，虽然夜色昏暗，但天边电光闪动下，仍见她眼波如水，双腮透红，说不尽的羞赧，定是把屋里两人 的亲暱状看了个全。

　　想透此节，向扬顿感一阵尴尬，岔开话题，道：“你说见到龙驭清，他也一直监视着我？”杨小鹃迅速摇头，道：“不，文公子他们一走 ，龙驭清也就走啦。到了夜里，他才再过来。”

　　她稍一迟疑，又道：“向公子，我说呢，你别听龙驭清那些胡言乱语啦。他挑拨你跟文公子师兄弟的感情，肯定是个阴谋，你为了那些乱 七八糟的话烦恼，又这样伤了身，我……”忽然又踌躇了一下，悄声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啊。”

　　向扬面露苦笑，摇了摇头，道：“我岂不知龙驭清不怀好意？可是他有一点是说对了。师弟天资聪颖，悟性超群，涉足江湖以来，武功突 飞猛进，不出几年，势必远远胜过了我。我这个做师兄的，怕是有点名不符实了。”

　　杨小鹃急忙否定，道：“哪有这回事？向公子，你千万别这么想啊！”

　　向扬似乎没有听见，喃喃地道：“从小到大，师弟学什么都快，又会弹琴，又会读书，现下武功……也要赶过我了。师父传我寰宇神通， 我修练至今，几无所成……师父，你为什么不传给师弟，要传给我？师弟这等聪明，给他练了不是更好么？为什么传给我？我……我……”他 自言自语，神色越显痛苦，慢慢低下了头，手掌紧抓心口。

　　眼见向扬神态大异，杨小鹃甚为吃惊，连忙上前问道：“向公子，怎……怎么啦？”才走上几步，忽听向扬大叫一声，猛地转身，左臂横 扫，一股强烈之极的劲风骤然迸发，把她推得跌出好几步，“哗刺”一声坐在地上，水花四溅，戴着的斗笠也给震飞，豆大的雨粒洒尽秀发。

　　正当杨小鹃错愕之际，向扬连声大吼，双掌连环重击，“砰、砰、砰”数声大响，雄猛绝伦的掌力接连印在一棵古松上，震得树干从中断 裂。半空打起一声雷响，向扬飞身再推一掌，松树顿时轰隆倒下。

　　天空接连打了几个霹雳，闪光照耀之下，杨小鹃见向扬咬牙切齿，神情痛苦，心里不由得慌了，一个翻身跳起来，道：“向公子，你定下 神来，别太……”话才说到一半，又是几个惊雷震动，轰轰雷霆，风雨大作，打断了她的话头。向扬一声怒吼，伸手指着雷雨夜空，叫道：“ 王八蛋，你发什么威？想跟我向扬比划几招么？要比就比，谁怕谁！”

　　呼吼声中，向扬身形飞窜，双掌连出，使的全是九通雷掌的猛招，“雷鼓动山川”、“疾雷动万物”、“春雷百卉坼”、“风雷遶石坛” ，每一招都是威不可当，数掌之间，必有一株苍松倒下。霎时四下松针纷飞，松果乱滚，狂风暴雨中雷声隆隆。杨小鹃为他狂态所慑，一时吓 得呆了，浑不知该如何是好。

　　数十招掌力击发出来，向扬也已大耗力气，站定下来，不住口地喘气，旁边横七竖八，都是松树的残枝断干。杨小鹃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轻声道：“向公子！”

　　向扬神色茫然，并不回应，忽然脚下一软，向前倒了下去。杨小鹃急忙将他扶住，却见他双目紧闭，晕了过去。杨小鹃搀扶他到一边树底 坐下。大雨倾淋之下，向扬衣衫头发都已湿尽，凌乱不堪。

　　杨小鹃心中难过，叹了口气，拨开遮住他眼睛的头发，轻轻地道：“何必这么想不开嘛！弄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向扬憔悴的模样， 杨小鹃喉头一阵哽咽，左手按住向扬丹田，右手轻轻托住他的后心，心道：“反正先救醒你再说。”

　　微一运气，丝丝真气便从双手掌心传了过去。

　　她擅长拳脚弹弓，内功修为并不深湛，内力鼓荡几次，向扬还是昏昏沉沉。

　　杨小鹃只觉向扬体内真气混乱，好似棉絮纷飞，自己的内力送将过去，往往音讯全无，不知所踪，不禁着急起来，心道：“这可怎么办？ 唉，早知道就该少偷懒点，把内功练好……没办法，只有找大姐过来帮忙。”

　　正想站起来，下山去找石娘子时，向扬突然身子一颤，大叫一声。杨小鹃又惊又喜，连忙道：“向公子，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向扬呼 吸急促，迷迷糊糊地道：“婉雁……婉雁，你在哪里？”

　　杨小鹃一听，心口犹似受了重重一击，一阵酸楚滋味涌上来：“你就只念着赵姑娘，没把我放在心上……”忽然之间，杨小鹃手腕一紧， 已被向扬握住。向扬睁开眼睛，眼神却是朦胧一片，口里轻轻地道：“婉雁，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杨小鹃脸上一热，甩脱他的手，道：“什么婉雁婉雁的，看清楚，我是杨小鹃，不是赵婉雁！”她听着向扬呼唤赵婉雁的名字，心里只想 哭出来，气恼之下，转过身子，正要起身走开，忽觉肩膀一重，却是被向扬拉了回去，紧紧抱住。杨小鹃呆了一呆，随即羞得满脸发烫，叫道 ：“你……你干什么？”向扬犹如不觉，低下头去，在她耳际轻声说道：“婉雁，别走……我好想你，婉雁……”

　　杨小鹃不禁愕然，心道：“他神智不清，分不出我是谁了，把我当作了赵姑娘？”才这么一想，杨小鹃忽觉胸前一热，向扬的手掌已从背 后摸了上来，正好握住她的乳房。雨水濡透的衣衫，登时滴出了点点水珠。

　　她惊叫一声，只觉双腮燥热，心儿扑通扑通地跳，害羞之下，想要挣扎，却不料向扬心神未复，力道却强，杨小鹃扳不开他的手。就在这 时，杨小鹃感觉脖子上一阵酥痒，却是向扬正轻轻吻着她。冰凉的雨点，不断落在两人身上，杨小鹃浑身湿透，却觉得全身火热，从所未有。

　　杨小鹃急道：“向……向公子……喂，不要这样，清醒一点……啊……”她嘴里抗拒，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巾帼庄大战时，受到春药 逼迫，在地窖中与向扬的种种肌肤相亲之态。当时杨小鹃浑浑噩噩，事后印象模糊，见到向扬时，明知自己贞操保全，却也暗暗不好意思，时 有遐想。这时换做向扬心神错乱，她自己却是清醒明白，被向扬抚弄几下，当时身受的快感重新被勾起，怎不令她手足无措？

　　杨小鹃羞愧之下，想要反抗，但是一回头，见到向扬的脸庞，心里又是一阵悸动：“我……我要怎么办？我应该抵抗的，但是……这么多 天来，我不就是想着他？在巾帼庄，是他救我的，在京城被捉的时候，也是他……”

　　就在她恍惚难决的时候，乳头、腰际、腿根等各处私密部位，都已渐次受到向扬的抚摸，隐藏在心底的情愫，也渐渐被勾引了起来……

　　十景缎（一百八十四）

　　“呃……哈……”

　　杨小鹃羞耻地轻轻地呻吟，半推半就地和向扬的手对峙，身体里燃起一股燥热的感觉，令她越来越是徬徨。她感到向扬的手慢慢伸及自己 胸腹各处，强烈的男子气息混着雨水，令她觉得有点晕眩。

　　忽然，她感到屁股上被一件异物顶住，回头一看，却见向扬裤底凸起，布料鼓胀。杨小鹃吞了吞口水，害羞不已，心想：“这下面就是男 人的……那个……我该怎么办？”

　　她颤抖着伸出小手，不知为何，很想摸一摸向扬的下体，将要触及时，却又感到靦腆，赶紧把手收回，心里暗羞：“丢脸死了，我……我 怎么想这种事？”

　　一瞄向扬股间，心里又蹦蹦乱跳，不能自制，好奇心驱使下，手又伸了出去，却再次半途而废，闪电般缩了回来，双手缩在唇边，又羞又 怯。

　　在杨小鹃摆荡于情欲和理智间的同时，向扬却仍迷迷糊糊，揉着她胸前的软肉，亲吻她的粉颈。纷杂的雨声中，杨小鹃的喘息声始终未停 ，却是渐呈紊乱，慢慢失去了少女的矜持。大雨点点滴滴，淋得她双眼迷濛，看出来尽是一团乱。

　　杨小鹃实在被摸得受不了了。她扭过身来，投在向扬怀里，正要回吻，但又羞赧地迟疑一下，心想：“大姐知道我这样，一定要骂死我了 .”

　　一转念间，看见向扬的轮廓，不禁怦然心动：“不管了，骂就骂吧！”樱唇微启，向前轻送，往向扬唇上吻去。

　　她吻着向扬的嘴唇，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陶醉地搂着他的身体，只觉得像要就此融化。吻着吻着，好不容易分开，杨小鹃喘了口气，望着向扬的脸，满腔幸福感觉，又轻轻吻了吻他。同时，向扬似乎也微微颤抖，抚摸着她娇小的胴体，不断带给她爱欲的刺激。

　　大雨之中，杨小鹃正逐渐沉迷在向扬的怀里，潜藏心底的爱意不断给挖掘出来，使得她防线尽失，娇态毕露。单是爱抚，已经不能满足她 的需求。杨小鹃在娇喘中离开向扬的唇，急迫地解开他的衣衫，抚身其上，眷恋地用身体和乳房摩蹭着他的胸膛，促声喘道：“向公子，向公 子……你来吧……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

　　蓦地向扬一个翻身，将杨小鹃压在地上，低头下去，隔着衣物，吻着杨小鹃的乳房，并撕扯着她的衣服。杨小鹃“啊”地呻吟一声，害羞 之余，却也忍不住春声大作，喘道：“慢……慢一点……啊、啊啊……”受到这样刺激的待遇，杨小鹃只觉得灵魂酥颤，舒服得仰头娇吟，喘 声连连。

　　正当她沉醉在其中妙趣时，忽听向扬发出一阵模糊低沉的声音，只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杨小鹃轻声喘道：“你……你说什么？”稍一留神，倾听之下，登时听得分明，向扬正低声呼唤：“婉雁……婉……雁……”

　　听到向扬在叫着赵婉雁的名字，杨小鹃霎时浑身一颤，彷如大桶冷水倒在心上，激情登时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羞惭和恚怒。她猛地推开向扬，哗啦一声，正好跌坐在一个浅水洼里。向扬神情一震，略现愕然之色，望着杨小鹃。

　　杨小鹃身体快感尚未消退，仍在剧烈喘气，却是满脸怒容，大声叫道：“婉雁、婉雁……你就只念着赵姑娘！我担心你的身子，暗中跟了 你这么多天，你一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本来你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却还是……还是……”她奋力大喊，气急败坏之下，突然一甩手，打 了向扬一个耳光。一眨眼间，睫毛上带着细碎水珠，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滴，晶莹闪动。

　　向扬坐在当地，半边脸上一阵红热，慢慢开口，说道：“我……”

　　杨小鹃拉好衣襟，用力一顿脚，踩得水花四溅，大声骂道：“你这个浑蛋！

　　你想着赵姑娘，就去找她啊，不要在这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难看死了！“

　　向扬呆然以对，听着杨小鹃呼叫，突然像是醒了过来，猛地起身，直盯杨小鹃。

　　淅沥沥、淅沥沥，雨声渐渐歇了下去，雨已经小了。杨小鹃肩膀轻颤，将地上的斗笠捡起来，心中仍是气恼，正要转身走开，忽听向扬说 道：“杨姑娘，我拜託你一件事。”杨小鹃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什么？”

　　向扬道：“请你去找赵姑娘，替我向她道歉。”杨小鹃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不自己去？”向扬道：“因为我还不能回去。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脸见她。”

　　他静了一会儿，说道：“我要去找龙驭清。”

　　杨小鹃一听，登时大惊失色，叫道：“龙驭清？你找他做什么？”向扬道：“当然是把我的答案告诉他。”杨小鹃更是吃惊，颤声道：“ 你根本打不过他，这么一去……”突然之间，她脸色一变，说道：“还是……向扬，你该不会听他的话，当真、当真要……”

　　风雨停息，漫漫长夜过去，又是一日之晨。

　　于谦换上朝服，准备入宫早朝，才到门口，便见到一个少女远远奔来，是昨日去陪赵婉雁的华瑄. 她急急忙忙地冲过于谦身边，叫道：“ 于大人早！”却不停步，直接飞奔屋内。

　　文渊和紫缘正在厅上，见华瑄突然冲进来，都是一怔。文渊道：“师妹，怎么冲得这么急？师兄回来了？”华瑄双手撑桌，喘得上气不接 下气，叫道：“没、没……没有回来！向师兄、他、他……”她神情急切，似有一大堆话要蹦出来，可是跑得太急，剧喘之下，全然说不分明 .

　　紫缘道：“瑄妹，别急，缓口气再说罢。”

　　华瑄手按胸口，喘了几下，叫道：“昨晚向师兄没有回来，可是半夜里，杨姐姐突然跑来……”文渊道：“杨姐姐？”华瑄急道：“巾帼 庄的杨姐姐啊！”

　　文渊道：“啊，一时没会意过来，杨姑娘怎么去找你了？”

　　华瑄叫道：“她说她碰到向师兄了，可是……可是……向师兄不回来啊！”

　　文渊跟紫缘同时一惊，不明所以。紫缘道：“怎么会呢？向公子跟赵姑娘那么好……”华瑄急道：“她说，向师兄要她转达，向赵姐姐道 歉……向师兄、他……他跑去找龙驭清了啦！”

　　文渊大感诧异，道：“师兄此举，是何用意？杨姑娘可有说明？”华瑄道：“她跟赵姐姐说了，可是不跟我说。她们进房里说，说完了， 赵姐姐出来，就一直哭。我问她怎么了，赵姐姐只是摇头，要我先回来。”紫缘道：“你回来了，那赵姑娘岂不是一个人留在那里？”华瑄道 ：“杨姐姐在陪她，她说要带赵姐姐先到巾帼庄去，因为靖威王他们都在京城，赵姐姐不方便来这里住。”

　　文渊霍地起身，道：“这事有蹊翘，我得去长陵一探究竟。师兄孤身一人，怎能跟龙驭清抗衡？”紫缘柔声道：“你也别急，先找茵妹来 ，大家商量一下啊。”

　　文渊点了点头，道：“应当如此。”华瑄叫道：“那，我去找慕容姐姐……”

　　才说到这里，只听脚步声响，小慕容飕地从门廊奔来，见到华瑄，怔了一下，说道：“妹子，你怎么回来了？”华瑄道：“怎么回来了？当然有大事啊！慕容姐姐……”小慕容挥一挥手，道：“慢着，先厅我说，我这也有大事哪！”文渊奇道：“你也这么匆匆忙忙的，却又是怎 么了？”

　　小慕容道：“刚才大哥派人来，我才知道的。大哥这些日子都在关外，昨天探到讯息，瓦剌已经出兵了，现在正往大同的方向行军，听说 是带着正统皇帝来的。”

　　三人听了，不禁耸然动容。文渊心道：“终于出兵了，皇陵派若真与瓦剌互通声气，决不致按兵不动，天下安危，在此一决。”说道：“ 小茵，这事跟于大人说了吗？”小慕容道：“还没有，于大人上朝去啦。”

　　紫缘道：“等于大人回来，我们就告诉他，好先有个准备。”文渊道：“正是。慕容兄平日放浪不羁，想不到对山河兴亡，如此关心，着 实可敬。”

　　小慕容噗地一声轻笑，道：“哎呀，你可别太抬举他，你以为大哥喜欢管这种国家大事？他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为。”文渊甚感不解，道 ：“这就怪了，怎么是身不由己？”小慕容眨眨眼睛，笑道：“这我不能说，要是说了，大哥可要骂死我啦。”

　　西北关外，黄沙卷空，数以万计的瓦剌铁骑在太师也先率领下，正浩浩荡荡地向大同前进。

　　远方的山丘上，一个青衫男子高立枯树残枝之上，远观瓦剌大军，面露冷笑，道：“好大的阵仗！不过在我大慕容眼里，还不足为惧。”

　　树下一个女子身着戎装，手携双戟，正是蓝灵玉。她抬头望了慕容修一眼，说道：“你别这么自信满满，行军打仗不比一对一的过招，你 就是武功再强，对付得了这许多兵卒？”

　　慕容修神态自若，伸手遥指瓦剌军兵，傲然说道：“我只想瞧瞧，这也先手下有些什么人物，能跟本大爷过上几招？哼哼，今晚咱们探他 大营，若是他防范不周，给我砍了脑袋，这一大群废物也等于没了脑袋，还有何屁用？”

　　蓝灵玉呼了口气，轻声道：“营是要探的，不过要杀也先，未必容易！你要是逞强，自己丢了性命，那……那约定履行不了，可别怪我。 ”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热，翻身上了身旁坐骑，提韁叱了一声，策马而走。

　　十景缎（一百八十五）

　　也先大举入寇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传开。

　　瓦剌军队首先攻至大同。也先挟持正统皇帝，意图骗开城门。大同总兵郭登却不中计，挡了回去。也先转而攻向紫荆关，却是势如破竹， 轻易破关而入，直逼京城。

　　大敌犯境，朝廷正当震恐之际，于谦自也不会袖手旁观，旋即纠集京城军士，准备迎敌。景泰皇帝也知道事态严重，自己这皇位坐不坐得 稳，全看于谦能否退敌，当下任命于谦总督各营兵士，兵将若有不从命者，可先斩后奏之。

　　于谦调度兵马，列阵京城九门之外。大将石亨进言：“敌军势大，难以对付，不如坚守城中，让他们师老无功。”

　　于谦脸色一沉，说道：“也先率大军来攻，又挟持太上皇，气焰嚣张。我军先败于土木堡，士气低迷，要是固守，更是此消彼长。这正是 重挫瓦剌威风的时机，焉能示弱，让对方小觑了？”

　　他亲自披甲出城，对众将士下令：“这一战是背城而战，攸关社稷兴亡，人人都要拼死力战。临阵之际，若有将领不顾士兵，自行退却， 众人可斩杀之，即使我于谦也不例外。要是士兵不顾将领而逃，后队士兵斩前队！”

　　二十二万军兵闻此严令，无不心情激荡，这一战的重要性，已是显而易见，许胜不许败，败了就是亡国之恨。在于谦陈词之下，人人热血 沸腾，只待也先率军杀到，一决胜负。

　　文渊和小慕容跟着于谦出城，就近护卫，这时正站在一旁，看于谦调兵遣将。

　　小慕容忽道：“喂，瓦剌要是打来了，你上不上阵？”文渊道：“抵禦外辱，人人都要出力，当然上阵。”

　　小慕容稍稍转头，一对澄澈的眸子朝他望来，轻轻地叹了口气。文渊微觉奇怪，道：“小茵，怎么了？”

　　小慕容轻声道：“我实在不想要你参战。你心肠那么热干嘛？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就算你不在乎生死，我可担心透了。”

　　文渊拍拍她的肩，柔声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难道我舍得抛下你们，轻易赴死吗？”

　　小慕容朝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看，轻轻地道：“我知道，可是兵凶战危，谁晓得你会不会出事呢？”她微微抬头，又道：“说真的，我宁愿 你的武功像从前一样，只比我好一丁点儿，高不成、低不就的，这样，有很多事你就管不着、也管不了，不会跟黄仲鬼、龙驭清那种高手过招 ，什么皇陵派啦、十景缎啦、夺香宴啦、也先啦、瓦剌啦……通通都不要管了，咱们跟紫缘姐、华家妹子四个人，逍遥自在的，可有多好…… ”

　　文渊听着她款款细语，一时答不上话来。小慕容见他默默不语，当即浅浅一笑，道：“算了算了，我胡言乱语罢啦，你别放在心上。我去 散散步，待会儿回来。”

　　文渊微笑以对，看着小慕容悠哉地闲步离开，心里却无法就此释怀。放眼望去，旌旗飞扬，兵将往来，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莫名沉重的压迫感，令他不自觉想：“”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这一仗征战之地，仅在京城之外，只怕也有许多人要不得归还了。唉，”可怜无定 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他扶了扶腰间佩剑，心想：“我要是死了，紫缘、师妹、小茵，她们要怎么办？先不说别的，单单为了她们，这一战就非胜不可。”

　　“刷”地一声，文渊拔剑出鞘，左手二指捏剑诀，右手挺剑一喝，骊龙剑银光抖擞，白刃不动，锋芒遥指南天长空，若凝若滞，若飘若悬 ，架式一亮，已是名家气度。

　　“指南剑”一经起手，文渊随即沉气敛劲，微微阖目，陡然间回身收剑，一收之余，旋即暴起突出，脚步随上，一道笔直剑芒回递六尺， 剑风嗡然而响。一旁兵士闻声望来，但见白芒如雪，动静如螭龙翻腾，不可捉摸，无不咋舌惊叹。

　　“指南剑”之后，文渊毫不懈怠，剑法再变。先练“潇湘水云”，再练“八极游”，身形进退之际，“御风行”、“蝶梦游”、“鹤舞洞 天”、“岳阳三醉”

　　等高妙身法，一一融会显露，同时左手忽拳忽掌，忽指忽爪，连连变化“黄云秋塞”、“渔樵问答”、“风雷引”、“泛沧浪”，与剑招 互收相辅相成之效，更是妙招迭出。

　　旁人看得接应不暇，目瞪口呆，文渊却全不知觉，凝神致志，将生平所学一一施展开来，千千万万的招式流转脑海，如同走马灯般连绵不 绝。此时他心里所想，只有将自身武功竭尽所能地发挥精进，战场之上，碰见的是寻常兵士也好，绝顶高手也罢，无论如何，不能有半点松懈 ，务必全力以赴。

　　所为目标，有三个：

　　紫缘、小慕容、还有华瑄.

　　深夜，京城之外，寂然无声。明朝官军人马虽众，但在于谦严令之下，人人自律，军规整肃，不闻丝毫杂沓之声。京城于府之中，华瑄躺 在床上，辗转难眠。紫缘坐在床边，轻轻拨弄琵琶，微响叮咚，闭着眼睛，默默祷祝。文渊不放心紫缘出城观战，怕她受到波及，是以留在于 府，等候消息，华瑄留下来陪她，心中却也挂念文渊和小慕容，怎么样也无法入睡。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道：“紫缘姐姐，我睡不着。”紫缘睁开眼来，微笑道：“不睡不行，都这么晚了。来，我陪你睡吧。”她将琵 琶放好，上了床，躺在华瑄身旁，轻轻握住华瑄一只手掌，柔声道：“瑄妹，别担心了。瓦剌军队一来，我们就登上城头去，看着他们平安回 来，好不好？”华瑄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眼波轻轻颤抖，用力点了下头。

　　东方破晓，朝阳万丈光芒之下，金戈铁马漫山遍野而来。

　　瓦剌大军到了。也先挟持着太上皇，即为昔时的正统皇帝，率领塞外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袭向京城。

　　于谦下令关闭所有京城城门，身先士卒，于德胜门外亲自督阵。他发出号令，分派兵士在城外民房设伏，又调动数百骑兵，传下吩咐：“ 你们即刻前行，负责诱敌，一见到瓦剌军队，便即迅速折回，切记不可与之相斗。”

　　众骑兵领命而去。

　　文渊和小慕容在于谦身旁护卫，以防有变。两人不约而同，都悄悄望了望于谦，但见他神态宁定，既无自信满满，亦无危惧不定。

　　过了半个时辰，远方的天空，渐渐升起了阵阵烟沙。尘土高扬，如起乌云，接着隆隆隆、隆隆隆，大地回响闷雷，遥远的震撼一波又一波 地传来。

　　于谦猛地大喝：“众军戒备！”

　　明军刀枪森然，严阵以待。

　　蓦然间巨声纷起，声动天地，京城远方的民宅，瓦剌军队与埋伏的明军，已开始剧烈廝杀。前去诱敌的骑兵远远归来，当头将领策马来到 阵前，大声回报：“大人，也先军队前锋已中埋伏，但是当先几名大将，非常勇猛，恐怕拦不住。”

　　文渊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于大人，瓦剌阵中颇有高手，让晚生去对付。”

　　小慕容叫道：“我也去！”文渊一摇手，道：“不，你保护于大人。”话声一了，已然翻身上马。

　　于谦道：“文公子，敌军势大，不可大意。”文渊点头应道：“晚生知道，多谢。”叱吒一声，纵马离阵而去。

　　狂风飞沙，迎面扑来，挟带着血腥的杀气。城外的居民早已撤走，或是被掠杀殆尽。明军隐藏民房暗处，倚仗地利，以火箭器械奇袭，瓦 剌军队猝不及防，一时阵脚大乱。

　　但是瓦剌军前仆后继，后继骑兵疾风迅雷般冲到，明军已不能单凭奇袭，开始了正面交锋，大街小巷，全成了两军血战的修罗场

　　文渊纵马冲入战阵，立有两名敌将围上前来。文渊喝道：“去！”拔剑、挥剑、收剑，剑仅三尺，本来不利战阵，但在文渊手上，竟胜过 对方的长枪大戟，划过两将咽喉，轻易了结。

　　一名满腮鬍鬚的大将来到文渊骑前，喝道：“哪里来的小畜生！”呼地一声，一柄大斧照文渊面门砍来。文渊剑刃平搭斧面，借力使力， 随手一卸，那大将身不由己，被他手里的沉重家伙拉得向左倒去，一栽下马，便给明军火箭射死。

　　文渊连败三将，轻描淡写，瓦剌军队见者哗然，声势顿弱。猛地雷霆也似地一声爆喝，一名络腮鬍大汉纵马窜到，睁一双铜铃大眼，持一 柄镔铁长枪，一阵暴风般袭卷而来，明军士兵无人能挡。甫近文渊，便是一枪刺来。

　　这一下电光石火，快只瞬息，文渊挥剑格开，只觉来人臂力奇猛，枪上劲道沉重异常，并非内家功劲，但是与莽夫蛮打，又有不同，实是 外家功夫练到了极深之处，劲力自有奥妙。

　　文渊喝一声采，叫道：“好本事！在下文渊，阁下何人？”那大将操着汉语叫道：“我是瓦剌先锋赛坡！你们明朝的皇帝，便是我擒到手 来！”

　　文渊笑道：“错了，错了，乃是”手到擒来“！赛坡将军，你捉了我们明朝皇帝，这会儿换我来捉你，小心了！”说着仗剑上前，连刺三 剑。

　　赛坡长枪抖动，一一挡开，登时感到文渊“九转玄功”内劲震荡，大叫：“中土小子，看不出来，真好力气！”三剑化开，立即反击三枪 .文渊以硬碰硬，骊龙剑满贯内劲，也是连格三枪，两人兵刃相碰，响声嗡嗡不绝，劲风四溢。

　　可就在这兵刃之声萦绕之际，乱军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惊叫，其声惊惶，煞是突兀。

　　十景缎（一百八十六）

　　文渊不禁一愕：“当此混战之际，何来女子？”随手一剑逼开赛坡，双目如电顾盼，但见乱军如潮，交相涌至，明军、瓦剌军凿战正急， 杀声震天，放眼所及，尽是屠戮地狱，人人杀红了眼，哪里见到半个女人？

　　眼前情境，虽未至流血漂橹，但是万人搏斗，血肉横飞，火器乱炸，焰如红莲，这廝杀惨战的场面，文渊不禁深感震撼，心中说不出的难 过：“这一战不论输赢，总是有成千上万的人要丧生了。武林中争斗虽多，却哪有如此惨酷的杀孽？”

　　赛坡见他分心，大吼一声，枪头一圈，照准文渊胸口猛扎过来。这一下是他觑文渊不备，图此一击而胜，力透枪尖，风声虎虎，端的是锐 不可当。

　　文渊猛一回神，枪尖已近心口。他纵声长啸，一拍马背，身形于瞬息间飞腾而起，跃至赛坡上空。

　　赛坡大吃一惊，面对这高来高去的轻功绝学，他纵是沙场猛将，也是浑不可解。文渊叫道：“赛坡，快快束手就擒！”于身形将坠未坠之 际，手中长剑倏然点落，既繁且密，青光错落，如白鹤凭空而下击，正是“鹤舞洞天”之妙招。

　　赛坡抡枪高举，试图抵挡，擦擦擦几声轻响，枪桿已被骊龙剑利刃削成四截。

　　文渊居高临下，猛地翻身一个大回旋，一剑挑飞断枪，右脚顺势踢中赛坡胸口。

　　九转玄功何等厉害，赛坡纵有盔甲护体，也经不起这一腿的劲道，一喷鲜血，铁塔般的的身子摇摇晃晃，向后跌落马下。

　　“铿啷铿啷”几声，四截断枪先后落地，文渊也已轻轻落下，站在赛坡身旁。

　　他正要出手制服赛坡，忽然耳后一阵风声呼啸，大异寻常。文渊侧身一让，一回头，陡见刹刹刹三枝火箭从眼前闪过，射中赛坡身躯，其 中一箭正中咽喉。

　　赛坡厉声惨叫，挣扎着打了个滚，再也不动。明将明兵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瓦剌将士见先锋毙命，登时狂呼乱叫，有十多名士兵朝文渊冲来。文渊呆了一下，长剑舞动，将敌兵刀枪悉数削断，挥掌将他们一一震开 ，一看赛坡尸身，心中突然一阵茫然：“我并不打算杀他，他却还是死了！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奉命作战罢了，好好一条汉子，就这样死了？ ”

　　四面八方，酣斗惨呼之声此起彼落，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一步踏出，便是一个血脚印，随即又被另一滩血渍弄糊。霎时之间，文渊只 觉心口剧烈跳动，握着剑柄的右手也微微发颤，心里响着一个声音：“不论这一战孰胜孰败，总是死了这么多人，可他们究竟为何而牺牲？”

　　一声清脆的叱声，将文渊在瞬间拉回了现实。他侧首一看，一名青年披轻甲，跨战马，手中长戟划空而过，将逼向文渊的两名瓦剌将领砍 翻落马。

　　那人勒马回头，朝文渊喊道：“战场之上，发什么呆？”

　　文渊一看那人，英姿飞扬，身手矫健，一眼望来是个少年骁将，再一看，却见他眉目清秀，红润的唇边微带笑意，意在嘲弄，却是久未见 面的巾帼庄三庄主蓝灵玉。

　　战地乍逢，文渊错愕之余，却也惊喜，叫道：“蓝姑娘，你怎在这？”

　　蓝灵玉道：“边关蛮夷犯我疆土，巾帼庄岂会坐视不管？大姐、二姐、四妹都已领队来援，从后杀断瓦剌退路。文公子，抢一匹马，先冲 出去！”

　　文渊惊道：“另外三位庄主姑娘，也都来了？”此时他也不及多想，四下多的是主人战亡的坐骑，便即随便一挑，纵身上马，来到蓝灵玉 马边。蓝灵玉长戟横里一挥，神采奕奕，纵声高喊：“阿环、阿缨、阿穗，带队跟着我来！”

　　才一说罢，三支队伍分从乱军之中杀出，分穿黑、红、白三色衣甲，各由一名少女领着，一路突围，齐朝蓝灵玉聚来。阿缨带领的巾帼庄 诸女，皆为持枪骑马，最是迅捷，首先赶至，途中槊刺挑捅，瓦剌兵虽然勇猛，却不及她们熟习武术，失之灵巧，竟是无可挡禦. 阿环、阿穗 所率队伍则是步行，各持刀剑，短兵相交，也没丝毫差了，一个个女兵女将，皆是不让鬚眉，瓦剌兵四下溃散，叫苦连天。

　　文渊甚是惊佩，心道：“昔时巾帼庄一战，这些姑娘们固是不及皇陵派、龙宫派、神驼帮的好手，但是这兵马群战之术，却是寻常武林门 派所难及了，不愧为巾帼英雄。”

　　这时瓦剌军容已乱，显居劣势。京城安定门开，石亨率领一支明军出城参战，明军气势更是威不可当，杀得瓦剌大军节节败退。

　　不一会儿，阿环、阿穗皆率众来到，阿环说道：“三庄主，守西边的姐妹们说，也先攻不进德胜门，现在转向西直门去了。”蓝灵玉一看 文渊，道：“文公子，咱们过去支援！”文渊点头道：“正是！”

　　当下文渊、蓝灵玉调动马头，率众朝西疾行。途中数名瓦剌将领拦来，都在数合之间败在两人手下。蓝灵玉原本使的是一双短戟，这时改 使长戟，以图战阵之利，戟法仍是着着精妙。文渊见她精神昂扬，已不复分别时魂不守舍的模样，虽然不知原由，却也替她高兴。

　　将近西城，远远便见万军廝杀，耳闻战鼓鼕鼕，战况之烈，比之德胜门外不遑多让。只是瓦剌在德胜门外已遭挫败，这时再攻西直门，不 免声势较弱，城门外两军恶战，杀得难分难解。

　　领这一路巾帼庄女将的是凌云霞，见蓝灵玉和文渊来到，登时叫道：“三妹，文公子，分两边合围！”蓝灵玉指挥三婢，带开三队，分别 冲进混战之中。

　　文渊眼观战局，说道：“蓝姑娘，敌军势大，众位姑娘武功虽好，只怕寡不敌众，不宜分散。”蓝灵玉点点头，道：“我领着她们。”当 即纵马挥戟，攻进乱军，

　　一片兵荒马乱中，文渊细意观察，远远眺见了一面最大的帅旗。文渊心念一动：“擒贼先擒王，我想法子捉了也先，瓦剌群龙无首，便可 制胜，不必再让这么多人生死一线，随时丧命了。”

　　这主意一瞬间便即决定，文渊旋即提韁策马，紧握长剑，再入千军万马之中。

　　每当瓦剌有将拦截，文渊便是一剑一掌，先断其兵器，再将对方拍下马去，是生是死，再不留心。他纵然不忍滥杀敌将，但是战场无情， 即使不杀，总要制敌，这已是他手下留情的极限。

　　瓦剌兵将虽多，但是论及正宗武学，一路下来，却是无人能敌文渊一剑一掌。

　　文渊直冲战阵中央，见瓦剌将士拱卫一人，锦袍战甲，华贵非凡。在他身边的将士里，也包括那箭法出奇的林秀棠、林秀棣兄弟。由他们 两人护卫之人，不消说，正是土木堡擒得正统皇帝、统率此战的瓦剌太师也先。

　　瓦剌众将见文渊单骑突围而来，纷纷喧嚷，一名将领手提大刀，朝文渊呼啸攻来。文渊依样而为，一剑将大刀削成两段，掌风疾扫，带过那大将胸膛，把他打下马去，一头栽在地上。瓦剌军士耸然惊呼，想来那将领也是一员猛将，不意在文渊手下全无招架之力。

　　也先乍见文渊如此身手，甚是惊异，双眼紧紧盯住文渊，道：“少年，你是何人？”

　　文渊一勒韁绳，道：“明朝汉人，一介平民。”林秀棠抢着对也先说道：“太师，他就是文渊！”林秀棣道：“咱们刺杀于谦不成，便是 因为此人。”

　　也先眼光闪动，一摸下巴虬鬚，道：“你就是文渊？我以为是怎么样的豪杰，原来是个少年，居然有这等身手。”

　　这时那瓦剌将军已然站起，按着胸口，满脸愧色地退了回去。文渊长剑一横，说道：“也先太师，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待在下动手？兵 祸连结，荼害生灵，为了让这一战两下罢手，只有请你到明朝军营坐一坐了。”

　　也先哈哈笑道：“你想用我换回你们的皇帝，是么？这是谁打的主意？”文渊道：“我自己的主意。就算我一人之力擒不下你，这里有千 千万万的明朝大军，只怕你们兵败此地，一样是逃不了。”

　　也先暗暗观望左右，眼见明军渐占上风，加上石亨分兵来援，巾帼庄诸女在外游击，实是不易取胜，又见文渊武功惊人，心中已有计较， 当下笑道：“好小子，你有本事，便尽管来！”一挥手，三名将领一齐纵马，向文渊包围过去。

　　文渊正要迎击，忽闻羽箭破空之声，响亮异常，心中一凛，先举剑格挡来箭，铮铮铮铮数声，挡却了四枝狼牙箭，箭上劲力雄浑无比。但 见林家兄弟各拉大弓，又已搭上羽箭，这四箭自然是他们的杰作。

　　三将攻上前来，文渊一一挥剑相击，但是林秀棠、林秀棣箭法太精，两人不断从旁干扰，文渊虽不至受伤，却也不易同时击溃三名大降的 合击。事实上，应付这一阵阵连绵不绝的来箭，比对付眼前三人还要为难些。

　　就在此时，明军在于谦指挥下，已经完全歼灭了瓦剌的前锋，如潮水般涌向西直门，要一举攻溃也先的中军。也先看出苗头不对，心中暗 恨于谦，却也无计可施，让三将拖住文渊，自己已开始率军撤退。

　　文渊瞧出也先欲逃，当即喝道：“也先，站住了！”他逼开三将，催马追去，但是林家兄弟连射数箭，远远阻挡文渊，加上大批军兵从中 阻隔，距离慢慢拉远，无论如何追不上了。

　　文渊暗叹：“可惜了大好良机，若不是有这许多兵将阻路……”摇了摇头，勒马止步。

　　明朝一名副总兵见瓦剌撤军，急欲趁机抢功，率领数百骑兵追在也先后头，大声呼嚷。林秀棠拉开硬弓，激弦发箭，飕地一声响过去，一 箭将那副总兵心窝开了洞，惨呼坠马。

　　于谦分派诸军追击瓦剌，意图一鼓作气，救回被劫的正统皇帝。明军反扑穷追，虽然杀了不少瓦剌士兵，却还是无法追上也先，终于让他 遁走。

　　这一场京城大战，虽然未曾救回太上皇正统，但是重挫瓦剌，京城得以保全，朝野无不欢欣鼓舞，景泰皇帝更是大喜过望。于谦却毫无松 懈，并不就此收兵，依然列军城外，军威鼎盛。

　　黄昏之际，文渊和小慕容相偕进城，回到于府。一进大门，华瑄第一个奔了过来，扑上来搂着文渊，欢声大叫：“文师兄，你太棒了！”

　　文渊被她扑得向后一退，拍拍她的头，微笑道：“什么太棒了，说什么啊？”

　　华瑄满面春风，笑道：“我跟紫缘姐姐在城墙上看了哦，你对付那些鞑子兵，轻松写意的，如入无人之境，你都不知道我叫了几声好！”

　　文渊微笑道：“你们可别上城墙胡闹，要被人骂了，于大人脸上不好看。”

　　华瑄笑道：“我才没胡闹呢。”朝文渊身后瞧瞧，又道：“慕容姐姐没回来吗？”

　　文渊道：“她去见她大哥了。方才听巾帼庄蓝姑娘说，这些天来，慕容兄都跟她在一起，现下有事要小茵去见他。”华瑄“哦”地点点头 ，晃了晃头，道：“我有看到几队女兵，一开始还不知道那是巾帼庄的人，后来才知道的。蓝姐姐她们都没事吗？”文渊道：“当然不可能都没事，或多或少会有死伤，但不严重就是，四位庄主姑娘也都平安。”

　　两人走进大厅，文渊左右张望，问道：“紫缘不在吗？”华瑄笑道：“紫缘姐姐在房里睡觉呢。”文渊一愕，道：“才这时辰，紫缘就睡 了？”华瑄耸耸肩膀，说道：“紫缘姐姐昨天一晚没阖眼，今天当然累坏啦。”

　　文渊道：“怎会一个晚上没……”尚未说完，便即住口，知道那必然是因为自己将临大战，难以安歇。华瑄道：“真是的，昨天晚上，紫 缘姐姐要我早点睡，都陪我躺在床上了，结果我睡着啦，她自己一点也没睡。”

　　文渊微笑道：“我去看看。”走进厢房，果然见紫缘卧在床上，脸朝里边，长发披散，盖着被子，显是睡得正沉。华瑄跟在后头进来，笑 道：“紫缘姐姐，文师兄回来啦，起来啰！”

　　文渊将佩剑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轻声道：“紫缘，我回来了。”

　　他略一低头，想看看紫缘。突然之间，一丝悠长的呼吸声传进文渊耳里。

　　就在刹那之间，紫缘倏然翻身，一道银光疾闪而过，嗤地一声，手中一柄短刀，刺进了文渊的胸膛。

　　同一瞬间，文渊右手探出，在“紫缘”肩头一按，马上反身倒跃，纵离丈许。

　　但脚一着地，立刻向后倒下，“砰”一声响，背脊撞地，内劲未消，胸口短刀飞震而出，一大片血红激散开来，惊心动魄。

　　那短刀落在地上，翻了一翻，溅开点点斑斑的血色。

　　变故乍起，华瑄大惊失色，不及去管“紫缘”，第一个反应便是冲到文渊身边，大声叫道：“文师兄，你……你怎样了？”她双手发颤， 小心翼翼地扶起文渊上身，文渊脸色苍白，嘴唇紧闭，按住胸口创伤，并不说话。

　　那“紫缘”被文渊这么一按，全身上下颤抖不休，咬牙苦哼。只是文渊出手之时，因伤而泄真气，这一下没能封住她的穴道，她只是浑身 震荡，一时无法平复。

　　华瑄猛朝“紫缘”一看，脸色登时变了，叫道：“你……你是……”她有印象，曾看过那女子一面，却一时无法忆起。

　　那女子虽然甚感苦楚，却仍面露笑容，掩不住得意之情，轻轻说道：“骆金铃，神驼帮帮主的女儿，骆金铃！”

　　她猛一运气，竟然好端端的坐了起来，似乎不再以文渊那一击为苦。华瑄看看骆金铃，再看看文渊，一时脑海混乱，惊惶到了极点，搂着 文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文渊勉强提气，轻声道：“师妹，你放心，我……我好得很。”只说了这些话，便已经喘得说不下去。华瑄哪里肯信，不顾骆金铃在前，已经扑簌簌地掉下泪来，哭道：“你伤得怎样？我……我要怎么办？”

　　骆金铃跳下床来，从棉被底下抽出一柄兵刃，是把新月状的弯刀。她尖声叫道：“文渊，你师兄已经完了，现在我就要你死，给我爹报仇 ！”弯刀一摇，如月白光疾劈过来，华瑄陡然惊觉，怒声大叫：“别想碰文师兄！”

　　手一抽，长鞭已自腰间抖出，“凯风式”迅猛凌厉，啪地一声，鞭梢将骆金铃弯刀震开。

　　华瑄惊惶至极，一出手反而骤然冷静，连出三鞭，内劲奇猛，刷刷刷三下过去，骆金铃丝毫佔不得便宜，迫得退开。她冷笑一声，道：“ 不必再动手，你的文师兄也死定了！”

　　文渊极力调匀呼吸，凝视着骆金铃，极为艰难地开口，说道：“紫缘在哪里？”

　　骆金铃冷笑道：“你好挂念她啊。”文渊闭上眼睛，极轻极轻地道：“你要是对紫缘下手，我不会对你客气。”说到这时，胸前衣衫已是 全染殷红。

　　只听砰地一声，房门打开，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只怕你已经没那力气了。”

　　铿啷、铿啷几声金属碰击，一个人走了进来，竟是被小慕容劈裂面具之后，一直不曾现身的颜铁。

　　这时他的脸上，再度戴上了同样的铁面具，两个眼孔对着文渊和华瑄，闪动着冷酷的光芒。

　　十景缎（一百八十七）

　　华瑄见颜铁来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紧紧握住长鞭，侧眼一望文渊。

　　文渊手按伤口，平心静气，缓缓运转真气，轻声说道：“师妹，你快走吧，逃得一个是一个。”华瑄一呆，道：“文师兄，你说什么？我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颜铁大步上前，说道：“你斗不过我的，谁也别想逃走。”几步之间，已来到华瑄身前数尺，铁掌照面劈出。

　　若在平时，华瑄必会避重就轻，先行趋避，再伺机攻击。然而这时文渊负伤，难以寸动，若她向旁让开，文渊必遭毒手，她又怎么能让？ 华瑄无计可施，唯有硬着头皮，左手掌起柔式，卸开颜铁掌劲，右手长鞭一抽，“广漠风式”赫然使出。

　　广漠风式气象恢宏，一经施展，但闻狂风呼号，鞭影纷纷，宛若长龙翻滚，飞腾八方，劲风护住了华瑄和文渊两人，更不断向外扩张。

　　颜铁虽有铁甲护体，也不愿硬撼如此威势，一时却步不前。骆金铃拾回弯刀，空劈几下，喝道：“文渊，你靠你师妹保护，也不过延得片 刻性命。

　　叫你师妹住手，本姑娘饶她一命！“

　　华瑄朝她怒目相向，叫道：“你这人好坏，假扮紫缘姐姐骗人，又跟这个怪物勾搭。我才不会让你们再伤了文师兄！”

　　骆金铃冷笑道：“我也不必再伤他。用不着一时三刻，你且瞧他是死是活！”

　　华瑄凛然一惊，忍不住回头看了文渊一眼，只见他按胸坐地，和先前一般无二，苍白的脸色却隐隐浮现青气，按住伤口的手掌，指缝间流 出红黑混杂的血。

　　华瑄惊叫：“刀上有毒？”

　　她这一惊，鞭上威力不自觉弱了下来，颜铁眼光奇利，瞧准此一良机，猛地扑上，左臂砸向长鞭，甫一交击，铿然大响，鞭势顿缓，瓦解 大半。华瑄震得虎口疼痛，苦哼一声，颜铁手臂也大感震荡，攻势却不略停，凭着铁甲护遍周身，无惧鞭上残劲，如狼似虎地冲上。

　　“广漠风式”失守，华瑄心头大震，眼见颜铁距己太近，长鞭难以使开，唯有舍鞭就掌，空手应敌。才与颜铁拆得三、四招，骆金铃又从 背后夹击，弯刀上霍霍生风，冷光闪耀，向她连递三招杀手。

　　骆金铃武功虽不及华瑄，但是前有强敌颜铁，华瑄实难拨出余裕打发她，却又不得不防，侧身骈指点去，骆金铃立即收刀退开。颜铁趁隙 猛攻，挥拳重击，华瑄赶紧回身守禦，手臂一格颜铁铁腕，顿时疼痛入骨，粉嫩的小脸胀得通红，心中着急不堪：“再这样下去，一定打不过 他，如何是好？”

　　是日于谦率军驻守城外，于府中几无防备，客房与于谦家人的房间又相隔两边，虽然已打得不可开交，竟是无人察觉而来。如此两面受敌，又要保护文渊，华瑄实在应付不来，支撑了十来招，终于挡不住颜铁的一掌，被他拍中胸口，跌倒在地。这一掌力道沉实，又拍中她胸前诸 穴，华瑄无力动弹，在地上呻吟了几声，突然眼眶一热，流下了泪水。

　　文渊一直垂首默然，这时轻轻开口，柔声道：“师妹，别哭。”华瑄呜咽道：“怎……怎能呢……文师兄，我不要你死……”文渊轻声说 道：“我会陪着你，不会死的。”

　　颜铁哑着嗓子，说道：“你以为今日还能逃过死劫？莫非你还冀望那鬼灵精的小慕容来救你？”文渊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颜铁。

　　颜铁喉头发出一阵怪声，乾笑两声，铿铿铿地转身出门。不过多久，一个娇小的身子被颜铁拉着后领，就地拖进房来，赫然是小慕容。她 手脚均被铐镣锁住，昏昏沉沉，唇边及衣襟沾有血迹，似是战斗中落败被擒。

　　“砰”地一声，小慕容被颜铁掷飞，背撞砖墙，闷哼倒地。华瑄大骇，大叫道：“慕容姐姐？”

　　小慕容听得华瑄呼唤，微微睁开眼睛，脸上神情极为急切，似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显是给点了哑穴。

　　同时，骆金铃在床边俯下身子，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人来，却是身受绳索捆缚的紫缘，正自昏迷不醒。骆金铃在她颈后穴道一点，冷笑道： “醒来罢，看看你的情人将如此死去！”

　　紫缘睁开眼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因负伤而憔悴的文渊。她大为震惊，冲口而叫：“渊……”身子只想冲上前去，但是手足不得自 由，又被骆金铃按住了，根本无法挪动。

　　文渊默默望着小慕容，眼神慢慢飘向华瑄、紫缘、骆金铃，最后到了颜铁身上，注视着他的脸，铁面具正泛着冷澈的银光。

　　颜铁关上了门，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文渊，你可真能撑，居然还没毒发毙命。不过，你撑得越久，也只是徒增痛苦。”向小慕容一指 ，说道：“你居然放心这丫头落单一人，以致被我所擒，这可是你自己的疏失……”

　　说到这里时，颜铁看了小慕容一眼，只见她满脸鄙夷不屑之情，狠狠盯着自己。颜铁踏前一步，说道：“在你下地狱之前，我要让你生不 如死。这小慕容曾坏我大事，现在我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颜铁说完，便朝小慕容走去，抓住了她的襟口。小慕容无法反抗，心中惊慌，朝文渊一望，眼波闪动，如欲落泪。只听“嘶”地长长一响 ，小慕容身上衣裳连着肚兜一齐撕裂，肌肤裸露。颜铁二话不说，两只铁掌握住她胸前双乳，使劲一捏。

　　“呃……呃……”小慕容口不能言，但依然因苦楚而呻吟。冰冷的铁指触碰到乳头时，更使她浑身寒颤，娇躯也无力地扭动。

　　文渊双目圆睁，身子微微颤抖，喉咙间挤出最后一点声音似地，说道：“颜铁，住手！”颜铁冷笑几声，道：“痛心么？还不只这样，我 要把你的女人都干得死去活来。瞧着心爱的女人给别人干，这滋味你没尝过吧？”

　　华瑄骂道：“不要脸，卑鄙小人！你不可以碰慕容姐姐！”颜铁咕地一声怪笑，道：“你不要急，等一下就到你了。我会好好插你的小嫩 穴，保证你乐得灵魂儿飞上天。”华瑄气得满脸通红，叫道：“你……你下流！”

　　紫缘低下了头，轻声道：“骆姑娘，你为了报仇，真宁愿和这种人合作么？”

　　骆金铃斜睨紫缘，冷冷地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为了杀向扬、文渊，我可以牺牲一切，你懂什么？”说着转过身子，向颜铁走了过 去，抛下弯刀，轻轻从后面拥住颜铁，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被钢铁包住的脖子。

　　颜铁动作一停，手掌从小慕容胸口离开，回身抱住骆金铃，道：“你这淫娃，又想被干了么？”

　　但见骆金铃脸上肃容尽消，犹如换了个人，眉梢眼底满是春情，娇态无限，轻声说道：“是呀，今天我能报仇，心情好极了……”

　　颜铁将她按伏在地，摸了摸她的臀部，说道：“你以前给男人干，是为了学功夫报仇，现在报了仇，还要自个儿送上门来，真是下贱的淫娃，如此淫荡，妓女也还不如。”说着用力一扯，拉下了她的裤子，露出丰腴的屁股。

　　骆金铃“啊”地轻唤一声，臀缝微一收紧，眉头掀动，颤声道：“是……是，我是淫娃，我淫荡……快，快给我……”

　　颜铁怪笑几声，裤子脱下三分，打开护阴铁罩，掏出一根硬挺的阳具。

　　敢情他自与华瑄初次交手之后，为免重蹈覆辙，将铁罩改得宽了，虽然阳具早已昂立，却也毫无不适。

　　他抓住骆金铃的屁股，瞄了小慕容一眼，冷笑道：“先吃开胃小菜，再用正餐。”向前一送，插入了骆金铃体内。

　　“啊……啊哈！”骆金铃高声吟叫，昂起了头，神情在兴奋之中，却带着一丝悽楚。

　　颜铁恣意抽动，十只手指到处肆虐，捏够了屁股，又脱掉骆金铃的上衣，去抓她的乳房。她双峰的份量相当可观，一抓之下，被捏得红热 的嫩肉，从铁指管间小团小团地挤出，渗着汗珠，既美艳，又淫靡。

　　肉棒在骆金铃的嫩穴里激烈抽动，淫水洒了又洒，弄得满地水渍。骆金铃纵声浪叫，神色失魂落魄，不断呼唤：“快……快点……噢…… 好……啊……”

　　颜铁摆动着腰，冷冷地道：“淫娃，你不过是给我泄欲用的料子，别太得意了！”骆金铃连声喘气，道：“是……是的……没关系，我… …我好舒服……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媾了许久，颜铁拔出了肉棒，阳精“噗滋”地狂喷而出。

　　骆金铃的屁股、后腰、背上，先后洒满了白浊的浓液。她喘着气趴在地上，双腿交错着，股间黏稠一片，舌头舔着嘴唇，津液丝丝流下。 那神态在淫荡之外，竟是带着几许癫狂。

　　射出之后，颜铁的阳具软了下来，先端垂着要滴不滴的精液。他走到小慕容身边，蹲下去，扳过她的下巴，说道：“给我舔乾净。”

　　小慕容瞄了那东西一眼，闭上眼睛，轻蔑地笑了笑。颜铁大怒，道：“臭丫头，给我舔！”腰往前挺，肉棒直顶到小慕容唇上，阳精沾了 上去。小慕容紧闭朱唇，拼命抗拒。

　　颜铁冷笑道：“好，我看你能撑多久？”右手仍是抓着她的下巴，左手拇指食指伸出，捏住了小慕容的鼻子。

　　片刻之后，小慕容渐感气窒。她竭力忍耐，不愿张口吸气，可是肺里真气越来越稀，憋到了极限，终于还是开了口。一开口，颜铁的阳具 便闯了进来。

　　“呜、呜呜──”小慕容又羞又气，想把口中肉棒吐出，可是颜铁左手已转而压住她的头，不让她有所闪避。

　　颜铁大为得意，说道：“好好舔，舔得乾乾净净，等一下插你时……啊唷！”

　　话没说完，小慕容已用力一咬，惊得他赶紧放手，抽出阳具。只是小慕容有伤在身，又被封了穴道，这一咬殊无力量，没伤及颜铁的命根 子。

　　颜铁连遭抵抗，越发恙怒，猛一转头，朝文渊望去，但见他依然坐在当地，身形微弓，是因伤重而无法坐直，双目却无丝毫疲态，两道目 光朝他射来，神采逼人。

　　“铿”地一声，颜铁用力踏地，怒声喝道：“看什么？”

　　文渊手按胸口伤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眼神明亮，依然紧盯着颜铁，彷彿一对利剑，穿破颜铁的面具，直刺他的双眼，令他浑身不自在 .

　　颜铁安妥铁罩，穿好裤子，转而走到文渊面前，两人眼光交集，互相逼视。

　　颜铁居高临下，下睨文渊，文渊微微抬头，昂视颜铁，两双眼神对视之下，颜铁忽然大喊：“你在看什么──你已经命在旦夕了，你死定 了！”

　　文渊一声不响，眼神没有些许退缩，灼亮如焰。

　　不知为何，颜铁渐渐感到不安，烦惧于文渊的眼神。他喉咙咕隆发响，语调狂异，低声道：“死到临头了，你……你还在逞什么威风？”

　　文渊仍不作声，眼睛像是锁住了颜铁，眨也不眨一下。

　　铿啷、铿啷……颜铁举起了右手，手指关节僵硬地扭曲着。

　　“你──不准再看我！”

　　一声嘶哑的嚎叫，紧接着鲜血飞溅。在那一瞬间，颜铁的食中二指，指尖沾满了血污，已戳中了文渊的双眼。一出一收之后，文渊闭上了 眼睛，睫毛下血线缓缓而流，眼皮没有受伤。在他的双眼被戳中时，他完全没有阖眼的念头。

　　紫缘、小慕容和华瑄，心头同遭震惊。华瑄睁大眼睛，大声哭叫：“文师兄──啊！”

　　小慕容咬牙切齿，只恨说不出话，眼眶已然含泪。紫缘神色茫然，静看闭着眼睛的文渊，颤声道：“渊……”

　　这时骆金铃已穿好衣物，重握弯刀，见到颜铁骤然下手，竟也身感震慑，体内似有一阵寒栗。

　　颜铁放声狂笑，声嘶力竭地叫道：“你再看吧，再看吧！哈哈、啊哈哈！臭小子，你瞎了，你瞎了！”

　　狂笑声中，文渊微微一笑。这闭目微笑的姿态，竟似莫名的悠闲。

　　骆金铃注意到了他的微笑，开口大叫：“颜──”

　　刹那间，文渊飒然立起，双掌一朝天，一面地，陡然回转而抱，虚空持圆，瞬时真气广佈，已然封住颜铁周身，紧跟着掌影疾展，如云如 水，如风如烟，万象纷呈，又似虚无。

　　颜铁骤然感到身入虚无，飘飘软软，有如酣醉。突然间，身子晃了一下，猛地醒觉，继而喉间一热，鲜血大口狂喷。

　　他惊怒交集，疾退三步，拉开距离，一站定，脚步竟尔不稳，内伤已经不轻。

　　但见文渊负手而立，胸口伤处鲜血迸涌，却非黑血，衣衫尽红，脸色苍白之余，却是神情淡然。

　　颜铁咳血几下，低声道：“你……你还能出手……”文渊道：“是阁下给我的时机，无话可说罢？”颜铁一抹嘴边鲜血，道：“为了这个 时机，你连眼睛也不要了？”文渊微笑道：“眼睛我当然想要，可惜当时内劲积蓄不足，恐怕伤不了你，只有大局为重了。”

　　颜铁还欲说话，突然一惊：“我刚才……抹了嘴边的血？”他慌忙举手，双掌摸着脸，确实摸到了皮肤。

　　文渊举起右手，铁面具已在他手中。他缓缓地说：“虽然我看不见了，不过我也知道你的脸，是什么模样……”

　　颜铁呆住了，一转头，再转头，三转头，看见了紫缘的惊愕，小慕容的嘲弄，以及华瑄脸上不可置信，似是痛恨、又似难过、而绝大部分 是失望的神情。

　　文渊抛开面具，说道：“再来，你还打算如何……韩师兄？”

　　铁面具边缘触地，微略一转，咯地一声，搁在地上，空洞的眼朝着天。

　　十景缎（一百八十八）

　　颜铁──现下是为韩熙，僵立当场，呆若木鸡地看着文渊，俊逸的脸上筋肉扭动，艰难万分地吐出沙哑的声音：“你……你怎会……怎会 ……”

　　文渊轻声道：“这位骆姑娘受我反击时，内劲不激反减，消长得宜，卸去了大半劲道，那是”九转玄功“的卸劲法门，外人无从得知…… ”说着举手指着韩熙，说道：“任师叔见过她，不会被她所骗，教她九转玄功。以师兄的个性，也不可能轻易传授外人功夫。那么教她此功的 ，除了龙驭清父子，也只有韩师兄你了。”

　　韩熙神色呆滞，嘴角间歇抽动，眼中却闪着狂跃的光芒。

　　文渊肩膀微松，又道：“两个多月前，师兄救了一位不知名的姑娘，他说那姑娘宁愿出卖身体，也要向皇陵派的人求取九转玄功口诀。当 时我还不知原由，现在一想，那正是骆姑娘……我早该想到的。”

　　骆金铃听到这里，悚然一惊，紧握刀柄。

　　文渊面容黯然，道：“我不知道你怎能任意改变声音，或许是药物吧？

　　“颜铁”从未和“韩师兄”一同出现过，而又如此恨我……面具下的眼神，还是藏不住的。现在一想，迹象如此之多，但我不曾怀疑过你 ……韩师兄，演变到今天这个局面，是谁的错？“

　　韩熙双眼一睁，陡地大声嘶吼：“谁……谁的错？是你──就是你！”

　　“铿啷铿啷”连环重响，韩熙全身关节运动，铁甲剧震弹跳，诡异之极。只听他厉声狂叫：“若非你抢走华师妹，我……我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我非杀了你不可！”

　　陡听“锵锵”两下大响，韩熙飞步窜前，铁足顿地之声激昂异常，双掌并腕推出，劲道猛烈。华瑄惊叫道：“文师兄，小心！”

　　文渊甚极机敏，双目虽盲，却已然听其音而辨其位，转身移步，绕到韩熙右侧，让开此招。韩熙喝道：“躲哪里去？”手腕倏然回转，掌 劲拉回，反手一拍，方位拿捏之准，匪夷所思，正中文渊右肩。文渊苦哼一声，连退三步，方始站定。

　　韩熙双掌虚抓，杀气腾腾，道：“唯有杀死你，华师妹才能归我所有！

　　你揭露了我的秘密，我再也没什么好保留的，就让你看看我的真功夫。“说到这里，韩熙脸上浮现冷笑，缓缓说道：”可惜你已经看不见 了，真遗憾啊！“

　　“锵”地一声，韩熙拍掌凝气，猱身冲去。文渊出掌迎击，却拍了个空，蓦地腰间一震，反中了韩熙一腿。文渊哑牙忍痛，掌心真气散逸 ，手法若虚若实，以“潇湘水云”回敬，却不料着掌处空空如也，韩熙又已避开。

　　华瑄和小慕容无力支援文渊，看在眼里，焦急之余，更感讶异。这时韩熙所使的武功身法，介于“韩熙”“颜铁”两个身分之间，正奇兼 备，相辅相成，有时是韩虚清所传的正宗武功，却又不时参杂西域异技，繁杂多变，令人目不暇给。

　　两条铁臂胜似狂风暴雨，节节进逼，毫不留情。

　　文渊毕竟重伤在先，出奇不意的一击，虽是伤了韩熙，但是后继无力，加上失明残缺，此时兵败如山倒，只有挨打的份，转瞬间又中了韩 熙两拳。

　　此时情势孰优孰劣，任何人都一目了然，文渊纵能抵挡韩熙攻势，也迟早会因胸口重创倒下。韩熙负伤吐血，伤势自也不轻，但他眼下余 力，远胜文渊，而武功又是无从捉摸，可说立于不败之地。

　　再过须臾，韩熙手上功夫越来越猛，文渊守势瓦解，又中了一掌，飞跌而出，猛地撞上墙壁，胸前伤口一阵溅血。华瑄急叫道：“韩…… 韩……韩师兄，你住手啊，不要打了！”

　　韩熙正待乘胜追击，听见华瑄呼唤，竟然愣了一下，心道：“她还叫我师兄，难道她……并不十分恨我？”一迟疑间，便未立即出手，斜 睨华瑄. 但见她低头含泪，俏丽的脸蛋上哀淒无限，极轻极轻地道：“你别杀文师兄，拜託……”

　　韩熙抬起手掌，虚悬文渊面前，作势下击，眼睛仍是望着华瑄，道：“你要我饶他一命，倒也可以！只要你答应，从此伴随在我身边，什 么话都好说。”

　　骆金铃闻言，顿时叫道：“且慢！韩熙，你不杀文渊，我可要杀了他！”华瑄娇躯微震，看着韩熙的眼神犹疑了。韩熙极欲诱使华瑄应允，骆金铃此言，对他无疑是节外生枝，当下道：“华师妹，你放心，我韩熙说到做到，从不打诳，我说了不杀文渊，这女人自也杀他不得！快 ，答应了吧，别担心了！”

　　那边骆金铃却不能茍同，弯刀半空一劈，叫道：“韩熙，你说什么？咱们早就说好，事成后华瑄归你处置，文渊由我来杀，你不守约定么 ？”韩熙怒道：“贱人，这里哪有你谈条件的份？要不是我，你练得到”九转玄功“的八成口诀？你再多话，休怪我不客气！”

　　骆金铃紧咬嘴唇，眼中佈满血丝，大声叫道：“废话！我要替爹报酬，我一定要杀了他！”狂叫声中，骆金铃挺刀冲来，照着文渊一刀砍 下。

　　韩熙呸了一声，低声骂道：“碍事的贱人！”右手铁臂一格，弯刀锵然震断，左手跟着探出，正抓住骆金铃咽喉，缓缓施力，将她身子提 了起来。

　　骆金铃大为惊恐，叫道：“放、放……”只喊了两声，便只剩下气音，再过片刻，连气也已发不出来，只能舞动手足，聊做挣扎。韩熙脸 色冷酷，手指加劲，骆金铃手脚一阵痉挛，张着口，已经翻了白眼。他右手一甩，将骆金铃掷开，砰地落在地上，毫无反应。

　　文渊虽看不见韩熙做了什么，但是听骆金铃的几下声音，已经约略猜到，脸色沉了下来。紫缘、小慕容看着韩熙这般举动，心中均感一阵悚然。华瑄脸色发白，颤声道：“你……你……”韩熙轻声道：“看吧，华师妹，我说了不会杀文渊，就真的不会杀，也不让人杀他。来，相 信我吧！”

　　华瑄看着文渊，泪水缓缓横流在地，不知如何是好。韩熙缓声道：“华师妹，倘若情非得已，我也不想胁迫你。你可知道，我多希望你开 开心心地投进我的怀抱，而不是这样哭哭啼啼的？怎么样，跟着我吧？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你跟着我，我可以不杀这小子……”

　　华瑄身子一颤，道：“当……当真么？如果我听你的，你就不再伤害文师兄了？”韩熙面露喜色，道：“当然！不过，你也不能再跟文渊 有所来往。你肯答应的话，我为什么还要杀他？”

　　紫缘见华瑄神色不定，似为韩熙言语所动，急忙叫道：“瑄妹，别做傻事！文渊他不能失去你，何况，这人……他也不会遵守诺言的！” 韩熙睨视紫缘，怒道：“你胡说什么？”

　　紫缘回望韩熙，道：“既然知道你如此善于作伪，难道我们还能相信你不成？瑄妹，你想一想，一想就明白了！”

　　华瑄呆呆地看着韩熙，脑海中闪过“颜铁”的形象，铁面具、铁护甲、嘶哑的声音、怪异的武功、挟持紫缘威胁自己时的情境，那与“韩 熙”所拥有的形象，泾渭分明，压根儿是两个人。

　　她又看见骆金铃的尸体，不知为何，华瑄想到了一个模糊的梦境，突然之间，似乎醒悟了什么，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再次落泪 ，轻声唤道：“文……文师兄！”

　　韩熙见她满脸绝望神色，心中顿时怒气大炽，大声吼道：“你不相信？连你也不相信我？”华瑄哭道：“我怎么信你？你……你戴上面具 ，就对我那么坏，欺负我，又欺负紫缘姐姐……你一直在骗我，那么过分，我怎能相信你？”

　　这几句话刺入韩熙心头，登时使他哑口无言。转瞬之间，韩熙眼中杀气大盛，心道：“今日身分已然败露，华师妹再也不可能真心待我， 事已至此，唯有除掉文渊这小子，直接将华师妹抢过来！”

　　如此一转念，韩熙杀意已现，蓦地大喝一声，掌力直劈文渊脑门。文渊一声不响，顺势低头矮身，掌势快，他身法更快，身形压至无可再 低，陡然回腰转步，巧避掌劲，掌力打空，激得地板隆然震动。趁着韩熙错愕，文渊步法又变，舒膝斜弹，顷刻间由蹲势转为斜飞，掠过韩熙 腰际，顺势重重送上一掌。

　　一掌打下，文渊已然飘开一旁，只听铿然声响，回荡不绝。韩熙没能避过，丹田吃了重招，猛地气血翻涌，极欲作呕。他惊怒交集，急忙转身盯住文渊，恶狠狠地道：“好，想不到你还能动，算我失策！接下来这几招，定要取你性命。”

　　文渊抚胸急喘，满身血污，形势恶劣已极，听得韩熙此语，却摇了摇头，道：“韩师兄，你最好趁早住手。若不是铁甲护体，这一掌就可 以让你躺下。真要打下去，你必败无疑，我……我并不想杀你。”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感愕然。韩熙先是一凛，跟着哼了一声，双眉高挑，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我必败无疑？笑话，做你的春秋大梦！ ”

　　铿铿两声，韩熙猛冲出掌，倏地铁指成爪，转出机关利刃，十道锋芒挥向文渊，如组罗网，刹刹有声。文渊猛一转身，指刃擦身而过，只 差寸许，便是开膛破肚之厄。韩熙喝道：“哪里逃？”紧跟着追击三招。文渊左右移步，如御风云，犹如顺其自然，一一避过狠招。

　　韩熙吃惊万分，心道：“这小子纵然未瞎，在我全力进逼之下，也不该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与我交手，何况他已受重伤？这……这是怎么回 事？”

　　他心中一急，出手更狠，金铁鸣响之声绵绵不绝，有如沙场干戈迸击。

　　然则不论韩熙的招数如何凌厉，文渊却都能规避拆解，越来越得心应手，趋避自若。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事物，拆招之际，心中却一片雪亮：“他的真功夫的确厉害，照这攻守路数，是将西域武功和本派的武术相结合，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我眼睛看不见，难怪先前应付不来。换 作其他对手，我定会败阵，可是他却有一个绝大弱点，那就是铁甲碰击的声音。”

　　要知道文渊精通音律，自从与穆言鼎一战，于万物音韵领会更多，韩熙大小招数，定有金铁撞击声响，焉能逃过文渊双耳？文渊既已失明 ，迫得以耳代目，本来极不熟习，但是这金属声音实在太清晰，不似与常人过招，只能细辨对方手足所带风声，这对明辨万音的文渊来说，实 是最佳指引。文渊冷静拆招，全心发挥武艺，十余招后，忽然出掌反击，正是韩熙守势破绽所在，再一次击中他的小腹。

　　韩熙丹田受创，登时真气大乱，逼得他痛苦不堪，脸色惨白。文渊轻声道：“韩师兄，住手罢。”韩熙咬牙道：“住手？你……不杀了你 ，我誓不罢休……”

　　这一掌着实打得厉害，韩熙决计料想不到，文渊的内家功夫精妙若此，铁甲几乎已无助于护体，而自身的功力，竟也不足以抵挡。反观文 渊，虽然先前中招极繁，却没有再添重创，令他受累的，仍是胸膛那一刀，两人在内功造诣上的差距，已是显而易见。

　　韩熙握紧双拳，“铿”地踏出一步，一时却踏不出第二步。文渊抢先上前，单掌劈胸，韩熙招架不及，“噹啷”几声，仰天而倒，嘴角流 下一丝鲜血。

　　局面至此彻底扭转。文渊按住胸口，勉强微笑了一下，已经止不住伤处流血，一手撑着墙，缓缓滑坐下来。

　　一阵模模糊糊的思虑，令文渊逐渐困倦了下来，耳边听着的声音似乎也模糊了。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接着有人叫着他，不知是紫缘、小慕 容、还是华瑄的声音；胸口的伤处，多了一些温柔的触感，清清凉凉地，敷上了什么东西。迷迷茫茫之中，有少女哭泣的声音，以及旁人安慰 的语调。

　　完全陷入昏迷之前，他只听见有人大喊：“不好了！皇陵派、龙驭清他──”

　　十景缎（一百八十九）

　　在一阵剧痛下，文渊醒了过来。在那一刹那间，他感到有点错愕，因为他虽然醒了，却睁不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随即想起，他的 眼睛已受创而盲。

　　他正感茫然，忽听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醒了吗？”听声音，正是紫缘。

　　文渊轻声应道：“醒了。”他想要坐起身来，但甫一挺腰，胸膛便是一阵疼痛。紫缘连忙扶住他，柔声道：“别起来了，养伤要紧。”文 渊道：“不碍事的。”

　　依然坐了起来，手按胸口，伤处已然包紮妥当。

　　紫缘轻声问道：“觉得怎样？胸口难受么？”文渊微笑道：“放心，我没事。倒是你怎么样？那骆金铃可有伤了你？师妹和小茵呢？”

　　紫缘道：“我没受伤，茵妹的伤也还好，正在邻房休息。瑄妹没受伤，可是她……”欲言又止。文渊急忙问道：“师妹怎么了？”紫缘轻 轻地道：“瑄妹她……她一直在哭，哭了好久。”

　　文渊虽然看不见，但听紫缘语气，也猜想得出她此时的愁容，心中难过起来，叹了口气。紫缘默默不语，只有几下轻轻的鼻音传来，声似 低泣。

　　文渊柔声道：“紫缘，别哭！”紫缘摇着头，轻声呜咽：“我……我……我没法子……你的眼睛……”文渊柔声道：“至少我人活得好端 端的，只是看不见东西罢了，别哭成这样。”循声伸手，摸到了紫缘肩头，想把她抱过来，却不料伤后虚弱，手上无力。紫缘挪到他身边，轻 轻搂着文渊，轻声泣道：“渊，你当真……看不见了？这怎么成……呜、呜呜……”

　　就在这时，小慕容的声音隔着墙板传来：“紫缘姐，他醒了吗？”紫缘声音微微提高，道：“醒了！”

　　不一会儿，文渊便听得开门声，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进来。文渊轻声道：“是小茵和师妹？”紫缘点了点头，随即想起，轻轻地道：“是。 ”

　　小慕容看着文渊，见他阖着双眼，心中一阵激动，喉头微发哽咽。华瑄坐在床缘，紧握文渊手掌，哭道：“文师兄……你……你的眼睛… …”

　　文渊耳听一片饮泣，心中亦感酸楚，叹道：“师妹，不要哭了，你这不是更让我难过么？”华瑄仍是啜泣不止，道：“可是……可是我忍 不住嘛……文师兄，文师兄……”

　　小慕容走近文渊身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端轻触他的眼皮，顿时无法再忍，也跟着哭出声来。文渊苦笑道：“小茵，怎么连你也哭了 ？”小慕容强忍泪水，用力抹抹鼻头，道：“我……我没哭，你也不想要我哭，对不对？”话虽如此，却是声带呜咽。

　　文渊叹道：“是啊，你们这样哭，心里自然是很难过……我不希望你们难过，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事实上，他眼睛重创失明，所受 打击更非旁人可比，此时此刻，文渊更是想哭。他眼眶一热，猛地剧痛不堪，眼眶中竟似万刀攒刺，肌肉紧绷，竟流不出泪水。他涩然一笑， 心道：“人道是”欲哭无泪“，我却是有泪哭不得。连哭也哭不出来，看来我这眼睛是当真完了。”

　　只听小慕容低声道：“我去问大哥，求他把江湖上的名医都找来，一定要医好你的眼睛。”文渊道：“这等伤势，只怕救也救不成。”小慕容亦知此举极难，眼睛受伤，不比手脚皮肉，武林中从未听闻有人眼睛受了外伤失明，而又治癒，重见光明的。但她总是不愿放过一丝希望 ，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等大哥回来，我马上问他！”

　　文渊听了，正自摇头，忽然觉得奇怪，心道：“何以小茵说是”回来“？”

　　问道：“慕容兄来过了么？”小慕容道：“来……来过了，刚刚又出去了。”

　　文渊一听，暗自疑惑：“以小茵的个性，一见慕容兄面，就该问了，怎会没问？”忽然之间，他想起了昏迷之前，耳里听到的零星片段， 当下问道：“紫缘，小茵，师妹，在我昏倒以后，发生什么事了？”

　　三女面面相觑，默不作声。文渊不闻回应，心里一愕，情知事态有异，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手在床上一摸，忽然又觉得不对，道 ：“这床……不像是于大人府里的，不是我睡过的。这是哪里？”

　　紫缘轻声道：“这是白府，云霄派那位白姑娘的老家。”文渊道：“白姑娘家？为什么到这儿来？”这话一问，又是寂然沉默。

　　文渊更是不安，叫道：“说呀！为什么没人说话？”

　　华瑄忽然大叫一声，哭道：“是……是龙驭清……他造反了，打进皇宫去了！

　　卫高辛、葛元当带着一群人包围了于大人家……“文渊心中大震，叫道：”包围于大人家？那，于大人的家眷──“

　　小慕容轻声道：“都逃出来了。云霄派的两位柳姑娘，发现皇陵派的人马攻向皇宫，又去封锁城门，把于大人的兵马挡在城外，连巾帼庄 的人也进不来。她们想起我们住在这里，赶过来通知，本来想要我们一同去阻止，却没想到我们都受了伤……”

　　文渊听着，不由得大为震惊，道：“后来？”小慕容道：“要是跟卫高辛他们硬拼，现下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请两位柳姑娘带路， 连着于大人一家老小，都先躲到这里来避难。好在白嵩在京城名望不小，看来龙驭清大局未稳，不欲节外生枝，也没发现我们溜过来，还没派 人来找麻烦……”

　　文渊喝道：“大局未稳？要给他稳了，那还得了！没有人阻止龙驭清么？”

　　小慕容道：“大哥翻越城墙头，进城来了。我把他找了过来，他知道了情况，已经赶去皇宫了，那白嵩也同云霄派的几位姑娘去了，可是 ……他们功夫称不上顶尖，单凭大哥一个人……”随即一阵默然。

　　文渊急道：“慕容兄武功虽高，但是皇陵派人多势众，龙驭清又是绝顶高手，如何能敌？不成，我得……”话未说完，华瑄和小慕容已同 时叫道：“不行！”

　　紫缘轻声道：“渊，你别管这事了。你……你受了这样的伤，怎么去跟皇陵派打？你这样牺牲，无事无补啊。你不也说了，不希望我们难 过吗？”

　　文渊苦笑道：“我还没说完，你们全料到了？”小慕容道：“当然了，你……你就是心肠太热了，也不顾一下自己！看你……看你弄成这 样……”

　　说着说着，小慕容又哭了出来。华瑄也含着泪水，轻声求道：“文师兄，拜託你，别去跟龙驭清打……你看不见东西了，怎么能跟他动手 ？我……我不要你死啊！”

　　耳听三位红粉知己劝阻，文渊又何尝不知凶险？他自知功力不及龙驭清甚远，便即无伤在身，也不能胜，何况此刻他外伤未癒，双目失明 ，一旦去与龙驭清交手，无异自寻死路。但他内心交战，又决不能让龙驭清谋反成功，要知此时瓦剌大军未退，一旦龙驭清杀了景泰皇帝，京 城就此变天，那时他大开城门，与也先军队内外夹攻，于谦一军势必战亡，江山易主，中原不知会乱成盒等模样。

　　想到这里，文渊实在无法坐视不管，奋然起身。但小慕容马上挡在他前面，叫道：“不可以！不管怎样，我们绝不会让你去的！”华瑄也 拉住他的手，哭哭啼啼地，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渊万般着急，道：“你们……哎，你们可不能把我一人的性命，看得比天下人还重啊！我要是不去……”却听小慕容叫道：“问题是你 去了也没用啊！就算你要跟龙驭清拼命，现在你伤得了他吗？光是我跟华家妹子就可以把你挡在这里，你还想怎么跟他动手？你可不要白白送 死……”说着说着，话声里已泛着哭音。文渊心中一软，也知小慕容说得不错，叹了口气，说道：“紫缘，你也……你也这么想？”

　　紫缘幽幽叹气，轻声道：“我们束手无策。我知道你很着急，可是你这样平白牺牲，真的于事无补。现在，我们……也只能祈求慕容大哥 他们好运了。”

　　文渊黯然坐倒，按着自己的双眼，不住摇头，神情丧气已极。华瑄抹了抹泪水，轻声道：“文师兄，这是没办法的啊……”文渊仍是摇着 头，状极痛苦，道：“当真没有办法？只因为少了这一双眼睛，我什么也做不到了？慕容兄他们正在力挽狂澜的时候，我只能在这里空等…… ”

　　紫缘和小慕容互相对望，心中均感不忍，却也想不出话来安慰，何况她们也尚无法摆脱爱人失明的悲痛，只能在他身旁，默默相陪。

　　忽然“砰”地一声，房门摔开，一个女声叫道：“文渊，文渊！”脚步急响，冲到文渊身边。文渊呆了一下，听那声音，不禁脱口而道： “韩……呼延姑娘？”

　　紫缘、小慕容、华瑄同感愕然，看着这突然闯进的女子，一身金色斗篷，满室闪耀，不是呼延凤是谁？然而只有文渊、紫缘二人知道，其 实她本来该叫做韩凤。韩凤脸上隐有泪痕，看着文渊的脸，声音发颤，道：“你……你真的瞎了？”文渊苦笑点头，道：“呼延姑娘，你怎么 ……”

　　却听另一个粗豪声音叫道：“韩师兄教出来的好儿子，晚点儿再教训他！文兄弟，你现在能动么？”文渊闻声，更是惊讶，同时带着狂喜 ，叫道：“任……

　　任师叔？您也来了？“听这声音，分明便是任剑清，只不知他何以会与韩凤一同来到。任剑清道：”我也来了？当然要来！好，你招子废 了，顺风子还行，这就没问题了。“

　　忽然，另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来：“事态紧急，无暇多说。任老弟，你动作要快。”这一人的声音，文渊听得更是大惊，心道：“这 可不是穆言鼎？祖陵守陵使穆言鼎？他……他竟然也来了？”果然听得紫缘语气惊异，道：“穆……穆老先生？您怎么……”

　　只听穆言鼎语气甚和，道：“紫缘姑娘，你不必担心，老夫虽然老得糊涂，尚分得清恩怨是非，今天我不是来与文公子为难。”

　　这三个毫无关联之人同时出现，简直稀罕，文渊正感惊奇，却听任剑清道：“不错，大难迫在眉睫，有话晚点再说。”话才说完，陡地大 喝：“历代宗师在上，皆为见证，不肖弟子任剑清，今日斗胆，僭三师兄之位传命。华玄清座下二弟子文渊，跪下听令！”

　　文渊心中凛然，二话不说，随即跪地。他听任剑清不称自己“文兄弟”

　　，突然极其严肃地论起辈分来，心知事情绝非寻常。却听紫缘、小慕容、华瑄同时轻呼，彷彿看见了什么惊人物事。

　　任剑清盯着文渊，目光炯然，喝道：“文渊听了！从今日起，你已获传本门”寰宇神通“人字诀信物，本门不论尊长，不得异议！伸出手 来，接下信物！”

　　说着右手一挥，蓦地里一声铮然巨响，雄浑醇厚，回荡不已。

　　这几句话说来，一字一雷霆，文渊正惊讶万分，茫然不知所以，忽然听到最后这一声响，那是他熟悉不过的声音，陡然间心神大震，脱口 大叫：“文武七絃琴？”

　　十景缎（一百九十）

　　文武七絃琴早已落入龙驭清手中，理当不会在此出现。可是听那絃上之音，刚柔兼备，达于极致，除了文武七絃琴，再无别琴可替代之。

　　文渊惊疑之际，依言伸出双手，接过那琴。任剑清这才放松紧绷的脸孔，笑道：“好极！万事交代妥当，接下来该我去拼命了。”

　　文渊轻抚琴身，察其形制，果然便是他熟悉不过的“文武七絃琴”。他右手轻撮，左手不动，琴絃铮铮微响，有如老友重逢，互相呼应。 文渊面露微笑，轻声道：“看是看不见，好在还听得见。久违！久违！”

　　他随即起身，道：“任师叔，这琴如何回到你手上？”任剑清道：“这可要多谢这位穆尊使了，是他偷出来的。”文渊一呆，道：“什么 ？”

　　紫缘亦感惊奇，轻声问道：“穆老先生，这张琴，是你……”穆言鼎一捋白鬍，道：“正是。老夫亦是爱琴之人，不忍名琴蒙尘，藏诸陵 墓之中，是以趁掌门在外，夺了它出来。”

　　文渊脸色大变，道：“但是如此一来，穆前辈您……岂不是违背了皇陵派？”

　　穆言鼎哈哈大笑，道：“正好相反，老夫此举，正是为了皇陵派的声名。”

　　文渊奇道：“此话怎讲？”

　　穆言鼎神色肃然，慨然叹道：“皇陵派之所以创立，乃是镇守大明天子陵墓，责任在安邦定国。掌门之位，统领全派，更应以身作则。老 夫所见四代掌门，武功一个比一个强，德行却是一位不如一位！”

　　文渊听了，心中一动，正要接话，穆言鼎又道：“龙掌门倒行逆施，意图谋反，老夫劝谏不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皇陵派声名扫地，坏 在他的手里。文公子，这张琴原本是你的，老夫听闻卫高辛、葛元当率人袭击于大人宅邸，想是冲着你去的，当即带琴赶过去，一方面制止这 两个蠢材，一方面也是还琴给你，不料老夫到时，于府空无一人，倒是在离开路上，遇见了你这师叔，和这位呼延姑娘，引老夫来到这里。如 今物归原主，老夫也已心安。”

　　任剑清笑道：“我赶来京城，本是要制止我那浑蛋师兄，可没想到会再见到本派宝琴。我还担心这与大师兄一战，顶多拼个同归于尽，这 件传承大事来不及交代，那可麻烦，这下可解决了！”

　　文渊道：“可是任师叔，这张琴你早就送给我了，为何还要如此慎重，重给一次？”任剑清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他微一凝神，竖耳 倾听，道：“外头兵马纷扰，只怕宫中已然大乱，不能多说了。总而言之，这阵子我到了云南一趟，探访了韩师兄的老家。文渊，华丫头，你 们可记得？当日在京城外客栈，你们韩师伯曾言，要在你们成亲之后，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文渊应道：“记得。”华瑄点头道：“嗯，我也记得。”这时来了外人，她不好意思再哭，已经擦了眼泪。任剑清道：“虽然韩师兄没说 是谁，不过我这人就是忍不住好奇，亲自去探了一探。这一探可好，给我知道了”文武七絃琴“的另一个秘密。嘿嘿，这琴跟了我二十年，我 竟然不知……”说着微露自嘲之色，道：“也难怪我任剑清武功不精，脑筋如此之钝！文渊，本派”寰宇神通“，向来同辈之中，仅传一人。 但那是指一般而言，此时局势大不相同，包括你师兄向扬在内，加上龙腾明、韩熙，已有三人身具此功……”

　　小慕容插嘴道：“不对啊，韩熙并不懂得寰宇神通罢？”任剑清嘿了一声，道：“不懂？才怪！若非寰宇神通”天字诀“奇效，他如何能 修持两门迥然不同之内功……”说着猛一挥手，道：“此先按下不提。文渊，本门”寰宇神通“，博大精深，共分”天“、”地“、”人“三 套心诀，你同辈三名师兄，所学均是”天字诀“，专重内功，但是你师兄向扬未得太乙剑之助，恐难领悟”天字诀“精义，又先修练了”九通 雷掌“，未成天下雷行之势，若不能克服瓶颈，难有所成，你务必告知于他。”

　　文渊道：“是。可是任师叔，当时向师兄修练时，你何以不说？”任剑清苦笑道：“要是当时我知道，早就说了！唉，详情日后慢慢说与 你知。”天字诀“

　　尚可口传，修练“人字诀”，就非靠文武七絃琴引导不可。“说着拿出一本书来，说道：”文渊，你对此琴用法，早已知晓，现在再传你 这份琴谱，必可领会“人字诀”奥秘。你虽然双目失明，但是紫缘丫头懂得琴艺，由她口述教你亦可。此曲实乃寰宇神通人字诀的入门关键， 你务必钻研透彻。要是我当真死在龙驭清手下，你们师兄弟两人便是肩负本门兴灭的传人，兹事体大，不可轻忽。“

　　文渊接过琴谱，道：“文渊定会努力，但请任师叔请莫说不祥之话。”

　　任剑清笑道：“生死有命，说几句话，影响得了什么？”伸手一搭文渊脉搏，道：“你内伤虽然不轻，但真气尚称匀顺，瞧你气色，外伤 重于内伤。你待在这里，好好练功养伤，千万别跟来逞强。三个丫头，你们可要看牢这小子。”文渊苦笑道：“她们已经看得牢之极矣，任师 叔无须担心。”

　　任剑清哈哈大笑，转头说道：“穆尊使，你可要同去？”穆言鼎道：“自然要去。但老夫身为皇陵派守陵使，虽然违背掌门，但终身不违 皇陵派。

　　任剑清，老夫此去，可不能助你。“任剑清笑道：”也就是说，到了皇宫，也许你我还要一分胜负？“穆言鼎道：”琴上分胜负。“

　　文渊顿时想起一事，问道：“穆前辈，您的指伤可治好了？”穆言鼎道：“亏得友人救治，已然痊癒. ”

　　紫缘忽道：“穆老先生，您那位朋友，可能医治……文公子的眼睛？”

　　穆言鼎脸色一沉，微微摇头，道：“我听说文公子的眼睛，是遭韩熙双指插入而盲，如此创伤，只怕寻尽天下名医，亦难医治。”紫缘黯 然低头，轻轻握住文渊的手。

　　此时街道上嘈杂之声，已传得满屋可闻，任剑清和穆言鼎先后出了房间。韩凤看了文渊一眼，这一看，蕴意万端，文渊却不能见之。韩凤 忽道：“文渊，我也得去帮秦师妹她们。你可要等着，等我回来，我……我有极要紧的事告诉你。”

　　说完便即转头，一披金翅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文渊心道：“想不到韩姑娘突然回来，还将任师叔、穆前辈一起带过来。莫非她已经解决了那寻父之事？”随想之际，文渊将琴谱挥了一 挥，道：“紫缘，你看一下，这是什么琴曲？”

　　紫缘拿了琴谱，低头一看，道：“书皮上没写字，我看看……”翻开谱本，便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小慕容凑过头来看，见文字稀奇古怪，似是汉字，却又不识，不禁问道：“那是什么？”紫缘道：“这是减字谱，一个字代表左右手的指法。嗯……这曲子……是慢商调！这……真 是稀罕了……”

　　文渊内心一震，道：“慢商调？”古琴七絃，宫絃为君，商絃为臣，所谓慢商调，是商絃音调降低，与宫弦同高的曲调，有以臣犯君、以 下犯上之意，文渊所学琴曲虽多，却尚未弹过这种曲调，而因为其意忿抗，古来琴家也不弹如此曲调。他微一思索，忽道：“紫缘，慢商调的 曲子，就我所知，古来只有一首……”

　　这时紫缘轻轻翻书，甚极出神，竟未回应文渊。华瑄和小慕容看在眼里，茫然不解。

　　紫缘看完全书，阖上琴谱，吁了一口气，声音竟微微发颤，轻声道：“是真的！”文渊身子微震，道：“什么？”紫缘道：“广陵止息… …这首曲子，是”广陵散“！”

　　文渊忽然大叫一声，小慕容和华瑄吓了一跳，齐声道：“怎么了？”却见文渊神情兴奋，叫道：“当真是广陵散？是哪一份谱？”紫缘道 ：“这份我没见过，跟……跟一般琴谱中记载的不同，这种指法……嗯，真的，这是最古的那一份”广陵散“琴谱！可是，这只有三十三拍。 ”

　　华瑄问道：“紫缘姐，广陵散是什么？”紫缘微笑道：“是首琴曲。”

　　华瑄脸色微红，道：“这我知道，我是说，这……这很希罕么？”紫缘道：“嗯，倘若这是真本，那可是千古难寻的至宝呢。”

　　“广陵散”琴曲，相传是魏晋之时，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所作，曲用慢商调，正暗喻司马一家掌权，谋逆曹魏的行径。又有传闻，是嵇康 夜宿华阳亭时，鬼神所传，真相如何，后人多有臆测，总无定论。嵇康才华洋溢，却是性情刚烈，得罪了当权的司马昭，后来被处死刑。受刑 之前，嵇康抚琴一曲，说道：“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广陵散于今绝矣”，意思是袁孝尼曾向他要求学广陵散，嵇康总是拒 绝，而在他死后，这一曲广陵散亦成千古绝响。

　　然而后世相传，袁孝尼曾于嵇康弹琴时偷听，学得了三十三拍，便被嵇康发现。原本广陵散有四十一拍，袁孝尼领会其意，自行续了八拍 ，然终与嵇康所奏“广陵散”不尽相同。

　　又有一说，据东汉蔡邕“琴操”记载，言“广陵散”即为“聂政刺韩王”之曲，所言内容，是春秋战国之期，聂政身涂油漆，以生恶疮， 吞炭使声音沙哑，改变形象，刺杀韩王，为父报仇的故事。然而依司马迁“史记”记载，“漆身为疠，吞炭为哑”的是豫让刺杀赵襄子时的举 动，而聂政刺杀的是韩国宰相侠累。

　　有人认为“琴操”并非蔡邕所着，亦不能成定说。

　　这些故事，文渊、紫缘自然知之甚详，小慕容和华瑄可就不甚了然，紫缘略加叙述，方才明了。 文渊道：“”广陵散“之名，略通琴艺之 人无不知晓，却是谁也不能说定它的来历。本朝朱权编有琴书”神奇秘谱“，里面收录的”广陵散“，恐怕也不是最古的谱。可惜我看不到这 份琴谱，无从断定。”紫缘道：“嗯，这只有三十三拍，难道这谱便是袁孝尼所传的那一谱么？可是这少了”止息“的部分……渊，我把谱告 诉你，你来弹弹看。”

　　当下紫缘将整份“广陵散”琴谱，巨细靡遗地说给文渊听。其中用了许多琴艺术语，小慕容固然不懂，华瑄也是毫无头绪，索性坐到一旁 ，两个人轻声细语，谈自己的话。

　　小慕容道：“妹子，你猜你那任师叔，到底遇见了什么人？”华瑄道：“我不知道啊。”小慕容道：“那定是与你们门中有莫大关联的人 ，否则他怎么会知晓这么多事？”华瑄脸色迷惑，道：“应该……应该没这种人……我爹说，他的同门长辈都已过世，也没听说有其他弟子。 ”小慕容沉思道：“嗯，这可古怪了。还有，他怎么会跟呼延凤碰在一起，这也奇怪的很。”

　　华瑄道：“碰巧罢。”

　　小慕容见她无精打采，知道她心情仍是极差，自己觉得没趣，也跟着静了下来。

　　那边文渊已听全了“广陵散”曲谱，端坐抚琴，准备练弹。他暗运内力，心道：“久久未弹文武七絃琴，一弹便是在负伤之时，不知尚能 驾驭否？

　　且先试上一试。“轻轻拨了两个音，自觉指上劲力去而复返，并无阻碍，当下深深蕴劲，奏起曲来。

　　琴音一起，“慢商调”的杀伐之气，顿时满佈四周，肃穆凶险。商为秋声，欧阳修“秋声赋”云：“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 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文武七絃琴，乃天下琴中极品，这慢商调的兵戎肃杀之意，更是表露无遗，整个房间 似乎成了另一个世界，绝望而了无生气。

　　小慕容和华瑄听闻此曲，脸色同时静了下来，心中说不出的紧迫，竟然有茫然自失之感。紫缘精晓琴艺，却也不料这“广陵散”之曲，竟 是如此气象。文渊弹奏其曲，心境同受感受，更是震撼不已。

　　世人空闻广陵散之名，不闻真声，便即胡乱揣测，有说是中正平和之音，有说是气势雄壮之曲，此时文渊心中，却感到绝大的冲击，那是 一股哀痛、沉郁的气氛，如同细微的火星，慢慢扩张，烧成了一片火海，耳中轰隆轰隆地响着……

　　倘若“广陵散”仅是一首动听的曲子，无论如何，称不上这千古绝响之名，嵇康亦何必坚不传人？其中关节，文渊似乎隐隐约约地体会到 了。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而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文渊突然看见了一道白光，不知从何方来，不知往何方去，只在那一瞬间划破了黑暗，有 如一柄纵横万古的神剑，却在倏忽间消灭于无形。在琴音中，突似有一个人声问道：“汝为何人？”

　　文渊一呆，愕然不知所以，手上的琴声却不曾稍停，心中竟没去想这句话，内息未乱，脑子却感到剧烈的疼痛。他又像听见了那声音：“ 汝欲何为？”

　　文渊咬紧牙关，只觉头痛欲裂，琴声却仍不停。在极度诡异的感觉中，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又远远的隐去，彷彿问道：“汝能止息乎？”

　　文渊突然一惊：“三十三拍全弹完了，再来呢？”后人所传的广陵散，虽不知真伪，总之是完整的，这琴谱所载，却是未完的。琴曲已近 尾声，到了颠峰之际，难道就此戛然而止？

　　“汝能止息乎？”

　　文渊心中剧震，手指微一颤抖，琴声顿止，余音缓缓飘扬，渐渐隐没。

　　音韵将断未断之际，突然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温柔而充满关怀，问道：“怎么了？还好么？”

　　是紫缘、小慕容、还是华瑄？一时之间，文渊竟然听不出来。他突然精神大振，轻声道：“放心，我很好！”铮铮瑽瑽，落指再弹，琴声 未曾断绝……

　　“汝能止息乎？”

　　不知为何，这声音又飘进了文渊脑里。文渊嘴角一扬，道：“何以不能？”

　　右手五指挥弹，左手吟、猱、绰、注，诸般指法，变化莫测，泛按散三音，发挥得淋漓尽致，这首未完的“广陵散”，赫然绵绵不绝地奏 了下去。

　　文渊似又看见，那一道光华再次穿破黑暗而来，盘旋四方，照耀虚空，猛地化作了万丈豪光，黑暗成了一片明亮，在他耳中响起了不可思 议的声音……

　　不知何时，琴声止歇，文渊回过神来，只觉得有人摇着自己身子，耳听华瑄叫道：“文师兄，文师兄──”声音急切之极。文渊道：“嗯 ？怎么？”华瑄声音忽停，似乎呆了一下，道：“你没事吧？”文渊微笑道：“没事，怎么会有事？”

　　只听紫缘说道：“渊，你……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文渊道：“刚刚……弹的是广陵散啊？”紫缘道：“不，我是说，第三十三拍之后， 那……那是什么？”文渊一愕，道：“之后……我……我弹了什么？我全忘了，是随便弹的，自然而然就弹出来了。弹得怎样？”

　　三女各不说话。

　　文渊目不见物，不知到底如何，又问：“紫缘？”只听紫缘尴尬地笑笑，轻轻地道：“渊，你别生气。老实说，那……那接下来的曲子， 弹得实在……我真想不到你会弹成那样。”文渊道：“弹成那样，是指什么？”小慕容道：“什么也不是，乱成一团！”连华瑄也说道：“文 师兄，你真的没事么？我从没听过你弹这么……不好听的琴曲！真的是乱七八糟，像发疯一样，我还以为你内息岔了，走火入魔！”小慕容道 ：“是啊，瞧你满身大汗的，一弹完就坐着不动，我……我还真以为你怎么样了！”

　　文渊心中大奇，道：“当真很难听？可我刚才弹得顺手极了。”微一运劲，但觉真气充沛，经脉畅通，内伤竟比之前好了不少，神完气足 ，哪里有半分不妥？

　　只有一点特异，便是丹田气海之中，似有一股火气，热烘烘地，宛如温阳。这股纯正雄实的内气，与九转玄功路子不同，凝聚在丹田之中 ，缓缓运转。

　　却听紫缘又道：“虽然不好听，可是那琴声之中，刚毅之气很强。整体曲调虽乱，但是有一股不曾断绝的清音贯穿其中。那一股音走得很 正，带起了整首曲子，那才像是你的琴声呢。其他的，可真的不像话……”又微笑道：“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自发机杼，弹没谱的曲子 呢。”

　　听了紫缘的话，文渊突然福至心灵，像是领悟了什么，微微抬头，道：“是么？”他摸摸脑门，弹琴时的疼痛已经消退，只觉脑海空明澄 澈，虽然看不见，却不觉得处地陌生。突然之间，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我双眼虽盲，耳朵可没聋，何不以耳代眼？只要功夫练到了家，依然 可以迎敌过招。”

　　紫缘察其神情，心念微动，道：“渊，你想去帮任先生他们，是不是？”文渊身子一动，微微苦笑。小慕容俏脸一板，道：“不可以去！ ”文渊道：“我又没说要去？”小慕容瞪着眼，道：“你也没说不去！你该不会觉得伤势好些了，所以就想去帮忙？就算你伤势全好了，我也 不会让你去的！”

　　文渊道：“小茵，你太过担心了，我又不是没跟龙驭清交手过，他的厉害，我怎会不知？”小慕容道：“这次不一样！你……你看不见了 啊。”文渊笑道：“眼睛没了，还有耳朵。”小慕容大摇其头，道：“单凭耳朵，会上敌人当的！”

　　文渊道：“用眼睛看，何尝不会上当？”小慕容道：“总之不准你去。”文渊皱眉道：“小茵，你……”

　　忽听一人嘿嘿冷笑，道：“吵吧，吵吧，反正你们哪儿也不用去了！”

　　蓦地听得纸窗破裂，一人破窗而入，稳稳踏地。小慕容心中一凛，低声道：“是卫高辛！”文渊道：“我知道。小茵，拿剑给我！”

　　小慕容微一犹豫，只听卫高辛笑道：“文渊，你……哈哈，你当真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不止，似乎抑制不住，非要笑个痛 快不可。

　　文渊道：“瞎了又如何？”卫高辛笑声顿止，双目精光四射，缓缓地道：“没什么，即使你双目完好，现在也非我对手！掌门皇上，天下 无敌，特地派我过来，让你们尝尝本派”虎符诀“的厉害！”说毕，双臂一抖，衣袖赫然片片碎裂，绕臂飞舞，和以往施展“神兵手”时的衣 袖卷贴，大不相同。

　　“刷”地一声，华瑄抽出长鞭，不待卫高辛出手，率先抢攻。卫高辛面露狞笑，双袖碎片忽尔纷纷散落，伸手一抓，便将长鞭抓住，猛力 一扯，华瑄顿时身形不稳，向前跌出。她急忙运功相抗，但是卫高辛内劲太猛，竟是远胜以往，华瑄抵挡不住，迫得松手弃鞭，长鞭登时给他 夺去。卫高辛随手丢开长鞭，叫道：“雕虫小技！你们三个娃儿，最好滚到一边，待老子杀了文渊，再来收拾你们！”

　　这时小慕容已取了床边骊龙剑，却不交给文渊，迳自拔剑，叫道：“你少得意！要是我大哥在这，包管杀得你哭爹喊娘。你不敢跟大哥交手，自己跑到这里来欺负人，羞也不羞？”卫高辛冷笑道：“你说大慕容？嘿嘿，那大慕容，他……嘿嘿，他、他呀……这时还能活着么？哈 哈，嘿嘿！”

　　他这几句话说得凌乱，语调怪异，小慕容却听得心中一惊，喝道：“你胡说什么？”卫高辛冷笑不绝，道：“大慕容自不量力，挑战掌门 皇上，我奉命出宫时，听得里面惨叫不绝。依我看，大慕容此时……嘿嘿，恐怕已尸骨无存。小慕容，你何不亲自去看看，帮你哥哥收尸？嘿 嘿，还有几个云霄派的娃儿，竟然不肯乖乖就范，通通给我杀了，你就一并处理了罢！”

　　小慕容惊疑不定，怒声大叫：“胡说，你胡说！”卫高辛道：“是不是胡说，你去看了就知道。等一下我杀了文渊，还得把你们三个带过 去，掌门皇上大发慈悲，要收你们进后宫哪！哈哈，哈……”他说得正洋洋自得，突然间剑光耀眼，文渊已夺过小慕容手中骊龙剑，猛一晃剑 ，白芒似雪。

　　卫高辛还道他忽施突击，急忙向后一跃，却见他坐在原处，并无动静。

　　他破口骂道：“死到临头，还要虚张声势！文渊──”一声大吼，卫高辛疾窜上前，右手如刀、如剑、如矛，左手势成“方天画戟势”， 正是他曾用以敌对文渊，一度大佔上风的神兵手“三英战吕布”绝招。文渊猛然大喝：“卫高辛，你瞧紧着！”

　　卫高辛陡见眼前一亮，骊龙剑刃自面前扫过，势道奇快奇狠，登时大惊，矮身一避，忽见剑光急转，倏然下劈，电光石火地一闪，卫高辛 左手一凉，半截手臂飞了出去，“方天画戟势”应剑而破。卫高辛狂嘶惨呼，右手招数顿乱，只听文渊厉声喝道：“谁虚张声势？”剑光方落 ，一瞬间又斜飞而起，再见寒光疾闪，文渊长剑横摆，卫高辛狂舞着的右手舞上了半空，远远跌开，鲜血溅了满地。卫高辛又是一声狂嚎，淒 厉至极，口里大叫：“手…我的手……”

　　文渊剑指卫高辛胸膛，喝道：“你杀了谁？”卫高辛竟似失智发狂，叫道：“什……什么？”文渊怒声叫道：“你刚才说，你杀了云霄派 的姑娘？”卫高辛叫道：“杀……杀了……我当然杀了！”

　　文渊轻轻吸一口气，说道：“你，你这……”突然之间，丹田中那股热气腾腾上涌，直冲奇经八脉，一道刚劲冲上文渊手中剑，他猛然发 劲，骊龙剑一进一出，血光飞散，卫高辛高声惨叫，胸膛已被贯穿，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摔仰在地，抽搐几下，再也不动。紫缘早已转头掩 面，不忍多看，小慕容和华瑄见文渊出招如风如雷，迅猛无匹，诛杀强敌卫高辛，竟如切瓜砍菜，为其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尔呆住，说不出话 来。

　　文渊撩衣拭去剑上鲜血，说道：“龙驭清已知道我们在这里，待在这也不安全了。这家伙称龙驭清做”掌门皇上“，不知他到底是当真成 功了，还是属下胡乱给他戴高帽子。小茵，到了现在，即使你不答应，我也非去不可！”

　　小慕容“唔”了一声，虽不说话，神情却已明显动摇，心中更是担心慕容修的安危。华瑄捡起长鞭，低着头，说道：“文师兄，你若要去 ，我们也都要一起去。”又补了一句：“紫缘姐姐也是。”文渊道：“紫缘？”紫缘说道：“嗯，我们已决定好了，不管少了谁，剩下来的人 都受不了，是不是？”

　　小慕容叹道：“罢了，罢了，我自己都安不下心。”摸了摸怀中短剑，道：“走就走罢！”

　　大内皇宫，奉天殿上，龙驭清高坐龙椅，志得意满地看着殿中情境。地上躺了不下百人，若非尸体，便是裸女，多是宫中的太监、卫士、 宫女。龙腾明从大门进来，踢开一具尸体，笑道：“爹……”

　　龙驭清双目一瞪，道：“什么？”龙腾明道：“不，孩儿失言。父皇，孩儿又找到一个女人，是那景泰皇帝的宠妃。”龙驭清笑道：“很 好，带过来。”

　　龙腾明右手一招，两个皇陵派的汉子架着一个嫔妃进来。龙驭清起身离座，走到殿中，说道：“她叫什么？”龙腾明道：“孩儿没问，但听其他宫女称她琼妃。”

　　龙驭清眼光如电，打量着那琼妃，见她衣饰华丽，固不待言，一张脸蛋也是洁白柔嫩，十分秀丽，年纪看来甚轻，也不过十七八岁，一双 水灵灵的眼睛透着几分惊恐，瞧着周遭的尸体，不住颤抖。

　　龙驭清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不错，是个美人。从今以后，你可要好好服侍朕啊。哼哼，哈哈！”琼妃骇然转头，颤声道：“你…… 你是谁？竟……竟敢这样无礼……”

　　但听龙驭清哈哈大笑，道：“谁？朕是皇帝！”忽又目光一紧，道：“大明天子朱祁钰，躲在什么地方？”琼妃被他盯得簌簌发抖，道： “我……我不知道……”

　　龙驭清眉头微皱，冷笑道：“腾明，你们都退下。”龙腾明和两名大汉依言退出殿外，那琼妃虽得自由，却吓得无法动弹，瘫坐在地。

　　龙驭清踩住她的裙子，冷笑道：“你听好了，从今以后，你要侍奉的皇上，在这里！”

　　十景缎（一百九十一）

　　文渊系了骊龙剑，背了文武七絃琴，在紫缘、小慕容、华瑄三女引路下，急奔皇宫。来到午门之外，文渊顿觉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立时 停步，说道：“这里死了人？”

　　三女四下环顾，只见满地横七竖八都是死人，有官兵卫士，有宫女太监，也有皇陵派的人，尸积御道，血洒宫墙，景象十分惨酷，令人作呕。小慕容定了定神，道：“死了很多，看他们服装，多半是士兵，有一些是皇陵派的。”文渊道：“有云霄派的姑娘们吗？”

　　小慕容看了一会儿，道：“尸体太多，一下子也看不出来，希望是没有……啊！”突然惊叫：“大哥……大哥！”

　　文渊大为震惊，叫道：“里面有慕容兄？他……他……”小慕容急道：“不，不是，大哥在前面！他、他……”不及说完，已经飞奔上前 .紫缘牵了文渊的手，轻声道：“慕容大哥在前面坐着，没事的。”文渊吁了口气，道：“我还以为……紫缘，师妹，带我过去。”

　　三人快步上前，来到协和门边，只见慕容修坐在门外，浑身浴血，身边放着一柄长剑，也是点染殷红。他见到四人前来，双目一瞪，低声 道：“他妈的臭小子，不好好休息，滚过来送死干吗？”声音甚为虚弱，轻浮无力，但语气仍然十分倨傲，气势不衰。文渊道：“我可不是来 送死的。慕容兄，你伤势如何？”

　　慕容修哼了一声，道：“不算什么！”往成群死尸一指，道：“这里所有皇陵派的，全是大爷一手杀乾净。龙驭清那老贼，以为区区几掌 就宰得掉我，嘿嘿，作梦！”

　　小慕容惊道：“大哥，你跟龙驭清动手了？”慕容修怒道：“废话，明知道我受伤，还问这蠢问题？除了龙驭清，皇陵派还有谁够资格跟本大爷动手？”小慕容俏眉一扬，道：“黄仲鬼呢？”慕容修道：“他妈的，他可不在这儿！”

　　文渊心中大疑：“黄仲鬼是皇陵派第二高手，龙驭清造反，如此大事，他怎能不一同行动？”这念头才刚转过，忽地几声女子呻吟自门内 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呻吟声甚是微弱，似是身负重伤，气力不继。

　　只听慕容修道：“你们来得也算正好。小妹，里面有个傻丫头，你把她带走，省得碍手碍脚的，待会儿可还有几番硬战……”说到这儿， 忽听那声音自门内骂道：“大慕容，你说什么？谁……谁是……呃、咳……”话还没能说完，便是几声咳嗽。

　　她一说话，声音立时给文渊等人认了出来。华瑄叫道：“是蓝姐姐？”

　　走进去一看，果然见蓝灵玉坐在门边墙脚，双戟摆在身边，抚胸喘息，身上血迹斑斑，也不比慕容修来得好。她上身少了右边衣袖，手臂 裸露至肩，余下衣衫也残破不堪，像是被人大力撕扯过，一见众人来到，脸上先红了几分。小慕容进门看了，转头一瞥兄长，道：“大哥，你 伤成这样，怕不全是跟龙驭清打来的吧？说实话，你对蓝姑娘做了什么？”

　　慕容修一愕，紧接着破口大骂：“他妈的，你这死丫头！你当你大哥是什么人了？”小慕容笑道：“就是太清楚你是什么人，才这么问啊！”慕容修呸了一声，又骂一声：“死丫头！”往门内一指，道：“废话少说，快快把她带出去，若不是这丫头坏事，大爷还不会受这个伤！ ”蓝灵玉低声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活该！”慕容修怒道：“嘿，到底是谁多管闲事？”

　　文渊目不视物，不知两人受伤模样如何，但听两人说话，慕容修精神尚足，蓝灵玉却真是内伤沉重，气息不顺，当下道：“慕容兄，蓝姑 娘，这是怎么回事？驭清到哪里去了？”

　　蓝灵玉轻声道：“龙驭清……现下不知在哪儿了。”她略为调息，呼吸稍顺，又道：“瓦剌的军队正在外头猛攻，可是于大人说还挡得住 ，要我们先进城来，去救皇帝。大姐、二姐要带领庄中姐妹们，只有我跟四妹翻墙进来。但是我们到这里时，皇陵派和靖威王的人已经攻进去 了……”

　　文渊惊道：“靖威王也派人来了？”心中一阵不安：“要是情非得已，必须杀伤赵姑娘的家人，可该如何是好？”

　　蓝灵玉微微点头，道：“他们都杀进奉天殿去了。我跟四妹跟进去，被龙驭清和他儿子察觉。我跟龙腾明交手过了，他的武功进步得奇快 ，简直……简直快追上了黄仲鬼……”小慕容一惊，道：“追上黄仲鬼？这……怎么可能？”

　　蓝灵玉道：“奇怪就在这里，我看他出手奇猛，招招威力惊人，可是却像是打得十分辛苦，神情不太对劲。”朝门外一看，脸上微红，轻 声道：“我跟四妹打不过他，被他捉住，他……他想要……”忽地不语。小慕容看了她身上衣衫，便即了然，道：“后来呢？”蓝灵玉道：“ 正好你哥哥来了，这才逼退了龙腾明，让我们趁机逃出来。可是，他……他也被龙驭清打了两掌。”说到这里，隐隐听得慕容修骂了一声：“ 他妈的！”

　　蓝灵玉停了一会儿，又道：“后来任大侠也来了，还有云霄派的呼延姑娘，跟一位老人，我听皇陵派的人叫他”穆尊使“。”文渊道：“ 是穆言鼎前辈，他将”文武七絃琴“拿来还我，已决心反对龙驭清的行动。”蓝灵玉眼睛一亮，道：“果真如此？这么说来，皇陵派少了一名 大将，要对付龙驭清，尚有可为。不知怎地，皇陵派几名高手的功力都进步不少，龙腾明如此，葛元当也是，只没见到那卫高辛……”

　　华瑄道：“蓝姐姐，那卫高辛已经死了！”蓝灵玉一怔，道：“死了？”华瑄向门外一指，道：“他到白家来袭击我们，被文师兄杀死了 .”蓝灵玉脸色甚惊，道：“当真？文……文公子他不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华瑄轻轻点头，黯然道：“是啊。”望望文渊，道：“可是文师兄还是很厉害！”

　　慕容修突然抬头，道：“文渊小子！”文渊道：“什么？”慕容修站起身来，道：“你当真杀了卫高辛？”文渊点头道：“是。”慕容修 道：“好，怎么杀的？”

　　文渊道：“我出了两剑，废了他的双手，再一剑刺死他。”

　　慕容修道：“你可有受伤？”文渊道：“没有。”

　　慕容修凝望文渊，突然哈哈大笑，叫道：“小妹，过来！”小慕容走了过来，道：“干嘛？”慕容修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的眼光还 真不差，挑了个好家伙！”小慕容脸蛋一红，道：“大哥，你说什么呀？”

　　但见慕容修目光一闪，拍了拍文渊肩膀，道：“小子，听好。龙驭清的功力，你早就领教过了，这会儿他的本事可更上一层楼，极难对付 ，除非本大爷出马。

　　不过我给那丫头拖累，先受了伤……“说到这儿，蓝灵玉隔着门板瞪了他一眼，慕容修自然不知，又道：”……想杀龙驭清，只好靠你， 和那姓任的鬍渣鬼。

　　杀不了，就跑！无论如何，保命第一，求胜其次，以后大爷治好了伤，还可以慢慢干掉他，你要是死了，叫我家小妹守寡，他妈的，大爷 绝不放过你！“至于他如何不放过一个死人，虽然甚是出奇，倒也没人多问。

　　文渊点头道：“慕容兄放心，小弟知道。”微微转头，道：“蓝姑娘，我任师叔与龙驭清动手过了吗？”蓝灵玉道：“当时我们只一照面 ，他就走了，说是要先藏了皇帝，叫龙驭清找不着，立于不败之地。呼延姑娘和那位穆前辈护送我们到这附近，给皇陵派的人冲散了，现在不 知在哪儿，跟龙驭清动手了没，也不知道。”

　　文渊微一沉思，道：“好，我这就去找他们。小茵，师妹，你们留在这里，照料一下慕容兄和蓝姑娘，紫缘同我一起走。”

　　小慕容叫道：“不行，你一个人保护紫缘姐，那太危险了！我们可得一起走。”

　　慕容修更不答应，道：“小子，你少开玩笑，本大爷何时需要人照料来？去去去！

　　你们四个一起走，我有这一把剑，谁也拿不走大爷项上人头。“文渊道：”还有蓝姑娘呢？“慕容修骂道：”呸！有我大慕容在，还怕谁 伤了她？快去，快去！“

　　文渊心道：“慕容兄要是伤势不重，不会跟蓝姑娘在此险地疗伤，实在不能犯险。”当下道：“小茵，你还是跟师妹留下罢，有紫缘引路 就够了，一会儿你们再跟上来。你们全部跟着我跑，虽然可以帮我，但是谁出了事，我却很难分身援助，还要顾着紫缘啊！”

　　小慕容衡量情势，心知此时无暇拖延，当下只得点头，道：“大哥一好些，我们马上过去。”华瑄看着文渊，心中百般担心，道：“文师 兄，你小心！”

　　文渊默默点头，转头说道：“紫缘，走了！”紫缘跟在他身边，轻声道：“这儿地方很大，先往那儿去？奉天殿么？”文渊道：“正是， 就先去那儿。”

　　两人并肩急行，文渊托着紫缘腰后，真气轻送，让她跟得上自己脚步。

　　紫缘指明去路方向，两人越过金水桥，直奔奉天门。偌大皇城，此时竟不见一人，煞是寂静。

　　紫缘见四下无人，正要通过，文渊忽然揽着她的腰猛然一跃，急升二丈，只听嗤嗤声响，三枚飞刀插在两人起脚地上。文渊趁势真气一沉 ，轻飘飘地向前滑去，一掠三丈，又是一跃。只听一人喝道：“想走？”一道身影从旁闪出，挥刀斩向文渊。紫缘还没看清楚，便见银光一闪 ，文渊已然拔剑，骊龙剑先断单刀，连刺四下，那人双手双脚同时重创，顿时倒地。这还是文渊手下留情，否则以骊龙剑之利，便可断其四肢 .

　　文渊一撇长剑，道：“是不是皇陵派的？”那人怒道：“是又怎样……”文渊二话不说，往他太阳穴一踢，那人顿时永远住口。

　　紫缘看得心惊，尚未定神，文渊已道：“快走，路上不知还有多少皇陵派的人，要加快脚步！”紫缘神色茫然，握住了文渊的手。

　　才过奉天门，又是两名皇陵派的汉子拦路。文渊听风辨位，出剑如电，又已杀了两人。两人一路奔向奉天殿，四十多名皇陵派的好手先后 围了上来。这几人武功差的，也有康楚风一般本事，武功强的，几乎可比龙宫派狻猊、睚眥两太子，或是巾帼庄凌云霞、蓝灵玉，连番进击， 战力着实惊人。

　　但是，即使丝毫不懂武功的紫缘，也能悄悄感受到，文渊和平常不一样。她看不出文渊剑法的神妙之处，但是却感觉得到剑上的气势，一 股迥异于平常的杀气。

　　一剑，一剑，又一剑，文渊挥洒着手中骊龙剑，浑没把这四十余人看在眼里──当然他也看不见。

　　奉天殿前很快就静了下来，文渊长剑指地，朝紫缘道：“走罢！”

　　紫缘静静点头，应道：“好！”

　　她初时担心，这时却已安心了。这份杀气，不同于向扬的雄烈，慕容修的狂傲，龙驭清的霸道，而是出奇的肃穆。

　　紫缘牵着他的手，轻声道：“渊！”

　　文渊侧首道：“什么事？”

　　紫缘看着他的脸，轻轻地说道：“可别让我担心。”

　　文渊静了一下，如平时一般地微笑，道：“好。”

　　两人踏上了通往奉天殿的阶梯，骊龙剑当先开路，一团森然剑光冲入大殿，无人来阻。一进殿中，文渊脸色立时凝结，手中长剑直指丹墀 之上。紫缘看得分明，更是脸上泛红，身子微微发抖，朝文渊轻声道：“龙驭清！”

　　奉天殿里，回荡着女人的娇喘与呻吟，而且还不只一个。殿中至少有二十多个男人，正捉着宫女们疯狂奸淫，龙椅前后，围着三个嫔妃模 样的女人，衣衫散乱，一个站在椅边任人抚摸，两个跪在龙椅之前，争先恐后地抢舔着座中人的巨大阳物。

　　座中人身穿龙袍，满脸骄横，目光却又凌厉生威，盯向文渊与紫缘，犹如两道电光一照。他全身上下都是皇帝装扮，然而他并不是景泰皇 帝，而是龙驭清。

　　周遭的淫声令人心乱，文渊的剑遥遥指着他，却没半分轻晃。龙驭清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十景缎（一百九十二）

　　奉天殿。

　　这个威仪肃穆、朝臣晋见皇帝之所，此时竟成为皇陵派门人恣意纵欲的地方，可想而知，景泰皇帝若非遇害，便是逃亡。

　　而不论大明天子是否幸存，照皇陵派门人肆无忌惮的程度看来，整个皇城显已在龙驭清掌握之中。

　　“嗯、嗯、啊……”

　　龙椅旁的女子，便是琼妃，三女之中，唯有她浑身赤裸，一身柔嫩雪肤暴露无遗，蜜穴正遭受龙驭清手指戳弄，淫水溢留股间，羞耻地呻 吟着。她原是景泰的宠妃，此时皇帝失踪，她落在龙驭清手里，早就害怕不已，任凭龙驭清玩弄，哪敢反抗？

　　对于文渊的闯入，龙驭清彷彿视若无睹，手指抽离琼妃的私处，去摸她的一双嫩乳。琼妃含泪挺胸，虽然羞愧，但身为妃子的本分，却使 她动作自然地曲意顺从。龙驭清捏了捏乳，突然转望殿中的紫缘，目光炯炯。紫缘轻握文渊手掌，正视回去，既无窘色，也无惧意。龙驭清暗 哼一声，心道：“这丫头还是这么傲！”

　　右脚踏了一下，又哼了一声。

　　风声微响，殿侧蓦地抢出一人，一掌拍向文渊。只凭着这些许风声，文渊回剑一削，立即反佔先机，剑光飞纵，堪堪划伤那人手臂。那人 反应快极，及时避开，大声喝道：“文渊，你这蝼蚁贱民，胆敢来惊扰皇上圣安，不要命了么？”

　　文渊一听，不禁微微冷笑。紫缘轻声道：“是葛元当。”文渊点头道：“我知道。”紫缘道：“小心，龙腾明也来了……左边还有一个， 不认识。”话刚说完，一道刚猛掌力赫然袭来，文渊察觉异状，左掌挥出，劲力拿捏恰到好处，四两拨千斤，龙腾明“九通雷掌”掌力已被卸去。同一时间，文渊横剑一架，发劲一震，荡开了自左劈来的一件兵器。紧跟着一阵腥风，葛元当掌聚毒气，连拍七掌；龙腾明一招无功，次 招随之抢上，双掌狂劈不绝，“雷鼓动山川”猛招出手，顿成惊涛骇浪之势，霸道无俦。

　　连环抢攻，意在文渊，然则攻得尽猛，却难收成效。

　　骊龙剑在文渊挥洒之下，锋芒尽露，灵动多端，不仅彻底抵禦龙腾明、葛元当的进击，连同紧依身旁的紫缘，也在剑光护卫之下，不曾稍 受波及。

　　文渊耳听风声，身感敌息，久守后骤施反攻，飒飒两剑，龙腾明及时避开，葛元当却惨叫一声，向后跌开。紫缘轻声道：“削到左腿。” 文渊微一点头，抬头喝道：“龙驭清，你还不亲自动手吗？”

　　却听龙腾明怒声喝斥：“文渊，你好大胆！我父皇的名讳，岂是你这贱民叫得的？”说着再次抢上，重掌出击。文渊微微哂然，道：“一 个叫皇上，一个叫父皇，你们真以为窃国图谋已成？未必见得！”左掌聚气，一拍迎击，双掌一交，龙腾明身形晃动，居然连退三步。

　　龙驭清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微感惊诧：“腾明身上已受了”虎符诀“，功力大进，文渊这小子居然还能敌得这一掌，可见他的武功造诣又 深了一层。”一转念间，龙驭清推开琼妃和两个含箫女子，整好龙袍，缓缓站起。

　　龙腾明虽被文渊震退，却无损勇悍之色，见父亲离座，当即躬身说道：“父皇，您不必为了这低三下四之辈动手，让孩儿来擒下他。”

　　龙驭清点了点头，意似嘉许，道：“用不着留活口，杀了便是。”龙腾明道：“孩儿明白。”目光扫向文渊，陡然间杀气大盛，长啸一声 ，再次出掌。这一掌去势平淡，却是罡风猎猎，声势骇人，比之先前几招，威力何只相去倍蓰？

　　面对功力骤增的龙腾明，文渊毫不掉以轻心，真气内敛，凝然屹然，剑势不动如山，平指前方，正是“指南剑”的架势。

　　龙腾明见招变招，掌势飞旋，如羊角暴风、江河漩涡，乃是“风雷遶石坛”

　　绝技。旋劲厉如飙风，威不可当，文渊身形却无半分摇晃，骊龙剑破空而出，中宫直入。

　　周遭全是敌人，唯有速战速决。

　　一团炽热雄烈的阳劲，直冲骊龙剑尖，就如同击杀卫高辛的那一剑。“风雷遶石坛”的重重掌影，尽数瓦解。

　　前所未有的震恐，刹那之间吞噬了龙腾明，骊龙剑刺上了他的胸膛。皇陵派众人譁然惊叫，龙驭清双目圆睁，没有出手。

　　龙腾明犹如断线傀儡，缓缓仰天而倒，胸口却没有一滴血，只有衣服微微破损。文渊缓缓垂剑，道：“龙驭清，你好冷血！”龙驭清冷笑 道：“朕乃九五之尊，明察秋毫，岂会看不穿你这鬼蜮伎俩？”

　　紫缘慧目流转，看了看龙腾明，立时明了：文渊不打算杀龙腾明，而是要引龙驭清出手救子。任凭龙驭清武功绝顶，若是仓促出手，或许 有机可乘，文渊要赌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可是，龙驭清甘冒独子丧命之险，而不为所动……

　　她看着这个身穿龙袍的霸王，又看看周遭，皇陵派诸人都已停下淫乐，分持兵器四下包围，众多裸女躺了满地，犹自呻吟涕泣。紫缘黯然 低头，极轻极轻地道：“他日桀纣。”

　　龙驭清面露冷笑，心里思索着文渊那一剑：“这小子的本领，比我想像中进步更大，这”神剑点穴“之技，我原拟当世仅韩虚清有此造诣 ，想不到这小子也办得到……”一瞪文渊，眼中精光暴现。

　　对文渊而言，这是他生平所遇，最可怕的对手。文渊调匀内息，准备迎战。

　　所谓“神剑点穴”，顾名思义，是以剑尖传劲，封人穴道之意。此技本极为难，盖因剑尖易于伤人，剑尖一点一微，更难精准传劲。点穴 所使劲力不确，即使中了穴道，也无作用。文渊盲了，认穴是一难；骊龙剑乃犀利神兵，触肌不见血是二难；这一剑去势石破天惊，竟然收发 自如，至刚倏忽转至柔，内功欲登如斯境界，更是难上加难。

　　今日之前，文渊剑法纵精，也绝无这等造诣。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重得文武七絃琴，修练寰宇神通“人字诀”，体验千古绝响广陵散… …

　　他还不知，就在他神游“广陵散”之中时，他的脑子已起了巨大变化。

　　寰宇神通天地人三境，以“人”最精简，却也最为变幻难测。要知人身之中，奥秘无穷，自成天地，而头脑主控全身，概观“首脑”“头 领”之类语词，俱可知古人虽多不明脑中奥妙，却能知其乃人身主导。

　　常人五感俱全，而文渊骤失光明，脑里原本管控见物的能力无用武之地，等于有一部份的脑子失去了用处。瞎子多双耳灵敏，盖因目盲日 久，原本用以观见万物的能力不复久废，日渐转化，使得其余感官更为精密。

　　这原是日积月累的变化，但是文渊在弹奏“广陵散”的经历中，受到的震撼，空前绝后，竟使这极其微小、却至关重大的长年演变，一蹴 即至。

　　也可谓“脱胎换骨”。

　　这时的文渊，即使大罗金仙给他换一双完好的眼睛，也永远不可能重见光明。可是他的耳朵，超乎任何武林高手，敏锐异常，几乎听得见 “形象”。在文渊的脑海里，极端的明晰与混沌并存。文渊的武功，在无形中踏入了另一个领域。但是，能否及得上龙驭清，他还没有把握，却非交手不可！他将文武七絃琴自背上解下，交给紫缘，紫缘就地端坐，摆好了琴。

　　黄影一闪，龙驭清自丹墀飞纵而出，挟带着霸道无边的气势，如黄龙腾空，雷霆排云，双掌同时出击，一举打出两道“夔龙劲”。摧山破 嶽的大气势直逼过来，文渊正面迎击，一剑平刺，不是指南剑。紫缘玉手一抚，心如明镜止水，琴声铮然响起，赫然是“广陵散”。这一剑， 是文渊力揽狂澜之剑，“广陵止息”！双方劲力交锋，竟是不相上下，寸进不得，一剑双掌隔空互拒，蓦地轰然激荡，悉数倒卷。剧变突生， 文渊胸膛一热，旧创猝然裂伤，当堂鲜血飞洒。文渊大惊，剑招未及使尽，真气已无以为继，全身劲力骤然失控……

　　奉天殿静了下来。

　　龙驭清凝立不动，脸上渗出粒粒汗珠，微微点头，道：“好！”深深吐了口气，道：“好，实在很好！即使只此一招，我也万万料想不到 ，你的功力已足以与我抗衡。”说这话时，龙驭清霸气未减，傲气却敛，着实震惊于文渊的进步。

　　骊龙剑落在七八丈外，文渊倒在血泊之中，已近昏迷。紫缘急奔过去，叫道：“渊……”

　　龙驭清身形一掠，抢在紫缘之前，紫缘收步不及，险些撞上。龙驭清冷笑道：“胜负已分，这小子终究敌不过我……敌不过朕！”

　　文渊外伤本重，凭着一股真气力战至此，面对修为震古铄今的龙驭清，旧伤复发，这一剑竟然无缘使完，文渊丧气之极，心中长叹，轻声 苦笑道：“天亡我也！”

　　龙驭清志得意满，道：“朕是真命天子，天命所归，你自当败亡。你能由朕亲手处决，死也该瞑目了。”皇陵派众弟子齐声叫道：“皇上 圣明！”

　　文渊听着，只笑了一笑，缓缓摇头。却听一个男子声音骂道：“狗屁皇上，圣明个屁！”旁人一听，正自惊怒，忽见一道青影飞窜入殿， 剑光纵横，直逼龙驭清，来人乃是慕容修。

　　龙驭清哼了一声，随手一震，慕容修长剑去势顿时失了准头，威力尽失。慕容修顺势退开，傲然说道：“他妈的，龙驭清，有本事再跟大 爷斗上三百招！”

　　小慕容、华瑄跟着进来，一齐拥到文渊身边，持剑振鞭，各自护卫。蓝灵玉却未跟来。

　　龙驭清察觉慕容修剑上殊无劲道，知他内伤没多少起色，根本无力再战，当下只是冷笑，道：“很好，朕就陪你玩几招……”忽然转身一 掌，厉声道：“先陪你玩！”

　　砰地一声，正有一人从龙驭清背后偷袭，双掌一拍，那人连退几步，“哇”

　　地口吐鲜血，皇陵派众人一看，那人白髯飘飘，竟是穆言鼎。

　　龙驭清厉声道：“穆言鼎，你背叛本派，胆敢与外人联手偷袭朕，只有死路一条！”穆言鼎一抚胸膛，喝道：“老夫身任守陵使，尽忠职 守，不能眼看掌门断送皇陵派。掌门，莫要一错再错！”

　　龙驭清怒道：“废话一堆！”一掌拍去，雷掌刚劲霹雳而响，毫不留情。穆言鼎原欲以“五音弹指”相抗，但见文渊等人多半伤重，恐怕 承受不起这敌我不分的功夫，只有先避其锋，纵跃一旁。

　　同一时间，殿旁突然金光迸现，一道艳丽身影飞掠而至，无数刀光连环劈出，却是“金翼凤凰”，云霄西宗掌门韩凤到了。她甫一出手， 便是金翅刀杀着“凤鸣朝阳”，金芒层层叠叠，数之不尽，佐以云霄派绝顶轻功，当真是绚烂夺目，神妙无穷。金光之中，紫气又现，“天宫 紫鸾”秦盼影也已来到，两柄紫色软剑飘然交织，一招“鸾鸟鸣云”，与韩凤金翅刀招数融为一体，顿成“鸾凤和鸣”之招，金刀紫剑，天衣 无缝。

　　面对云霄派妙招奇袭，龙驭清脸色一沉，并不硬斗，先行退开，脚下步法幻异，轻易脱出刀剑合击范围。韩凤、秦盼影原欲将之围困，却 被他举重若轻地避开，不禁都是心头一紧。

　　文渊听见兵刃破空之声特异，低声道：“是……呼延姑娘跟秦姑娘？”

　　小慕容低声道：“是，我们在外头都聚上了！”

　　大批敌人闯入奉天殿，皇陵派众弟子纷纷呼喝，正待上前围攻，却听龙驭清喝道：“好！你们全都来了，就让朕一一杀个乾净。哪一个先 上场？”

　　上空猛地传下一声断喝：“我先！”大殿横樑之上，一人纵身跃下，右腿蕴含万钧之力，朝龙驭清当头一脚，这一记“云龙腿”来得石破 天惊，有此功力者，正是任剑清。

　　这一招是任剑清毕生修为之所聚，一腿之下，犹如天神降临，排云驭气，龙驭清骤觉压力惊人，首度提声暴喝，右臂直振，单掌朝天，手 掌脚底一交击，泛开一阵飞烟，任剑清鞋底尘土震得乾乾净净，内劲回旋激斗，猛恶绝伦。

　　龙驭清与任剑清一拼，穆言鼎、韩凤、秦盼影等见他破绽大露，同时前冲夹攻，成为四人夹攻龙驭清之势，眼见龙驭清与任剑清僵持，绝 难抵挡其余攻势，任剑清突然神色大骇，叫道：“大家退开！”

　　龙驭清面露狞笑，左掌五指虚抓，“寰宇神通”功力已动，方圆两丈之内真气摇撼不绝，轰轰闷响，宛如穹苍异变，阴霾蔽空，漫天惊雷 随之而来──

　　任剑清的警告已迟了一步。龙驭清双掌分击天地，全身经脉真力爆发，首先震开任剑清，双臂轮回转动，忽摆成拨分左右之势，架势一变 ，已牵动无穷巨力。

　　任、穆、韩、秦四人，瞬间便被卷入恐怖的杀着之中。龙驭清双掌飞旋，每一掌都催放着天崩地裂的大威力，骇气奔激，震响交搏，不论 四人功力深浅，一概猛攻，无坚不摧。

　　九通雷掌，“雷惊天地龙蛇蛰”。

　　砰地一声，两柄紫剑远远飞开，接着金光乱闪，韩凤抱着秦盼影震飞出来，一齐摔在数丈之外。两女口吐鲜血，都已在一瞬间受了重伤。 文渊听得摔地闷声，知道不妙，直咬得下唇渗血。

　　顷刻之间，穆言鼎也摔了出来，后脑重重撞地，晕死过去。只见他胸口掌印深陷，伤势险恶之极。蓦听任剑清厉声大喝，和龙驭清同时定 下身形，站在当地。

　　紫缘惊叫道：“任……任先生，他……”

　　任剑清掌悬龙驭清顶门之上，龙驭清左手五指，却已硬生生地插入任剑清胸膛，怵目惊心。任剑清身子微颤，喉头咕地一声，忽然哈哈大 笑，道：“好功夫！”

　　肩头一震，一丝鲜血自嘴角流下。

　　龙驭清目露凶光，五指朝外一放，“春雷百卉坼”掌劲疾绽，如雷霆炸裂，任剑清胸口血肉飞散，身子向后疾弹，狠狠撞上丹墀，略一摇 晃，“咚”地撞倒在地，再不动弹，只见地上一摊血迹慢慢扩散。

　　文渊奋力站起，叫道：“任师叔！”不闻回应。

　　龙驭清冷冷地道：“他没救了，连中”雷惊天地龙蛇蛰“和”春雷百卉坼“，不可能活得下去。”双手一搓，鲜血沾满了两只手掌，狞笑 着道：“还有人吗？

　　谁还要过来？朕至今不曾受过一拳一掌，该就此处决你们了？“

　　慕容修脸色阴沉，持剑踏出一步，一挥长剑，剑刃劈风而啸，悠悠不绝。文渊重拾骊龙剑，沉默不语，缓缓摆出了指南剑的架势。小慕容 手握短剑，站在两人之间，华瑄持鞭站在文渊身旁，紫缘坐在原地，再次抚琴。

　　至此地步，唯有死战。可是所有人都已伤疲不堪，对手却是绝世高手龙驭清。文渊的伤势太重，慕容修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加上华瑄、 小慕容，结果也可预见。龙驭清冷笑着，主动走上前去，一步、两步、三步，渐次逼近，如巨大的死亡阴影……突然，龙驭清停下脚步，文渊 也回头一望，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又有人进来了，极为平稳有力的脚步声，缓缓踏进奉天殿。“向扬……”龙驭清睁大眼睛，慢慢露出了诡 谲的笑容。

　　十景缎（一百九十三）

　　向扬来到奉天殿正中，停下脚步。当他看见文渊时，神情明显为之震动，随即朝龙驭清怒目而视。龙驭清冷笑道：“用不着瞪朕，你师弟 的眼睛，是韩熙那小子毁的。”

　　向扬神色凝重，转头望向文渊。文渊虽不见师兄目光，却也微微点头。向扬双拳一紧，再次注视龙驭清，须臾，开口说道：“想不到你真 的谋反了。如此一朝之间，坐拥天下江山，难怪你舍得不当皇陵派掌门啊，龙驭清！”

　　龙驭清笑道：“话虽如此，但当上皇陵派掌门，武林共重，亦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向师侄，一个月早就过了，你至今才来答覆，莫非 是为了祝贺朕身登大宝，故而刻意来迟？”

　　向扬闻言，微微一笑，道：“过了约定的日子，是我有事耽搁了。不过前来祝贺，倒是不错。今个儿我赶了几时辰的路，特地来给龙师伯 一个惊喜……”

　　文渊等人听着两人对话，均觉愕然不解，忽听一声女子呼叫传来：“向公子，不可以！”

　　但见一名少女手持弹弓，衣衫披血，喘着大气冲进殿内，众人一看，却是巾帼庄四庄主杨小鹃赶至。她急急忙忙地奔到向扬身前，双瞳紧 紧盯住了他，犹自不能平缓呼吸，徐徐喘着气。

　　向扬微微一愕，道：“杨姑娘！”杨小鹃抛开弹弓，双臂张开，挡住向扬去路，叫道：“你要是……要是听了龙驭清的话，我、我……” 一咬牙，叫道：“我绝不让你过去！”

　　当日龙驭清夜见向扬，允诺传他皇陵派掌门之位，授以皇玺掌，藉以修练寰宇神通，所有言语都给杨小鹃听在耳里，杨小鹃也只告诉大姐 石娘子，不曾多说与旁人知晓，是以文渊等人一无所知。但是眼前如此情势，众人不免都隐隐察觉了几分，只是无法断定。文渊突然叫道：“ 师兄！”

　　向扬转过头，淡淡一笑，道：“用不着紧张。”弯腰捡起弹弓，往杨小鹃手里一塞，道：“身处险地，兵器别轻易离手。”杨小鹃自然而 然地握住，呆了一呆，突然脸颊微红，悄悄让在一旁。

　　龙驭清脸色一沉，笑意顿敛，摸了摸唇边胡须。向扬一步步向前走去，朗声道：“本门创立以来，既无门户之名，历代传人也都承袭师命 ，不得开宗立派，收的徒弟，亦是如此。为的就是不让门人恃名横行，远离江湖上的门户之争，这样才能自由任侠，插手天下不平事……”

　　向扬说着眼光一转，直逼龙驭清，道：“龙师伯，你是本门尊长，我本来不该犯你。但你投入皇陵派，仗着自身武艺、皇陵派的势力，在 武林中行径嚣张，如今又谋反窜国、扰乱百姓，现下瓦剌军队包围京城，京城百姓性命悬于一线。

　　龙驭清，纵使你武功再强，也没有资格与我师父同列，你已称不上我的师伯！“

　　龙驭清脸色铁青，缓缓前行，露出一丝阴狠的笑，道：“也就是说，你不当皇陵派的掌门，想放过这称霸武林的机会？”向扬脚步不停， 道：“我不需要！”

　　两人相距七步之遥，同时停步。

　　龙驭清冷冷地道：“你忘了我说的话？你这个师弟……”用手一指文渊，道：“他会毁了你身为师兄的一切，你自救之道，唯有一个！” 向扬双目一闪，悠然笑道：“断断不是你说的那一个。”

　　龙驭清厉声道：“你身为师兄，甘愿样样及不上自己的师弟？”向扬朝文渊望去，道：“师弟，你说呢？”文渊静静地站着，沉默一阵， 微笑道：“师兄，我比不上你的东西更多。”向扬笑道：“彼此彼此！”

　　龙驭清怒道：“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他得到了师门至宝”文武七弦琴“，你得到什么？”向扬神色冷静，道：“我有师父教给我 的一切。”龙驭清道：“他身边有这么些女人，还有你的师妹在内，你……”向扬道：“我有婉雁。”

　　想到赵婉雁，向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龙驭清却已杀气腾腾，一掌虚抓，瞬即拍出，喝道：“他练成了师门密传的奇功，你又有什么？”

　　这一掌暗劲汹涌，一掌既出，势如铺天盖地，威不可当，于隆隆闷声之中，尽封向扬四方退路，疾风冲得他衣带飞扬，处境凶险之极。杨小鹃心头大惊，正要叫出声来，忽见向扬抬起手掌，已然迎击，掌法架势实无华，但是动作挥自如，毫无渣滓，每一个关节转折，全在理所当 然似地，展现了浑然天成的掌势，却又蕴含了深沉无垠的力道。

　　双掌一交，无声无息，两股威力互相消融，烟消云散，龙驭清身子微微一抖，左脚根往后退了两寸，脸色剧变，双目瞪得血红。

　　向扬缓缓地道：“我有”天雷无妄“！”

　　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

　　龙驭清脑中闪过这一段文字。他曾在先师修练“九通雷掌”时的居处，看过书写这些文字的字画，当时他不曾多问，后来才知道，这是易 经之中“无妄卦”的彖传部分。乾上震下组成的“无妄”，也正是九通雷掌的至高境界，“天雷无妄”的象徵，也是龙驭清二十年前梦寐以求 ，却始终未窥奥秘的境界。

　　“无妄”的清明心境，是练就“天雷无妄”的基础。向扬克服了“寰宇神通天字诀”和“九通雷掌”的次序颠倒之难，天下雷行，步入此 一境界，单就这两项武功的体悟而言，龙驭清已然瞠乎其后。

　　奉天殿中，龙驭清的绝世神功首度受制。他显然未曾受伤，脸上神情却怪异之极，由铁青转为惨白，时而茫然失措，时而咬牙切齿，忽然 抬头狂啸，声嘶力竭地大叫。阵阵嘶吼之声，震得众人耳膜刺痛，皇陵派门人均感惊惶，不知皇上掌门何以如此态若疯狂。

　　忽见龙驭清身形一纵，直扑向扬，双掌连环拍击，“雷鼓动山川”出招。向扬沉着应战，缓缓推出一掌，赫然是“雷车奔轨”，以简制繁 ，一举震溃纷乱掌影，功力之精纯雄厚，简直与月余前判若两人。华大声叫道：“向师兄，打得好！”

　　龙驭清面无血色，左掌疾拍疾放，“春雷百卉坼”猛招骤施。向扬握掌成拳，左拳猛挥，一股迥异雷掌常理的奇劲随之打出，正是九通雷 掌奇招“冬雷震震”，名出古诗“上邪”，以拳代掌，专破“春雷百卉坼”。拳掌相击，龙驭清竟被震得连退三四步。向扬乘胜追击，疾步抢 上，追击一掌。

　　蓦见龙驭清大喝一声，身形飞跃，“夔龙劲”自上而下扑落，恍若暴风压顶，迫得向扬头发张散。向扬止步凝立，纵声长啸，右掌擎天一 拍，众人一见，纷纷惊噫，这一掌竟然便是龙驭清刚刚施展过，一招间击败四名高手的雷掌杀着“雷惊天地龙蛇蛰”！

　　这一掌通天彻地，龙驭清“夔龙劲”功力虽强，竟也被向扬硬生生压了回去。

　　龙驭清骇然失色，急撤掌力，意欲自保，但为时已晚，“雷惊天地龙蛇蛰”

　　的莫大威力，已然袭身。龙驭清身形飞起，震上半空，却见他向后翻一个斗，双掌左右一分，稳稳落地，口吐浊气。

　　向扬功力精进若此，竟能匹敌龙驭清，已足令人震惊，但龙驭清在此三下重招失利之余，仍未遭大败，更显得深不可测。小慕容愕然道： “他没受伤？”慕容修眼光锐利得多，道：“卸力卸得快，向扬小子没出全力，只让他受轻伤。”

　　文渊振袖挥臂，叫道：“师兄，小心，龙驭清的能耐并非仅止于此！”

　　向扬点点头，凝望龙驭清，道：“龙驭清，怎么样？”

　　龙驭清望着向扬，肩头颤动，喉头荷荷几声，缓缓地道：“好一个惊喜……嘿嘿，”天雷无妄“？你这小子练成了”天雷无妄“？这、这 甚至连华玄清，连他都没能练成……”突然他双眼一翻，异光闪烁，神情大显狞恶，笑道：“天雷无妄……那又如何？九通雷掌，那又如何？ 朕不知你碰见了什么奇遇，但无论你有何本事，都敌不过我皇陵派的绝学……”

　　只见龙驭清身上龙袍微鼓，似存劲风，脸上笑意渐狂，徐徐显出霸悍之色，掌心由红润转为焦黄，竟似闪动金光。向扬踏前一步，道：“ 这便是你用来逃避失败的皇玺掌？今日我就破尽你的招数，告诉你这二十年来，错在哪里！”

　　十景缎（一百九十四）

　　龙驭清狂喝一声，双臂一振，高挺胸膛，一股威猛无俦的真气循绕周身，迫得龙袍飘扬，已然催起“皇玺掌”之中的护体秘诀。

　　“皇玺掌”虽称掌法，实则脱胎于皇陵派镇派秘笈“万世皇图”之中，融合内功、拳掌、兵器、轻功等等，包罗万有，为历代皇陵派掌门 珍藏至宝，传闻一旦修练大成，功力堪称天下至尊。龙驭清钻研“万世皇图”二十年，自认尽得其中精奥，只是他纵横武林，光凭九通雷掌， 已然未逢敌手，从未当真施展“皇玺掌”应敌。

　　今日向扬以“天雷无妄”破尽龙驭清的九通雷掌，实是龙驭清从所未有的劣势，惊怒之下，终于全力以赴，将毕生功力尽数发挥，气势之 威猛，杀机之凛冽，已是平生之最。

　　向扬也知道此战凶险，足以左右在场众人命运，心中绝无丝毫大意，相对于龙驭清的张狂霸气，向扬完全不动声色，舒缓内息，将全身血 气保持在最清明的状态。

　　文渊走上几步，凝神感受着奉天殿中的气氛。面对向扬的沉着，文渊不禁由衷赞佩，暗道：“师兄气息内敛，全无一点纷乱……这就是” 天雷无妄“！心境如此，任凭龙驭清功力再强，又岂能奈何师兄？”

　　龙驭清厉声狂啸，率先出招，双掌齐推向前，十指暴张，威势强横，犹如千万旌旗之动摇，正是皇玺掌起手式“问鼎天下”。这一招真力 深厚，自不待言，向扬却全无惧色，正面出掌相抗。

　　四掌一交，两人各自一震，旋即分开，龙驭清退了一步，向扬却一退再退，踏、踏、踏、踏，共退了四步之多。杨小鹃双掌紧握，急忙叫 道：“向公子！”

　　猛听龙驭清又是一啸，黄影急晃，一眨眼便抢至向扬身前，掌影重重叠叠，绵密无匹，招招都是重击，宛如万马践踏，是为皇玺掌第二招 “中原板荡”。向扬全力招架，节节败退，虽然不曾中掌，却也无法还击。

　　龙驭清连发六六三十六掌，猛然喝道：“向扬，这一掌为你送终！”双掌一拍，声如磐石撞击，沉郁凝重，右掌骤然切出，左掌于后追叠 ，双掌之力先后震出，真气震荡，威力遽增倍蓰，全然分不出哪一掌威力强些，这一招“楚汉争霸”，已将皇玺掌发挥到了淋漓尽致，霸气尽 现！

　　向扬身子微斜，双掌也是先后击出，一快一慢，各逞奇劲，先拨“楚”，再拨“汉”，龙驭清双掌神力，悉数消弭，这一招威势慑人的“ 楚汉争霸”，竟给向扬应手而破。龙驭清神色大震，退开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睁目咬牙，手臂微微发抖。

　　他原拟这一招使足十成功力，一举攻破向扬守势，只要单掌印心，立刻送了向扬性命，哪知这手猛招，竟给向扬轻描淡写地破了。他实在 难以相信，这个后生晚辈练出了如此骇人的造诣，忍不住叫道：“你究竟是谁？”

　　向扬微微一怔，道：“我是向扬，这还用说么？”龙驭清怒吼：“不，你绝不是向扬！这，这种功夫，练得到这种地步……你是华玄清！ ”

　　文渊听他如此嘶吼，声音中隐蕴惧意，心中不禁暗叹：“当年龙驭清武功不及师父，对他竟有如此伤害，至今耿耿于怀。”

　　向扬微微昂首，道：“师父的武功，我至今还追他不上，可是师父已然辞世，我却还活着，长久修练下去，必有出师之日。龙驭清，你多 年苦练，难道还无法胜过我师父当年的功力吗？”

　　龙驭清神色大变，脸上筋肉微微抽动，狰狞无比。他奋然暴吼，再次扑上。

　　向扬喝道：“容你出了三招，第四招我来回敬！”右掌一收一拍，刹那之间，已然击中龙驭清左胸，犹如晴天霹雳，间不容发。龙驭清完 全不及回禦，已吃重招，身子向后飞出，重重撞上丹墀，喷出大口鲜血。众嫔妃眼见连番恶斗，早就看得心惊胆战，这时龙驭清飞跌过来，纷 纷惊呼逃开，生怕受到池鱼之殃。

　　龙驭清身受重创，暴怒欲狂，连声咆哮，一跃而起，向扬已再次攻来，长声清啸，连连出掌，快得彷彿无影无踪，寂然无声，却又掌掌凝 重，力道雄猛，每一掌都蕴含“夔龙劲”九重后劲，搭配“寰宇神通”，更加显得浩瀚玄妙，变化无穷。

　　一掌又一掌的追击，恍若霄汉繁星运行，周而复始，既不能抗，复不能止，龙驭清感此压迫，更显狂悍姿态，突然身形急转，乱掌迭出， 龙袍犹如旋风乱舞，掌法虽乱，却是乱中有序，一一截下向扬掌力，无一遗漏，护尽全身，正是皇玺掌中坚守绝招“黄袍加身”。

　　“黄袍加身”的奥妙，不仅在双掌守势，而在于施展者本身的护体真气。龙驭清看似无力反击，竭力守禦，实则他早将九成功力运遍经脉 ，用以护身，以掌格挡，似乎是不得不然，其实在他坚厚的护体真气之下，即使再中向扬几掌，也不会身负内伤，反而可以趁机痛击向扬。这 等深谋远虑的准备，才是“黄袍加身”

　　的精妙所在。

　　此时向扬连连猛攻，龙驭清反而暗喜，心道：“骄兵必败，且让你得意片刻。”

　　又挡了十余掌，龙驭清突然露出破绽，不及守住向扬拍向左肩的一掌，给他一掌命中，“黄袍加身”真气运转，顿时化解了八成威力。龙 驭清眼中杀气隐现，掌上猛运真力拍出。

　　向扬察觉龙驭清肩上内劲浑厚，已知有异，当即加催功力，“天雷无妄”运于掌心，一举震溃龙驭清“黄袍加身”内气，九通雷掌后劲层 层发出，直震龙驭清体内。

　　龙驭清惨叫一声，再次背撞坚石。他万万没想到向扬功力如斯神妙，竟能摧破“黄袍加身”，弄巧成拙，大受重创。龙驭清运劲挣扎，正 要站起，向扬急冲俯身，右掌雷霆似地一闪，劈中龙驭清丹田气海。

　　这一掌“天雷无妄”，结结实实地打散了龙驭清全身功力，“皇玺掌”

　　的霸道气息，烟消云散，再也无从凝聚。龙驭清双目一瞪，颓然坐倒，一口鲜血洒上了龙袍。

　　仅此一掌，胜负已分。

　　向扬收掌凝立，道：“龙驭清，你虽然多行不义，但毕竟曾是本门尊长，我不杀你，你的命运，交给任师叔决定。”

　　文渊一听，不禁大喜，叫道：“任师叔，您没事么？”只听任剑清笑道：“傻小子，你当我这么容易就死了？任某还没活够本呢！”他虽 然受到“雷惊天地龙蛇蛰”、“春雷百卉坼”的重击，但毕竟功力深厚，又方当壮年，筋骨壮实，虽是重伤昏厥，却未致死。当龙驭清初使皇 玺掌时，任剑清已然转醒，向扬自也望见，文渊目不见物，全副心思又都放在殿中死斗之上，这才未曾察觉。

　　此时任剑清缓缓站起，走到龙驭清身前。龙驭清大败之余，伤势沉重，已然无可抵禦，淒然惨笑几声，叫道：“任剑清，你来得好，这就 一脚踢死我罢。我逼得你二十年来不得安宁，你不杀我，谁还该杀？”

　　任剑清垂目而望，看着这个素来霸气凌人的大师兄，长声一叹，道：“大师兄，你逼我二十年，无非为了”十景缎“，可叹你一场苦功， 始终不得成！任剑清是个蠢材兼懒鬼，一辈子比不过你，韩师兄天资纵好，不过剑法独得造诣。华师兄是天纵奇才，当年的”九通雷掌“，也 不能使得比你更好，你不过输他一时，根本无需挂怀！”

　　龙驭清听了，哈哈乾笑，道：“天纵奇才，天纵奇才。”抬起头来，道：“嘿嘿，华……华师弟呀，你这两个徒弟，难道也是天纵奇才？ ”天雷无妄“，”广陵止息“呀！”

　　文渊吃了一惊，道：“你……你知道”广陵止息“？”龙驭清道：“我是本门大师兄，本门之秘，我岂不知？”又是几声乾笑，道：“” 十景缎“

　　的秘密，我也知道。这是我胜过华师弟唯一的机会，我怎能轻言放过？嘿嘿，嘿嘿……咳……咳……“龙驭清说着，咳出几口污血，气力 已衰弱之极。

　　向扬看了文渊一眼，又望向龙驭清，道：“”天雷无妄“的道理，你应该也知道，可惜你练不成，只好走上偏锋，用皇玺掌的霸道法门驱 使九通雷掌。”霸道“和”无妄“，正是两个极端，你今日有此一败，应该无话可说罢？”

　　龙驭清突然目光闪闪，看着这个险些步他后尘的小辈，微微点头，道：“你练成天雷无妄，足见心境之坚，远胜于我。我始终在意成就胜 我的华师弟，你这一辈子，当是无此忧虑了。”

　　忽听一个清逸的声音说道：“大师兄，从今以后，你也无需忧虑了。难道你直至此时，还欲苟活？”

　　龙驭清脸色剧变，嘶哑着嗓子叫道：“韩虚清！你，你……”

　　就在此时，文渊、向扬、任剑清俱感一阵微风拂身，一个身影飞掠而过，左手抓住龙驭清后颈，身形一纵，立于丹墀，但见来人长鬚飘动 ，面目清雅，腰佩太乙剑，果然是韩虚清亲自到了。

　　任剑清喝道：“韩师兄，你做什么？”韩虚清睨视龙驭清，道：“龙驭清作乱谋反，罪大当诛，加上反叛师门的恶行，早已不容于人世。 ”说着手按剑柄，作势欲拔。

　　龙驭清只是被他抓住后颈，却是神情痛苦，瞠目结舌，口中啊啊哑呼，竟似大受苦刑一般，片刻之间，已是声息全无。韩虚清淡淡一笑， 拔出太乙剑来，一剑朝他颈中划去。

　　这个曾叱吒武林，统领皇陵派兴风作浪，甚至一度穿上龙袍的不世高手龙驭清，就在这奉天殿中，死于师门传承的太乙剑之下，满心的皇 图霸业，就此灰飞烟灭。太乙剑清光如水的剑刃，此时沾着一片殷红，血腥味竟浓烈得化不开。

　　十景缎（一百九十五）

　　龙驭清既死，皇陵派大势已去，社稷之乱有惊无险。明朝兵马在于谦领军之下，攻守有度，亦已击退也先大军，得保京城无虞，内外无忧 .

　　景泰皇帝得任剑清等人保护，藏匿于宫中秘处，此时叛乱已平，景泰重登龙椅，又闻城外捷报，喜不自胜，欲论功行赏，但韩虚清、任剑 清、向扬、文渊等人早已悄离皇宫，不留踪迹。

　　众人一路返回白府，云霄派诸女大多负伤，呼延凤、秦盼影两人身中龙驭清“雷惊天地龙蛇蛰”猛招，内伤不轻，和穆言鼎等人分别安歇 养伤。任剑清、慕容修、文渊等人虽也伤得不轻，但是各负出奇修为，尚可行动，回到白府，先不修养，会同其余诸人来到大厅，白嵩吩咐下 人，先将韩熙带了出来。

　　韩虚清见到儿子韩熙，脸色铁青，哼了一声。韩熙在文渊手下负伤，此时双手反捆，看着父亲，紧闭嘴唇，眼光却朝华瑄望去。

　　韩虚清喝道：“逆子！渊儿是你的师弟，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致使渊儿双目残废。枉我多年教导，想不到教出你这等歹毒之辈！”右手一 拔，太乙剑出鞘，指向韩熙。

　　任剑清伸手横拦，道：“且慢！韩师兄，你今日杀了大师兄，虽是清理门户，名正言顺，但毕竟属同门相残。若又杀独子，恐怕为天下人 所讥，今日你不该再杀人了。”

　　韩虚清凝望着他，长声一叹，道：“华师弟的弟子，因我教子无方，终身伤残，我如何对得起华师弟？任师弟，你让开！无论如何，不能 留此畜生苟活。”

　　韩熙突然目绽异光，厉声大叫：“老贼，你好狠毒！你误我一生，如今还要杀我！”韩虚清脸色一变，喝道：“畜生，你胡说什么？”左 手一扬，猛然震向任剑清。

　　任剑清伤势本重，忽逢暗劲震撼，不由自主地向旁退开几步。只见寒光一闪，太乙剑直刺韩熙胸膛。韩熙脊骨猛然一缩，心中满佈凉气， 心知必死。却听铿然一响，一剑横来，格开韩虚清剑势。

　　以太乙剑之利，居然有兵刃能当之一击，实属罕见。韩虚清一睨之下，已然看清，剑是骊龙剑，出手者文渊。

　　文渊双目之盲，全因韩熙所致，此时韩虚清欲毙韩熙，文渊反而出手阻挠，众人无不愕然。却听文渊说道：“韩师伯，请三思！韩师兄是您独子，虽然一时糊涂，残我双目，但他素无大过，何须致死？”

　　韩虚清沉吟未决。韩凤突然跨出一步，正要开口，任剑清抢先叫道：“韩师兄，依我看来，还是先留下这小子性命。这小子身上尚有疑团 ，得先弄清楚了。”

　　韩虚清道：“有何疑团？”任剑清笑道：“韩师兄，你两眼完好，难道不会看看，这小子穿的是什么衣服？”

　　当韩熙闯进于府之时，是以颜铁的装扮出现，此时封穴受缚，面具已卸，衣物不换，仍是一身古怪服装，被文渊掌力所击之处，衣衫破裂 ，露出乌黑的铁甲。

　　韩虚清道：“这是我派他潜入靖威王府之时，交代他的变装，有何出奇？”

　　此言一出，人人莫不面露异色。任剑清叫道：“韩师兄，这小子就是颜铁，乃是出自你的主意？”韩虚清道：“不错。为了对付本门叛徒 龙驭清，我派他改名乔装，吞食药物，控制声音沙哑，以颜铁之名混入王府，好掌握龙驭清和靖威王的种种图谋。哪知这畜生丧心病狂，竟藉 此身分胡作非为，我实在始料未及……”一言至此，慨然长叹。

　　文渊道：“话虽如此，然而是非曲直，片刻间难以定夺，或许韩师兄另有苦衷，若然就此杀了，恐怕有许多隐情无从知晓。”任剑清双手 一拍，道：“正是！眼下这小子还杀不得。”

　　韩虚清默然不语，目光转动，忽而扫至向扬身上，一闪即逝，向扬却已察觉，心道：“这韩熙害得师弟瞎了双眼，韩师伯清理门户，师弟 却回护于他，任师叔也不让韩师伯动手，必然有其用意。”当下道：“我想师弟、任师叔所言，也有道理。”

　　韩虚清叹道：“好罢，姑且留下这逆子性命。”缓缓收剑入鞘，道：“谁想问什么，这就问罢。”

　　任剑清道：“问是要问，却不是现在问。云霄派的呼延掌门，此次与我同行前来京城，曾提及有事要问这小子。现下呼延掌门正在养伤， 待她精神稍好，再问不迟。反正这小子脱逃不得，留他几天性命又何妨？”韩虚清不再说话，只微微点头，侧首观望儿子，似怀无限悲悯。

　　是夜，众人便宿于白府，小慕容、华瑄同几名云霄派女弟子，护送于谦的家眷回府，同时向于谦说明韩熙、骆金铃暗算文渊，而后京城大 乱的经过。文渊顾及于谦外退瓦剌大军，内理叛乱残局，不愿他多增烦扰，吩咐两女别透漏他失明之事。

　　文渊双目闲闭，端坐房中，文武七絃琴置于身前。紫缘陪在他身旁，手抚琵琶，悠然奏曲，音韵间灵性充盈，平和一片。

　　忽听几声叩门，向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道：“师弟，方便进去么？”文渊应微微抬头，道：“师兄，请！”向扬悄然开门，缓步入房，轻轻带上了门，正巧紫缘一曲告终。向扬道：“师弟，身子如何？伤势不碍事么？”文渊微笑道：“不要紧。”向扬在旁坐下，道：“韩熙干 下的事，我听慕容姑娘说过了。这家伙如此害你，你为什么阻止韩师伯杀他？”

　　文渊略一沉默，道：“师兄，依你看来，今天韩师伯是否有些异样？”

　　向扬奇道：“这怎么说？”文渊道：“我也说不上来。我眼睛瞎了，看不见了，但对周遭事物的感觉，却似乎另有增变。韩师伯杀龙驭清 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极诡谲的气氛。”

　　向扬稍加思索，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大对劲。我没想到，韩师伯会就这样杀了龙驭清。”

　　文渊道：“韩熙是韩师伯的独子，便有天大的过错，韩师伯也不该轻言杀之，这点着实令我不解。任师叔或许知道些什么，待他伤势大好 ，我们再问个清楚。”

　　向扬脸色微变，心道：“要等任师叔伤癒，难道还有些什么事，会致使我们遇险？”

　　过了两日，众人伤势稍癒，又听闻也先连遭大败，折兵损将，已挟持太上皇英宗西逃。京城之中，锦衣卫大肆搜捕皇陵派余众，武功精强 者奔逃远逸，但仍有数千人纷纷下狱，以龙驭清乱党治罪。

　　眼见京城危乱已过，向扬身上没伤，闲不下来，心里不禁想到了赵婉雁。心道：“我临时变卦，没能及时赶回婉雁身边，现下事情都解决 了，早该回去……”

　　华瑄已将赵婉雁迁往巾帼庄之事告诉他，此时他左右无事，难熬思念之情，只想即刻奔至巾帼庄。可是他转念一想：“大伙儿都受了伤， 若有变故，只有我和韩师伯能够动手，岂不凶险？”心中虽是万般难耐，权衡轻重，也只得留在白府。

　　正在他莫可奈何之时，忽听身后脚步急响，却是杨小鹃奔了过来。她一见向扬，顿时满脸微笑，道：“向公子！”

　　昔时山中雨夜，向扬练功失神，险些侵犯了杨小鹃，虽然及时清醒，不曾铸下大错，毕竟是极其难堪的事。加上巾帼庄地窖之中，两人曾 状极亲热，前后情境交织，这时见了杨小鹃，向扬不免颇为尴尬，心道：“总是我糊涂，冒犯了杨姑娘。日前我挑战龙驭清，她只道我真会投 靠皇陵派，出面力阻，足见关怀。当日若非她把我骂醒，我也无缘修成”天雷无妄“，我该向她道歉，也该向她道谢才是。”

　　如此想着，向扬正要开口，杨小鹃却笑脸盈盈，抢先说道：“快，快，跟我过来！”拉住向扬手腕，便往大厅上跑。向扬愕然道：“杨姑 娘，怎么了？”

　　杨小鹃头也不回，道：“你辛苦这么久，终于胜过了龙驭清，不该犒赏么？”向扬道：“犒赏？犒赏什么？”杨小鹃微微一笑，脚下不停 ，轻声道：“让你见你最想见的人啊。”向扬心头一震，道：“难道……婉雁她……”两人已冲至大厅前，杨小鹃笑道：“进去罢！”停下脚 步，轻轻一推向扬。向扬只觉眼前一亮，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扑上脸来。向扬哈哈一笑，提住来物，道：“这小家伙……”下一刻，一个柔软的 身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她发鬓的香气，轻轻飘进向扬心里，勾起他满腔柔情。

　　向扬紧搂着她，轻轻地道：“婉雁，是你！”赵婉雁在他肩上点着头，发出甜蜜又感伤的喉音。小白虎从向扬手上掉在地上，哇哇地叫了 两声。

　　当天晚上，两人简直有说不完的话，在房间里，向扬将他潜心修练的经历细述给赵婉雁听：

　　“那一晚被杨姑娘骂了一顿，我倒是清醒了。以前我在意师弟的武功，想到将来被师弟赶过去的日子，总不能平心静气。后来我想通了， 天赋归天赋，工夫归工夫，且不论师弟进境如何，单看我自己，应已不负师父所望，将来不过更求精进而已。

　　“想来龙驭清便是困在这里，一辈子在意着师父，也在意韩师伯、任师叔，修不成”天雷无妄“，只得求诸皇陵派的武功。本来我也没想到，能触及”天雷无妄“的境界，只是得失一看淡，”寰宇神通“的修练突然顺遂了，从前修练不得要领之处，一一迎刃而解。

　　“说来奇怪，常人内家功夫，绝无一蹴即至之理，体会”天雷无妄“之后，我却觉得修为进展奇速，似乎从小修练功夫时，每天浪费了一 些心力，现下那些心力所该得的，尽数补了回来……”

　　向扬说着，赵婉雁也就听着。向扬见她神情专注，突觉不妥，道：“这些修练功夫的琐事，你其实没必要听，不说也罢……”赵婉雁轻轻 摇头，微笑道：“不，我喜欢听。”向扬摸了摸头，笑道：“我这一去，去了这么久，尽说些无聊事，实在该打。”赵婉雁柔声道：“要不是 杨姑娘带我过来，我还听不到你说话呢。说什么都好，哪有什么无聊事了？”

　　大战一了，石娘子率领诸女回巾帼庄，并未停留京城。杨小鹃单骑赶路，当先回庄，将向扬来到京城的消息告诉赵婉雁，将她带来京城， 以免向扬为众人伤势所累，不得动身，平添相思之苦。想到杨小鹃的心意，向扬心中既是感激，复觉歉然，但他既钟情于赵婉雁，便绝不再另 动他念，唯有默祝杨小鹃心有所偿，另得良伴。

　　赵婉雁似乎感知他心中所思，微笑道：“向大哥，杨姑娘帮你这么多忙，你怎么谢她？”向扬道：“我实在无从谢起。”赵婉雁微笑道： “这样一个俏丽可爱的姑娘，对你又好，你不会动心？”向扬神色肃然，道：“婉雁，你别乱想。

　　我这一生，只会全心全意地待你，别的姑娘再好，我也不会多作妄想。“

　　赵婉雁脸颊泛红，柔声道：“我只是说说，你可别生气。”向扬笑道：“怎么，用不着担心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说着轻搂赵婉雁的 腰，道：“倒是你，不生气吗？我自作主张，不见踪影这么久……”

　　赵婉雁微微垂首，悄声道：“我不生气，只是担心。我怕你那股硬脾气发作起来，不知道会去干什么了。我想去找你，又不知道怎么找， 这些日子，我……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过的。”

　　向扬心头一阵震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低声道：“该死至极！我抛下你这么久，我……我实在对不住你。”

　　赵婉雁轻轻眨了眨眼，樱唇微张，倚着向扬的身子，发出轻柔的舒叹。

　　向扬拨开她的长发，只见她脸蛋绯红，娇怯的目光悄悄望来，轻声说道：“向大哥……要补偿我哦。”话一说完，赵婉雁马上低下了头， 把脸藏到向扬胸怀中。

　　“天雷无妄”之境界，虽使向扬与龙驭清决战时心如止水，沉着以对，但是与挚爱调情之时，如此至高境界万万派不上用场，此刻向扬千妄万妄，与赵婉雁离别以来的情欲，犹如山洪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两人缠绵着滚到床上，激烈地爱抚着，衣衫顷刻间凌乱不堪，汗水的 气味伴随浓稠的情意，有若墨染宣纸，迅速瀰漫。

　　向扬陶醉地吻着赵婉雁，同时拉扯着她的衣服。当他拉开衣襟，见到赵婉雁丰盈饱满的双峰，立刻伸手抚摸，回味不已。赵婉雁身子颤动 ，柔声呢喃：“慢……慢一点嘛……”可是那滑嫩如脂、吹弹可破的感觉，催得向扬体内欲火狂烧不已，更是快马加鞭，把赵婉雁身上衣物一 件件脱了下来。

　　不一会儿，赵婉雁已是光溜溜的，美好而熟稔的胴体再次映入眼帘，向扬兴奋得难以言喻，下体的反应尤为激烈，裤裆紧紧撑起，看得赵 婉雁粉脸通红，掩嘴而叹：“向大哥，你还是这么……这么的……”

　　若非为了赵婉雁，向扬又岂会如此兴致高昂？他笑着将赵婉雁的手拉过来，道：“婉雁，你来。”赵婉雁心头扑通直跳，慢慢脱掉向扬的 衣裤，露出气势沖沖的大宝贝，一双玉手稍加抚摸，那轻柔呵护的感觉，对暴涨的龟头实有莫大的刺激效果，向扬身子一震，几乎当场射出精 来。

　　两人太久不曾亲热，先前一番温存，已经挑动了心思，这时肌肤相亲，情热如狂，哪里还忍耐得住？向扬将赵婉雁按在床上，埋首她双乳之间，接连吻了几回，两手捧住乳房，来回揉搓。赵婉雁嘤咛几声，伸手想推，却没半点力道，欲拒还迎，一双美乳还是任他品尝，弄得她浑 身淌汗，羞怯地唔唔娇吟，

　　雪白的大胸脯给向扬着意施压几下，乳头慢慢挺了起来，赵婉雁也跟着娇喘起来，房里回荡着中人欲醉的呻吟声。她越喘越急，声音越是 模糊，乳房在向扬的催逼之下，那淡红色的尖端突然一颤，纯白的乳液涌上了乳头，涨成一滴圆滚滚的乳珠。

　　奶水持续涌出，那乳珠份量太过饱满，顺着柔润的乳房流了下来。本来还只是点点滴滴，但在向扬大力抚弄之下，乳汁竟汨汨不绝地直流 ，又浓又稠，淋满了赵婉雁白皙的双乳，像是两团融化了的大雪球。向扬着意揉动，笑道：“婉雁，最近没给小家伙喂奶吗？”

　　赵婉雁羞得直叫：“向大哥，不要揉……”向扬却看得兴奋无比，更是将她的乳房揉得汁水淋漓，享受她与众不同的体质，发挥最大的催 情效果。

　　果然赵婉雁奶水越流，神情越为娇艳诱人，脸蛋儿直成了红苹果，股间更是爱液溢流，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就像刚从水里捞了上来。

　　向扬把她弄成了个水娃儿，这才高高抬起她的左腿，使她身子一侧，两股大开，观赏爱人的私处，伸手拨弄鼓起的小花蒂。赵婉雁顿时一 阵颤抖，娇声呻吟：“不要……”

　　向扬看着她浑身湿透、娇柔可人的模样，早已迫不及待，想要重温赵婉雁美丽娇躯的滋味。一听赵婉雁喊“不要”，向扬哪能不要？二话 不说，阳具直叩玉门关，钻向两片红嫩的肉唇之间。

　　赵婉雁“啊”地叫了出来，背部一挺，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下体嫩肉更是紧缩，用力裹着怀念的巨棒。向扬徐徐抽动几下，赵婉雁“呃 、啊”地叫了几声，兴奋得眼眶都热了。向扬抽动渐急，赵婉雁也叫得更加陶醉，简直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十景缎（一百九十六）

　　所谓小别胜新婚，这一场云雨之欢，向扬干得格外兴起，抱着赵婉雁的美腿猛烈抽送，阳具出入之际水声啧啧，不绝于耳。赵婉雁满脸羞 涩，两手直抓床单，还是稳不住身体，被向扬冲得前后乱震，两颗美乳甩个不停，奶水洒得满床都是。

　　连抽了几十下，向扬换了个姿势，把怀中美腿放下，将气喘吁吁的赵婉雁抱起，互相对坐着，只是赵婉雁腿跨向扬腿上，下体紧密结合。 向扬搂紧她的纤腰，猛力一送，赵婉雁仰头泣叫一声，音带颤抖，这一送直送到心坎去了。只见爱液一波又一波，从娇嫩的牝户里流出来。

　　向扬空出一只手来，把玩着赵婉雁的乳房，手指轻捻乳头，沾弄了不少奶水。

　　赵婉雁眼波盈盈，羞赧难当，拼命摇着头，喘道：“不要、不要……”

　　不过她喊归喊，身体的反应却是两回事，股间的肌肉使劲夹紧，柔嫩的内壁不断吸吮阳具，让向扬一次又一次地直捣花心，享受着湿软柔 韧的女体，当真是舒爽难言。

　　又不知抽插了多少下，赵婉雁已经被摆佈得昏昏沉沉，口中尽是婉转娇啼，满脸红潮，搂着向扬的脖子，在阳具抽弄之下，穠纤合度的肉 体剧烈震动，一对丰胸贴着向扬的身体，不断挤压变形，乳汁流满两人的身体。这倒是意外地增添了润滑效果，每当向扬用力太猛，赵婉雁向 后仰身，乳房便滑溜溜地乱颤，看得向扬目眩神驰，兴致勃发，动得越发卖力了。

　　赵婉雁终究体质柔弱，连受了向扬几番大力，开始失声浪叫，神态迷乱，将至绝顶。向扬陡觉她下身连番紧缩，不禁快感如潮，忍不住放 出阳精，一股热流直冲出去，顺势将赵婉雁压倒，把头向前凑去，狂吻她的樱唇。

　　赵婉雁被向扬压着，身体仍像鱼儿般拼命跳动，发着唔唔嗯嗯的急促鼻音，回吻着向扬的同时，一双手按牢了向扬的背，腰枝颤了几下， 下体一阵“噗滋噗滋”，股间湿稠得一塌糊涂，混杂着阳精、爱液、汗水、乳汁，黏糊糊的汁液在床上流了一滩。

　　向扬撑起身来，慢慢拔离赵婉雁的美妙娇躯，肉茎上满是白稠，一拔出，从嫩穴里拉出几条细丝，一拉断，上半段慢慢升起，下半段便黏 在赵婉雁粉嫩的小腹上。赵婉雁倒在床上，呼呼哈哈地喘着气，表情犹在失神之中，迷迷糊糊地喘着：“向大哥……向大哥啊……”

　　向扬看着赵婉雁恍惚陶醉的神态，又看看她全身是水，肌肤泛着淫靡光泽，不由得兴头又至，才刚得到发泄的欲望再次燃起，将阳具往赵 婉雁唇边一送，将她的头按近了些。赵婉雁望着那已经软下的阳具，脸现赧然之色，朱唇轻启，吻了上去，更用舌头轻轻舔舐上头的黏液，举 止便像只温驯的小猫。

　　受到爱侣如斯体贴的服侍，向扬体内再次热血沸腾，下体迅速重整精神，又已渐呈坚硬。他摸摸赵婉雁的头，把腰往前一挺，硕大的阳具 便往她的小嘴塞去。

　　赵婉雁瞇起眼睛，似乎不易承受，很勉强地将肉棒含在口中，已是满脸涨红，嗯了几声，嘴角流下一丝津液。

　　向扬在她嘴里抽了几下，顿觉士气大振，下体涨到了极点，不能就此满足，忙将湿淋淋的阳具抽出，笑道：“婉雁，咱们再来一次。”赵 婉雁抿着嘴，轻轻喘着气，羞答答地点头。

　　当下向扬翻转她的身子，捧着丰臀，从她身后攻了进去。赵婉雁跪在床上，上半身已是趴着，乳房压在床上，随着向扬的抽送一动一动， 周围床单慢慢染开了一片水渍。

　　这次向扬来得更猛，阳具奋力戳插，在赵婉雁湿窄的嫩穴里左冲右突，每一击都弄得蜜汁乱溅。来回数十下，赵婉雁已经娇喘不迭：“慢 一点、慢一点……啊、啊……”

　　向扬笑道：“好，就慢点。”抽出的动作是慢了，插的劲道却更快了，缓抽猛插，弄得赵婉雁更是粉颊羞红，咿咿啊啊地连声浪叫，一点 矜持也留不下来。

　　不过多久，向扬又换姿势，自己躺了下来，让赵婉雁跨坐自己身上，成了倒浇蜡的姿势。但见赵婉雁云鬓散乱，唇吐兰息，已经被干得虚 弱乏力，坐在向扬上头，一副纤柔欲倒的模样，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不住声地娇喘。

　　向扬上身微拱，抓住她的腰，替她先摆了起来。赵婉雁轻咬着下唇，身体摇了几下，便露出沉醉神色，迷迷濛濛地看着向扬，自己开始摆 起腰来。

　　只见她丰润的双乳不停晃荡，乳汁和汗水如雨洒下，私处吞吐着粗大宝贝，每一坐必没至根，不仅向扬大感痛快，赵婉雁自己更是声声娇 唤，满脸的失魂落魄。

　　如此激战半晌，赵婉雁再度濒临高潮，急扭着纤纤柳腰，口中娇呓着：“我……我不行了……向大哥，你快来……啊、呀……”

　　向扬却因先前泄出极盛，此时守着精关，还没有再泄的冲动，当下只是微笑，任她动得花枝乱颤，双手玩弄她的乳房。赵婉雁感觉体内肉 棒不似要泄，怕向扬尚未满足，当下咬牙苦撑，任凭全身上下热得几欲融化，还是竭力忍耐，没丢了身。

　　向扬察觉嫩穴中肌肉急缩，滋滋有声，又见赵婉雁神情难耐，当下笑道：“婉雁，加把劲啊！”赵婉雁胡乱摇头，秀发飞散，哭泣似叫道 ：“我……真的……啊……你……呀……”她乱叫一阵，身体亢奋已极，再也忍不下去，忽然伏在向扬身上，将整副娇嫩的身体奉献上去，拼 尽全身力气扭动着，羞耻不已地叫道：“向大哥，你快来吧……我、我真的不行了！我、呀……”

　　浪叫声中，赵婉雁瘫在向扬身上，耐不住阳具冲击的滋味，终于丢了，柔嫩的胴体不断蠕动，贴着向扬，连连娇吟。向扬看她神色如痴如 狂，又感到下体深受磨蹭，一阵剧烈快感传来，紧紧抱住赵婉雁，再度喷出了大量阳精，娇小的蜜穴再次满溢……

　　几度缠绵过后，一番缱绻温存，赵婉雁已沉沉入梦。向扬轻抚爱侣肌肤，替她盖好被单，望着她甜美的寝颜，心中充满爱怜之情。

　　忽然，小白虎从窗外一纵入房，低声连吼，声似急切。向扬凛然一惊，暗道：“怎么？外头出了事么？”披上衣袍，一拍小白虎的头，道 ：“陪着婉雁，我去看看。”身形微动，已然轻捷之极地跃出窗外。

　　窗外便是白府院落，黑夜之中，树影森森，一人伫立院西群树之间，缓步朝向扬走来，步履之中真力深蕴，显是非凡高手。夜色昏沉，向 扬瞧不清那人面貌，当下不动声色，站在当地，伺机而动。

　　来者走至近处，向扬看清对方面目，见他一身道袍，长鬚轻飘，神情肃然，仔细一看，竟是陆道人孤身前来。

　　向扬心头一震，暗道：“多时不见陆道人，竟然找来了这里！”情知对方必是来寻回赵婉雁，当下不加思索，脚步微开，单田中真气腾动 ，虽是气定神闲，“寰宇神通”的至高心法却已隐隐催动，随时可以应战。

　　果然陆道人停下脚步，第一句话便问道：“向扬，我们郡主可在此处？”向扬道：“不错！”陆道人脸色稍舒，道：“郡主身子可好？” 向扬道：“好得很。”

　　夜幕之中，两人不近不远地对峙，气氛凝重。陆道人突然拔剑，剑诀起处，“天罡降魔剑”着着神妙，倏然而袭，转瞬间连攻向扬一十三剑。向扬目光如炬，看准剑所将至，或移步，或转身，将陆道人的猛攻悉数避过，同时出招反击，右掌独使“疾雷动万物”，掌快如飞，若有 千重掌影，陆道人左手一圈，掌力纷纷拍出，一一迎击雷掌，劲风逼得陆道人袍袖鼓张。

　　“疾雷动万物”招数未毕，向扬左掌已然蓄势大成，一掌推出，隆然而响，声威慑人，正是“雷车奔轨”的重招。陆道人脸上白气连闪， 赫然使出“三清归元真诀”，突然还剑入鞘，双掌一并，聚为一股深厚功劲，雄浑精纯，欲破“雷车奔轨”。

　　但是向扬这一掌非同小可，臻至“天雷无妄”境界的九通雷掌，威力不可同日而语，陆道人慎重一拼，竟仍无法消尽向扬一掌之力，只抵 去了八成掌力，不禁身形剧震，连退数步。显而易见，此时向扬功力之高，已足以压制昔日的强敌陆道人。

　　陆道人居于劣势，脸上却无忧色，反而微微点头，状甚满意。但听他说道：“听说你以一己之力，击败龙驭清，果然所传非虚。”向扬道 ：“打得赢龙驭清，可未必就胜得过你。”

　　陆道人微微摇头，淡然道：“龙驭清武功在我之上，我心知肚明。向扬，如今你有此功力，当能保护郡主，使她终身不受欺凌。盼你永无 异心，好好对待郡主，贫道就此别过。”

　　向扬甚感错愕，道：“你说什么？你不是来接回婉雁的吗？”陆道人道：“王爷与皇陵派共同起事，如今事败，王府上下性命堪忧，贫道 岂会带郡主回去？”

　　靖威王与龙驭清互相合作的事，向扬早已知道，听了陆道人这一番话，不禁问道：“这么说来，你今日不是来与我为难的。但你不把婉雁 带回给赵廷瑞，岂非有亏职守？”

　　十景缎（一百九十七）

　　陆道人微微抬头，缓缓说道：“向扬，王爷曾造过无数恶行，你不可能与王爷共处，若非看着郡主的情面，只怕你还要杀了王爷，为民除 害。今天贫道来此，为的是要告知你一声，王爷事败之后，不敢再回洛阳当靖威王。贫道趁机向王爷劝说，王爷已决定抛下家业，远逃塞外避 难。”

　　向扬略一沉默，道：“你是说，赵廷瑞已不是王爷？”陆道人道：“不错。如今的赵廷瑞，不过一介逃犯，无权无势，再也不能为害。” 向扬道：“即使赵廷瑞不当王爷，难道他的一干部属，竟无一人追随？”

　　陆道人心知其意，道：“颜铁早已叛逃，柯延泰、邵飞二人唯恐朝廷追捕王爷，已各自逃亡，惟贫道侍奉王府已久，临危不能弃之而去。 贫道誓死保护王爷，是为了尽忠，然而往后王爷若起歹心，欲逞恶行，也定当极力遏止。”向扬道：“你倒是忠心耿耿。”

　　陆道人道：“是非恩怨，总得分得清清楚楚。王爷虽吩咐我找回郡主，但我并无此意。向扬，郡主与你在一起，胜过回到如此父亲身边。 贫道看着郡主长大，不忍见她伤心，是以也不会带她回去，你也不必向她提及贫到来过，徒使她平添忧虑。”向扬道：“不让婉雁知道？这么 说来，你是来安我之心了？”陆道人道：“不如说是安我之心。”

　　向扬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吧。”陆道人道：“我是安心了。贫道尚有要事，不便多留。向扬，就此别过！”双袖一拂， 劲风起处，陆道人腾空而起，纵入树间，沙沙几声轻响，旋即了无踪影。

　　向扬悄悄回到房中，来到床边，赵婉雁仍静卧梦乡，睡得十分香甜。向扬轻轻抚摸她的脸蛋，心中暗想：“陆道人一代豪杰，可惜屈居赵 廷瑞手下。但若非有他，婉雁只怕也不能放心离开父亲。说起来，我还欠他一份恩情。我跟婉雁，谁也离不开谁……”

　　突然之间，向扬想起“是非恩怨”四字，猛然一惊：“他刚才提及颜铁？记得听师弟说过，颜铁曾为了师妹，而不顾赵平波性命，恐怕靖 威王府不会放过他。难道陆道人来此，同时也要诛杀韩熙？”

　　对向扬而言，韩熙害文渊失明，又屡次侵犯华瑄，实属可恨。但文渊有意先留下韩熙性命，向扬便不禁担心陆道人的用意。

　　他再次窜出房去，从后院绕往拘禁韩熙的厢房。那是在白府最北的一处客房，韩熙穴道受制，身受束缚，由白嵩派遣弟子看守。向扬为了 确认陆道人是否意在韩熙，于厢房外四处绕行，游目搜索，果真见陆道人静立厢房窗边，静静伺机而动。

　　向扬心道：“韩熙虽然该死，现在可杀不得！若他意图出手，我非得阻止不可。”

　　却见陆道人紧贴墙板，似在侧耳倾听什么，并无出手迹象。向扬不禁起疑，放轻脚步，悄然掩至，低声道：“陆道长，你不可……”陆道 人回过头来，以指封口，表示安静。向扬更觉古怪，心道：“难道韩熙跟白家弟子，谈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么？”

　　他靠近窗边，默运神功，凝神以察房中声响，却听韩熙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杀我，趁早动手，我再也不想戴这面具了！”

　　只听另一个声音说道：“熙儿，你还不明白？为父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你设想。你虽然身受大辱，只要日后成事，那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话声温厚仁慈，正是韩虚清的声音。

　　韩熙语带怒意，道：“成事，成事……哼，你让我扮了半生假人，仍没集全”十景缎“，却害得我……我……若非这面具！这面具！华师 妹、华师妹她……”

　　韩虚清轻喝一声，道：“静一点。”韩熙用力呼吸几下，怒道：“谁听你的！”

　　声音却当真小了许多了。

　　韩虚清喟然叹道：“熙儿，为父的用意，你不是不知道。文渊是她心仪之人，我非得撮合他们不可，你早已知晓。熙儿，为了你好，断了 这念头罢！”

　　韩熙静了一会儿，道：“爹，你好自私！”话语之中，满怀恨意。韩虚清声甚悲悯，道：“熙儿，你真不能体谅为父二十年的用心么？”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韩熙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只是为了十景缎……也罢，等你要知道的全知道了，文渊那小子就没理由活着了吧？”韩 虚清道：“熙儿，你怎地还是……”韩熙不等父亲说完，紧跟着说道：“到那时候，无论如何，我也要上了华师妹！”

　　猛一听得此语，向扬怒火狂昇，正要一掌击向窗子，陆道人立即出掌截住，沉声道：“不可！”

　　忽见窗子向外震飞，一道雄浑无比的掌力直逼出来，却是韩虚清察觉有异，先行出招。陆道人眼角一瞄，示意向扬避开，自己抢先迎击， 出掌回敬。两人掌力一拼，陆道人后跌三步，口吐浊气。

　　向扬得陆道人之助，在一瞬间隐入一旁树丛，未给韩虚清望见。韩虚清只见人影一晃，不知是何许人也，也不多看，负手立于庭中，朝陆 道人说道：“好一式”北辰星手“！道长可是姓陆？”陆道人道：“正是贫道。阁下想必是韩虚清？”

　　韩虚清微笑道：“区区贱名，不想亦辱道长清听。陆道长名满江湖，何故夜访来此？”陆道人沉着以对，不动声色，道：“我们王爷丢了 一件宝贝，贫道访得些许蛛丝马迹，追查至此。”韩虚清笑道：“这就奇了，却是什么宝物？”

　　陆道人淡淡地道：“十景缎，”雷峰夕照“！”

　　韩虚清脸色一沉，接着哂然一笑，缓缓摇头。

　　陆道人道：“令郎混入王府，盗取机密，查出王爷藏缎之地，阁下趁京城大乱时将之夺去，加上龙驭清、也先手上的三疋十景缎，也都给 你调派的内应取走，加上抄王振宅邸得来的一疋……阁下短短数月，十景缎又得其半，当真不简单啊！”

　　韩虚清神色如常，笑道：“武林之中，谁不知陆道长的大名，想不到也干此窃听勾当。”陆道人哈哈大笑，道：“韩虚清之名，比贫道响 亮得多，又岂知如此擅长鸡鸣狗盗之事？”

　　两人含笑对谈，向扬在旁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震惊不已：“当真如此？韩师伯在收集十景缎？刚才韩熙的确这么说，陆道长比我早到，或 许听得更多秘密……且慢，韩师伯明明要杀韩熙，却为何刚才的对话，全无杀意？”顷刻之间，无数疑团涌现向扬心中，令他难以思索。但他 迅速冷静下来，回望韩、陆两人，心道：“韩师伯已然太过可疑，只有求问于陆道长。”

　　忽见韩虚清拔出佩剑，淡然说道：“陆道长，虽说你为赵廷瑞卖命，你我是敌非友，然而在下向来敬佩道长行径光明，不失正派作风，雅 不愿兵戎相见。如今道长深夜擅闯，又道听涂说，坏我清誉，实非君子所为。在下不能容你在江湖上捏造是非，要请你留步了。”

　　陆道人见他手中剑光温淳，灵气内敛，实是不世出的神剑，当即拔出剑来，笑道：“死在太乙剑下，贫道求之不得！阁下不想被人揭穿真 面目，最好能一剑就杀了我，从此无人知晓，韩虚清确然名副其实──虚得可以！”

　　韩虚清微微蹙眉，叹道：“邪魔外道，冥顽不灵！”话中似含万般感慨，一剑刺出，剑光亦若有沉痛之意，抖动不已。嗤然一响，指南剑 招直刺陆道人，陆道人斜身避过，剑风裂其衣袖，避得甚险。

　　向扬听陆道人所言，立知其意：“他要我保全性命，将实情告知其他人？但我所知有限，这不成！”眼见陆道人身法精妙，一一避开指南 剑的杀着，却无一而非险之又险，不禁暗惊：“若不助陆道长，只怕他难逃此劫！”

　　当下无可顾忌，冲出树丛，喝道：“韩虚清，接招！”右掌一拍，“夔龙劲”

　　应手而出，功劲所激，飞沙落叶漫空而舞。

　　韩虚清早知一旁有人藏匿，却不知是什么人，更没料到来者出手之快、功力之强，远超其想像。他一听向扬喝声，不及猛攻陆道人，太乙 剑倏然一旋，回扫向扬，掠出道道雪白光屏，剑风凛冽，一举摧去夔龙劲。向扬左掌随放，“春雷百卉坼”内劲一裂，隔空猛震太乙剑，霎时 银光迸碎，剑气尽销。

　　若是寻常刀剑，这一掌立可将之震断，但太乙剑非同凡品，承受“春雷百卉坼”之力，分毫不损，掌力一荡之下，嗡嗡不止，有若神龙长 吟。

　　长陵地宫一战，向扬不曾亲睹，今日首次见识韩虚清的武功，不禁凛然，心道：“好功夫！韩师伯的武功，决不比龙驭清逊色，这是极精 纯的九转玄功！”

　　韩虚清眼光一掠，不觉皱眉，道：“向师侄？你这是做什么？”向扬道：“韩师伯，我想听陆道长说几句话，你可别动手！”韩虚清脸色 微变，道：“连你也听信了旁人闲话？”向扬道：“不，我只是想弄个清楚！”

　　陆道人猛地抢上前去，喝道：“向扬，快走！你能赢龙驭清，未必能赢这韩虚清！”一剑出手，立即抢攻。向扬叫道：“且慢动手！”正 要上前拆解，忽觉身后劲风飒飒，侧身一让，六支袖箭飕飕飞过。回头一望，只见远处树上两个黑影飞快闪过，又是一片袖箭射至。

　　向扬掌力猛挥，雷掌刚劲重击之下，箭群尽折，无一可近向扬之身。他心念急转：“这两人袖箭发得既准且快，江湖罕见，却是哪里来的 好手？”

　　不及细想，左侧一股腥风袭来，向扬转身一让，立掌凝劲护身，却见来者掌散黑气，是个阴沉老者，再一看，赫然是皇陵派献陵守陵使葛 元当。

　　这一来向扬大感讶异，道：“葛元当！你怎会在此？”葛元当面露狞笑，道：“掌门吩咐，想不到还会见着你！”

　　向扬微感愕然：“龙驭清已死，还有哪一个掌门？”正自想着，突然眼前白影飘飘，一人从天而降，身法潇洒，一声长笑，随手一拂袖， 阴劲直朝向扬涌去，暗蕴奇诡真气。向扬反手一挥，“天雷无妄”神功发动，破尽袖风，喝道：“原来是这个掌门！滇岭派掌门白超然？”来 人笑道：“向公子年纪轻轻，见闻却博，了不起啊！”向扬冷笑道：“这等邪门武功，也唯有滇岭派才使得出来。”

　　他连避三次暗算，却越来越感惊异：“这些人何以聚集于此？他们全都攻我一人，莫非……”一望韩虚清，却见他怡然微笑，另有一人缠 住陆道人，一时瞧不出是谁。

　　刹那之间，向扬回想陆道人所言，猛然一惊，厉声怒吼：“韩虚清，难道这些人，都是你……”

　　韩虚清眼中一亮，嘴角含笑，手中太乙剑骤然递出，挟带着刚烈正大的“九转玄功”，路数是“指南剑”正宗招数，威力之强，逼得风声 剧响，恍如龙吟虎啸。向扬凝尽真力，雷掌猛招呼之欲出，葛元当、白超然同时夹攻而上，迎击向扬掌力，远处的袖箭接连射出，与太乙剑锋 芒汇和为一，形成无坚不摧的可怕攻势。

　　向扬大喝，双掌一分，“雷惊天地龙蛇蛰”神功尽现，雄猛绝伦的掌力震撼八方，袖箭一一断折，葛元当首先中掌，白超然且挡且退，惟 独韩虚清的太乙剑力抗雷掌劲力，两人内劲凭空对峙，隆隆连响，有如远天雷鸣。

　　绝招未竟全功，向扬并不吃惊，因为对手乃是韩虚清。但他惊讶的是，韩虚清用以破他绝招的，竟是远较龙驭清纯熟、深不可测的“寰宇 神通”天字诀，也是指南剑至高境界“南天门”！

　　就在向扬震惊、与韩虚清同时销尽旧力的同时，一个黑影悄然掠来，出手奇袭。来者出手奇快，手中一支判官笔，迳点向扬额间。若在平 时，向扬必可抵挡，但他此时正值“雷惊天地龙蛇蛰”后劲甫消，尚未回气之时，一时难以抗禦.

　　他急欲矮身相避，但是对手左手一张，一本厚书忽然打开，内劲一铺，竟尔逼住向扬身形。电光石火之间，向扬额上已被判官笔点中。

　　这股劲力也非奇大，但却极为奇异，不似出于武林中任何门派，甚至不似武功。向扬猛觉眼前一花，脑中一阵酸麻，突然间浑身不对劲， 若在梦中，在一瞬间，脑海里彷彿被人捞了一把，失去了一片莫名的光景，身子摇摇晃晃，骤然晕眩……

　　“活判官────”

　　在向扬阖上眼睛之前，他听见陆道人这么一声怒喝。

　　十景缎（一百九十八）

　　在一片漆黑中，向扬昏昏沉沉，犹如漂流虚空，身不由主。迷迷糊糊之间，突然一阵剧痛升至脑门，如锥刺顶。

　　向扬大叫一声，骤然惊醒，眼前一亮，却已置身白府厢房之中，躺在床上。

　　身边一个柔和的声音唤道：“向大哥，没事了！”却是赵婉雁的声音。

　　向扬微微喘气，冷静下来，察觉自己一身冷汗，暗道：“这是怎么了？”朝床边的赵婉雁一看，低声说道：“我……我刚才……怎么回事 ？你……你怎会在这？我又……我又是……”

　　赵婉雁拿着手帕，替他擦了擦汗，柔声道：“你昏倒在后院里了，是这儿的家丁发现，赶紧把你抬进来的。向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方 才你一直在呻吟，好像做了恶梦。”

　　向扬只觉浑身无力，叹道：“或许我真是在做恶梦。”赵婉雁神情关切，轻声道：“我真担心死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昏过去呢？向大哥，你当时是怎么了？”

　　向扬身子一震，道：“当时？当时，我……”此时呀地一声，有人推门而入，却是文渊和华瑄来了。华瑄奔上前来，叫道：“赵姐姐，向 师兄没事了吗？啊，向师兄，你可醒了！”赵婉雁微笑道：“我怎知道有没有事呢？好在是醒了。”文渊走近床边，道：“师兄，好些了么？ ”

　　向扬脸色一变，神情迷惘，似乎有所犹豫。华瑄看得奇怪，又有些担心，道：“向师兄，怎么样了嘛？你怎么会昏倒呢？是昨天里受了伤 么？”文渊也道：“师兄，你昏倒之前，在后院做什么？”

　　两人接连问话，向扬脸上颇见挣扎，彷彿苦苦思索着什么。良久，向扬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

　　三人闻言愕然，不知所措。华瑄叫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向师兄，你就说嘛！”向扬咬了咬牙，仍是摇头，道：“不成，我实在不知道 ……我想不起来！”

　　文渊听他语气甚为痛苦，心中暗觉不妙，急忙问道：“师兄，你先别慌，仔细想想，你为什么去后院？做了些什么事？”

　　向扬抱头苦思，身子微微颤抖，突然发怒，“砰”地一掌拍向床板，叫道：“不晓得，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文渊、华瑄、赵婉雁听着，俱皆大惊。向扬竟将昏倒之前的事情，忘得乾乾净净了。

　　韩虚清、任剑清、大小慕容、紫缘等人先后来到向扬房里，向扬一个个看过去，神色十分古怪。

　　众人一问之下，向扬不仅对如何会在后院昏倒全无印象，也不知此处是云霄派白月翎的老家，甚至当任剑清说起他施展“天雷无妄”，击 败龙驭清的事蹟，向扬却一脸茫然，难以致信地道：“我胜过了龙驭清？任师叔，你这可是说笑了。

　　“天雷无妄”是九通雷掌颠峰之境，我如何能够练成？“

　　这话一说出口，更是人人骇异。华瑄急道：“哪里是说笑了？向师兄，是真的啊！我亲眼看见了，从头到尾，你凭着”天雷无妄“，身上 一掌也没中，却把龙驭清打得吐血倒地。文师兄也看见啦，还有任师叔、慕容姐姐、紫缘姐姐……”

　　小慕容道：“确实不错，你赢得可很漂亮。喂，你真记不得了？”

　　向扬听了，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信。华瑄还要再说，韩虚清却摇了摇手，道：“瑄儿，够了。扬儿此时心绪尚乱，你们逼他回忆旧事， 不过使他徒增困惑。

　　记不起来，又打什么紧？龙驭清已然伏诛，事实既成，扬儿记得与否，功绩均在，并不要紧。“华瑄叫道：”这怎么成呢？向师兄连“天 雷无妄”也忘记了！要是……要是他忘了这功夫，那可不是糟了！“

　　韩虚清欣然微笑，道：“若然如此，也只能说是命数使然。你向师兄的武功何等高明，难道不能再度领略”天雷无妄“？”

　　向扬心思紊乱，对韩虚清所言，也没怎么听进去，一看赵婉雁，见她满脸忧色，心中更是难过，低声道：“多谢各位关心。或许我当真忘 了什么，但至少我现下身子安好，没病没伤。只是我累得厉害，想歇一歇。”

　　任剑清道：“这倒也是。你好好休息罢，这档事咱们慢慢琢磨着。走，走！大伙儿都出去。”一番呼喝，众人纷纷离房，房中又只剩下向 扬与赵婉雁。

　　房中一片静谧。赵婉雁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向扬，轻轻抱着他，低声叹道：“向大哥！”

　　向扬不住摇头，道：“这事情我简直莫名其妙。我只觉得浑浑噩噩，这几天做了什么，全都记不得了。看到你出现在我眼前，我还真吃了 一惊，我以为我还在修练功夫哪！”赵婉雁轻声道：“我也是昨晚才见到你的。向大哥，你忘了好多事，不会连我也忘了罢？”向扬笑道：“ 傻丫头，那怎么会？”

　　小白虎趴在桌上，哇哇地叫。赵婉雁招呼牠到怀里，抚摸牠的皮毛，一边说道：“我实在有点累了。向大哥，你这样漂泊江湖，时时遇险，我真是担心也担心不完。京城闹得这样厉害，我爹……爹爹他也不知怎么样了。我偷偷逃出来，只想见你，日后该怎生是好，却是……却是 ……”呢喃片刻，一阵叹息，轻声说道：“向大哥，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向扬心下歉然，道：“婉雁，我是一介武夫，你跟着我行走江湖，实在苦了。

　　你若觉得难受，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便是。我从小跟师父住在陜北，现下也可以回去住，只是那儿风沙大些，我怕你住不惯。“

　　赵婉雁微笑道：“有你在就成了，住哪儿都不要紧的。”蓦地神色黯然，道：“我倒不担心这个，而是……我真想爹爹。向大哥，我跟着 你，什么怨言也没有，可是、可是我……我恐怕很难再见爹爹一面了。我……我这样，可不是太不孝了么？还有陆道长，他一定也很痛心…… 从小他就很照顾我，我却……却把家人都抛下了。”

　　向扬耳里听着，本来只觉为难，听到后来，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喃喃地道：“且慢，且慢。”赵婉雁微微一怔，道：“怎么了？”

　　适才赵婉雁一番话，向扬听来，似乎勾起了些许蛛丝马迹，能够助他捕捉那稀薄的记忆。然而纵使他绞尽脑汁，也难以回忆起什么光景。

　　赵婉雁见他咬牙切齿，怕他太过劳心，柔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啦。向大哥，你先休息，这些事情，等你精神好了，慢慢再说也不 迟。你一定很累，睡一觉，什么都好啦。”

　　文渊回到房里，心情十分郁闷，觅椅坐下，一言不发地思索着。紫缘、小慕容、华瑄看在眼里，知道他为了向扬所逢意外，又添了一桩心 事，以致心事重重，闷闷不乐。华瑄叹道：“向师兄怎么会失忆了呢？偏偏他没忘多少，就忘了这些日子的事，我真搞不懂！”

　　文渊道：“我也搞不懂。”仰头苦思，心道：“好不容易师兄摆脱心病，练成了”天雷无妄“，上天竟然这么戏弄他，竟让师兄忘了这功 夫。若是师兄因而再度消沉，那可如何是好？韩师伯那么说，可把事情瞧得太轻松了！”

　　小慕容来回踱步，沉吟半晌，突然说道：“文渊，我实话实说，你可别不高兴！”文渊一愕，道：“什么？”小慕容道：“我想了半天， 肯定极了！你那个韩师伯，定然有问题。我一听他说话就不舒服！你听他是怎么说话的？每句话都说得名正言顺，好像他说什么都对，从来不 曾出错一样！”

　　文渊一听，已明其意，道：“你觉得刚才韩师伯说的话，很有些古怪，是么？”

　　小慕容扬扬眉毛，道：“这我没说。可是他刚刚讲的话，我听得还真难过。”

　　紫缘道：“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文渊道：“紫缘？连你也如此觉得？”紫缘轻声道：“是。我一直在听，韩先生对向公子的言语，实在不近人情。他是长辈，却对向公子 那么说，简直……

　　唉，那称不上安慰，倒像在说风凉话。“文渊神色俨然，道：”不错，正是如此。难道师兄失忆，竟和韩师伯有所牵连？可是……这可不 能无凭无据的乱说。“

　　华瑄听得一头雾水，道：“文师兄，那不会罢？韩师伯没道理这么做啊？”小慕容格格一笑，道：“妹子，是你太没心眼儿了。”华瑄脸 蛋一红，道：“你笑我？”小慕容霎霎眼，笑道：“哪儿的话，没有呀！”

　　两女随意说笑，文渊脸上却十分严肃，认真考量着韩虚清的言语。紫缘看在眼里，只静静地不打扰，却微微蹙起了眉。

　　过了几天，京城中形势大定，在于谦整治之下，内外无忧。众人暂居白府，一切也十分安稳。只是向扬精神虽复，却始终记不起失去的数 日记忆。

　　这天白府忽有客人造访，说是要见韩虚清。韩虚清、任剑清和主人白嵩正在厅上，听得家丁禀报，韩虚清面露笑容，道：“那不是外人， 是同道的朋友来了。

　　任师弟，师兄先迎接贵客去。“任剑清道：”什么贵客？韩师兄，你知道那人是谁？“

　　韩虚清道：“此次我前来京城，心想龙驭清意图谋反，自然势力庞大，手下能人众多，难以应付，唯恐我一人之力，难以匹敌，是以将我 在云南隐居时，结识的几位豪侠一并请来，为国出力。只是龙驭清伏法，祸国殃民之辈却尚未斩草除根，他们日前不能前来相会，便是四出搜 捕叛逆之故。如今他们来了，必有斩获。”说着又即笑道：“把扬儿、渊儿也叫出来罢，也好让他们拜见几位成名前辈。”

　　任剑清皱眉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来的人是谁！”韩虚清微笑道：“”天府神刀“萧承月，算得上出名的高手了罢？”迳自迎了出 去。

　　任剑清一听，当堂吃了一惊。萧承月号称川中第一高手，刀法如神，驰誉武林，因为久居四川，江湖上赞为“天府神刀”，威名之盛，犹 胜同居西南的滇岭掌门白超然，只是他深居简出，在江湖上没干下几件大事，近十年来更是藏踪不出，哪知竟会给韩虚清请了出来。

　　一旁白嵩听见，忙吩咐下人请来向扬、文渊。不一会儿，两人先后来到，韩虚清也已带着宾客进厅。来客共有四人，韩虚清首先介绍的， 是位容貌刚峻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目如朗星，炯然有威，中等身材，腰间一口长刀，浑身气度沉稳，英华内敛，正是那“天府神刀”萧 承月。

　　向扬、文渊也曾听过天府神刀的名头，上前作揖为礼。萧承月虽是前辈，不失礼数，各自还了礼，说道：“两位是华玄清华师父的高足，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听说向少侠练成了”天雷无妄“的神功造诣，文少侠自创绝妙剑法，真是英雄出少年，萧某佩服！”两人连忙谦谢。

　　其余三人，也是四川、云南一带的江湖豪客，只是不若“天府神刀”的威名震天高，韩虚清各自介绍一番，纷纷入座。

　　任剑清不拘小节，一待众人坐定，当即问道：“萧兄，我韩师兄说你为国出力，追捕叛逆，到底追捕了些什么人？”他外表粗豪，心里精 明，隐隐觉得万事底定之际，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大高手来，又直接访上白府，必有不寻常处。

　　萧承月饮一杯酒，说道：“任兄果然爽快。萧某来此，便是要交代这事。这批叛逆，可真是要紧人物，不是别人，便是此番与皇陵派合谋 的靖威王一干余孽。”

　　此言一出，向扬心头一震，脸色骤变。文渊虽瞧不见向扬神情，却也暗叫不妙，心道：“师兄这可难做人了，如何是好？”

　　韩虚清笑道：“萧大侠武功绝顶，靖威王府无人能及，这一仗想必是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萧承月摇头道：“那也不然！靖威王府手下那陆道人，着实厉害，”天罡降魔剑“、”三清归元真诀“，造诣极深，不愧为一代宗师。唉，可惜！”向扬忙道：“可惜什么？”

　　萧承月道：“可惜这么一位高手，竟沦为官宦爪牙。这还要多亏韩兄，若不是韩兄眼线广，凭我一人，还真找不到靖威王藏匿之处，也无 缘与陆道人交手。

　　那陆道人武功纯熟，若是他身上无伤，我也不易取胜。本来我也不知，跟他交手两百余招，那陆道人身上突然迸血，似是受创复发，就差 这么一招，被我砍下了脑袋……“

　　向扬脑中轰然一响，厉声叫道：“什么，陆道人死了？”

　　文渊闻言，同样心头剧震，心道：“陆道人虽是敌人，但是光明磊落，绝无卑鄙行径，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

　　萧承月脸现愠色，道：“怎么？你们不信么？”随手一招，一个汉子拎来一个包袱，看那服色，便与韩熙上巾帼庄时的随从相同，自是韩 虚清的部属。萧承月打开包袱，赫然是一颗首级，头发散乱，双目圆睁，长鬚凝血，正是陆道人的头！

　　向扬喉头咕噜一声，不自觉地空叹。文渊低声道：“师兄，真是陆道人？”

　　向扬道：“是他，不错！”文渊神情一紧，遽然凝重。

　　萧承月道：“岂止陆道人，靖威王身边的护卫，一个个都死在萧某刀下。赵廷瑞那老贼，贪生怕死，还想跪下求情饶命。我看他的窝囊样 ，实在恼了，也不用刀，几掌下去，靖威王一家先后了账，一一伏诛。

　　最后这几句话，犹如一个个雷霆轰在向扬身上。向扬倏然呆了，眼看萧承月再次招手，几名汉子抬来一具具的尸体，先是赵廷瑞，继而赵 平波，接二连三，都是王府中人。

　　韩虚清赞道：“萧大侠果然英雄了得，独力戮敌，除恶务尽，”天府神刀“之名，果然来得正，坐得稳！”

　　这么一来，霎时惊动了白府。第一个闻讯赶来的，便是赵婉雁。她一看见陆道人的首级，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脚，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颤声道：“陆……陆道长……陆道长！”喊得几声，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萧承月见她如此悲恸，心中甚疑，说道：“姑娘是谁？这些都是叛国贼人，死有余辜，姑娘不须太过同情。”

　　赵婉雁哪里听他说话，似乎连向扬也没看见，一转头，看见父亲尸体，立时扑了上去，几声呜咽，哭得连声音也没有了。那纤细的肩膀不 时颤抖起伏，却是背负了她毕生不曾体会过的大悲。

　　心思最乱的，却是向扬。他蹲在赵婉雁身边，想要出言安慰，无奈满心茫然，赵婉雁又是伤心欲狂，丧亲之痛，根本无从安慰，他竟不知 该说些什么。

　　萧承月疑惑更甚，望向韩虚清。韩虚清叹道：“这也是个冤孽。萧大侠，此女姓赵，名唤赵婉雁，乃是赵廷瑞的女儿，是位郡主。”萧承 月脸上倏现杀气，道：“靖威王府的郡主？原来尚有漏网之鱼！”正要拔刀，一看向扬，微一沉吟，道：“韩兄，莫非你这向师侄，与这贼郡 主勾搭上了？”

　　文渊骤然起身，沉声道：“萧前辈，请您自重，莫要出口伤人！”萧承月听他一介晚辈，竟然出言顶撞，不由得脸色铁青。

　　忽见赵婉雁身子一摇，伏在赵廷瑞身上，忽然抽搐一阵，便不再动，向扬大骇，慌忙将她扶起，抱在怀中，叫道：“婉雁，婉雁！”掌按 她背心大穴，急运真气，冲入她周身经脉。

　　赵婉雁一时伤痛过度，以致昏厥，向扬运转真力之下，旋即悠悠转醒，双眼为泪所迷，看上去迷迷濛濛的，只隐约知道是向扬抱着她。赵 婉雁呜咽道：“向大哥，我、我、我爹，还有我娘……他们……他们……”向扬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里也湿润了，低声道：“婉雁，别哭， 你……你……唉，要哭就哭罢。令尊……令尊……”

　　向扬现在的处境，实在为难。靖威王生前恶迹无数，又犯了叛国大罪，对他更有赶尽杀绝之意，如今丧命，可说恶贯满盈，然而向扬思及 赵婉雁的心情，安慰尚且不及，对王府众人的死，更不可能略有欢欣之情。可是，这赵廷瑞明明是作恶多端之辈！

　　萧承月蓦然喝道：“向扬，你若要自甘下流，维护这叛国郡主，萧某连你也不能轻饶。华玄清一世豪杰，我不想让他的后人身败名裂，你 让开罢！”

　　向扬双目一睁，冷望萧承月，沉声道：“你若要伤婉雁，我可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却是深具敌意，毫不退让。

　　韩虚清朗声道：“扬儿，你这可不对了，这正是你摆脱王府诱惑的良机，你应当及时回头，方为正道。靖威王一众的下落，是我访出来的 .铲奸除恶，是我们侠义辈的本分，难道你如今连是非善恶，也分不清了么？”

　　赵婉雁悲痛之余，听见这番对话，一对朦胧泪眼，先后看了萧承月和韩虚清，抽噎一阵，道：“是你们……你们害死我的家人？”她虽是 弱质少女，但是一望之下，深蕴悲切痛恨之意，萧承月与之目光一遇，不禁一怔。

　　向扬看了，更是心惊。他从未见过这温柔可人的爱侣对任何人、事流露恨意，但是至亲丧命，却是何等惨痛？

　　这时赵婉雁已缓了哭泣，凝视着萧承月，口中幽幽地道：“向大哥……向大哥，你帮我，帮我……”一句话说不到尽头，便见她咬着下唇 ，直渗出血来，轻轻举起了手，指向韩虚清。向扬抱着她，听着她一言一语，心中如锥之痛。韩虚清皱眉摇头，说道：“扬儿，切莫自误。” 向扬简直不知如何自处。心中陡然大恨：先前数日的记忆，说不定是他此刻抉择的关键，可是他竟全然想不起来……

　　十景缎（一百九十九）

　　天府神刀萧承月阔步上前，已然拔刀在手，欲将赵婉雁斩于刀下。向扬搂住赵婉雁，转过身子，将她护在怀中，轻声说道：“婉雁，你放 心，有向大哥在，谁也不能害你。”

　　赵婉雁抹去眼泪，脸色苍白，望向韩虚清、萧承月的眼神之中，依然充满仇恨之情。

　　萧承月虽是正道高手，嫉恶如仇，斩杀王府众人时毫不手软，但见赵婉雁悲淒欲绝、满怀痛恨，心中也难免微感不忍，朝韩虚清道：“韩 兄，那靖威王作恶多端，如今已遭萧某诛杀，大害已除。这姑娘虽是赵廷瑞的女儿，看来却非奸恶之辈，似乎未必非杀不可。”韩虚清道：“ 依萧大侠之意，该当如何？”

　　萧承月道：“奸佞之后，理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屠杀弱女，非是好汉所为。我以为将这姑娘囚禁起来，使她不能与外人图谋，重複赵廷瑞的恶行，也就是了。”

　　韩虚清微笑道：“萧大侠心地仁厚，令人钦佩。”又朝向扬说道：“扬儿，我看就依萧大侠所言办理罢。你与这奸王之女有情，非只一日 ，此女若死，只怕你禁不起伤痛，师伯看着也不忍心。将赵姑娘监禁起来，可说是权宜之计，此后你也可另觅良配，循归正道。”

　　这番话说来，韩虚清脸色和缓，大有循循善诱之意，萧承月也点头称是，道：“不错，不错。向扬，你为情所困，不能明辨善恶，那是侠 义中人的大忌。你若能悬崖勒马，听你师伯的教导，尊师华师父在天之灵，必也欢喜，刚才你对萧某无礼，也都一并揭了过去，不与你计较了 .”

　　向扬一边听着，脸色早已铁青，待得萧承月说罢，蓦地一声冷笑，道：“韩师伯，萧前辈，你们两位也把我向扬瞧得太小了！我虽是晚辈 ，见识不如你们，却还不至于如此愚昧。婉雁只不过生在王府，就要受此牵连，这太没有道理了！

　　她已经家破人亡，你们还想逼迫于她，这也能冠以侠义之名？

　　要我离开婉雁，不可能！“

　　韩虚清脸色一寒，喝道：“扬儿……”向扬猛地叫道：“除了我师父，谁也不许如此叫我！”右手迳指韩虚清，道：“韩师伯，你是师伯，我本来不该对你失了礼数。但是你来棉里藏针这一套，欺人太甚！要我听这种吩咐，你们把我向扬瞧得太窝囊了！”说到此处，向扬已然声 色俱厉，全不顾韩虚清尊长身分了。

　　局面演变至此，势难善了。韩虚清鬚眉俱张，沉声道：“你如此不知悔改！

　　不仅自甘堕落，且兼目无尊长，你对得住你师父吗？“向扬喝道：”我师父通情达理，此刻他老人家若在人世，在此做主，恐怕也会如我 所说！“

　　韩虚清厉声道：“放肆！你……你当真无药可救！”右掌猛提真力，气劲如雷，正要出掌，忽听一个女子声音叫道：“好啊，好啊！机会 难得，还不快打？”

　　这句话突然插来，人人都是一愣，又以文渊最是吃惊，脱口叫道：“小茵，你……”

　　说这话的，便是小慕容。韩虚清朝她望去，但见她脸堆微笑，甚是悠闲，微微瞇着双眼，也冲着他望来，说道：“咦，怎么不打了？不趁 他忘记”天雷无妄“、武功大退时把他打死，以后可不好对付呀！”

　　韩虚清皱眉道：“姑娘莫要胡言乱语。我惩治本门晚辈，岂能杀伤人命？”

　　小慕容摇头微笑，表情甚是不以为然，口中却道：“哎呀，说的也是！

　　你是侠义道的成名前辈，焉有忌惮晚辈、藉故伤人的道理？我可真是多嘴了！“

　　萧承月朝她看了一眼，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韩虚清不答小慕容，却对萧承月道：“萧大侠，这姑娘複姓慕容，便是”大小慕容“中的小慕容。”萧承月脸色倏地一变，道：“哦，小 魔头！”

　　小慕容笑道：“是，是，我是小魔头，说的话一句也信不得。天府神刀萧大侠，你可也要杀我？”

　　之前萧承月已看见小慕容自内堂出来，知道她必与白嵩或在场某人有所关系，眼前向扬、赵婉雁之事已成僵局，不愿多生是非，便道：“ 萧某刀下，只是不饶恶徒！”说得甚是模稜。

　　任剑清站了出来，道：“好了，好了，大家各让一步。韩师兄，赵姑娘是位好姑娘，我担保她配得上向师侄，你要是看不顺眼，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不就得了？你不看我这师弟的面子，也得看华师兄的面子，别管了罢！”

　　转身又道：“向扬，你带赵姑娘回房里，她家人的遗体，任师叔会一一保全下来。你方才出言不逊，我也不要你马上陪罪，等你冷静下来 ，该磕几个响头自己算去！”

　　任剑清出场调解，实是有意回护向扬，毕竟向扬身为后辈，若起争执，已是不敬尊长，先吃了亏，这用意向扬自然明白。他扶起赵婉雁， 柔声道：“婉雁，我们进去。”

　　赵婉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不再多看旁人，由向扬扶着，缓缓离开大厅。

　　华瑄看见她神色悽楚，心中难过，想跟着过去，却被紫缘轻轻拉住袖子，摇头制止。

　　向扬扶着赵婉雁回到房中，同她坐在床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赵婉雁先开了口，低声道：“向大哥，我该报仇么？他……他是你的 师伯。”

　　向扬心中一凛，叹息不已，道：“韩师伯这么做，实在……实在……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婉雁幽幽地道：“你很为难，是不是？你心里也想，我爹爹就是该死……”

　　向扬心头绞痛，咬唇不语，低垂着头。

　　忽听赵婉雁喉中声音古怪，似欲呕吐，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向扬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婉雁，怎么了？”赵婉雁捂嘴摇头，状甚痛苦 ，却不答话。忽然她放开了手，身躯一震，当真吐了起来。

　　向扬大为惊骇，心道：“莫非婉雁伤心过甚，伤了身子么？”轻拍她的背，待她呕完，赶紧取来手巾，一边擦拭她的嘴唇，一边搭她手腕 脉息，只觉得脉象奇特，不似负伤，却也不知是何症状。

　　向扬问道：“婉雁，你哪儿不舒服？”赵婉雁脸庞依旧苍白，摇头不语，也不知是说不出话，还是如何。向扬心急如焚，横抱起赵婉雁， 冲出房去，直奔大厅。

　　众人见向扬抱着赵婉雁冲出来，均觉奇怪。任剑清叫道：“喂，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向扬急道：“婉雁不大对劲，任师叔，你看看！”

　　任剑清一搭赵婉雁脉搏，怔了一怔，道：“奇怪，奇怪！”显然也是不明所以。

　　向扬叫道：“我带婉雁去找大夫！”抱着赵婉雁，又向外跑，忽地眼前一花，萧承月拦在门口，冷冷地道：“故弄玄虚，骗得了萧某么？ 向扬，你莫要藉故潜逃！”

　　向扬一怔，随即大怒，喝道：“胡说八道，让开！”萧承月手按刀柄，亦是怒容满面，道：“好小子，得寸进尺！你想逃，先过萧某这一 关！”

　　向扬抱着赵婉雁，不便动手，当下脚步错动，身形疾闪，欲从萧承月身旁窜出门外。“锵”一声响，萧承月拔刀出鞘，冷锋闪耀，凭空便 是一道刀气，一刀横绝向扬去路。向扬腾出左掌，猛拍“夔龙劲”，一掌击出，气势惊人，后劲潮涌而出，萧承月却不闪不避，再挥一刀，刀 上潜劲锐利无双，竟将雷掌后劲一举摧破。向扬尚未重催掌劲，萧承月又是一刀，刀风迫体，向扬飞快倒退七步，方得避开余劲。

　　“天府神刀”名下无虚，连环三刀，便将向扬逼得进而复退，难越雷池一步。

　　文渊耳里听得分明，心下黯然，暗道：“师兄当真忘却了”天雷无妄“的功夫，如此一来，功力远逊于击败龙驭清之时，如何能胜？”

　　萧承月乘胜追击，赶上一步，举刀要挥，任剑清已抢上前来，挥掌架他手腕，喝道：“萧兄，给点面子！”另一掌在身后轻摇。向扬会意 ，趁机抱着赵婉雁冲了出去。

　　当日任剑清身中龙驭清两招雷掌，伤势极重，此时虽已好了不少，但仍身负内伤，萧承月武功非凡，若当真与之动手，此刻任剑清实难匹 敌。但任剑清豪爽侠义，素为武林正道所钦服，萧承月也无意与他翻脸，手下一缓，已被向扬夺门而出。

　　萧承月先是一愕，跟着怒喝：“向扬，站住！”转身一纵，风驰电掣地追了出去。

　　向扬才抱赵婉雁上了大街，萧承月便挺刀追至，回身一掌，掌劲却被刀上猛劲劈溃。向扬心下愤恨，道：“什么天府神刀，蛮不讲理！” 单掌连拍，犹如惊雷乱闪，其快无比，正是一招“疾雷动万物”。萧承月厉声一啸，刀芒横扫，势如大海滔滔，将向扬掌上力道一一吞灭，简 直威不可当。向扬一边担心敌招波及赵婉雁，又得兼顾攻守，顿时大落下风，难以还手。

　　两边斗得正紧，远处蓦地传来女子声音，叫道：“且慢动手！”

　　话犹在耳，飕飕两道破空遽响随之而来，向扬、萧承月同时一退，一眨眼间，两枚飞石在两人之间疾闪而过。只见一匹白马远远奔来，马 上是一名纤瘦女郎，那飞石自是由她所发，而武林之中，以飞石功夫见长的女子，自然是巾帼庄大庄主石娘子。

　　石娘子纵马而来，随萧承月赶出门外的众人之中，杨小鹃首先奔上前去，叫道：“大姐，你怎么又回来了？”石娘子微笑不答，翻身下马 .

　　瓦剌大军败退之后，巾帼庄众女俱已回庄，惟独杨小鹃带着赵婉雁赶来京城。

　　此时石娘子孤身来到，众人均不解其意。石娘子也不急着自述来意，望着萧承月，躬身拱手，说道：“这位前辈刀法高明，可是蜀中萧神 刀？”

　　萧承月道：“萧某正是。”朝石娘子略一打量，道：“姑娘莫非是巾帼庄石大庄主？”石娘子微笑道：“是。”微一转头，问向扬道：“ 向兄，你怎么会与萧大侠动手？”

　　向扬担心赵婉雁，哪有闲情细述？当下只道：“一言难尽！”朝萧承月一瞪，道：“神刀前辈，你这么信不过我，乾脆你陪着我去找大夫 .婉雁身子不适，你不担心，我可担心！”萧承月双眉一竖，眼见怒气又要发作。

　　石娘子道：“赵姑娘生病了么？”向扬道：“不知道！这脉象我从未见过，连任师叔也不明白。”杨小鹃抢着道：“向公子，不如让大姐 看看。大姐懂得不少医理，庄里的各种丹药便是大姐管的。”

　　向扬素知石娘子见识广博，便即点了点头。石娘子上前替赵婉雁把脉，略一沉吟，随即微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向兄、任大侠都不懂 这脉象，无可厚非！”

　　向扬急道：“这话怎么说？究竟是怎么了？”石娘子笑道：“赵姑娘身上没伤，也没病，是有喜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愕，向扬更是当堂呆住了，道：“婉雁……有孩子了？”

　　石娘子微笑道：“怀了几个月，我就不知道了。向兄，恭喜！”

　　若再平时，这自然是大喜。但赵婉雁刚闻家人噩耗，喜讯随之而来，前后情境之悲喜，委实天差地远，向扬该笑，却实在笑不出来，脸上 神情古怪之极。

　　赵婉雁原本迷迷糊糊，听得石娘子这么说，突然振作起精神，轻声道：“我的孩子？”苍白的脸上添了少许红晕，那神情也是矛盾无比， 想哭，却又想笑，只是幽幽地舒了口气。

　　石娘子见两人如此反应，更觉奇怪。她尚不知赵婉雁家人已遭屠灭，却也晓得必有惨祸发生，当下轻拍赵婉雁肩膀，柔声道：“赵姑娘，你可要坚强点。为了你的孩子，你无论如何要保重身子，知道么？”

　　赵婉雁轻轻点头，脸上神情複杂，思及自己怀胎，心中暗藏的恨意顿时大为淡薄，面带微笑，轻声应道：“是，我会的。”那声音却微微 发颤，忽然眼眶一热，几许清泪滑过双颊。

　　就再此时，几声咆哮在旁响起。韩虚清猛一低头，却见小白虎弓身在他脚边龇牙咧嘴，呜呜低啸。韩虚清蹙眉不语，足尖缓缓一翘，小白 虎突然奔开，窜得不见踪影。

　　十景缎（二百）

　　赵婉雁既已怀孕，萧承月顾及人情，不好再下杀手，微一犹豫，将宝刀还入鞘中。众人回入府中，杨小鹃将前事约略告知石娘子，石娘子 听罢，皱眉不语。

　　向扬既知赵婉雁身子无恙，便又带她回到房中。厅上，华瑄向石娘子问道：“石姐姐，你不是回巾帼庄了么？怎么又跑来京城了？”石娘 子道：“自然有事。

　　不单是我，三妹也正往这儿赶过来，随后便到。“小慕容心中一动，道：”石姑娘，贵庄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石娘子轻轻点头，道：“确是出了大事。当日瓦剌兵败之后，四妹先行回庄，我和二妹、三妹各带一众姐妹，也要回庄子里去，不料就在 路上，和一批皇陵派的人马碰上了。”小慕容蛾眉微蹙，道：“哦，在城外遇上？”

　　似乎颇感有异。

　　韩虚清捋鬚微笑，道：“那定是龙驭清伏诛之后，皇陵派门人畏罪而逃，遂成亡命之徒了。”

　　石娘子道：“初时我也这么想，然而对方似有所图，一见我们来到，便趋前索战。二妹当时对他们喊：”贵派龙掌门已死在奉天殿上，你 们再战也是徒然，何必执迷不悟？“，这些皇陵派的人却置之不理，一拥而上，人数愈来愈多，竟达数百人，其中不乏武功精强的好手。之前 姐妹们久战瓦剌，疲惫未消，三妹在皇宫中受了重伤，也不能全力应战，这群贼人猛攻之下，我们竟不易抵挡，且战且走，待我杀退周遭敌人 时，才发觉与二妹、三妹的人马失散了。”

　　听至此处，杨小鹃大惊失色，叫道：“什么？那，二姐、三姐她们……她们现在呢？可都好么？”随即想起石娘子刚才的话，急忙追问： “三姐要过来了，那二姐呢？”

　　石娘子脸色凝重，语气却很平静，道：“当日我驱散敌人，很快便与三妹会合，却找不到二妹。我担心敌人别有所图，一边派人四出搜寻 二妹，一边赶回庄中，一进庄里，便听见坏消息。”杨小鹃急道：“是怎么了？”

　　此时一名白府下人前来禀告，道是巾帼庄蓝三庄主来访。石娘子道：“三妹到了，你们一看便知。”

　　片刻，蓝灵玉偕同阿缨、阿穗、阿环三婢来到厅上，杨小鹃迎上前去，叫道：“三姐，你没事罢？啊，那……二姐的棍子！”话到尽头， 语气忽然大显惊惶。

　　文渊目不见物，低声朝紫缘问道：“怎么了？”紫缘轻声道：“阿穗姑娘拿了一根棍子，那好像……好像是凌姑娘用的。”只听石娘子道 ：“二妹被敌人所擒，兵器给送了回来。二妹带领的姐妹们，大多都回来了，却还是有人不知去向。”

　　只听“砰”地一声，任剑清猛一拍桌子，喝道：“好皇陵派！头儿都死了，还这么嚣张？”石娘子道：“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杨小鹃听说凌云霞被捉，早已心慌意乱，一听还有变故，急得大叫：“什么！还有？”

　　石娘子沉声道：“庄中所藏的十景缎之一”花港观鱼“，遭人所窃。”

　　话一出口，石娘子美目流盼，将厅上诸人尽数扫视，似欲洞悉各人心中所思。

　　只听韩虚清道：“此事已无可疑，必是龙驭清的佈置。他算准京城大难，贵庄必会倾全力相救，是以趁四位庄主不在，派人潜入庄中，盗 取十景缎。”石娘子道：“依韩先生所见，果真是皇陵派下的手？”韩虚清道：“皇陵派余孽既然半路阻截三位庄主，自有图谋，更有何可疑 ？”

　　小慕容忽道：“不然，不然！这事情可疑得紧，大大的可疑！”韩虚清侧首相视，目光颇含不悦，小慕容只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龙 驭清举兵叛国，理当把心思放在京城里头，怎会分兵去巾帼庄偷十景缎？照理说，龙驭清应当坐稳龙椅之后，才会继续打十景缎的主意。石姑 娘，我说那群半途袭击你们的贼子，一定不是龙驭清派来的！”

　　华瑄插嘴道：“可是，慕容姐姐，他们是皇陵派的呀！”小慕容笑道：“皇陵派的人，就只有龙驭清调得动么？”说着屈指一一数来，道 ：“黄仲鬼、葛元当、龙腾明，这三人都是皇陵派的要紧人物，恐怕也都没死。这次京城大乱，根本没见着黄仲鬼，那龙腾明、葛元当则不知 去向。啊，还有穆老先生，不过他这次倾力相助我们，不会是他。那么会是谁呢？”她一边说着，手指轻轻点着樱唇，静静思量。

　　石娘子忽道：“有件事我得问问，龙驭清死后，皇陵派的人如何了？”

　　小慕容道：“几个有份量的给关了起来，其他全给官兵看死啦。”石娘子道：“黄仲鬼、龙腾明、葛元当不在其中罢？”小慕容道：“当 然了，除了他们，恐怕还有很多武功不差的，都是漏网之鱼。”眼睛一霎，忽而又道：“这些人里面，难道就没有想夺十景缎的么？”

　　杨小鹃叫道：“先别管十景缎了！二姐……怎么救二姐呢？大姐，你可有头绪么？”石娘子道：“没有，但我们可以守株待兔，敌人自会 现形。”

　　文渊一直默默听着，听得石娘子此言，点一点头，道：“不错，十景缎若非十景齐全，并无用处。我这儿有两疋，韩师伯、任师叔手上也 都有十景缎，贼党若要集全十景缎，迟早会找上我们。”

　　杨小鹃仍很焦急，道：“可是，这段期间里，二姐……二姐能平安么？我等不下去啊！”

　　任剑清道：“这样罢，咱们找几个人，由石庄主领路，到那日受袭之处再行勘查，瞧瞧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从而访出贼人的去路。只 是去的人不能多，这儿也得留下人手。毕竟咱们伤兵累累，贼人要是势大，可不好抵挡。”石娘子道：“如此甚好。”朝萧承月一望，道：“ 萧前辈远道赴京，本来不敢烦劳。但是此事攸关重大，小女子想请萧前辈随行，”天府神刀“

　　之名，定能震慑匪类。“说着躬身作揖。

　　萧承月还礼道：“石庄主言重了。巾帼庄侠女名满江湖，同道共重，如今凌二庄主有难，萧某岂有不救之理？”言下之意，自然是答应了 .他既然已与向扬翻脸，余怒未消，实不愿多留于此，能离开白府，正是求之不得。

　　忽听小慕容说道：“石姑娘，我也想去。”话一出口，萧承月首先大皱眉头。

　　文渊抢着说道：“好极了，小茵心思机敏，有她同行，当多了几分希望。”

　　石娘子略一思索，道：“有慕容姑娘同行，好是好，人手却还不够……”蓦地一个声音大声响起：“还不够，乾脆本大爷去罢！”一个青 衣人自内堂转了出来，却是慕容修。石娘子还没答话，蓝灵玉脸色一怔，目光先飘向一旁。

　　萧承月还没跟慕容修打过照面，见他突然现身，倒不知是何等人物，正要开口相询，却听小慕容笑道：“萧前辈，那是我大哥！”萧承月 脸色一沉，比听见小慕容之名时尤要难看，道：“白师父好大的面子，连大慕容都在此作客。”

　　石娘子微笑道：“天府神刀、大小慕容共施援手，再好也没有了。”起身离座，道：“事不宜迟，这就请诸位动身。四妹，你也一起来。 ”杨小鹃道：“当然！”

　　石娘子、蓝灵玉等才到京城，旋即离去，连同萧承月、大小慕容等人搜寻敌踪，白府顿时又清静下来。

　　待得文渊回房，华瑄不禁对文渊抱怨：“文师兄，你怎么让慕容姐姐去了？”

　　文渊道：“有何不妥？”华瑄道：“你没看到，那位萧前辈一听到慕容姐姐的名字，脸色马上变了！”文渊道：“这也难怪。”说着淡淡一笑，道：“不必在意，有石姑娘在，萧前辈决不致对小茵如何。”

　　听师兄这么说，华瑄仍是身怀忧色，不能放心。紫缘微笑道：“瑄妹，你别担心，茵妹何等聪明，她自动请缨，一定有所盘算，只是不便 明讲。”

　　华瑄一愕，道：“有什么不便明讲？都是自己人啊！”

　　文渊轻声说道：“这很难说。说不定祸起萧墙，咱们的敌人，就在这白府之中。”

　　华瑄呆了一下，道：“不会罢？”一看文渊和紫缘，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又道：“文师兄，紫缘姐姐，你们都这么觉得？”文渊默 然不答。

　　华瑄急道：“真是……文师兄，你说给我听嘛！”

　　紫缘牵着华瑄的手，微笑道：“好了，别问这个，我们去看赵姑娘。”

　　华瑄道：“可是我……”一看文渊，见他静静地阖目出神，忍住了喉头的问题，点了点头。

　　两女来到赵婉雁的房间，只见向扬坐在床边，赵婉雁静卧床中，两相无言。

　　紫缘轻声唤道：“赵姑娘。”赵婉雁轻轻嗯了一声，以为回应。

　　向扬朝华瑄问道：“石姑娘来做什么？”华瑄放轻声音，简略说了。向扬听完，只道：“萧承月走了？那好。”

　　紫缘见赵婉雁神情虚弱，苍白的脸上犹带淡淡的泪痕，心里一阵难过，柔声道：“赵姑娘，请节哀，这种事……我们帮不上任何忙，真对不起。”

　　赵婉雁身躯微动，想要坐起，向扬立刻出手搀扶。赵婉雁叹道：“命该如此，我还能怎样呢？上天要我家破人亡，却又在同一天给了我孩 子，这不是捉弄我么？

　　这叫我该喜，还是该忧？这样折磨我，我……我真恨不得死了才好。“几句话说来，赵婉雁眼眶温热，又要落泪。

　　紫缘温言劝道：“赵姑娘，你千万别这么想。人死不能复生……”话声忽然一顿，却是她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同样遇祸横死。她嚥下旧思 ，又道：“你还有向公子在，是不是？而且，你又有了孩子。现在你很难过，没有人能帮你，日子久了，也就……也就淡了。只是现在，你千 万要想开点。”

　　向扬暗叹一声，悄悄走到一旁。他知道紫缘善体人意，比自己更能安慰赵婉雁，也就不发一语。华瑄跟在后头，轻轻地道：“向师兄，你 ……你也要想开一点，别太难过。”

　　向扬没有回头，只是点头。静了一会儿，蓦然说道：“倘若我真拥有”天雷无妄“的功力，我马上将那萧承月──”

　　赵婉雁轻声道：“向大哥，不用，你别怪他了。”短短一阵默然，她轻抚小腹，又道：“一听石姑娘说，我有了这孩子，我就不再想报仇 了。向大哥，你也别为了我去冒险。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我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向扬走回赵婉雁身边，轻握其手，柔声道：“好，好，就依着你。”赵婉雁轻轻伏在向扬胸口，又已呜咽。

　　紫缘和华瑄交换眼色，悄悄退出了房外。

　　这一夜白府中少了数人，但因巾帼庄受袭一事，戒备反而严密了起来。

　　文渊剑置身旁，静坐房中，手弹文武七絃琴，一边疗伤，一边警觉四周，毫不松懈。紫缘在一旁奏着琵琶，却与禦敌无关，纯是弹来给文 渊调剂心情。

　　华瑄听着满屋音韵，只是无所事事地发呆。

　　忽听几声叩门，韩虚清的声音传来：“渊儿，还没睡么？”琴声顿止，文渊朗声答道：“是韩师伯？请进。”

　　韩虚清开了门，却没动脚步，一看房中，道：“嗯，瑄儿也在。”华瑄上前请安，韩虚清微笑挥手，道：“不必来这个。渊儿，瑄儿，你 们有伤在身，早点歇着罢。”

　　文渊道：“多谢韩师伯关心，小侄明白，您老人家也别太累了。”韩虚清微微颔首，阖上了门。

　　文渊凝神倾听，不闻脚步声响，当即继续弹琴。琴声一起，才听见韩虚清缓步离去。文渊叹了一声，暗道：“韩师伯，不是我有意疑你， 却是你令我不得不疑！”

　　韩虚清离开之后，却并未回房就寝。他四处游步，身法如风，将整个白府视察了大半，旋即来到后院囚禁韩熙之处，看守的人却早已不知去向。他到得门外，轻轻顿足示意，两道人影从一片漆黑的树影间窜出。

　　韩虚清声音极轻，道：“如何？”一人答道：“白家和云霄派的人全在，一个不少。”另一人道：“不错，一个不少。”韩虚清道：“可 有被人察觉？”一人道：“决计没有。”另一人跟着道：“我也没有。”韩虚清道：“很好，去罢！”

　　飕飕两声，两人飞身纵跃，箭一般地遁入黑夜深处。

　　韩虚清走入关着儿子的厢房，说道：“熙儿，伤势如何？好多了么？”

　　韩熙手脚均被铁炼捆锁，绑在一根大柱子上，动弹不得，听韩虚清这么问，只冷冷地道：“好得不多，却也死不了。”

　　韩虚清叹道：“熙儿，你别怪为父狠心，让你受这苦楚。只是我若立刻放你，无法向他们交代。几天之内，”十景缎“便可集全，那时你 便重获自由，不必在此受苦了。”

　　韩熙冷笑道：“到那时候，你就会把华师妹许配给我么？”韩虚清眉头深锁，似甚不悦。却听角落一人说道：“韩公子，天下美人何其多 ，你又何必单单迷恋一个华瑄？你这样坚持，令尊也难做人。”韩熙哼了一声，道：“白前辈，此事似乎与你无关！”那人笑道：“你们父子 失和，大事便不易成，如何与我无关？”

　　这说话之人，乃是滇岭派掌门白超然，早在韩虚清到来之前，便已在此。他随即说道：“大局为重，此事暂且按下。韩先生，今日白府里 动静如何？我听人回报，小慕容言语之中，似乎看破了什么玄机。”

　　韩虚清一捋长鬚，道：“我看也是。那小慕容从以前便对我多方讥刺，今日我想试探向扬现下功力，也被她叫破。不过这小姑娘今天走了 眼，居然跟着石娘子她们去了。”白超然道：“哦？”韩虚清微笑道：“石娘子邀萧承月救义妹，那小慕容便要跟着去。哈哈，她只道萧承月 杀了靖威王王府上下，必是另有图谋，一心想从他身上探底，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萧承月那直性子，在向扬面前恶形恶状，真帮了我们不 少忙，连大慕容也给他引走。”白超然喜道：“大小慕容不在，剩下的只有任剑清一人棘手，办事更加容易了，妙极！”

　　另有一个声音响起，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该趁着这几天动手了。”

　　声音一歇，又道：“韩先生，那两位林小兄弟，靠得住么？上次陆道人、向扬前来窃听，他们竟没有察觉，这实在太大意了。现下外头动 静如何？没有人来探听么？”韩虚清笑道：“裴先生不必担心，先前纵有疏失，那陆道人还不是已遭灭口？亏得裴先生的手段，向扬不但前事 尽忘，连”天雷无妄“

　　的功夫也忘了，这可说是意外之喜。我来此之前，便已巡过一趟，点过人数，府里的人一个也没少了。“白超然说道：”那就好了。“

　　这几人压低声音，密商起来，却万万料想不到，白府中固然没一个人妄动，动，出门去的却有人溜了回来。

　　虽然天色一暗，韩虚清布置的人手便已看住厢房四周，不容外人潜伏，但这人在入夜之前，便已藏匿房外，没露半点行踪，此时神不知鬼 不觉，已把他们说的话字字入耳──这个去而复返之人，偏偏就是小慕容。

　　二百零一

　　窃听的对象，包含韩虚清、白超然两大高手，小慕容藏身屋檐之下，一点声息也不敢泄漏，情知一旦行踪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听那“ 裴先生”

　　喉音，心中立时明白：“是”活判官“裴含英！刚才那两个在外看守的姓林，莫非是那对箭法了得的双胞胎？嗯，不会错，他们两人答应 韩虚清的声音一模一样。”

　　既知在外把守的是林秀棠、林秀棣兄弟，小慕容不禁暗想：“韩虚清与龙驭清为敌，瓦剌断不能同时与两边勾结。如此说来，问题出在这 对兄弟身上……韩虚清派他们守在这里，足见信任之深，莫非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韩虚清派到瓦剌那儿去的间谍？”

　　一想通这点，小慕容心里再无怀疑，心道：“这韩虚清的布置好周密！

　　龙驭清大张旗鼓，摆明了要图谋十景缎，韩虚清表面不着痕迹，却暗地里来。

　　这儿既有白超然和林家兄弟，再加上那该死的韩熙，夺香宴、瓦剌军中和靖威王府的动静，全都在他掌握之中，说不定连皇陵派中也有他 的亲信在，无怪乎龙驭清遇着了他，着着失算！“

　　房中的众人并未发现小慕容来到，依然继续密议。只听葛元当的声音说道：“大小慕容同巾帼庄那群娘们一路，恐怕吴师兄那里照应不来 .我瞧还是要利用萧承月，让他杀了大小慕容。”白超然道：“有理。大慕容虽然在龙驭清手下受了伤，仍是一等一难缠的角色，当日我在红 石岛上与他一战，险些不敌，你们绝非他的对手。萧承月自居正派，只要想办法栽给大小慕容一些罪名，他定会杀了这对魔头兄妹，至少也会 两败俱伤，那时你们便可乘虚而入。只有一事，巾帼庄的庄主姑娘们却不可杀，日后韩先生树大招风，可不能留下一点污名，落人话柄。”

　　小慕容心中一惊：“不妙，他们若设计那萧承月对付大哥，那就糟了！

　　大哥那脾气，打起来一定拼死拼活，那萧承月可是一流高手哪！“转念一想：”方才那是葛元当的声音，韩虚清果然在皇陵派安排了棋子 .那吴师兄是谁？

　　是了，葛元当出身滇岭派，那必定是长陵地宫中的吴公公，他可真是命大。

　　那老太监不是大哥对手，可是萧承月却看轻不得……我该如何警告大哥？现下赶过去么？“想着想着，小慕容灵机一动：”还不用急着通 知大哥，只消让他们没法传令过去就成了。“

　　却听韩虚清说道：“得了巾帼庄的”花港观鱼“，十景缎只欠三疋，各在任剑清、文渊的手上。文渊那儿的两疋，一是穆言鼎私自交给紫 缘，一是于谦所赠，他并不如何在意十景缎的秘密，这两疋都容易弄到。任剑清浪迹天涯，居无定所，他将十景缎藏于何处，才是难题。”

　　韩虚清话一说完，忽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十景缎齐全在望，只欠临门一脚，任剑清是韩先生的师弟，要如何对付他，难道竟没有个 底子么？”

　　这声音听来甚是悠远，语调平和，却又似乎蕴藏起伏变幻，小慕容一听此人说话，心口突然蹦蹦乱跳，脑中微感晕眩，不觉暗惊：“有人 暗算？不，应当不是。这人……这人的声音不曾听过，却是何人？”不知不觉之中，小慕容胸口已微渗香汗，心中乱糟糟地定不下来。

　　韩虚清叹道：“我这师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威不能逼，利不能诱，他孤家寡人，孑然一身，又不近女色，没有亲人可挟以要胁。若要迫 他吐实，确是不易。”

　　却听那人又道：“此君既是好汉，就得用点阴损的法门招呼。

　　韩先生品行高洁，不可施为，不如就由老夫代劳。“

　　短短数言一入耳，小慕容蓦地眼前一花，身子摇晃，险些挪出屋檐底下，急忙稳住身形。她只觉一股闷热气息从胸腔上涌，极欲喘一口气 ，但又怕这些微动静会给屋里察觉，只有硬生生忍耐下来。这一忍，小慕容胸口便觉燥热不堪，随即浑身难受，到处都觉得酥酥软软地，彷佛 正给人偷偷抚摸，上下其手。小慕容心中又羞又惊，暗道：“怎么回事？这……这感觉……不是春药迷香，那声音，那声音……”

　　这种凭声音勾动情欲的法门，极似康楚风、康绮月兄妹的“狂梦鸣”淫乐，但是屋中之人并未演奏乐器，光是口中说话，便令小慕容心旌 摇动，岂不匪夷所思？小慕容纵然难以置信，一时却心乱如麻，无暇细想。偏偏那人尚未住口，接着说道：“任剑清自诩正派，正是他最大的 弱点。我们可以设法将他擒拿，逼他干些禽兽不如的恶行……”

　　那人言语之中，绝无任何挑逗字眼，但是小慕容听在耳里，每个字音都有如催情圣药，只听得遍体烦热，耳根、乳首、下体等敏感部位全 都像给嫩豆腐着意磨娑一般，刺激阵阵传来，无意中轻喘了几下，不但不能纾解情欲，反而更加心烦意乱起来。她刚喘完气，立刻大惊失色， 暗叫：“不妙！”

　　小慕容精晓夜行道理，事先做好了夜行装束的打扮，自然也戴了面罩，但在面罩之下，仍不能尽掩喘息声，耳听屋中人说话稍一迟钝，显 然已经发觉。小慕容暗地里一咬牙，手探短剑，从屋檐底下一翻而出，秋风落叶般飘入庭园林间。

　　说时迟那时快，咻咻咻咻四枝袖箭射穿了小慕容夜中残影。

　　白府坐北朝南，袖箭分别自东南、西南二角射来，逼得小慕容只能往北疾窜，内劲一提，翻墙头出了白府。只听笃笃两响，想是有箭射在 了墙上。

　　小慕容暗叫：“好险！”急忙拐入小巷，心道：“先走远一点，甩开那对兄弟，再绕回去同文渊说。”

　　就在她转过第二条巷子的同时，一阵衣衫拂动之声从后追至，来势快逾飞鸟，旋即逼近小慕容。小慕容心中一紧，暗道：“有人追来了， 而且轻功厉害得很。

　　只有一个人？那不是林家兄弟……“

　　只听后头那人唤道：“相好的，站住了！”那人一发呼唤，小慕容脚下一软，险些失足跌倒，顿时惊慌失措：“不好，是那怪人！”那股 不知从何而来的欲望再度流遍全身，登时难以使劲奔驰，脚步连连错乱，身子一歪，差点撞上一旁墙垣。

　　那人追得奇快，同时笑道：“哈哈，定力这么差，定是个不经事的小姑娘。

　　小妹妹，别跑坏了那双美腿儿，乖乖躺下罢！“

　　这次那人刻意对小慕容出言诱惑，语音中的魔力更是无可与抗，小慕容心头猛跳，股间骤然一热，竟似给爱液涌湿了。她心里一慌，忽然 迷迷糊糊，步伐滑乱，虽然没有躺下，却跌跌撞撞地向前扑了下去。

　　那人轻功也真了得，小慕容尚未跌扑在地，已趁她气力失却之际追赶上来，抢先将她抱住，一把扯下她的面罩，咦了一声，叫道：“是小 慕容！”语气之惊喜，就如天赐珍宝一般。

　　小慕容胸口闷极，喘气不已，恍惚之间，忽觉自己被人搂着，一惊之下，脸上不动声色，短剑已悄然刺出。那人不闪不避，只是笑道：“ 莫要动粗，住手罢！”

　　这话一说完，小慕容身子一颤，那莫名的快感再次袭来，又令她真气涣散，五指一松，短剑只略触那人衣衫，已然脱手落地。

　　那人竖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触摸小慕容的左耳垂，轻声说道：“好嫩的耳朵，真是美妙极了。小慕容，你斗不过我的！”手指沿她脸颊 滑落，经过下巴、颈子，在她乳沟处轻拂了几下，便探向左乳的乳头，嘻嘻怪笑。

　　小慕容羞愤难当，偏偏在他言语之下，反觉欲火中烧，娇躯火热，听到这时，已然无法自制，唔唔嗯嗯地呻吟了起来。她力图镇静，忍住羞耻之情，低声道：“你……唔唔……你是谁？”她尽力问出这最简短的句子，生怕多开一次口，便多了几声示弱的娇喘。

　　一边问，小慕容同时看清了那人的形貌。那人一身锦袍，中等身材，面容衰老，至少也年过六旬，脸上却无甚皱纹，奇的是满头须发五颜 六色，有青有赤，有黄有紫，便是没有黑白两色。这人如此异相，嗓音更与年龄不符，理当在武林有所传闻，但小慕容便是全无印象。

　　那人却似很随和，笑道：“我是谁？说与你听也无妨。老夫姓康，江湖人称”康老祖“，外号”狂梦鸟“的便是。”这几句话说完，小慕 容免不了又是一阵难耐，同时又给他摸了几下胸口，娇啼不已。她听见“康老祖”的名头，顿时一惊，叫道：“你姓康……是你！”

　　小慕容曾与华薇同遭“风月笛仙”康楚风以狂梦鸣迷惑，虽得文渊解围，日后回想仍觉骇然，曾向兄长慕容修问过康楚风的来历。当时慕 容修答道：“这姓康的祖宗好几代都是淫贼，听说最厉害的人物，是他老子、或是他老子的老子，也不知叫什么名字，江湖上称他做康老祖。 这老淫虫学过云霄派东宗的武功，有个外号叫做”狂梦鸟“，他从这外号创了一套邪术，叫做”狂梦鸣“的，吹吹笛子就能勾引女人，邪门得紧。不过在康楚风和他妹子出道以后，就没听说过这老淫虫的消息，搞不好早就进了棺材……”

　　慕容修只知其一，殊不知“狂梦鸟”康老祖仍在人世，只是给韩虚清延请，进行一件密谋，是以渐渐为江湖中人所忘。他自创的“狂梦鸣 ”，也不需经由笛子、琵琶演奏，单凭他喉发异音，便能迷人心魄，有如妖法邪术。

　　他好色如命，凭这套本领奸淫过无数妇女，后来武功渐高，技艺随之而精，竟在随口言语之间，便有使人情欲波动之效，只是限于女子。 这自是他喜好女色，却对男色全无兴趣所致。

　　这“狂梦鸣”传给康楚风、康绮月之后，兄妹两人领悟有限，必须凭藉乐曲施展，与康老祖所使已有所不同。康老祖恃“狂梦鸣”之技， 甚至凌辱过许多武功在他之上的名门侠女，对此他得意非凡，曾道：“使迷药掳掠女子，不过下三滥的手段，如老夫这般谈笑间征服美人，才 能算得上一等风流啊！”然而许多同道中人却视他为仇敌，程太昊初设夺香宴时，康老祖已因故离开云霄派，程太昊想起此人，不是发帖相邀 ，而是派人命他回避。因为此老一到，他无需“夺香”，只要开口说话，只怕满场女子都成了他的胯下物。是以康老祖销声匿迹时，正邪两道 无不庆幸。

　　小慕容夜探真相，不意遇上康老祖，纵有一身机智武功，竟然无从施展，已在“狂梦鸣”之下喘声连连，毫无抵抗之力。

　　深夜京城，小巷中空无一人，面对这诡异绝伦的老魔头，小慕容顿感束手无策，不由得羞急万分，暗道：“这老贼好生托大，既不伤我， 也不点我穴道，就直接对我这样……好，你小看我，我就有办法对付你！”

　　二百零二

　　可是一时之间，小慕容实在想不出任何反击之计，反而昏昏沉沉，头脑愈来愈不听使唤。却听康老祖笑道：“小娃儿实在美得紧，却不知 道身材生得如何？

　　来来来，把衣服脱了罢！“说着放开了小慕容，笑吟吟地退开一步。小慕容软绵绵地坐在地上，一边轻轻喘着，手便去将夜行护身的皮背 心脱下，只是手指不住颤抖，竟是身不由主。

　　背心一脱，紧身衣靠登时将小慕容那姣好体态呈现出来，即使隔着衣料，只因衣靠够紧，仍将她双乳的圆润展露无遗。康老祖看得两眼发 直，脸上首度露出淫笑，不住点头，说道：“好，好，真是个可人儿，我女儿也没有你这样好看。”

　　手一伸，将那虽不丰满，却十足玲珑可爱的乳峰在掌中把玩。

　　小慕容轻嘤一声，已然满脸羞红，想狠狠瞪康老祖一眼，可是眼中却只流露出娇怯耻辱的神色。

　　康老祖不住赞道：“好，捏起来好过瘾！”一摸再摸，这才收回了手，道：“继续脱，要脱得光溜溜的！”

　　小慕容娇躯微颤，咬着嘴唇，呻吟之声仍不时透出。手指触及衣靠密扣时，她眨了眨眼，忽然双眸莹然，流下眼泪，开始低泣起来，呜咽 地道：“不要……拜托不要！”

　　康老祖眼中光彩倍增，身手摸了摸胯下，缓缓笑道：“要，当然要了！”话才说完，小慕容一声娇喘，扣子应声而开。

　　康老祖张大眼睛，又摸了摸裤裆底，咧嘴一笑，道：“再脱，再脱！”

　　在“狂梦鸣”异术肆虐之下，小慕容只觉身体逐渐燠热，衣靠下渗满汗水，更是难受。此时康老祖命她脱衣，暴露在外的肌肤感到凉意， 虽然舒服许多，却更加深了小慕容的难堪之情。这时她挣扎不已地脱着夜行衣，满脸含羞带怯的神情，娇躯渐渐春光外泄，和身上黑衣两相映 衬，更显得白皙诱人。

　　康老祖胡须颤动，眉开眼笑地道：“好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快让老夫瞧瞧！”

　　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将小慕容脱到一半的衣衫向上急扯，只见那柔嫩的双乳轻轻弹了一下，就此一览无遗。小慕容“呀”地惊泣一声， 眼眶中泪水莹莹，忙环起双臂遮掩，却听康老祖道：“好，接下来把裤子也脱了！”

　　小慕容完全无法抗拒“狂梦鸣”，纵然万分羞愧，也不得不放下双手去解裤子，让康老祖将她胸前美景尽收眼底。她瞥见康老祖眼神中淫 欲充盈，心中越发着急，心道：“这老贼太可恶了！可是……可是……怎么对付他？

　　光是听他说话，我就受不了了……“这等扬声克敌的功夫，以手掩耳自然难收成效；若是从衣物撕扯破布塞耳，”狂梦鸣“余劲也不会立 时便散，在行动自如之前，康老祖轻轻松松便能取出塞耳之物，又有何用？

　　康老祖见她行动有所犹豫，嘿嘿一笑，沉声催促道：“快一点！你那儿不是湿透了么？还不快脱得光溜溜的，让老夫好好疼你？”言下之 意，竟要在这巷弄之间对小慕容横加施暴。

　　这句话里，又蕴含了更深的“狂梦鸣”威力，小慕容脑中嗡地一响，双脚发软，不由得跌坐在地，迷迷惘惘地屈起膝盖，将黑绸裤沿着两 腿脱了下来，竟拉出几许湿润的水线，显然私处已给爱液充分滋润了。

　　康老祖哗了一声，凑上前去将她双腿向两侧扳开，意欲一睹妙处。小慕容羞红了脸奋力推阻，娇喘着道：“讨厌……啊，走开！”康老祖 笑道：“何必害羞呢？嗯……哦，真是漂亮，文渊那小子对你挺好的嘛，呵呵！”说着用手指拨弄小慕容下体嫩唇，继而轻触那充血突起的小 花蒂，极意狎玩。

　　敏感禁地忽遭毒手，小慕容浑身震动，失声叫道：“啊、啊……”声调已经十分甘润。康老祖得寸进尺，将那浸淫女子肉体数十年的手指 蘸了点爱液，左手食指、中指一并插进小慕容嫩穴之中，口中不忘说道：“真真的好！这样的紧，当真开苞过了么？”

　　这举动逼得小慕容纤腰一挺，全身紧绷，万分屈辱地掩面咬唇，“呃、呃”

　　地不断哀鸣，如此毫无抗拒之力地遭人压制凌辱，在她而言还是头一遭。羞惧交加的表情，同那娇滴滴、水嫩嫩的胴体配在一起，只把康 老祖看得满眼血丝，呼吸粗重，右手不停揉着胯下，左手手指卖力搅弄，连声说道：“果然是又湿又紧，实乃上佳的好货色！听说那大慕容玩 过不少姑娘，想不到连亲妹妹也能调教得如此，果然有点门道……”

　　这话同时损了她兄妹两人，小慕容虽是气愤，但在康老祖手指侵袭之下，身子像是连遭电掣，酥麻难当，自是无力反唇相讥，只勉强呻吟 道：“你、你少胡说……”

　　康老祖既是凭“狂梦鸣”制服小慕容，对她大加侵略之际，口舌自然不能稍闲，专门说些淫言秽语，不仅调戏小慕容，“狂梦鸣”更是收 效宏大，小慕容喘息越发急促，完全无法掌握身体的反应，随着康老祖手指的插弄动作，身子也跟着歪歪扭扭地摆汤不已，呜咽着娇泣道：“ 快……快停下来……啊，拜托你……唔……我快死了！不要……呀！”

　　试问康老祖这等好色之徒，闻此哀求如何能停？手指反而变本加厉地狂插小慕容深处，给她更为淫恶蛮横的冲击。小慕容脑海轰然空白， 纷乱难平，身子忽然剧烈弹跳，只听她颤声喊道：“文渊……文……啊……啊呀，啊啊！”

　　康老祖骤觉她下体一阵紧缩，轻响乍起，一片蜜汁喷洒而出，淋了康老祖满手。康老祖正觉惊奇，低头去看，冷不防又是一阵汁水飞洒， 浇了他一整脸。但见小慕容纤腰连抖，爱液一阵又一阵地喷了出来，一时满地湿润，月色下晶莹一片。

　　小慕容在“狂梦鸣”刺激之下，高潮来得猛烈之极，顿时虚脱乏力，半昏过去，一时连喘息也十分微弱。

　　康老祖抹了抹脸，忍不住兴奋之情，喜道：“这娃儿竟喷了这样多淫水出来，果然有个极妙的穴儿，若是十几年前遇上这等极品……嘿嘿 ，今日若不大干一场，岂不可惜？”

　　这时远处梆子声响，打更的声音遥遥传来，已是三更时分了。康老祖不想给更夫撞见，平添麻烦，抱起了小慕容，翻墙而过。

　　小慕容虽然拼命想保持清醒，只恨遍体酥软，全然使不上力，眼睛也迷迷蒙蒙，不知身在何方。过得好一阵子，觉得眼前明亮了些，意识也清楚许多，赫然发觉周遭放了瓮、缸、坛子等物，一张大桌子上刀铲齐全，却是躺在一间厨房的地上，看那格局，似是客栈或酒楼的厨房。 只听康老祖笑道：“醒了么？醒了正好！”

　　小慕容脑里一震，只觉欲哭无泪，知道一听见他说话，“狂梦鸣”的效果自是持续不消了。她一看康老祖，更是骇然失色，只见康老祖已 脱了裤子，衣摆遮盖底下，股间挺出一根庞然大物，足有六寸之长，隐隐浮着青筋，先端赤红，气势汹汹，便是壮年人也罕有如此既粗且长的 阳物，实在惊人。

　　小慕容羞得脸颊火热，心中暗惊：“哪……哪有这么大的……他这么老了，怎么会……这样……”

　　康老祖见她神情惊恐，不禁面有得色，笑道：“小娃儿，吓着了吗？试试老夫的厉害！”他口中说话，运使狂梦鸣，身子早已扑向小慕容 .小慕容为狂梦鸣所控，根本无法逃跑，举手想要推开康老祖，却也毫无劲道，被他抱个正着。

　　康老祖一边嘻笑，一边在小慕容赤裸裸的胴体上四处探勘，揉揉乳房，摸摸屁股，那根大肉棒却不断往小慕容私处钻去。小慕容惊叫道： “不要过来！啊、啊、不……呃！”，到得后来，声调已经转为呻吟。

　　原来康老祖正要插入小慕容体内，却因阳物实在太过粗大，一时只在小慕容牝户外频频叩门，沾染不少露水，却难以插进那娇嫩的小径里 .康老祖自然不甘心，龟头硬是往那小小的穴口里挤进去。这种巨大的压迫感，在小慕容是从所未有，不能不痛苦呻吟，噙泪反抗。

　　康老祖将她按在地上，狞笑道：“乖，乖，轻松一点，很快就进去了！”腰杆加了几分劲道，那阳物虽仍不易攻入，却更加凶蛮地摩擦那 珍珠似的小阴蒂，弄得小慕容脑中犹如闪电乱响，失神恍惚，颤声呻吟：“啊……啊啊啊……”唤得几声，忽地偏过了头，静了下来。

　　康老祖见小慕容双眼朦胧，似已失神，当即啧啧笑道：“又丢了么？这娃儿真会享受，实在是闺房尤物。”眼见小慕容不省人事，康老祖 便站将起来，拨开小慕容双腿，重新将肉棒照准私处位置，笑道：“老夫就来把你干醒，瞧你丢得几次，才能让老夫的宝贝心满意足？老夫这 宝贝……”

　　小慕容突然睁开眼睛，笑道：“是假的，对不对？”康老祖笑道：“不错……”猛地大吃一惊，叫道：“呀，你……”小慕容闪电般一拧 腰，右掌疾戳，正中康老祖腰眼。

　　眼见小慕容已被自己凌辱得死去活来，康老祖哪会提防？这一招得手，立刻打得康老祖五脏翻滚，惨呼栽倒。小慕容左手赶紧骈指一点， 封住康老祖任脉“紫宫”、“关元”二穴，制住他的行动。

　　康老祖没想到变起仓促，突然阴沟里翻船，一时目瞪口呆，看着脸上笑吟吟、眼中却深深含怒的小慕容，不禁忍痛叫道：“你、你、你… …你没中我的”狂梦鸣“？”

　　小慕容一揽头发，随手梳弄几下，笑道：“要是没着你的道儿，我会给你欺负成这样么？”康老祖愕然道：“那、那，你……”小慕容俏 眉一扬，道：“可是呢，你未免施用得太过头了，就是逼得我再怎么兴奋，也有个极限罢？”康老祖神情惨白，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说不出 话来。

　　他万万想不到，小慕容含羞忍辱，却是为了挨到自己登临高潮、人事不知的时刻，耳中不闻“狂梦鸣”，便有一丝清醒机会，藉以反击。 她初次丢身清醒时，“狂梦鸣”在脑中余效未消，以致仍难逃脱康老祖掌握。这回她二度高潮，欲念已纾解大半，心境清明得多，一醒过来立 刻出手，康老祖自恃身负奇技，一心淫乐，毫无戒备，竟给小慕容一击成功。

　　小慕容突然伸手一抓，紧握住康老祖的巨大阳物，奋力一扯。康老祖大叫一声，声极凄厉，腹部突然裂开一层膜，刷地一声，那“肉棒” 连着一大片“皮”

　　被小慕容扯了下来，却不见血，赫然是人工所造。只见康老祖腹部露出一大片松弛衰老的皮肤，股间那宝贝的真面目，却是不满两寸的小 玩意儿，早已吓得紧缩成一团皱。原来他早年淫行过度，那话儿出过意外，早已不堪使用了。

　　小慕容又抓住康老祖五彩缤纷的头发，使劲一抓，连着头皮上一大层膜都扯了下来，露出一个光头，额前满是皱纹。小慕容道：“头发也 是假的，只怕你全身上下都多包了一层皮。”说着，心里不禁想起“颜铁”，厌恶之情大起，从一旁竹篓拿出一大把辣椒，塞满康老祖嘴里， 不再看他，悄悄走出厨房外一看，果然是一处客栈。

　　她先找了一间客房，顺手找了件衣衫，匆匆穿好，又折回来厨房，捡起了那根假阳物，道：“你羞辱得我如此厉害，虽然这东西不是真货 ，我还是觉得恶心得很！你说，我该不该杀你？”康老祖口不能言，也发不出“狂梦鸣”来，连忙摇头。

　　小慕容微笑道：“好，我不杀你。”左看又看，捧来一缸猪油，往康老祖股间那物淋了上去。康老祖正摸不透她的用意，随即给她运劲提起后领，碰碰撞撞地拉了出去，翻出客栈外头，来到另一处死巷。

　　小慕容将他抛下，笑道：“你好自为之！”拍了拍手，走了。

　　康老祖见她当真离去，心中又喜又疑：“素闻这丫头是个小魔头，怎么这么轻易放过我？”正自想着，忽见小慕容的身影在远方一闪，在 一旁抓了什么东西，又奔回来，康老祖一看，却是只野犬。小慕容将那野狗放在地上，拍拍它的头，笑道：“狗儿乖！”纤足一点，又远远去 了。

　　那野狗流浪大街小巷，本来极饿，性子也凶，只是小慕容手法迅捷，轻轻松松便逮住它。这时它得了自由，闻到猪油香味，登时张着嘴直 哈，一路往猪油香所在嗅去。康老祖大为吃惊，想要呼救，可惜老齿难以奈何满嘴辣椒。

　　野狗嗅到一物，浇满猪油，又多嗅了几嗅，想也不想，也不顾康老祖脸色惨白，皱纹乱抖，便是“喀滋”一下，咀嚼一番，份量虽少，总 算聊以果腹了。

　　二百零三

　　小慕容弃康老祖于狗吻而不顾，随即拣小巷绕回白府外，要将听得的消息告诉文渊。她心知自己不慎打草惊蛇，韩虚清的党羽必已守住了 白府周遭，当下小心翼翼，再三堪视四周，避开了几处似有埋伏之处，悄悄回到文渊所居厢房外，一阵琴声悠悠流响。

　　小慕容手指轻点窗纸，口中低声唤道：“文渊，文渊！”琴声不停，窗子忽开，小慕容跃入房中，开窗的却是华瑄，文渊仍在弹琴，紫缘 静静坐在一旁。华瑄关上窗子，道：“慕容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小慕容轻声道：“小声一点儿！可不能给人发现。”

　　文渊停手推琴，神情默然。小慕容叹道：“我要说什么，想来你心里也有数啦。”声音压得如蚊之低，道：“我没跟大哥他们走，半路就 折回来了。我偷听到你那韩师伯与同党密谈，他们果然在收集十景缎。”

　　文渊一听，脸色更加沉重，摇了摇头。小慕容将窃听所闻择要说出，包括韩虚清图谋十景缎、裴含英下手使向扬失忆、以掳走凌云霞设计 对付巾帼庄等等。

　　华瑄听得满脸不可置信，失声道：“韩师伯……他怎么会这么做？”紫缘不语，望着文渊，却见文渊双唇紧闭，抑郁之中，又存憎恶之情 ，情知他心伤师伯居心险恶，同门之中又起变故，当即低声安慰道：“这事我们也不要声张，只告诉任先生一人，请他定夺。”

　　文渊道：“自然非告诉任师叔不可，不能让他横遭构陷。”叹息一声，又道：“知道韩师伯有此心思，我再也不想多留此地，只盼即刻便 走。可是巾帼庄凌姑娘未见平安，师兄记忆未复，决不能走。”

　　小慕容道：“就算能走，你真要走么？韩虚清岂会容我们平安离去？”

　　文渊微笑道：“留下十景缎，便能走了。”

　　此言一出，三女无不吃惊。华瑄叫道：“文……”小慕容一拍她背，华瑄耸肩一惊，压低了声音道：“文师兄，你要把十景缎给韩师伯？ ”文渊道：“正是。”

　　华瑄神情着急，道：“不行啊，你明知道他……”小慕容忽道：“不错，这法子可行。”华瑄愕然道：“慕容姐姐，你……你也想这么做 ？”小慕容笑道：“方才想了想，这还不失为权宜之计。”

　　文渊道：“任师叔、师兄和我都有伤在身，元气未复，无人能与韩师伯为敌，他若要夺取十景缎，此刻正是最佳良机。小茵也说了，他们 已准备向任师叔下手。

　　我看韩师伯行事，与龙驭清截然不同，似乎有所顾虑，不愿落人把柄，坏了名声，是以他对我们这些同门格外谨慎，始终不肯破脸。倘若 我们主动交出十景缎，他便没有理由对付我们了，至少在他破解十景缎的秘密之前，暂时不会放全心在我们身上，如此我们可以安心休养。“

　　小慕容道：“就是这样。要揭穿韩虚清，什么时侯都行，只是若不做好十全准备，说不定我们连着白府上下，全遭灭口。与其如此，还不 如交出十景缎，争取时日疗伤，才有本钱与韩虚清一斗。”

　　华瑄面有忧色，道：“可是让韩师伯集全了十景缎，后果会是如何？”

　　文渊道：“这就难以逆料了。”脸色一凝，沉声道：“我赌的是，韩师伯得到十景缎之后，他再无顾忌，那张假面具定有揭下来的一刻。 只待那一刻到来……”忽一拨弦，声如干戈相斫。

　　次日，文渊取了“平湖秋月”、“柳浪闻莺”两疋锦缎去见韩虚清、任剑清二人，道是皇陵派余孽奸险，自己双目已残，恐怕无力守住宝 物，因而转呈师伯、师叔保管。小慕容则趁夜溜出白府，追巾帼庄一众人马去了，不露半点痕迹。

　　其时厅堂中仅韩、任、文三人，韩虚清见文渊如此，沉思片刻，道：“渊儿，江湖上虽传闻十景缎暗藏玄机，有极大的秘密，但是谁也说 不出那秘密的一点苗头，可说近于谣传。这锦缎你尽管留着，是否将为贼人夺去，也不必过于在意，何须交由师伯？”

　　文渊道：“韩师伯所言固然有理，但是龙驭清生前谋求十景缎已久，或知其中隐密。小侄猜想，那批袭击巾帼庄的皇陵派残党，或是由龙 腾明率领，龙驭清若知十景缎之秘，最有可能说与他知道。如此一来，十景缎决不能容他夺去。小侄本领低微，又有残疾在身，不敢担当重任 ，只有斗胆请韩师伯、任师叔相助。”

　　任剑清笑道：“我是无所谓的。本来么，咱们手上都有十景缎，十几年来也没出过岔子，一人再多一疋，又有何妨？韩师兄，我说咱们拿 了也好，敌人若找上我们，总比找上他们这些小辈要来得好。”

　　韩虚清思虑良久，才道：“也罢！渊儿，你这两疋”十景缎“，师伯、师叔就先替你保管了。尽管如此，你依然不可大意，即使你手中没 有十景缎，仍要皇陵派的余众偷袭报复。”文渊道：“是，多谢韩师伯关心。”

　　当下韩虚清取了“平湖秋月”，任剑清拿了“柳浪闻莺”，文渊两手空空地回房，暗道：“如此一来，十疋十景缎都在韩虚清、任师叔手 里了。现在处境最危险的，便是任师叔。他说有法子故露破绽，让韩虚清将他的十景缎偷过去，不知有几成把握？也只能盼他顺利了。”

　　昨晚小慕容离去后，文渊已同任剑清说明己意，得任剑清认可后，两人想好了一套应对言词，今日在韩虚清面前表演出来，由文渊将两疋 锦缎分别交给韩、任二人，盖因一次全交给韩虚清，恐怕启他疑窦，是以一疋由任剑清取去。

　　在文渊心中，韩虚清虽是师伯，但是相见日晚，除了敬以尊长之礼外，可说无甚感情，当他知道韩虚清为了十景缎布局已久，心中的不齿还多于顾及同门情谊的为难。只是韩虚清虽然阴谋深远，却难觅实罪，多以取巧方式得益，名声维护得天衣无缝，清高地逐步达成目的，令人 抓不着短处，知情者徒然鄙视，也奈他不何。

　　十景缎本无主人，谁欲得之，都无涉于道义，如龙驭清那般恃暴强夺，自然有人仗义共击。但是韩虚清行事隐密，小慕容虽听到他取得七 疋十景缎，也不知是用何手段，难定罪名。这才是想要对付韩虚清罪为难的一点──师出无名，反而理亏，以韩虚清的手段，必会反过来指责 对方居心叵测，为夺十景缎而捏造是非。

　　故而不与韩虚清摆明敌对便罢，否则若不能据理压倒韩虚清，便不可轻举妄动。在这白府之中，文渊正静待良机到来。左右无事，他又取 了文武七弦琴，轻拨弦音，悠然奏起一曲。

　　这段日子里，最常在他身旁的便是紫缘，文渊的言行情绪，紫缘体会得最清楚。这时文渊弹琴，紫缘在旁聆听，忽然轻声道：“这儿弹错 了。”

　　文渊愕然收手，道：“错了么？”紫缘点头道：“”秋鸿“之曲，意境旷达深远，有神游太虚、翱翔云霄之胸怀，何以弹得如此郁郁寡欢 ？”文渊一听，不禁苦笑道：“在你面前弹琴，实在半点大意不得。”紫缘柔声道：“这无涉于技艺，只关乎心境。你心情不好？说给我听罢 ？”

　　文渊沉默下来，面有难色。紫缘见他不答，忽道：“也不打紧。今个儿天气很好，我想出去走走，能陪我么？”文渊笑道：“好啊。”收 琴入袋，背了起来。

　　两人出了白府，缓步徐行，走在京城街道上，文渊听得人声喧沸，道：“战乱已过，又有于大人辅国，看来不用多久，京城定能回复往日 气象。”

　　紫缘微笑道：“是。”

　　一路走出城外，行至郊野，不觉尘嚣已远。文渊但觉凉风习习，带来漫漫芳草气息，令人神清气爽，只是有些寒意，当下道：“紫缘，你 冷么？”

　　紫缘道：“不会。”文渊点点头，耳听四野，除了两人言语，更不闻丝毫人声，便道：“这儿好清静。嗯，前面有水声，有河么？”紫缘 道：“是条小溪。”

　　略一停顿，悄声道：“我们来过这儿呢。”

　　文渊一怔，道：“我们来过？”他看不见周遭景色，当下回忆出城至此的来路方向，忽道：“啊，莫非是当日，我从铁云镖局带你逃出来 ……”紫缘轻轻答道：“嗯，就是那儿。”语气中颇有娇羞之意。

　　文渊不禁想起，那一日两人溪畔动情，好事将成而未成，直到夺香宴前，两人被困在不正宝箱之中，这才结了合体之缘。霎时之间，紫缘那诸般娇艳迷人的姿态历历在目，伴随着悦耳春声重临文渊脑海，蓦然令他浑身发热，连忙定了定神，却不自觉地握了紫缘的手，携手走向溪 边。

　　但听紫缘语气温柔，缓缓说道：“那天你在这儿弹琴，弹的是什么曲子呢？

　　嗯……是了，是“御风行”，那首曲子谈得真好，你弹完之后，还差点掉到溪里去。“语调中颇有笑意，却又忽然凝重起来，道：”可是 ……你看不见东西之后，以前的曲意全不复见了。虽然你还是弹得很好，意境却失了潇洒韵致。那难道是……“

　　文渊心中纷乱，低头无言，紫缘续道：“……因为弹了”广陵散“吗？”

　　两人在溪边坐下，文渊置琴于前，道：“广陵止息，真乃天地间第一奇音，不愧为千古绝响。初奏此曲时，我以为连琴声也化作魂魄，与 我相会。

　　这曲子太刚烈了，远超过我的想像，用这首曲子练来的功力虽然威力极钜，但稍一不慎，便有失控之虞。“

　　文渊一边说，一边调好了弦，随手一弹，便是“广陵散”的一段。此刻他早已练熟整首曲子，再也不会像初试琴谱时那样失神入迷，但是 琴韵虽然文雅，七弦音色却有雄烈之风凛然呈现。

　　这种犹如铁铸傲骨，有忧无惧的文人气概，文渊深深敬服，也正因如此，这琴韵才能自他指底弹出。然而，这股风范与他似乎有所格格不入，难以于自身贯彻。文渊忍不住想起与龙驭清交手的最后一招，败因莫非正在于此？

　　练成“广陵散”之后，变故迭生，压得文渊难以喘息，却又无计回避。

　　心志愈是刚强，竟是愈难禁受连番折腾。文渊抚弦之际，忽地气涌喉间，陡然张口长啸，如飞龙冲霄，欲登云气，文武七弦琴之声撼天动 地，山水共应。紫缘身子一颤，忽然遽感不安，眼眶中一阵温热，急忙从文渊身后紧抱住他，整个身子扑了上去。

　　文渊再啸一声，猛弹琴弦，声响跌宕远播，似欲泄尽连日来的不快，手上劲力源源注入琴中，反震之力同样猛烈得惊人，令他咬紧牙关方 能化解。

　　正当他难以自制之时，紫缘温暖的身子一贴上来，忽如一阵春风，安抚了他烦躁不堪的心绪。

　　自文渊失明，又修练“寰宇神通”人字诀以来，不独耳力特异，其余诸般感官也已不同于常人。此刻他与紫缘娇躯紧依，一怔之余，旋即 心神激汤，虽然目不能见，紫缘那无暇胴体的形态却似乎清晰异常，醉人的体香缭绕着他，令文渊的对琴曲的狂态尽数转到了紫缘身上。他松 开紫缘的手，转过身来反抱住她，激动得像是久别重逢，叫道：“紫缘……紫缘啊！”

　　紫缘被文渊抱在怀里，只觉他身子出奇火热，甚感错愕，但紧跟着察觉文渊的情感变化，心神随之荡漾起来。两人搂抱着滚倒在地，忽然 一阵湿凉，却是滚到了溪边石滩上。

　　溪水虽凉，却也消解不了两人热切的欲火。文渊一边探索紫缘的身体，一边喘息着道：“附近……有没有人过来？”

　　紫缘娇喘道：“没……没有……”

　　文渊道：“若有人来，你要说一声……我，我现下只听得见你……”说着，忽然吻上紫缘的唇，吻得极尽缠绵。

　　紫缘满脸羞红，身子因难忍情欲波动，轻摆不已，衣衫早在溪水中湿透，轻衫下若隐若现的肢体紧缠着文渊。文渊虽已失明，但是对紫缘 身体的感受反而增强，以往感受不到的、隐藏在她绝美体态下的真实精髓，此刻突然鲜明无比地涌现，紫缘回应他的每一分力道，都真诚地诉 说着自身的情绪，给文渊窥见了她兴奋、羞耻、慌张而又期待的内心。

　　文渊血脉贲张，感到从所未有的强烈刺激。在他脱尽紫缘的裙裳，直接抚摸到紫缘的肌肤时，文渊更是一惊，双手急将紫缘的双乳捧住， 几近恐惧地轻轻以掌心摩娑，手中的乳房柔嫩坚挺，固不待言，紫缘因害羞而轻轻发抖，使双峰轻颤时，那绝妙的弹动感更令文渊着迷不已， 不知不觉中，下体阳物已精力弥漫，胀热无比。

　　紫缘被他摸得浑身酥软，呻吟不止，忍不住道：“渊，不要了……唔唔……”

　　断断续续地说得几字，便已难言，只能继续娇吟而已。

　　文渊听了，更是亢奋。这是他失明后首次再与女子肌肤相亲，却想不到他感官变化极钜，对人身的各种感受都更为细微深入，再不拘于眼 睛所见的外表。而紫缘不独有容貌，身体更是稀世美质，其中妙处感受得愈精微，愈是令人酣畅。

　　他还想逐一品味紫缘全身上下，但是光是享受一对美乳，已让文渊久未动用的阳物濒临失守，前端不断将松未松，堪堪要泄。文渊一揽紫 缘柳腰，喘道：“紫缘，我……我实在受不了……”自己往岸边一坐，搂着紫缘跨坐其腰，阳物顶至牝户，意欲长驱直入。紫缘羞得双手抚颜 ，摇头喘道：“怎么这么快……啊、啊哈，不行……我还没……还没……”

　　文渊一摸紫缘私处，柔软的细毛之下一片湿嫩，爱液已溢，但要交合似还稍早。此时文渊下身猛震，心急如焚，无暇做足前戏，当下道： “紫缘，对不住了！”

　　手指轻捻紫缘阴蒂，忽然运起内家玄功，一股和暖真气逼上指尖，跟着戏弄那粉红色的小珍珠。

　　紫缘蓦然失声惊叫：“啊──”

　　一声叫过，紫缘往后一仰，竟给这一下刺激得将近晕厥，若非文渊一手仍搂着她，便要落入水中。

　　但她随即被紧接而来的快感冲醒，又或者是半昏半醒，如梦如醉，被文渊那一丝真气逗弄得失魂落魄。紫缘对武功一无所知，文渊却在爱 抚阴蒂时暗施内力，虽然使劲极轻，但是用在这敏感无比的地带，顿时逼得她浑身失控，娇躯狂颤，转瞬间满身淋汗，爱液决堤涌泄。

　　如此一来，那私处已然潮湿得无以复加，足堪文渊进入了。紫缘含泪娇喘，羞不可抑，若带呜咽似地呻吟道：“啊、啊……渊……呃呃、 呃……”

　　在她的呻吟声中，文渊已悄悄放开了手指，趁势叩门入关，插入紫缘体内。

　　紫缘“唔唔”几声，颓然跌进文渊怀中，迷迷糊糊地道：“好大……啊啊，渊……轻一点，呃……嗯嗯……”

　　文渊挺腰抽动，只一会儿，便亢奋得心跳如狂，只觉紫缘蜜穴之中紧紧收缩，温柔的力道不住催人解放，摩蹭的刺激感远胜以往，似乎紫 缘遍体酥软，所有劲力都集中在这些柔润嫩肌上了，而这力量当真令人飘飘欲仙。忽然，紫缘柔弱无力地摆起腰来，一边细声喘道：“渊…… 喜欢……吗？”

　　这些微力道的介入，在如今的文渊感受起来，就如紫缘手握玉茎，将之一圈圈摇了起来，还一边搓弄挑逗它一般，顿时令他热血翻腾。而且紫缘身体一动，丰盈的香臀也开始左右膣内劲道，更是变化多端，加上饱满的乳球也在他胸口挤动起来，这份香艳尤其非同小可。

　　紫缘这一摆腰，身体马上增添无尽魅力，纵然练武有成如文渊者，也难坚守。

　　文渊忍得片刻，享受不久，霎时肌肉紧绷，下体一松，紧按紫缘后腰，再也无法克制，顶腰狂放阳精。

　　这一泄将积存已久的份量悉数释出，紫缘失神呻吟，被冲得腿股发颤，急促低喘。文渊一抽出来，紫缘嘤咛一声，垂首软瘫在他怀里，一 片白浊汨汨流出，和着晶亮蜜汁，浓稠得滴垂了数寸。

　　紫缘喘了一阵，依然满脸酡红，似难言语。文渊也喘气甚促，道：“紫缘…

　　…还要不要？“紫缘闻言大羞，悄声道：”什……什么？“忽地低头一望，见到文渊下体渐复元气，竟似意犹未尽。她连忙转开视线，手 抚心口，羞答答地道：”我还……还想要。渊，你再来……不要紧的……“

　　她一边说，一双纤纤玉手已摸上那宝贝，强抑羞意，着意呵护套弄起来。这一来更不得了，紫缘这双抚弦妙手之巧，堪称天下无双，被她 这么一摸，文渊已被刺激得浑身剧颤，还没完全振作，已经忍不住想一射之了。

　　二百零四

　　文渊与紫缘缠绵多时，方才重返白府。经此一番调剂，此后数日，文渊似乎心情大好，兼以“文武七絃琴”练功调养，内伤复原甚速。

　　他隐隐察觉，“广陵散”之音虽是刚强无俦，以之与龙驭清交手时，也的确发挥了莫大威力，却总像是有所缺憾，但又难以捉摸。此时文 渊已决心与韩虚清周旋，自知武功不及，更是时时潜思“寰宇神通”人字诀的奥妙，以期能与韩虚清相抗，同时也等着大小慕容回返，增添助 力。

　　一日，任剑清悄悄来到文渊房中，朝文渊道：“成了，我手上那两疋十景缎，现下全落到韩虚清手中了。”文渊道：“没露出破绽么？任 师叔，你是怎么做的？”

　　任剑清笑道：“简单之至！我将你交予我那疋”柳浪闻莺“，拿去我收藏原有那一疋锦缎的地方，路上故意让韩师兄的眼线追踪下来。我 将这两疋锦缎藏在一起，第二天再看，就给偷换成两疋寻常锦缎了。不过这第二回去，可没给他们察觉了。”

　　文渊沉吟道：“如此一来，韩师伯当已集全了十景缎，我们暂时可以摆脱凶险。任师叔，那追踪你的人物，你可有看破他的身分么？”任 剑清道：“这倒看不出来。追踪我的至少有两人，一个离得较近，我瞧他身法甚似滇岭派门人，但还及不上白超然、葛元当的功力，想来不足为惧。还有一人远远相随，轻功大是高明，但实在隔得远了，完全瞧不出门道来。”文渊道：“也罢，无论何人，功力总不会高过韩师伯去。 ”

　　任剑清脸色忽转肃穆，道：“文兄弟，你现下伤势如何？可大好了罢？”文渊道：“是，气力虽未尽复，但不成大碍。”任剑清道：“我 中了大师兄那两招，全亏得底子打得不差，死是死不了，但是伤了筋骨，实在有损功力，若要跟韩师兄动手，更为难了。偏偏向扬把”天雷无 妄“功力给忘了，真正不妙。老实说，现下我们谁也不是韩师兄的对手，倘若当真要动手，你别顾忌良多，我们一出手就要合力毁了他。”

　　文渊虽已有准备，知道或有一天要与这二师伯正面为敌，但是听任剑清一说，不免心头一震，想起同门相残之惨，不禁黯然。任剑清沉默 良久，暗一咬牙，低声道：“他妈的，若非华师兄过世得早，岂会有这种混帐事！”

　　就在此时，文渊耳中轻轻一响，听得廊上传来急促步履之声，心中一紧，面朝任剑清，微微颔首。任剑清一见便即会意，轻轻点头，不再 说话，心底微感惊异：“好小子，耳力已精到这等地步？──喝，我现在才听到了。”

　　只听来人脚步声赶到房外，随即一阵叩门声，跟着那人唤道：“文公子，您在么？”语音似很惶急，却是秦盼影的声音。文渊道：“我在 ，姑娘请进。”心中暗觉不安：“秦姑娘怎地如此着急？”

　　话一说完，秦盼影便开门进来，道：“文公子！啊，任前辈也在，这好……”

　　喘了口气，又道：“师姐她……她……”

　　文渊懔然起身，道：“呼延姑娘怎么了？”他顾及任剑清在旁，没说出“韩姑娘”来。秦盼影神情着急，道：“师姐她、她去找韩虚清了 ，她说要问个究竟……”文渊道：“问？问什么？”任剑清一拍文渊肩膀，道：“还用问，当然是认父亲！”

　　文渊吃了一惊，微微侧首，道：“任师叔，你知道呼延姑娘的事？”任剑清道：“那日我前来京城，路上遇见她，她向我打听过”韩近仁 “这人，一谈，我就全明白了。”顿了一顿，道：“我也知道她不姓呼延，本姓是韩，更知道韩近仁是什么人。我们师兄弟四人，拜师之后， 依”清“字辈改名，韩师兄韩虚清，本名韩近仁！”

　　文渊闻言，更是震惊，倏地想起当日韩凤对他诉说往事，说起父亲是“用剑高手”，自己也曾一度想起韩虚清来，却不料真是韩虚清。但他此时已知韩虚清城府深沉，图谋者大，乍闻此事虽然吃惊，却无所怀疑，胸臆间怒气勃发，道：“韩师伯……韩虚清，他就是那忍心杀害女 儿之人？任师叔！你知道了，该早些告诉我……”

　　任剑清低声道：“早先可说不得！一传出去，韩师兄非把我们灭口不可，咱们一个个伤得有气无力，难道急着找死不成？”秦盼影道：“ 那，现在……现在怎么办？我想劝师姐，她却直往后院跑……”

　　文渊道：“后院……后院？啊，她莫非并非去找韩虚清，而是先去找韩熙？”

　　任剑清一拍拳头，道：“若她没见着韩师兄，事情没闹起来，还来得及阻止，必要时先宰了韩熙那小子，快走！”

　　韩凤自在皇宫中了龙驭清一掌，负伤甚重，所幸中招之际，及时以金翅刀斗篷护体，伤势较穆言鼎、秦盼影轻得多，连日疗伤，已然康复 泰半。

　　她自与文渊一度春风之后，便即离京寻父，莽莽乾坤，却不知往何处去。正徬徨无措之际，途中巧遇任剑清，知道他是文渊的同门长辈， 又是江湖有名的高人，有意无意间，便向他打听“韩近仁”此人，殊不料这正是韩虚清的本名，任剑清一答出来，韩凤登时呆在当场，惊讶、 愤恨、哀伤、畏惧，种种思绪缠绕心头。

　　她得知瓦剌入寇的消息，随任剑清回到京城，率云霄派同门反击皇陵派，在奉天殿上见韩虚清来到，其时她满心震愤，若非伤重难以动弹 ，当场便要上前质问于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女儿？

　　回到白府，看着韩虚清与韩熙的对答，韩凤竭力冷静，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便是韩熙。四岁之前的记忆，她全用在牢记父亲的罪行 之上，对这大她两岁的兄长实在十分模糊，但他仍是她的兄长。

　　此刻韩凤身子大好，已能使动金翅刀的诸般招数，她心中立时决定：“我得去见这个哥哥，问他一问，我爹到底是怎样的人？你这哥哥， 可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妹子？”

　　想起韩熙伤了文渊的眼睛，韩凤对这素不相识的哥哥，又多了一份莫名的憎恨。她不顾秦盼影的劝阻，来到囚禁韩熙的厢房外。两名守门 人都是白嵩的弟子，算是云霄派的门人，见了韩凤来到，各自行礼。韩凤道：“你们都先退下，我有要事。”一人答道：“呼延掌门要进去是 不妨，我们可不能离开，师父要怪罪的。”

　　韩凤皱眉道：“白师叔那里，自有我来交代，你们担心什么？下去！”两人不敢违逆，只得离去。

　　韩凤走进房中，但见房中阴气惨惨，韩熙垂首坐地，手足均被铁炼扣锁，炼子直连身后房柱，无可挣脱。他察觉有人进来，缓缓抬头，眼 中精光闪烁，虽然衣衫破烂，模样狼狈，神情却显得精力瀰漫，不见困顿神气。一见来人是韩凤，韩熙只微微冷笑，道：“想不到我这行屍走 肉，还能劳动呼延掌门芳驾。”

　　韩凤朝他一望，心中一动，暗叹：“他是我哥哥，同样给我爹害了！”

　　看着韩熙，忽然觉得亲近不少，亲情顿时将恨意沖淡了。她不动声色，说道：“韩……韩前辈生出你这等儿子，也算家门不幸。你可有兄 弟姐妹？”韩熙冷冷地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韩凤这一问，本是要试探他是否知道原有个妹妹，不意此时听他反问，只哼了一声， 一时没能答得上来。

　　韩熙道：“我死期将至，待在活受罪，早就了无生趣。你既然来了，用那金翅刀给我一个痛快的罢！”韩凤脸色微颤，又哼了一声，道： “我没打算杀你。

　　倒是你变装潜入王府，苦心孤诣，却落得这个下场，难道不恨你父亲么？“

　　韩熙心中暗疑，摸不透韩凤所为何来，当下笑了一笑，道：“我爹是侠义道的巨擎，名满江湖，武功出神入化，我有大半本领是受他所赐，为何要恨他？我有今日，全是咎由自取，我本就该死！”说着乾笑几声，却似乎刻意而为。

　　韩凤深深呼吸几下，道：“你此话当真？”韩熙道：“到此地步，我何须骗人？”韩凤一咬嘴唇，沉声道：“若是你有机会杀你爹，你肯 干么？”韩熙心头一震，目光牢牢盯住韩凤，道：“你……”一吸气，低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韩凤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一人说道：“ 呼延掌门，你挑拨我儿，意欲何为？有什么话，何不直接说与我听？”来者悄然入房，韩凤全无知觉，大惊之下一回身，见着一张湛然隽朗的 脸孔，不是韩虚清是谁？

　　霎时之间，长年恨意涌向韩凤心头，登时掩盖了惊恐之情。此时韩虚清语带质问，脸上却仍带着淡淡的微笑，这微笑，直与当年要取她性 命时的表情一样！

　　想到当年丧母之惨，韩凤眼眶一热，咬牙切齿，直指韩虚清，喝道：“你来得好！你不过来，我也要去找你──韩近仁，我不姓呼延，我 也姓韩，我是韩凤！”

　　韩虚清眼神骤变，冷锐如剑，一看韩凤，她已潸然泪下，一双美目却狠狠反盯回来，毫不放松。只一瞬间，韩虚清已回复了平和神色，微 笑道：“姑娘竟也姓韩，真巧。熙儿，你说是罢？”韩熙却显得十分错愕，态若恍惚，脱口叫道：“韩凤，是我妹妹的……”韩虚清斥道：“ 胡说，你哪来的妹妹？”这一斥极具威严，韩熙顿时住口，却直望着韩凤，惊疑不定。

　　韩凤神色淒惨，怒视韩虚清，厉声道：“韩近仁，我知道你就是我爹！我四岁时，你把我和娘推下山崖，娘死了，我却被师父救了，你想 不到罢！你这么害我们，到底为了什么？你说！”

　　韩虚清皱眉道：“我并无女儿，此话从何说起？姑娘，说话当有凭有据莫要信口胡言。”一望韩熙，道：“熙儿，你看如何？”

　　父子两人目光交接，韩熙默然片刻，道：“我娘是急病辞世，并非被人所害，我也没有兄弟姐妹，韩家本该由我继承。”韩虚清微笑点头 ，道：“不错，正是如此。”

　　韩凤气得浑身颤抖，一展金翅刀，喝道：“到这地步，你还不承认……”韩虚清本来怡然而笑，一见金光闪动，忽然拔剑，手法快得难容 一瞬，太乙剑迅如电光，直刺韩凤心口。韩凤见机也快，身子一闪，凭着云霄派绝顶轻功，竟避开了这雷霆一击。她衔恨含悲，震开金翅刀无 数锋芒，惨然道：“你这残酷无情之辈，竟然是我生父！”

　　生离死别逾二十年，当年韩虚清要杀她，今日两人互晓身分，韩虚清仍要杀她，毫不留情！

　　韩凤舞开重重刀芒，护住全身，心中却茫然若失，心道：“他翻脸不认人，竟一点也不愧疚，只想着杀我灭口。我决不能让他杀了，但… …难道我要杀他？”

　　这片刻恍惚，顿令韩凤处境凶险。对手乃是韩虚清，当今武林一代宗师，岂容她有些许分神？韩凤身法稍滞，太乙剑虚势已封尽她周遭退 路。韩虚清霎时佔尽优势，一剑刺出，直取韩凤咽喉。韩凤步履回旋，娇躯一翻，陡然死中求生，如飞鸟避罗网，险之又险地逃出剑光封锁。

　　可是房中周旋余地太小，这一翻，韩凤已被逼到墙边。韩凤一牵斗篷，金翅刀羽翼铺张，反攻韩虚清，韩虚清挥剑如风，叮叮数响，金翅 刀上竟被削断七枚刀羽，太乙剑却丝毫不损，当真是罕世神剑。

　　韩凤见状一呆，知道凭金翅刀无法抵挡太乙剑，自己功力又不及韩虚清，这一仗绝无胜算，只能竭力求生。她一引真气，叫道：“文渊─ ─”求援之声只出二字，忽然腰际一紧，一股凌厉劲力直透经脉。韩凤身躯一震，嗓音不禁哑了，后面的话便叫不出声，更因腰间穴道被拿， 筋骨酸软，再也使不上半点力道。

　　她回目一看，登时满心冰凉，偷袭她的人却是韩熙，双手已脱离铁炼束缚，这一招既狠且稳，功劲十足，只是他低下了头，不看韩凤一眼。韩凤颓然松劲，登时眼泪盈眶，颤声道：“连你……你也不认……”

　　韩虚清微笑道：“很好，很好！熙儿，你果然很懂是非，这样很好。”

　　左手连点数指，封了韩凤各处重穴，令她无可反抗，又道：“呼延掌门……”

　　韩凤抬头朝他一望，朦胧泪眼中带着鄙夷之意。韩虚清叹道：“你出口污衊于我，又出手相害，如此行径，实在居心险恶，韩某人亦替云 霄派多年清誉一叹。”

　　韩凤一听，肩头一颤，陡然哈哈大笑，厉声大叫：“韩近仁，你真会作戏，这么会颠倒是非，我佩服你！”

　　韩虚清道：“熙儿，你虽然犯过大错，总算受我教诲多年，尚能看清这女子的鬼蜮伎俩。她冒充你的妹妹，你相信么？”韩熙低声道：“ 孩儿……当然不信。”韩虚清微笑道：“这就对了。虽然如此，为父总不放心，你且证明给为父看看。”韩熙一听，顿时明白父亲用意，喉头 一嚥，望着韩凤的身子，心中颇为矛盾。韩虚清沉声道：“怎么了？”韩熙一惊，道：“没什么，孩儿……遵命。”把心一横，扯去了金翅刀 斗篷，伸手猛撕韩凤衣衫。韩凤大惊，正要呼叫，韩熙已撕下一团破布，塞进她口中，令她不能叫嚷。

　　韩熙伸手一摸，把她丰满的乳房揉了几下，沉声道：“你是我妹妹？哼，倘若如此，我现下上了你，岂不是乱了伦常？我会干这种事么？ ”唯一迟疑，又补上一句：“我爹最重仁义道德，又岂会容得下这等事？”说着说着，已将韩凤的衣物撕扯得破烂不堪，处处露出肌肤。

　　韩凤惊恐之余，同时已对这两父子绝望，心道：“他们不单是不认我，还要自欺欺人。这两个人……不，他们不算是人！”

　　“嘶”地一声，韩熙扯裂了韩凤的裤子，私处登时曝露在外，白嫩的肌肉微微耸起。韩熙脱去虚锁双足的铁炼，掏出渐次粗长的阳物，呼 了口气，道：“你瞧，你瞧……愈来愈大了，哥哥怎么会对妹妹这样呢？”说着拼命搓揉韩凤遍体肌肤，尤其不放过那一双美乳，口中胡言乱 语，欲念愈增，以镇压过自惭之意。

　　韩虚清微笑旁观，毫无制止之意。

　　韩凤口中不能说话，眼泪却不住溢流，然而韩熙视而不见，待得阳具坚硬，便向那两片稍见湿润的肉唇挺进，腰际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说 道：“你决不是我妹妹，不是，当真不是……”

　　在喃喃自语声中，韩熙缓缓插入了韩凤体内。韩凤紧闭双目，喉间发出苦楚的呻吟，纤腰如水蛇般摆动不休，似欲抗拒。韩熙高高抬头，咬唇顶腰，猛力插至深处，神情竟有些恍惚。韩虚清却轻轻点头，颇有讚许之意，笑道：“很对，很对！”

　　韩熙听见此言，咬紧牙关，抱着韩凤的腰，猛烈冲撞起来。韩凤呜呜低唤，白雪般的肌肤汗出如浆，艳丽无比，但她眉头紧皱，泪珠连串 滚落，却是极悲。

　　韩熙不敢多看，只有不断抽动下体，低声说道：“你不是，不是……”

　　猛听一声如雷怒吼：“韩熙，你做什么？”门板骤然震飞，任剑清当先破门而入，文渊、秦盼影随即冲进房中，秦盼影一见房中景象，失 声狂叫：“师姐，师姐！”

　　事出意外，韩虚清脸色一变，厉声道：“逆子，你好大的胆子！”竟不看三人，倏然一掌打在韩熙肩膀。韩熙双眼一瞪，动作停下，缓缓 倒在韩凤身上。

　　****

　　二百零五

　　韩虚清掌击韩熙，不容他发出半点声响，便已失去知觉。但是文渊虽目不见物，任剑清、秦盼影却都看得清楚，在前一瞬间韩虚清尚袖手 旁观，任韩熙奸污韩凤，这一掌打得虽快，毕竟瞒不过明眼人。任剑清厉声大喝：“韩师兄，你！”

　　韩虚清陡然拔出太乙剑，朝着韩熙骂道：“你这不肖子，又犯下这等恶行，天地间容你不得！”一剑刺向他背心，风声奇响。任剑清上前 一探手，喝道：“且慢！留他一命，我要问……”

　　突然之间，一股暗劲无声无息，藉着太乙剑破空之声掩护，悄然自韩虚清左掌涌出，直逼任剑清。这一下袭击威力大得惊人，任剑清竟然 抵受不住，被震得反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他正张口欲呼，冷不防韩虚清左掌追击一招，掌心中又生潜劲，如雷疾吐，一击正中胸口“膻中穴”。霎时之间，任剑清浑身失却主宰， 但觉这股内劲犹如一颗铁球在全身经脉迅速滚动，所过之处，无不如火烧雷殛，恣意摧毁体内血肉，竟是无可与抗。

　　秦盼影见师姐惨遭凌辱，悲愤之际，忽见任剑清受袭，还没会意过来，韩虚清跟着催出第三重劲，却是打向秦盼影的小腹。便在平时，秦 盼影要避开韩虚清这一手也是千难万难，何况这时她心神正乱？这一击打在她身上，只微微一颤，便觉脑中一阵晕眩，当堂摇摇晃晃，昏死过 去。

　　房中骤然一片寂静，韩虚清刺向儿子那一剑，却在离背数寸之处停了下来。

　　文渊站在当地，静静地不动声色，脱口便问：“韩师伯，呼延姑娘在这儿罢？

　　她怎么了？“

　　韩虚清叹道：“当日留下这逆子一命，实在是一念之差，招致大祸。这畜生竟然对呼延掌门施暴……”

　　文渊陡然睁开眼睛，早已毁损的双目直对着韩虚清，韩虚清陡觉心中一寒，愕然之际，忽听文渊纵声长啸，震遍园林，声音动荡不定，竟 充满了悲淒悔恨之意。

　　韩虚清欺他失明，悄悄制住了任剑清、秦盼影，令他们无法声张，此刻又一声长叹，直欲潸然落泪，道：“渊儿，事已至此，你还要替我 这忤逆儿子说情吗？”

　　文渊啸声止歇，掩面摇头，咬牙切齿地道：“错了，错了，我害了韩姑娘……”猛然疾指韩虚清，厉声道：“为了顾全师门之谊，我始终 寄望你得了十景缎，便不再耍弄手段，不危害旁人。韩姑娘是你的女儿，你竟然还忍心害她？

　　韩虚清，跟龙驭清相较之下，你更不配当我的师伯，我已经忍无可忍，再也不能忍了！“

　　“锵”地一声，骊龙剑出鞘，直指韩虚清，文渊已经豁出去了。

　　韩虚清万万也想不到，文渊生平最恨的是奸淫女子之徒，韩凤不但被韩熙强暴，更兼乱伦，文渊就算自知时机未到，也不能再以大局为重 ，宁可身死，也要替韩凤报仇。韩虚清脸色为之一变，随即宁静下来，微笑道：“原来你知道的事这么多了。难为你隐忍至今！”

　　这一句话出口，文渊之前得知的种种图谋，如今都已由韩虚清亲口承认。他自知先前一阵长啸，只怕已惊动白府上下，韩虚清自当明白，若不能在片刻之间将文渊灭口，事迹立时彻底败露。这时他凝气于剑，“广陵止息”

　　至刚至强的威力如箭在弦，随时都要作舍命一击，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若非我心软，姑息了韩虚清，韩姑娘也不会受此大辱！我若与韩 虚清同归于尽……”

　　却听韩虚清笑道：“任剑清该死，这秦盼影也该死，可是我决不杀你。你还是把一切都忘了，再安分一阵子，直到我大功告成罢！”

　　文渊怒道：“忘？你要我忘什么……”说着陡然脑海一掠浮光，暗道：“且慢，他说要我忘……师兄忘了”天雷无妄“，莫非……”

　　电光石火之间，文渊顿觉全身笼罩在一股巨力之下，正是韩虚清出剑，“南天门”之势浩瀚无匹，太乙剑挟此功力刺出，真有天神之威。 文渊不加思索，“广陵止息”随之出手，双剑将交，忽然另有一道功劲袭来，压制得文渊身形一滞。

　　神不知、鬼不觉，“活判官”裴含英赫然现身，左手“生死簿”页页飞舞，罡劲铺盖四面八方，判官笔乘势疾点文渊额头。

　　“南天门”与“广陵止息”同是寰宇神通的高深境界，一属天字诀，一属人字诀，各有千秋。可是文渊的功力本就不及韩虚清，“广陵止息”剑气如虹，无止无歇地朝韩虚清凌厉冲击，然而“南天门”融会了寰宇神通、指南剑两大绝学，深闳广大，竟能将“广陵止息”的磅礴剑 气化解于无形。文渊被韩虚清牵制住，根本无法避开裴含英的袭击，一笔点中，脑中影像倏地四分五裂……

　　韩虚清剑上劲力一吐，猛地将骊龙剑反震回去。文渊被判官笔点中，全身意志为之崩解，竟无丝毫反抗之力，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颓然 倒地。

　　裴含英阖上生死簿，笑道：“这小子的武功，可比向扬差得远了。”一指秦盼影，道：“韩先生，这丫头如何处置？”韩虚清道：“她是 生是死，都不影响大局，连同这呼延凤一并囚禁起来便是。”裴含英一望韩凤，笑道：“韩先生，你当真舍得令嫒……”韩虚清眉头一皱，似 含不悦。裴含英笑道：“好，她不是。那么这任剑清呢？”

　　韩虚清沉吟道：“若是现下杀了他，不好交代他的去向，姑且留他一命。也给他”一笔勾消“罢！”

　　裴含英点了点头，手中判官笔指向任剑清额头，笑道：“韩先生都这么说了，任剑清，你就把今天的事忘个精光罢！”一笔点出，突然一 只手横里伸来，抓住笔桿，猛然往回一送，裴含英猝不及防，被这股劲推得倒退三步，一惊之下，却听文渊喝道：“害了向师兄的，就是你这 招”一笔勾消“么？”

　　文渊已重新站了起来。

　　裴含英被他这一推，险些站立不稳，不禁心下大骇，叫道：“你……你……”他并不惊于文渊的功力，而是他中了“一笔勾消”，竟然并 不昏厥失忆，难道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奇技，竟然对他无效？这“一笔勾消”之技，乃是凝聚独门内劲于判官笔尖，招招攻人头颅。

　　一旦内劲入脑扩散，便能对人脑造成损害，消灭人生记忆，自中招之日回溯，时日或长或短，连出招者都没有十足把握。这门奇技比运气 于经脉穴道更加緻密千百倍，动手过招之际虽无威力可言，但是一旦中招，足可毁人一生，而中招者尽忘前事，连这一招的蛛丝马迹也说不上 来，是以放眼武林，如慕容修、任剑清这等高手，也不知裴含英习有这门绝技。

　　韩虚清与裴含英合作，恃此“一笔勾消”之技，全不惧计划中出现任何破绽，有谁察觉他的阴谋，能杀便杀，不能杀的就让他遗忘一切。 韩虚清为了不造成人情骚动，当日不杀向扬，便用这“一笔勾消”抹杀了他的记忆。

　　但是，文渊与裴含英所遇的任何对手都大不相同。他失明之后，练了“寰宇神通”人字诀，脑子剧烈变异。常人对自己的筋肉气血控制有限，武学高手却能驾驭之。不过再厉害的高手，也难以掌握自己的脑子，裴含英学了“一笔勾消”，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文渊却 已踏入这个领域。

　　尽管只是初探，但是文渊已能清楚感受到那股“劲力”在脑中四散开来，尝试侵犯他的记忆所在。韩虚清消解文渊的功力，使他即将倒地 之际，他的意识依然保有清明，将“一笔勾消”的劲力分布如烙印般刻画下来，霎时窥破了其中一切奥秘，再也不足一哂。裴含英不但没有让 文渊失忆，反而使自己的得意本领悉数泄底。

　　文渊重持骊龙剑，面对韩虚清与裴含英，凛然不惧。

　　裴含英一身冷汗，脸色惨白，不敢去看韩虚清，叫道：“岂有此理！”疾扑上前，又使出了“一笔勾消”。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虽高，但犹 不及白超然，之所以能为韩虚清所看重，正是因为这“一笔勾消”之长。倘若这一招对文渊无用，对其他人也可能失灵，韩虚清要“勾消”的 记忆，必是对他极其不利，而又杀不得其人。如果“一笔勾消”已然无用，韩虚清甚至可能怀疑从前亦曾失手，无形中坏了大事，将如何对待 他，实是难以想像。

　　他力求取信于韩虚清，这一笔出尽了全力，宁可让文渊忘却生平一切，也要毁去他的记忆。文渊听出这一笔来得虽快，所含潜劲却极小极奇，当下不闪不避，任他一笔点中自己额头。

　　裴含英大喜，叫道：“文渊，这回你可完了！”岂料文渊突然出剑，来势奇快，骊龙剑尖也点中裴含英额头。他这“神剑点穴”的本事， 对龙腾明已然用过一次，此时更是驾轻就熟，裴含英竟没损伤丝毫皮肉。可是判官笔上“一笔勾消”的劲道，却从文渊脑门转上脊髓，闪电般 直窜经脉，透臂传出，自骊龙剑尖重返裴含英额头，直震入脑。这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借力打力”。裴含英大叫一声，往后纵跃翻倒，生死 簿、判官笔同时落下。

　　文渊垂剑指地，淡淡地道：“作法自毙！”转头朝向韩虚清，虽无犀利目光，韩虚清却感到极不自在，不禁皱眉，正要开口，却听文渊哈 哈大笑，道：“韩虚清，对一个瞎子而言，带着面具没有用！”

　　韩虚清神情一变，心道：“裴含英已不值得信赖，非得当机立断不可。”反手一剑，倏然斩向韩凤。文渊听出风声有异，抢上前去挥剑一 格，韩虚清手中剑去而复返，转刺文渊，文渊横剑便封，“噹”地各自分开。韩虚清趁势一退，冲出房外，竟然先行遁走。

　　文渊喝道：“到哪里去！”正要追出，忽听一人说道：“韩虚清交给我，你留下来救人。”

　　这声音冷酷阴沉，文渊一听便知其人，不禁愕然止步，只觉身旁似有寒风拂过，追韩虚清去了。这人之前几乎不出一点声响，似连呼吸心 跳都已停止，文渊这才没有察觉，只听裴含英大声惊叫：“有鬼，有鬼啊！”那声音却显得十分幼稚，像是小童的害怕惊呼。

　　“一笔勾消”毁去了裴含英几十年来的记忆，连同所有武功历练，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七、八岁时的回忆。

　　只听四处脚步乱响，华瑄的声音当先叫了起来：“文师兄，你还好么？啊，呼延姑娘！你，你怎么……”又听向扬叫道：“师弟，怎么回 事？韩熙那小子呢？”

　　文渊一懔，道：“他跑了？我可没察觉。”

　　又听紫缘惊道：“任先生、秦姑娘受伤了……”

　　众人闻啸赶至，房中霎时乱成一团，紫缘、华瑄等女子慌忙去救韩凤。

　　向扬一搭文渊肩头，喝道：“师弟，你跟谁动手了？有没有见到……遇到黄仲鬼？”一瞥眼间，见到裴含英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禁愕然。

　　文渊耸然动容，道：“刚才那人……果然是黄仲鬼？”

　　向扬道：“是，他来找婉雁……”微一犹豫，道：“这话晚点再说。”文渊道：“对，晚点再说。师兄，我要还你该有的东西！”向扬一 怔，道：“什么？什么东西？”文渊道：“你的记忆！”

　　二百零六

　　韩虚清提剑冲出白府，凭着卓绝剑法，无人能拦，所有见到残影一闪的白府仆役，尽在眨眼之间命丧太乙剑下。

　　打从文渊一语道破其所谋，韩虚清便已决定灭尽白府中人之口，不容任何人泄漏他的真实面貌。他一出府外，藏匿在白府内外的大批部下 便即动手。光天化日之下，滇岭门人施放毒气，林氏兄弟连放羽箭，无数亲信入府杀人，转瞬间把广厦府第变做人间炼狱。

　　与韩虚清合谋的几名高手分站树梢，守住整个白府的情势。事情被揭露太过突然，着实也令他们措手不及。虽然这场灭口屠戮发动得相当 俐落，毕竟是在意料之外，无从准备，只不过是韩虚清一声令下，将一切杀人手段全数使出来罢了。

　　所以他们才要监视全府，不容一人走脱。向扬失忆，任剑清受袭负伤，韩党最在意的只是文渊一人。自韩虚清以下的几个顶尖好手，都是 一个念头：只须杀了文渊，白府中便无人能逃。府外街道上行人本疏，这时几名杀手混进人群，转眼间竟是杀了个精光。

　　韩虚清立于白府门前，斜眼自大门望进庭院深处，暗自皱眉，心中却有一丝悔意。这悔意当然不在于杀伤人命，而是暗想：“失策，这可 出来得早了。我只顾着不露破绽，却没先杀了文渊，徒留后患。”

　　他明知文渊惊动府中，众人转眼即至，一心要尽早离开，以免更多人看透自己的图谋，却因为这保护身份的念头来得太过自然──便与他 平时无数次的掩饰功夫一样──而使得他没能先击杀文渊。

　　韩虚清持剑沉吟，摇了摇头，向已来到身旁的白超然道：“事出突然，难以两全，见了文渊能活捉最好，捉不到便杀了。唯有我那华瑄姪 女，万万损伤不得，必定要生擒下来。”

　　白超然笑道：“韩先生不必忧虑，我已经吩咐过了，谁也不许杀伤了华姑娘。”

　　一指白府门户，道：“除了华姑娘之外，谁想生出此门，恐怕难如登天！”

　　忽听“啊”地一声惨叫，一名汉子自厅堂直摔出来，在院子里翻得一翻，便不再动，却是滇岭派的门人。一个灰沉沉的身影自厅门转出， 若有冷风随之而来，面孔一侧过来，冷若坚冰。

　　黄仲鬼来了。韩虚清脸色一变，白超然心头一惊，居高临下的诸多围府杀手尽皆讶然。

　　黄仲鬼缓步踏出，足履踏地，便有一阵白雾浮散。待他走到大门，身后已扬起了长长一道白龙举尾般的寒烟。

　　门里门外，互相对峙。黄仲鬼沉声说道：“我不是生人，可要走出此门了。”

　　白超然神情僵硬，勉强嘿嘿一笑，道：“只怕韩先生不准。”

　　韩虚清乍见黄仲鬼现身，便已飞快猜拟了七八个他可能来此的理由，但是一加推敲，却难以定论，当即不动声色，笑道：“黄先生，你们 皇陵派掌门已然伏诛，你若还要负隅顽抗，殊为不智。”

　　黄仲鬼灰暗的眼珠直视韩虚清，道：“靖威王府的人，是你指使川中萧承月所杀？”韩虚清微微一怔，却没想到他问上这件事，便道：“ 黄先生此言差矣，萧大侠除恶务尽，原是我辈……我辈中人所为。”他本来要说“正道中人”，却想起白超然在旁，殊难自圆其说，索性省去 .

　　黄仲鬼目绽寒光，道：“那么是你所谋了。你害得”她“如此伤心……”缓缓举起右掌，太阴真气满掌攀缠，霎时阴风大盛。只听他冷冷 地道：“我又多了一个杀你的理由。”

　　韩虚清猛觉不妥，蹬足疾退丈余，身前寒风如刃，“太阴刀”已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直劈而下，地面遽然陷裂尺许！

　　白超然喝道：“黄仲鬼，皇陵派已经败灭，你还逞什么威风？”立刻疾运“炼血手”拍出。黄仲鬼武功奇高，韩党中没有人希望他这一来 是意在动手，也不想平添强敌，但是黄仲鬼既然出招，就不能不战。白超然一出手，三条人影同时分扑而来，两样兵器、一记重拳联手合攻， 务求片刻之间将之击杀，免除后患。

　　黄仲鬼神色平静如故，冷冷的眼神倏然扫过四名敌人，太阴刀也随之扫过一遍。平平一刀圆弧斩过，激起三声惨嚎，一声狂呼，除了白超 然之外的三人都已被齐胸剖开，创口足可掏心挖肺，“炼血手”的五彩气劲消弭碎散，不复凝聚。

　　皇陵派大败，“守陵使”之名已如镜花水月，然而，黄仲鬼还是鬼。这个鬼彷彿已自更深层的地狱磨砺而回，冷彻绝伦的一刀，毫无破绽 ！

　　白超然的武功虽然足以保命，却已大为震骇，不敢再撄其锋，不由得退了好几步。黄仲鬼不去理他，阴寒的眼光又转回韩虚清脸上。

　　韩虚清淡然一笑，功聚太乙剑，说道：“自来正邪不两立，今日就让我降魔卫道。”笔直一招指南剑刺出，架势稳凝如山，一招间攻守兼 备，的是妙着。

　　虽是妙着，却非杀着。黄仲鬼一眼便即看穿，韩虚清这一剑意存试探，一测出他的功力高低，接踵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杀手。他眼光深 沉，再运太阴刀，却与从前的刀势大相迳庭，迥然有异，一道雪亮精光自手心冉冉吐出，循掌缘窜昇指尖，赫然迸发出约莫两尺的惨白弧光， 宛若一弯月牙，凌厉诡异，寒风四射。

　　这是修练太阴真气已达颠峰境界的证明，“太阴刀芒”。

　　刀芒一现，不惟旁人惊骇异常，韩虚清亦是一懔：“这廝武功竟如此之高！”

　　剑出无回，依然直取黄仲鬼中盘。却见黄仲鬼弯臂斜掌，刀形气芒霍然斩出，竟然隔空将太乙剑来势硬生生荡开，偏离尺许！

　　韩虚清手臂一麻，心中大吃一惊：“果然厉害！”顺势转身卸劲，转折之际，再出一剑，这一招却是气象雄伟，无数后着宛若重重堂庑， 一进比一进开阔堂皇，已经用上了“南天门”境界。

　　黄仲鬼凝视剑光，冷冷吐出一语：“我一定杀得了你！”太阴刀如幽灵之飘昇，如星殒之崩落，手掌一抬一劈，刀芒又破一重剑气。一刀 既出，又是一刀，黄仲鬼单凭一只右掌凝聚之刀芒，一刀、一刀、又一刀，“南天门”有多少重劲，便给他破了多少重去，竟是不能稍加摧挠 刀势，刀锋直逼太乙剑──

　　陡见剑光一弹，太乙剑又被震偏，“南天门”赫然被破，黄仲鬼目中光芒大盛，太阴刀芒已横过韩虚清咽喉。韩虚清大叫一声，猛然向一 旁翻倒过去，“砰”

　　地摔在大街上。

　　黄仲鬼正要上前补上一刀，突然止步，凝目盯着韩虚清，反而后退一步，冷冷地道：“这是”黄袍加身“。你练成了……”皇玺掌“？”

　　韩虚清虽然摔得狼狈，但是这时缓缓起身，一抬头，嘴角竟存笑意，目光十分深沉。他右手依然持剑，左手轻轻一摸脖子，并无半分血痕，反而似有光华浮动，气象威严，正是运起了皇玺掌护身秘诀“黄袍加身”的形象。

　　黄仲鬼沉声道：“除了皇陵派掌门，世上竟还有懂得皇玺掌的人？”

　　韩虚清微微一笑，缓缓地道：“自然是有。比如说……皇帝。”

　　文渊掌按向扬左右“太阳穴”，内力有若无数游丝，渗入他头脑血脉之中，遇阻即绕，已然穿越头骨之内，四散探索。两人对坐在地只不 过片刻，却都全身汗水淋漓，如在大雨之中，神色凝重。

　　如文渊先前所说，他正帮向扬“回复记忆”。他掌握了“一笔勾消”的奥妙，心知这是让向扬重拾记忆的唯一希望，只要向扬唤回“天雷 无妄”的神功境界，这等连龙驭清都无可匹敌的威力，韩虚清无论如何不能小觑，已方的胜算全看这一着。

　　只是这脑中抢救记忆之举才开始，两人宛若神游太虚，不觉外物，敌人便已大举攻入。

　　韩虚清的同党杀入白府，华瑄急使“八方风索”替两个师兄护法，又得保护紫缘、任剑清安危，登时忙得娇喘吁吁，几乎不敌。韩凤已经 穿好了衣裳，披上金翅刀，面无表情，大开杀戒。赶来助阵的柳涵碧、柳蕴青还不知道师姐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应敌，一边叫道：“呼延师姐 ，你……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呀呀呀！你砍掉那个人的头了啦！”

　　韩凤给韩熙制住之前，并未负伤，这时咬牙连出狠招，招招都是杀手，转瞬间把六、七个滇岭派的好手毙于金翅刀下，脸色满是痛恨悲愤 之意，柳家姐妹面面相觑，不敢多问，只是忙着保护秦盼影，四下乱斗。

　　穆言鼎年老气衰，虽然功力深厚，伤势总是复原较慢，这时只回复五、六成功力，虽然足堪自保，但是对方忌惮他是皇陵派守陵使，来围 攻的好手格外的多，却也斗得颇为艰难。他一招“五音弹指”无声弹出，击得一名黑衣汉子吐血而退，口中喝道：“文公子、向公子尚未大功 告成么？”

　　华瑄急道：“这……这……应该快了罢？我、我哪会知道！”啪的一鞭，打倒了一个刚伸出毒掌的滇岭门人，只听一旁哇哇虎吼，苗琼音 护着赵婉雁也来到这处厢房，小白虎随之断后，居然有模有样。

　　原本这里是囚禁韩熙之处，此时众人反而被围困在此，难以脱身。华瑄打得急了，叫道：“那个黄仲鬼干嘛那么快就追出去！现在……现 在可好了！”此言果然不错，若是黄仲鬼在此，这许多敌人只怕皆如纸糊草紮，不堪一击。

　　只是黄仲鬼是敌是友，华瑄实在不甚了了，只是刚才听向扬说黄仲鬼来看赵婉雁，并无敌意，而又急追韩虚清而去，总觉得这个冷冰冰的 异人似乎该伸出援手，一清群敌才对。

　　赵婉雁听得华瑄呼喊，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但愿黄先生报了仇，千万……千万不要死……死……”手中紧紧拿住一物，却是一本灰 黑封皮的破书。

　　****贴文之前，答一下以前有人问到十景缎的买书问题。

　　出版社的说法是，目前并无非台湾地区的销售通路，如果海外读者要买色度的出版品，请用美金转帐，原价购买，不需邮资，可是手续费 很贵……累积多一点的书量再转比较划算。不过，目前旺角的信和广场有卖色度的书，可以到那儿找找看。

　　以后尽量不说书的事情了，以免有打广告之嫌。

　　若预料进度不出差错，下一回定有情色场景。总算可以良心稍安……

　　请观文指教。

　　****

　　二百零七

　　白府内外激战，向扬、文渊身处其中，却都置身事外，对身外一切置若罔闻。

　　两人精神之所关注，只在找回失落的记忆。

　　在文渊的引领之下，向扬的脑中涌出无数回忆，犹如天光云影，变幻无定，自童年至今，各种大大小小的经历接踵浮现。一切的情境，全 都重现得巨细靡遗，甚至连飘过眼前的几缕发丝都历历在目。

　　许多被向扬埋藏在记忆深处、无关痛痒的小事，也一并倾了出来。在无穷无尽的回顾中，突然出现一团朦胧扭曲的异象，无从辨认……

　　一瞬间，向扬陡然重获意识，心中似有个声音狂呼：“就是这个！这正是我所遗忘的一切！”他急欲将之取回，但它却迅速在记忆的洪流 中飘离而去。文渊送入向扬脑中的内力，就在此时发挥奇效，似在这虚无之境伸出了无形的双手，要将那记忆拾取回来……

　　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向扬，缓缓睁开眼睛……

　　“轰”的一声，太阴刀芒、指南剑气再次交锋，两股惊人威力震荡之下，一旁的白超然亦不禁退开数步，以免遭余劲波及。

　　一运起“黄袍加身”，韩虚清再度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连接黄仲鬼三刀，势均力敌，不复落于下风。

　　黄仲鬼收势沉思，不再妄攻。“皇玺掌”乃皇陵派镇派绝学，向来只有掌门能够获传，韩虚清如何得练，委实难以理解。倘若韩虚清习得 了整套皇玺掌，那么他的功力绝不逊于龙驭清，更可能超乎其上……

　　灿黄真气突然一晃，韩虚清身形倏起，一招“指南剑”出手，剑光迸射，奇快奇猛。黄仲鬼眼中寒光一闪，掌上刀芒一落，正要迎上剑锋 ，忽听一声厉喝：“不能接！”

　　白光一闪，黄仲鬼同时看出危险，手腕一翻，没有硬接太乙剑，侧身退开一步。但见太乙剑上光芒大亮，凝聚着的真力激荡剑脊，嘤嗡响动，这一击恐怕已非太阴刀芒所能凭空拦截。黄仲鬼要是与之硬撼，只怕要当场赔上一条手臂。

　　韩虚清微微一笑，望向声音出处，只见穆言鼎自白府之中走出，白髯飘飘，目光严厉。他与黄仲鬼目光一交，说道：“黄尊使，你不在的 这段时日，本派变故迭生。你若感念掌门恩情，须得保全有用之身，不可为此小人而平添伤残。”

　　黄仲鬼冷冷地道：“不劳费心，我早已不算活人。”眼望韩虚清，道：“这里也只有我能制他。”

　　韩虚清面怀笑意，似是不以为意，心中却颇存疑：“白府里应当已凶险无比，这穆言鼎何以迳自出府，竟不助他们？一群伤残，如何能敌 我手下精锐？”

　　一声威猛之极的长啸陡然自府中深处传出，直欲冲霄，赫然回答了韩虚清。

　　白超然脸色一变，道：“白府里还有这等高手？这，这人却是……”

　　院子里突然骚动起来，无数韩党杀手发喊，却又在转眼之间，悉数灭绝。只见向扬大步迈出，气流滚动浑身衣衫，脸上虽无怒容，目光却 像是灼人烈焰，直逼韩虚清。

　　“我全想起来了。”

　　向扬缓缓开口，沉声道：“若不是我失忆，那一晚你们早该原形毕露。现在一想，当夜陆道长必是受你所害，才会死在萧承月刀下……” 言语至此，想到了赵婉雁伤痛欲绝的神情，向扬怒意更炽，一字一句狠狠吐出：“韩虚清，我饶不了你！”

　　刹那之间，向扬提起右掌，神态稳敛沉着，绝无狂怒暴躁之象，但却深不可测，气势广无边际，有如万里云空。精纯无比的玄功内力畅流 全身，宛若新生──这正是“天雷无妄”。

　　韩虚清不禁为之耸然，手心竟捏了一把冷汗。他见到裴含英的“一笔勾消”

　　对文渊无效时，便已想到向扬重获记忆的可能，不过反正自己的企图已被文渊揭破，向扬是否恢复记忆已无关紧要。

　　但是，他却十分忌惮那大败龙驭清的“天雷无妄”。当夜他以“南天门”接了向扬一招，还是佔了向扬不知他有此修为之利。如今的向扬 ，却必定将他视为比龙驭清更甚的强敌，一出手，必然全力以赴，“天雷无妄”将发挥多大的威力，着实难以估量。

　　向扬踏步上前，赫然出掌。韩虚清左掌拍出，“皇玺掌”劲力出手的同时，右手太乙剑隐蕴功力，双掌相交的同时，一剑急掠向扬颈侧。

　　向扬大喝一声，左臂疾振，瞬间轰出“雷车奔轨”猛招。这一招本需凝劲良久，方能发挥巨大威力，但在“天雷无妄”境界催动之下，却是应手而发，而威力绝无稍逊，犹有过之。雷掌猛劲隔空重击太乙剑，韩虚清骤觉掌心剧烈撼动，急催神功握稳剑柄，转腕卸去向扬后劲，抽 掌退开，心中暗惊：“天雷无妄果真厉害，这小子也将”天字诀“修得十分透彻！”

　　韩虚清所学的“寰宇神通”天字诀，乃是从太乙剑中自行参悟而来，虽以此得窥指南剑的“南天门”境界，精微之处，更胜龙驭清所学之 心法，但说到应用变化，却也只在指南剑一项，用于指掌招数之上，竟是难有大成。

　　向扬修练的是师传正宗的心法，又参透了“天雷无妄”，天字诀境界远胜龙驭清。

　　韩虚清知道自己的“南天门”未臻完美，这才辅以“皇玺掌”出招，初次交手，不分高下。向扬却甚是诧异，心道：“韩虚清居然也会使 ”皇玺掌“，这却是何道理？”一招“雷鼓动山川”击出，掌影铺天盖地而至，韩虚清剑掌并施，一一破去。

　　就在此时，文渊、华瑄等亦走到门口，静观此战。文渊为了挽救向扬记忆，大耗心神，此刻犹如虚脱，光是走几步路便有力不从心之感， 华瑄、紫缘在旁搀扶，才不致腿软跌倒。他听见两人激斗的风声，只觉力不从心，难以辨明局势孰优孰劣，当下低声朝华瑄问道：“你看师兄 ……他现在如何？”

　　华瑄用力点头，道：“好，好得很，一点也没弱了！”文渊有气无力地一笑，轻声道：“还好！”

　　白超然见文渊等人出来，知道府中的杀手必然已被重展功力的向扬牛刀小试，尽遭歼灭。府外同党中高手虽然不少，但实力顶多与自己相 去不远，同样不是向扬对手，却已足以对付韩凤、华瑄等人。此刻向扬与韩虚清交手，白超然心觉机不可失，悄悄打了个暗号，伴随几个人影 一齐冲上前去，毒掌挟腥风扑出，极其凌厉。

　　林秀棠、林秀棣兄弟跃上院中树木高枝，各挽硬弓，抽箭连射。韩凤舞开金翅刀，拦住了一边箭丛，另一边也给华瑄挥鞭挡住，穆言鼎出 指弹向白超然，指劲如剑，正敌住白超然的毒掌。

　　赵婉雁心系向扬安危，也已来到门口，眼见混战一片，惟独黄仲鬼冷观韩、向交手，无人敢招惹于他，微一踌躇，轻声叫道：“黄……” 稍微提了提声音，道：“黄先生，你没事罢？”

　　黄仲鬼斜眼回瞥，突然身形晃动，只一闪便到了赵婉雁身前。赵婉雁吓了一跳，张口欲呼，忽听旁边“刹”地一响，一枝羽箭给黄仲鬼抓 在手中，反手一掷，树上林秀棠一声惊叫，手中弓弩已被来箭掷毁，折了个对半，自己幸得及时一个翻身，没给洞穿胸膛，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

　　赵婉雁看的心惊胆战，口中嚥了一嚥，悄望黄仲鬼，低声道：“多谢。这、这书……”将那本灰皮破书递了出去，道：“我想，我还是别 收的好。这是你练武的凭藉……”

　　黄仲鬼道：“我练完了。你用不着，向扬也不会练它。你不喜欢这自损性命的”太阴真气“，自可以将它毁了，好让我死后再无新鬼。” 赵婉雁面有不忍之色，轻声道：“你……你不练的话，就不会死……”

　　文渊在一旁听着，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心中大奇：“难道黄仲鬼这一来，竟是为了要把武功秘笈交给赵姑娘？”他之前听向扬说过黄仲鬼 救了赵婉雁，又对她自述修练“太阴刀”的经过，此时又以毕生所学相赠，听其言语，竟似自知来日无多，交代后事一般，不觉开口问道：“ 黄先生，你这是为什么？”

　　黄仲鬼转头一望，冷然不语。

　　他自从在巾帼庄一败，伤癒之后，便潜心练功，将自身武功中种种不足之处一一弥补，终于在日前将“太阴刀”修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练就刀芒之境。

　　太阴象月亮之意，月亮光华最盛之际，在于满月，但此后便将逐渐消减清辉，太阴真气亦是如此。黄仲鬼修练此功，大伤其身，功力大成之后，虽身负绝世神功，但是亦可预见死期。他自知离死不远，于是前来将“太阴密籙”交给赵婉雁，以为遗物。赵婉雁若留下它，日后向扬 武学见识渐高，或能另闢蹊径，将密籙中的武功创出不伤人和的路子来。若是赵婉雁不留，将之毁去，亦自无妨。

　　说到底，他只想在手刃仇人、静待身死之前，找个再见赵婉雁一面的理由。

　　这个在他当“鬼”之后，唯一触动过他心灵的姑娘，对黄仲鬼而言，只想断绝她走上他这人中之鬼覆辙的一切可能──其他人都无所谓， 唯有赵婉雁不能像他一样，变成一个鬼。尤其在靖威王府上下惨死、向扬遽失记忆的这关头。

　　现在赵婉雁似乎已好得多，黄仲鬼看在眼里，向来不起波澜的心似乎更安稳了些。他一看向扬，重拾“天雷无妄”之后，功力之强，比起 上回败在他手下的时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黄仲鬼一瞥赵婉雁，淡淡地道：“我该走了。”

　　他举步走过穆言鼎身旁，太阴刀芒挥出，一招便将白超然的左手臂劈断，刀芒之锋锐竟无异于钢刀。白超然骇然惨呼，暗着血流如注的断 臂，痛得几乎当场昏晕，穆言鼎弹指连环，登时将他胸腹重创，委顿倒地。

　　黄仲鬼脚下不停，继续朝韩虚清走去，挥掌劈出。韩虚清大吃一惊，挺剑相抗，喝道：“好，你们倚多为胜！”向扬厉声道：“用不着人 帮，我一人便足以对付你！”掌心“夔龙劲”吐出，九重内劲层层叠叠，猛地将太乙剑震飞脱手。

　　黄仲鬼一攻即退，不再上前。却听远方一人喝采：“打得好！”

　　韩虚清脸色大变，双掌齐推，皇玺掌劲力暂阻向扬猛攻，眼角余光一扫，却见小慕容远远飞奔而来，慕容修、萧承月和巾帼庄四名庄主均 随后而来。文渊听出她的声音，叫道：“小茵，你回来了？”小慕容笑道：“回来啦，人也救到了，事情也说清楚了！”一看韩虚清，颇为幸 灾乐祸地笑道：“韩前辈，您也该倒楣了！”

　　韩虚清脸色更是难看，眼见凌云霞随众人回来，萧承月怒目望向自己，慕容修冷笑一声，手中抛出一物，在地上滚了一滚，一停下来，赫 然是吴公公的人头。

　　只听他狂笑道：“韩虚清，你让这等货色来算计咱们？算了罢！好歹来几个手底硬点儿的，杀起来还痛快些！”

　　那日小慕容追上巾帼庄众人，说明原委，把韩虚清的图谋一一告知，其中萧承月本来不信，后来寻得吴公公所率领的皇陵派门人，慕容修捉来一一盘问，吴公公吐露实情，萧承月方知自己上了韩虚清的大当，愧怒之余，随众火速赶回京城，一见白超然倒地，韩虚清与向扬交战方 炽，登时忍不住怒喝：“韩虚清，你当真……呸，我竟然被你骗得杀……杀……”一见赵婉雁站在远处，更是难以成言。

　　到了这个地步，韩虚清心中已是焦虑异常，好不容易觅全十景缎，只待破解其中奥妙，多年苦心便可大功告成，岂知转眼之间变故横生， 环望四周，自己竟将近孤立无援。此时向扬固然缠斗不休，黄仲鬼、慕容修分佔前后，萧承月已不可能再相助于己，莫非自己真要功败垂成， 一切图想化作镜花水月？

　　已到成败关头，韩虚清再也无法从容伪装自己，霎时目露凶光，厉声大喝：“谁也阻我不得！”拍出一记皇玺掌中的猛招，将向扬稍阻一 阻，欲窜身冲出重围。黄仲鬼横出一刀，韩虚清随手招架，只化解三成威力，刀芒余势已扫过他的左肩，登时皮开肉绽，鲜血迸散。

　　韩虚清忍痛吃了一招，但也争取到一丝逃出生天的余暇，飞奔而去。向扬拔足欲追，却听身后风声大响，林家兄弟袖箭自半空打来，分封 他前后各路。向扬雷掌吐劲，随手尽摧来箭，但只这稍许耽搁，韩虚清已凭绝顶轻功遁逃入巷弄之间，不见踪影。

　　二百零八

　　既已重得“天雷无妄”功力，向扬又岂容韩虚清如此遁走？陡然一声怒喝，正要循韩虚清去路猛追，忽闻一人大叫：“向公子，往南边！ 韩虚清那廝绕过去了！”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石娘子早已高立白府屋宇簷角，遥指南方，引出韩虚清去路。向扬叫道：“多谢！”身法迅如雷霆，疾奔而去。萧承 月以韩虚清蓄意相欺，愧恨难当，也跟着追了过去。第三个追过去的，却是一片灿烂金光，眨眼间越过向、萧两人，金芒犹如一道水蛇般倏然 窜去，那是韩凤。

　　文渊听出那风声如鸟振翼，知道除了韩凤之外，再无其他人的云霄轻功有此造诣，心中一惊：“韩姑娘身遭不幸，必是要找韩虚清拼命， 但她若抢先落单，怎是韩虚清的对手？”开口欲喊，却已不及。

　　这时四方骚动隐隐，白府这一场恶战早已惊动官面，韩虚清设在四周的同党均已逃散，无人阻挡官兵来探。林秀棠、林秀棣兄弟助得韩虚 清逃离，此时也跟着要打退堂鼓，急急踏簷欲走。石娘子喝道：“呔，两位留步！”

　　刷刷数声，一阵飞石分两路打出。林家兄弟头也不回，反手连发袖箭，但见矢锋石稜满天互碰，一一落下。

　　杨小鹃纵身跃上墙头，叫道：“大姐，我帮你！”手扣弹丸，一手连珠弹猛打林秀棣，真如骤雨急雹，乱弹丛发。林秀棣猛然折身回头，双臂齐振，一轮袖箭星散而出，一颗弹子也没漏掉，通通打了下来。

　　一时之间，半空中箭矢、弹丸、飞石络绎不绝，斗得十分紧凑。双方均是手法奇快，空中彷彿飞蝗肆虐，无数暗器成群坠落。突然之间， 空中石弹潮涌，原来久战之下，林家兄弟身上的箭已全部使光。

　　兄弟两人不约而同，转身急闪，背后的连串狙击悉数落空，却见眼前一亮，赫然是慕容修挥剑拦路。两人被石娘子、杨小鹃纠缠片刻，已 然失却脱身时机。

　　林秀棠叫道：“弟弟，今日拚命了罢！”林秀棣应道：“正是！”

　　兄弟联手出招，四掌齐击慕容修。

　　慕容修武功超卓，连日来一心疗伤，皇城一战的伤势已无大碍，此刻功力煞是强悍，吴公公便是在他剑下一命呜呼，岂惧两人？当即冷笑 三声，说道：“好，本大爷就多杀一双！”大纵横剑法“卅字剑”出手，一道剑光猛将两人分开，紧跟着直劈横削，光焰阑干，坼裂风云的凌 厉剑风逼得两人险象环生，转眼间纷纷挂彩。小慕容急忙奔前叫道：“大哥，下手慢点！这两个人不能杀，要捉活的！”

　　慕容修侧目一瞪，道：“不能杀？”剑法略一迟缓，林家兄弟勉强喘得一口气，却已给跟着赶来的华瑄、石娘子分别制住。小慕容摇着手指笑道：“当然不能杀。要是向公子他们没逮到韩虚清，还得请教他们，该上那儿找他去啊！”

　　慕容修瞪着眼睛，“锵”一声收了剑，说道：“也罢！”

　　经此一战，文渊等人已与韩虚清决裂，为了避免与官府纠缠解释，众人随即离开京城。好在白嵩在京城人面甚广，不难善后。黄仲鬼早已 飘然离去，云霄派诸女要寻韩凤，穆言鼎欲留京城，也不同行。于是文渊与紫缘、小慕容、华瑄护着赵婉雁及负伤的任剑清，慕容修守着林家 兄弟，同巾帼庄众女离开京城，先至巾帼庄休养生息。文渊又请白嵩帮忙，若是向扬回来，便转告他到巾帼庄会合，白嵩自然答应。

　　到了巾帼庄里，众人问起凌云霞被掳的经过，凌云霞只是红着脸不答腔，显然引以为耻。最后还是石娘子一一道来：“这次我们可弄清楚 了，那天袭击我们的皇陵派门人，皆是东厂吴公公所指挥，他也与韩虚清勾搭了。”

　　文渊皱眉道：“他的党羽也真不少。”

　　石娘子道：“韩虚清为了这十景缎，下的功夫着实不少，皇陵派、东厂、靖威王府、甚至瓦剌都有他的人在。云南那儿的正邪两道更不用 说，天府神刀、滇岭派都为他所用，势力不可谓不小。好在如今他的助力多已瓦解，现在就等向兄回来，再做打算。”

　　然而一连数日，向扬皆无音讯。到得第十天上，巾帼庄山门前突然送来一个黑布包裹，沉甸甸地不知何物。守门的护卫呈与石娘子，石娘 子心觉有异，取来一剑挑开布结，包裹解开，赫然是一颗齐颈而断，双目凸睁的人头。

　　一旁的女卫失声惊叫，不胜骇异，石娘子镇定如恆，笑道：“别怕，谁没看过人头吗？”细辨面目，见那乱发披盖之下，竟是“天府神刀 ”萧承月的首级。

　　石娘子脸色一沉，叹道：“萧大侠一生侠义，全给韩虚清害了。”

　　转身吩咐道：“请文公子、慕容姑娘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众人齐至大厅，见到萧承月的人头，无不吃惊。赵婉雁神情茫然，似是百感交集，深深叹息，道：“这……这不是向大哥做的 罢？”石娘子道：“想必不是。若是向兄下手，决不会送人头过来，自己又不现身。”

　　小慕容抿着嘴唇，轻声道：“他去追韩虚清，结果被他们杀了。他的武功实在厉害，要杀他，恐怕非得韩虚清动手不可。看来向公子没逮 着他，他却反过来杀人！”慕容修冷笑几声，道：“好得很，这老贼真有胆子，还派人送来这一颗头，想吓唬谁？”

　　杨小鹃惊道：“哎呀！向公子他、他该不会也遇上什么……”一想到赵婉雁在旁，赶忙住口。文渊说道：“裴含英、白超然都已给毁了，韩虚清的同党里，应该再没此等高手了。以师兄的武功，若只应付韩虚清一人，应当不会出岔子。”

　　小慕容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韩虚清老奸巨猾，只要给他一点余暇休养，就不好对付了。我看……我们还是去找他，不能单等向公子回 来了。”华瑄道：“可是，怎么找呢？”小慕容笑道：“当然要着落在那对孪生兄弟身上了。”

　　华瑄皱眉道：“要拷问他们吗？这……这有点……”神色显得不大忍心。石娘子鉴貌辨色，笑道：“慕容姑娘想必有高招能套出他们的话 ，这就要烦劳你了。”

　　小慕容眨眨眼睛，笑道：“我可没有把握，如果不成，再让大哥试试。”

　　文渊心想：“若是慕容兄下手，手段定是威胁恐吓，无所不至。”暗拉小慕容衣袖，道：“你打算如何套话？”小慕容笑道：“随机应变 .嗯，我先去准备准备。”

　　林家兄弟被擒至巾帼庄后，便被囚禁在一间石室，各遭镣铐连墙锁住手脚，枯坐在地，不得脱身。

　　这兄弟两人幼时得遇明师，习得施放袖箭与甩手箭的绝技，又在塞外练了一身盘马弯弓的身手，而被韩虚清派在瓦剌军中的手下看中，回 报韩虚清之后极力网罗，入了韩党，一齐混入瓦剌军队，不久便因箭术高超，双双被也先提拔为护卫。

　　两人感于韩虚清知遇之恩，为他出了死力，如今命悬人手，倒也傲然无惧。

　　小慕容一进石室，便见两人目光同时射来，随即转开。她笑吟吟地走上前去，道：“两位将军，怎么都不理人？”

　　兄弟二人一齐望来，说道：“什么将军？”小慕容道：“你们都是也先的手下大将，不就是将军么？”林秀棠道：“我们是护卫，不是将 军。”林秀棣道：“我们当这个护卫，也只是奉命而为，又不是我们想当。”小慕容笑道：“好，就不叫将军。”眼眸滴溜溜地把两人一望， 道：“你们……可想离开这儿？”

　　林秀棠叫道：“当然想！但是你们居心不良，岂肯放人？”林秀棣道：“那天就是你在嚷着活捉咱兄弟两人，还不是想逼问韩先生的事？ ”林秀棠道：“论武功，我们兄弟是栽了，可是还知道大节所在，绝不会出卖韩先生。”林秀棣道：“你有什么威胁利诱的手段，尽管使出来 ！大小慕容阴险狠毒，无恶不作，我们久仰大名，甘愿领教。”说得气势汹汹，面不改色。

　　小慕容笑道：“哎呀，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就把人家说得这么坏。你们两张嘴巴，倒像是一个人说话，我也不跟你们辩。”说着走到林 秀棠面前，弯下腰来，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却不言语。

　　林秀棠回望过去，喉头忍不住“咕噜”一声吞了口水。小慕容刚进来时，两人倒还不觉得如何，这一弯腰，林秀棠却觉得她的衣衫似乎宽 松了些，衣襟悄悄敞开，一眼望进去，足可瞧见桃红色的绣花抹胸，若即若离地掩着圆嫩的双乳。

　　霎时之间，林秀棠只觉裤裆一紧，立生反应。小慕容忽然朝他一笑，娇声道：“你在想什么？”林秀棠脸色骤红，满脸怒容地撇过头去。 小慕容一瞥林秀棣，同样也是马上转头，脸色却还算泰然，从他那儿看不进小慕容的衣襟。

　　小慕容笑着转了个身，在两兄弟之间蹲下身子，朝林秀棠笑道：“喂，你这儿怎么啦？”说着手指往他股间一指，林秀棠慌忙把身子一缩 ，怕她触及要地，口中大骂：“你、你走远点！”不经意间，瞧见小慕容的襟口似又敞开了些，不觉目光闪烁，闪闪躲躲地偷看。

　　小慕容假做不知，心中却暗暗好笑：“果然如此。这样都会不好意思，我看他们比华家妹子还嫩呢！”

　　来此之前，小慕容刻意回房换了衣服，故意诱惑两人，观其反应。她想起两兄弟袭击于谦府第时，看见柳蕴青胸口衣衫破损，两眼便直勾 勾地发呆，却不似起了淫意，神情反倒显得生涩。她料想两人年纪轻轻，却对这男欢女爱之事半呆不精，自然从这方面下手戏弄，心想：“上回那康老祖害得我好惨，这回算你们倒楣，我也得来上这么一下子。”恶谑之念一起，小慕容登时兴高采烈，能否问出韩党潜藏之地还在其次 ，却非要把林家兄弟大加耍弄一番不可。

　　她看了看林秀棠明显耸起的裤裆，心中微感害羞，暗想：“文渊，我只是耍耍他们，可不是要给你戴绿帽哦。谁叫……谁叫你为了帮师兄 ，累成那样，也不来找人家……”想着想着，已经伸手把林秀棠的腰带解开。林秀棠惊叫道：“喂，你……你想怎样？”林秀棣给小慕容背影 挡住，看不清楚她在做什么，总之不是好事，也跟着大叫：“住手！该死，你要是敢害我哥哥，我跟你一辈子没完！”

　　小慕容回头笑道：“别急，别急，你也一样。”转身也给林秀棣解了腰带。

　　林秀棣吃惊之下，开口要骂，但也随即见到小慕容酥胸半露，登时同他哥哥一样不知所措，下身突耸。片刻之间，兄弟两人都给小慕容脱 了裤子，两条一模一样的宝贝高挺而起，一齐对着小慕容。

　　小慕容一看之下，也不禁面浮红晕，暗道：“果然是双胞胎，还真是全身上下，无处不像。”她一望左右，见两个少年神色惊疑，当即抿 嘴笑道：“怎么啦？

　　怕给我看么？大不了我也给你们看看。“说着伸手抚胸，似欲拉开衣襟，却又停手不动。只见林家兄弟双目圆睁，屏息凝神，下体耸至颠 峰，已有几丝晶亮的液体涌出。小慕容反而把衣衫拉好，笑道：”偏不给你们看。“

　　兄弟两人同时面现失望之色，两具宝贝颓然失势，颇有将倒未倒之态。

　　小慕容却突然俯身，右手握住林秀棠的肉棒，柔声说道：“不行，不行，怎么可以倒下去呢？”玉指轻拨，将那包裹龟头的薄皮往后一退 ，轻轻朝它呵了口气。

　　小慕容这一挑逗，林秀棠登时浑身血行加速，下体骤然硬挺，口中失声叫了出来。小慕容把那宝贝套弄了几下，手指全在它敏感之处使劲 ，没两三下，便把林秀棠弄得咬牙切齿，连声叫唤：“啊、啊，你……你这个……”

　　说到这把玩宝贝的功夫，小慕容早就深有心得，这时弄得慢条斯理，单手套弄，却已将林秀棠逼得把持不住，两腿骤然冒汗，即将泄精。 林秀棣见哥哥神情恍惚，吃惊不小，不住怒喝：“休得害我哥哥！”小慕容转头笑道：“那好，连你一起来。”左手伸出，把林秀棣的肉茎也 握住了，片刻之间，林秀棣也被摆佈得下身酸麻，只得咬紧牙关硬忍。小慕容双手各握一棒，分别套弄，脸上却也不免流露羞态，心想：“哼，便宜你们啦，要不是本姑娘正好想要……”悄悄分望两边，却见两人都正气喘吁吁，紧盯着自己的身子看。

　　林家兄弟感情极笃，又兼有点傻气，兄弟两人事事共享，便是娶妻也相约同时，但要兄弟两人同时找到爱侣，却煞非易事，以致两人迄今 皆是童子之身。他们两人血气方刚，在小慕容纤纤玉手玩弄之下，又瞧着她容貌俏丽，体态诱人，便有天大的定力也忍耐不了。

　　突然之间，两人齐声喊叫，小慕容忽觉手里一紧，心中怦地一跳：“他们…

　　…要出来了！“她抓紧这男人快感最强烈的时机，手指迅速套动，顿时让林家兄弟犹如升天，飘上云端。只听两人大叫不绝，两股浓浓的 乳白阳精猛喷而出，噗滋、噗滋，一大半都射在小慕容的绸裙上头，缓缓流动。

　　小慕容但觉心跳如狂，害羞与兴奋交织，且又带着点心虚，暗想：“这该没对不起他罢？”看着两兄弟恍惚失神的模样，小慕容不觉颇为 得意，笑道：“怎么样，舒不舒服啊？”松开了手，两条阳具缓缓下垂，先端仍涌着残留的精滴。

　　林家兄弟低头喘息，一时之间彷彿虚脱。

　　小慕容眼珠一转，忽然拎起裙子，惊叫道：“看你们弄得！啊，我的裙子…

　　…这可见不得人了！“瞧着上头的白稠汁液，状甚气恼。林家兄弟听得她大发娇嗔，一齐抬头，却见到裙摆下一双白嫩的小腿，不由得睁 大了眼，不知不觉中压低了身子，却抬高了头。还没多看到一些春光，小慕容却已将裙子放下，笑道：”还想偷看？“林秀棠嗫嚅道：”我可 没有。“林秀棣同样神态狼狈，说道：”我也没有。“

　　小慕容笑道：“嗯，又不是不能给你们看……”此言一出，兄弟两人的目光马上亮了起来。小慕容眨了眨眼，娇声道：“可是呢，我有些 事想知道……你们绝对不肯说，那我也不想给你们看。”林秀棠昂然道：“是么？那也无妨。你…

　　…你是很美，可是天底下的美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林秀棣道：”不错，要看美人，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我们兄弟绝非不顾信义之 辈。“

　　小慕容抿唇笑道：“咦，我又没说要问什么事。你们不想看，那最好啦，本来么，比我美的人多的是。只是你们能否离开此地，尚且难说 ；我走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会过来，只怕你们也做不得主。看来你们只好多练童子功，以补缺憾，否则到死也没碰过一个女人，岂不悲哉？ ”这话一说出来，林氏兄弟面面相觑，均有不安。小慕容笑道：“你们可仔细想想，我得去换件衣裳。”将要出门，又回头笑道：“这回你们可不许弄脏人家。”

　　林家兄弟一听，似乎还有香艳待遇，下身精神甫振，小慕容却已出门去了。

　　一离石室，小慕容便飞也似地奔回房间，赶紧脱下弄脏的裙子，暗暗一吐舌头，心道：“还好，没人发现。”一看裙子上的汙迹，只觉呼 吸微微加促，伸手一摸自己下体，居然颇为湿润。小慕容心中一羞，赶紧拿了新裙换上，暗道：“只是捉弄他们来发泄一下，居然真的湿了… …如果，当真要给他们看……那不行！”

　　她一边走回石室，一边寻思接下来如何引诱林家兄弟，让自己不会吃亏，又能逼他们道尽所知。方才一番戏弄，小慕容已知道“色诱”的 手段绝对有效，只是自己不能跟他们来真的，除了一双巧手，总该有其他让林家兄弟如登极乐的法子。小慕容走着走着，手指轻点樱唇，暗道 ：“用嘴么？嗯，这似乎还可以……”

　　脑中略一拟思，想像起自己手引两具阳物，宛转舔舐、而又难以一齐纳入口中的淫靡情景……想得几幕，小慕容已然双颊火热，急忙奋力 摇头，叹道：“这不行，这还是太过火了！”

　　走近石室门外，小慕容微微沉思，心道：“好在他们都没碰过女人，只要给他们看一点点，应该就够刺激了。只是，这戏要怎么样演呢… …”她正在用心思量，忽然听得门后一声轻喘，却是女子喉音。小慕容闻声一怔：“这，这怎么？

　　这不是他们的声音。可别是有巾帼庄的姑娘闯进去了罢？“她想起了临走之际，还没给两兄弟穿上裤子，如果巾帼庄诸女撞见，不免大为 尴尬。

　　她悄悄推开一点门缝，窥看室中动静，眼前情景，却大出她意料之外。

　　林家兄弟的身上，居然各自多了一名娇小的少女，衣衫不整地抱着他们。小慕容大为愕然，心道：“这两个姑娘是谁？这……这背影好眼 熟。”

　　再一看，这两名少女装扮皆是一身青绿，体态亦极为相似。小慕容登时恍然：“啊，是云霄派那两位柳姑娘！”

　　果不其然，抱着林秀棠的少女稍一转头时，映入小慕容眼中的面貌，正是“镜里翡翠”之一的柳涵碧。另外一个少女，自然便是柳蕴青了 ，姐妹两人满脸通红，神情却十分兴奋。只听柳涵碧喘道：“蕴青……蕴青，我下面……下面湿掉了……”柳蕴青往林秀棣身上不住磨蹭，同 样地娇喘道：“我……我也湿了……怎么办？湿得好厉害……可是……我没带其他衣服来……”柳涵碧道：“我……我也没有啊！”柳蕴青喘 息不已，声如呜咽地道：“那、那、那……那到底怎么办嘛？”

　　小慕容撞见两女偷闯巾帼庄，还跑来“袭击”林家兄弟，正觉惊讶，同时不动声色地暗中偷看，突然听两女为此小事大伤脑筋，顿时一阵 无力，心道：“这两位姑娘的脑筋究为何物？”心念一转，突然一想：“她们怎么没跟云霄派的人走，反而跑到这里来？不过……这不打紧， 慢慢再问。反正她们都……都这副模样了，我稍稍利用一下她们，应该不过分罢？”

　　二百零九

　　若论耍诈使计，原是小慕容的拿手好戏，不过多久，她便已想好办法，当即推门走进，笑道：“两位姑娘，你们怎么自己跑进来啦？”

　　柳涵碧、柳蕴青一惊回头，见是小慕容回来，赶紧跳离林家兄弟身子，慌慌张张地便往外冲。小慕容立刻关门拦路，笑道：“别走！我可 有话跟你们说。”

　　柳氏姐妹互望一眼，神情颇为忐忑。柳涵碧整了整衣衫，道：“慕容姑娘，我们可没做坏事。”柳蕴青道：“是啊，是啊，我们只是来看 看他们，你……你可不会生气罢？”小慕容笑道：“我干嘛生气？”跟着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先出来！我有事问你们，你们可要照实说来 .”说着挽着姐妹两人出了石室。

　　门外守卫因为小慕容要求暂时回避，现下也还没回来，石室外就只三女谈话。

　　小慕容道：“好了，你们为什么偷偷到巾帼庄里来？刚才那又是怎么回事？”

　　柳氏姐妹低垂着头，都是一脸无辜。柳涵碧道：“我们……我们只是想做做看嘛。”柳蕴青道：“除了他们，我们找不到其他两个长得一 样、又那样好看的人啦，不找他们，还能找谁啊？”小慕容乍听之下，颇觉一头雾水，皱眉道：“做？做什么？你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昔日初会云霄派时，她曾偷看到文渊被柳氏姐妹要求交合，最后虽以相吻了事，却也让小慕容借题发挥，故意大发娇嗔，把文渊着实吓 了一回。

　　她记得这对姐妹手足同心，决不愿只有一人破身，另一人却要另待机缘，文渊才得以化解这尴尬局面。这时找上林家兄弟，莫非也是同一 理由？于是问道：“你们……喜欢他们两个么？”柳涵碧略一沉吟，道：“这个……

　　他们是长得挺好看的，武功也不错……“柳蕴青跟着道：”虽然他们以前欺负我，还把我的衣服射破了，不过我已经缝好了，也不是缝不 起来……“姐妹两人喃喃几句，这才异口同声地道：”大概罢！“

　　柳氏姐妹本来好奇心盛，在云霄派里看多了师姐们的虚凰假凤，对这翻云覆雨之事早就跃跃欲试。两女自见过林家兄弟以来，左思右想， 觉得他们兄弟既如一人，那么姐妹两人各择其一，最是公平。

　　于是林家兄弟被擒之后，柳氏姐妹便跟着来到巾帼庄，这一日偷偷潜入，凭着轻功颇精，居然没给人发现。两女趁着小慕容离开石室，悄 悄溜了进去，不巧撞见林家兄弟光着下半身，神情惘然，竟还沉醉在小慕容巧手余韵之中。

　　姐妹两人一见此景，同时大惊。柳蕴青掩嘴惊叫：“啊唷，你们怎么没穿裤子？”林家兄弟的吃惊可还更甚于她们，却苦在手脚不得自由 ，完全遮掩不得。

　　林秀棠道：“又不是我们不穿，是给人脱了。”林秀棣也道：“你们把我们这样锁住，怎能怪我们不穿回裤子？”柳涵碧道：“什么你们 我们，又不是我们把你们关起来的，我们是刚刚才进来的啊。”

　　柳蕴青道：“涵碧，别多说啦。我们还是快开始做，要是等会儿有人来了，岂不糟糕？”柳涵碧点头道：“对！”当下显得十分雀跃，一 下子上前拥住林秀棠，笑道：“还好你们给锁住了，这就不会乱跑。”

　　林秀棠惊道：“你……你做什么？”一看弟弟，却也给柳蕴青抱住了，一脸错愕。一对姐妹花忽然投怀送抱，林家兄弟受宠若惊，想起先 前小慕容的手段，脑里不免遐想连连，下身颇有高举之势。柳涵碧立刻发现，指着林秀棠的下体叫道：“啊，它会变大！”柳蕴青则摇了摇林秀棣的宝贝，轻声道：“这还可以变更大么？应该多大比较好呢？”

　　两兄弟大受刺激之余，目光无意间互望，忽然起了跟柳氏姐妹相同的主意：若能寻得一对只胞胎作为情人，对于事事分享的兄弟两人实是 妙计。在这之前，他们可是连共娶一妻的念头都打过了。柳氏姐妹这一来，无疑是天降姻缘契机，她们来此的目的，兄弟两人一下子恍然大悟 了。

　　只不过这两对手足合计四人，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委实糊涂得可以，虽然四人拥抱之际肌肤相亲，情欲自然勃发，但是柳氏姐妹空自娇喘 呢喃，却在此裹足不前，不知如何更进一步。直到小慕容回来，四人还没能开始男欢女爱。

　　小慕容费了一番旁敲侧击的口舌，总算弄清楚情况之后，立时笑道：“原来如此，那好极了！我帮你们指点一下，保证你们做……做得尽 兴，轻松愉快。”

　　心道：“既然是你情我愿，本姑娘帮你们成就好事，可是顺水推舟，不能算是害你们。”

　　柳蕴青喜道：“真的吗？”小慕容含笑点头，忽将手指一竖，说道：“不过，你们得记着！我等一下跟你们进去，一切要听我吩咐，不要 出错。”

　　柳氏姐妹连连点头，齐声道：“好！”

　　林秀棠、林秀棣才刚被柳氏姐妹勾起欲火，不消片刻，却又给小慕容带走了人，不禁都咬牙切齿，暗骂小慕容狡猾。林秀棣道：“哥哥， 那小慕容是故意吊我们胃口！”林秀棠悻悻地道：“那还用说？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可是人家的阶下囚。”林秀棣叹道：“好不容易有这一对 孪生姐妹，现在……现在可又……唉！”

　　就在此时，三女重返石室，小慕容听得林秀棣叹气，首先笑道：“叹什么气呀？你们两个呀，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家兄弟转头相望，还没来得及怒目相视，一看眼前景致，却先傻了眼。柳涵碧、柳蕴青出去时只是衣衫不整，回来时却都脱去了外衣， 只穿着一件精巧可爱的小肚兜，也是色作翠绿，衬得肌肤娇嫩欲滴。姐妹两人本就娇小，那肚兜却更是小巧玲珑，几乎不太能掩盖下体，股间 的细软芳草呼之欲出。

　　姐妹两人含羞带怯，遮遮掩掩地来到林家兄弟面前，立刻受到两柱擎天的热烈迎接。柳蕴青悄声朝柳涵碧耳语道：“你看，他们那下面真 的挺起来了。刚才慕容姑娘说……那是代表什么？”柳涵碧低声道：“好像……好像是说，那代表他们也想要……应该没记错吧！”

　　在带她们进来之前，小慕容为防两女对男人一窍不通，特地谆谆教诲了一番，把男女同赴巫山的过程简略交代，煽情之处却大肆添油加醋 ，说得两个纯洁如白纸的小姑娘目瞪口呆。小慕容先不管这对她们以后是否影响深远，只求弄得两姐妹春心荡漾，更哄得她们先脱了外衣，以 便行事。果然一到林家兄弟面前，两女神气大不相同，神态娇羞，衣着更是香艳，马上挑动两兄弟的满腔情欲。

　　小慕容见林家兄弟反应热烈，马上轻推柳氏姐妹，笑道：“照我刚才教的做，去罢！”

　　于是石室中两场好戏同时上演。但见柳涵碧俯身捧起林秀棣的阳物，细细舔弄，伴随着阵阵喘息，好不淫靡；柳蕴青却伏在林秀棠的身上 ，两人下体缓缓廝磨，那娇嫩的花蒂同林秀棠的阳物来回擦动，登时使得柳蕴青神情恍惚，不时娇声呻吟。

　　林秀棠虽是男子，此时居然也涨红了脸，随着柳蕴青的娇躯律动而喘起气来。林秀棣下身所受刺激更大，口中“唔唔”几下闷声，颇为艰 难地道：“我……我要，我求你……”柳涵碧挪棒离唇，娇喘吁吁地道：“好……好啊……可以啊……”

　　话才说出口，旁边柳蕴青“啊、啊”几声呻吟，已经先一步坐在林秀棠腰际，缓缓将肉棒纳入嫩穴之中，柳叶般的眉毛紧蹙起来，显得颇为辛苦，汗水淋漓的喘息之中，却又有种不住跃动的快感。

　　柳涵碧见状，有点着急地叫道：“蕴青，你、你……你怎么先开始了嘛！”

　　她不落人后，紧跟着骑乘在林秀棣身上，把眼睛一闭，朝着挺立的肉柱坐了下去。

　　小慕容突然瞧出不对，连忙叫道：“啊，慢着……”

　　只听林秀棣与柳涵碧同时“啊”地失声叫喊，原来柳涵碧冒失出错，这一下没有对准，把那直挺挺的肉棒压倒在腹，差点没把林秀棣当场 压得软了。柳涵碧慌忙起身将之扶起，不迭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林秀棣脸色古怪，难过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何意思。小慕容掩了掩 嘴，心底暗笑。

　　好在林秀棣年轻力壮，这一压没折损雄风，一会儿柳涵碧重新来过，甫一结合，便逼得她仰首呻吟，失魂落魄地叫了起来。由于林家兄弟 手脚被锁，两边均是由柳氏姐妹掌控全局，纤腰狂摆之下，石室中的叫唤当真此起彼落，没半点停歇。

　　小慕容原本还只笑吟吟地作壁上观，看到后来，眼见这两对只胞胎干得有声有色，柳氏姐妹虽然貌似娇羞，小小的身体却是浪态百出，不 禁有些心神不定起来，暗道：“她们倒还真有天份，第一次就可以这么……这么野……啊，居然还那样扭腰！这……这一定是看她们师姐偷学的……”看着看着，小慕容不觉嚥了嚥口水，悄悄夹紧只腿，只觉得一阵湿湿凉凉，登时有些怅然若失，喃喃叹道：“文渊，都是你啦！我… …我也想要……”

　　再看片刻，小慕容已觉胸口鼓动，忍不住喘了口气，又感觉水珠流下大腿，久旷难耐的欲念蠢蠢欲动，实在难以忍受。她看林、柳四人正 干得火热，料想无暇旁顾，当下隔着绸裙，悄悄把手放在私处，低声喘道：“文渊，文渊……”手指隔裙轻戳，以为无奈之下的抚慰。

　　但是随着柳涵碧与林秀棣、柳蕴青与林秀棠愈弄愈快活，小慕容的指下举动也难免愈演愈烈。她竭力把自己娇吟之声压抑下来，却压不下 胸口的急促起伏，换来的则是更多无处宣泄的欲念。好几次柳涵碧、或是柳蕴青失神浪叫之际，小慕容也差点跟着叫出声来，迷濛的眼眶里热 得似欲流泪，不过泪是没流下来，裙底下的地板却点点滴滴，流了一大滩忍不住漏下的爱液。

　　忽听林秀棠声音微颤，“啊、啊”地低声呐喊，全身骤然紧绷，柳蕴青同时往后一仰，惊慌失措地叫道：“有东西、有东西出来了……啊 、啊……啊！”最后一下呼喊彷彿满怀羞耻，却又极尽悦乐，就这样在呻吟声中，整个人无力地软倒下去。小慕容身子忽觉大为燥热，羞得急忙按住裙子，奋力忍住将至的高潮，浑身稍一僵硬，才把差点失控的快感压下来。她看了看那当先完事、气喘不已的两人，那一对赤裸而汗湿 的肉体令她看得有点晕眩。

　　紧接着林秀棣低鸣几声，似乎也已到极限。小慕容听出端倪，不觉只颊火热，心道：“又……又要来了……”才这么想着，柳涵碧丢身前 的最后呻吟随即喊出，再次冲击小慕容的心神。小慕容内心一紧，感觉下体的肌肉几乎不听使唤，两腿更是早已酥软，随时都要就地坐倒……

　　这时柳蕴青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离开林秀棠的身子，一边喘着气道：“好热……真的好热，你那里射出来好多东西……”蜜穴与阳物缓 缓分开之际，混浊黏稠的浆水缓缓泄流，登时流了一地。小慕容低声道：“还真的不少，都出来第二次了……”一看柳涵碧，也正慢慢爬起身 来，娇喘声中，却见那私处情景同样淫靡，阳精与爱液混成一片，拉线垂珠，不可收拾。

　　这些在小慕容看来，在在都让她回想起与文渊的种种欢好，在她欲念高涨之际，无疑是火上加油。小慕容身子一颤，心道：“不行……不 行！”再也无法忍耐，索性撇下柳氏姐妹，转身走出石室，快步来到文渊房里，一进门便大叫：“文渊！”

　　文渊正在房中静坐，一听小慕容急闯进来，不禁愕然，道：“怎么了？你不是在问……”不等他说完话，小慕容已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热 吻起来。文渊虽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何以忽然如此热情，倒也顺其自然，极尽温柔地吻了她一阵，直至她轻轻把头仰开，才听她娇 声喘道：“我……我要！”文渊苦笑道：“你要什么啊？”小慕容嗔道：“你……你明明知道！”

　　二百一十

　　文渊虽然看不见她渴求情欲滋润的神情，但被她进门一吻，又察觉怀中娇躯火热，自然猜得透她的需求。只是小慕容明明正在盘问林家兄 弟，如何会忽然春情勃发，实在令人费解，当即稍稍推开小慕容，笑道：“该问的还没问出来，怎么就来胡闹？”

　　小慕容倚在文渊身上，软绵绵地说道：“马上就问出来啦！你……你先奖励一下我。”文渊伸指朝她额头一点，笑道：“你人在这儿，却 怎么问得出来？没来由地要什么奖励？”小慕容怡然自得，笑道：“不急，不急，一会儿我回去，什么都问得出来了。”文渊奇道：“你还真 胸有成竹，却哪来这等把握？”小慕容眼珠一转，笑道：“我替那两兄弟促成了美满良缘，料想他们心存感激，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文渊愕然不解，道：“什么美满良缘？”

　　小慕容便将柳氏姐妹潜入庄里，意图一会林家兄弟之事说了，自然也提及了自己一手策划的春宫好戏。文渊听罢，直是哭笑不得，道：“ 你这岂不是乱点鸳鸯谱？那两位柳姑娘思虑天真，未必当真对那兄弟有情，你……你可别害了人家才好。”小慕容笑道：“人家兄弟姐妹凑成 两对，佳偶天成，双宿双飞，分明是绝妙姻缘，我该算做了好事才是。那两兄弟若因此与我们化敌为友，更加妙不可言，要问什么都没问题。 偏有你这么爱操心！”

　　文渊苦笑不已，摇头道：“真是胡来！”忽觉裤底一阵刺激，正给小慕容悄悄抚摸，血气大旺。只听小慕容呼吸加促，倚着他软绵绵地撒 娇道：“该说的我都说啦，那……该换我们来了罢？”纤纤玉指稍加挑拨，文渊裤裆里顿时坚实起来，反应激烈。

　　自文渊失明以来，目不能见美色，从三位爱侣那儿得来的刺激自是少了许多，又因揭露韩虚清真面目一事，文渊实无心思与作乐，连日来 沉默时多，谈笑时少。

　　虽有紫缘与他分忧解闷，却也还不能尽解烦忧。小慕容却是时时言笑晏晏，罕有愁容，此时更热情地挑逗自己，似乎没把日前那许多事端 放在心上。然而，文渊看不见小慕容的神态，却彷佛在她娇嫩和暖的胸脯底下，听见了一丝不安、紧张、甚而可说是恐惧的心跳。

　　不只如此，文渊凭着敏锐的各方感觉，深觉小慕容心里藏着一个莫大的不稳情绪，与她种种诱惑自己的动作互相牵动，似有关联，就像是 为了消弭那股不安而做。文渊为之怔然，只觉那紧贴着自己的娇躯似有颤抖之意，突然醒悟：“小茵在担心的……是我啊！”

　　文渊顿时明白，无论紫缘、小慕容或是华瑄，都已与他的心思纠缠牵连，再也不能各自分开。小慕容决非当真无忧无虑，她最担心的，却 是自己不能当真振作、因师门诸多事故而悒悒不乐。现下她种种求欢表现，非是为了纾解自己的情欲，却是为他而为，试图令他有所鼓舞。

　　这诸多领悟也不过于刹那间在文渊脑中流过。但他这时身受小慕容的爱抚，却不禁起了感激之意，心道：“小茵为我付出良多，若还令她 为我牵挂，岂不当受天罚？韩非子曰：”颦有为颦，笑有为笑“，当真不错。我也该打起精神，莫让人担心了！”

　　想到这里，文渊心神一爽，更不能辜负小慕容的好意，搂住了小慕容，柔声说道：“小茵，多谢你了。”小慕容微感错愕，道：“啊，什 么？”文渊在她耳朵上轻轻一吻，笑道：“没什么，待我来回报你的好意。”礼尚往来，也往小慕容下体摸索过去。即使看不见，也不难找， 湿得最透的那地方便是。

　　当文渊摸着那湿润的秘境、手指轻轻戳动之际，但听小慕容颤声呻吟，轻喘声中，那不安的心跳忽地消失无踪了。

　　自小慕容前去向林家兄弟套话，华瑄便一直坐立不安，一边希望小慕容早早带着好消息出来，一边又好奇她用何手段，以套得林家兄弟招 出韩虚清的巢穴。

　　她在房里不住踱步绕圈，又担心起师兄向扬的安危来，一阵胡思乱想，始终不能安心。

　　紫缘见她心神不宁，当即柔声道：“瑄妹，你也不必这么着急，一切等茵妹出来交代便是了。”华瑄状甚无奈，“嗯、嗯”地点头应声， 却仍踱来踱去地打转，喃喃说道：“慕容姐姐怎不快点？也好些时候了……”

　　就在此时，隔壁厢房里忽然传来些许异声，似乎夹杂少女呻吟，听来颇为暧昧。虽然声音轻微，但是华瑄耳目灵敏，听得清楚，不觉一愕 ，眼见紫缘若无其事，并未听见，心想：“隔壁是文师兄的房间，这是怎么了？”心中狐疑，一溜烟便跑了出去。紫缘微微一怔，说道：“瑄 妹，怎么了？”

　　华瑄跑到文渊房外，侧耳倾听。只听房中男女喘息、低沉交撞之声荡漾不绝，其中更传来小慕容娇艳缠绵的喘叫声：“再一点、再一点… …啊，好棒哦……啊……”

　　耳闻此声，华瑄霎时满脸通红，蓦然间心中一急，想也不想便开门而入，大声叫道：“慕容姐姐！”

　　这房中情致正在火热之时，小慕容仅着抹胸，柔弱无力地趴在张檀木几上，文渊自后抚弄香臀，裤带早解，深深缓缓地推送着。小慕容浴 汗喘息，娇嫩的脸蛋上满是飘飘然的神态，眼见华瑄进来，也只是稍添羞赧，喘道：“妹子，你……啊……先、先关门……”华瑄赶紧进房， 啪一声关上门，睁大眼睛、面红耳赤地问道：“慕容姐姐，你不是……你不是去问话吗？为什么……又在这边？”

　　小慕容正被文渊弄得万分陶醉、欲仙欲死的时候，哪有余暇分神解释？

　　只迷迷糊糊地喘道：“我……我问啦……所以才受不了啊、啊……”头一低，侧首贴在几上，声音更趋娇润：“啊、啊啊……”却全部剩 下兴奋的吟哦，没能回答华瑄质问了。

　　华瑄转而望向文渊，急道：“文师兄！你……你也是！”文渊微微愕然，道：“我怎么了？”华瑄脸上一热，低声道：“你……你偷偷跟 慕容姐姐……”文渊苦笑道：“不是我偷偷摸摸，是你慕容姐姐急着要啊。”伸手往小慕容胸口抚摸一阵，笑道：“你还不知道她怎么套人家 话呢，可真是该罚！”说着奋力抽送一阵，只听连番滑润水声响起，两人紧密结合之处水珠争落，爱液不绝涌泄。

　　小慕容随着文渊的顶弄前后摇摆，发丝散乱，宛若失神，脸上神情似满足、似不足，白嫩的脸蛋透尽绯红，湿润的双唇不住吁着娇喘，耳 听文渊挖苦自己，只觉正沉浸在绝大的幸福之中，心道：“他能高兴起来就好了，这才是我喜欢的……嗯……”突然浑身颤抖，原来是被文渊 进到了体内深处，触及了极端敏感的所在。小慕容忍不住大声呻吟，极其亢奋，但觉遍体酥软，灵魂若要向四面八方散去。

　　文渊陡觉小慕容下体紧缩，紧裹着玉茎不放，也不由得有所反应，极欲将全身精力倾放而出，愈发奋力抽送，几令小慕容难以喘息。片刻 之间，小慕容已然不能自制，呻吟声紊乱不已，彷佛一阵紧促的娇泣。

　　眼见如此情景，华瑄也难免心神摇荡，双腿不觉紧并起来，其间却似乎已有些湿润。她咽了咽口水，悄悄走近一点儿，低声说道：“文… …文师兄……”文渊应道：“嗯？”身子动作并不稍停。华瑄摸摸脸蛋，赧然说道：“等一下你跟慕容姐姐……做完，我、我……可不可以也 来一次？”

　　文渊凝神一听，似乎听得华瑄心头悸动，透着强烈的渴望意味，不觉失笑，说道：“你也不让师兄休息一下，这么心急？”华瑄心中大羞 ，却因久久没能与文渊缠绵，不肯失却良机，依旧嗫嗫嚅嚅地求道：“可是我……我好想要嘛。”

　　就在此时，小慕容娇躯一阵失控乱颤，“唔唔”几声低鸣，神情在刹那间透着失神的悦乐，柔美的肢体从绝顶亢奋的紧绷，慢慢酥软了下 来。文渊轻轻吁了口气，笑道：“累煞人也！”缓缓拔出宝贝，前端犹有残精。

　　小慕容伏在桌上，唇间发出微弱的喘息，迷迷糊糊地道：“我……我快死了……好棒、好棒……”文渊将她横抱而起，笑道：“你也该歇 歇了，别要待会儿站不起来，怎么见人？”说着把小慕容抱到床上，要替她盖上被子。不料小慕容拉住文渊的手，虽然气力虚弱，神情陶醉， 娇声道：“我不要休息，我……我还要一次，再来一次。”

　　华瑄急忙赶上前去，抢先抱住文渊，慌忙叫道：“不行，应该轮到我了罢！”

　　小慕容眨眨眼睛，含笑看着文渊，柔声道：“喂，你……你还能来几次啊？乾脆把紫缘姐一并找来，加倍热闹，岂不是好？”

　　文渊在她头上轻轻一拍，笑道：“你真想累死我？以众击寡，胜之不武。”

　　又轻轻搂着华瑄，道：“师妹，现下可不能再玩了，咱们还得去把林家那两兄弟的话给套出来。”华瑄哪里肯依，急道：“啊？可是…… 你都跟慕容姐姐做过了，为什么我就……”

　　才正抗议着，华瑄忽觉腰后微痒，却是文渊正悄悄抚摸着她，不禁身子一热。却听文渊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待到夜里，师兄再同你陪罪 ……嗯？”华瑄心头扑通一大声跳，蓦地羞涩不已，有些恍惚地应道：“嗯，好……好罢……”文渊笑了一笑，在她唇上一吻，笑道：“师妹 好乖！”穿好衣物，先行走出房去。

　　华瑄怔然良久，忽向小慕容道：“慕容姐姐，文师兄好像心情好多了，是么？”

　　小慕容慵懒地卧在床上，笑意盈然，柔声道：“你说呢？”华瑄凝望着她，自言自语道：“看起来，你倒是开心多了啊。”

　　过得半个时辰，小慕容与文渊一齐重回石室，验视局面。只见凌乱的衣衫散落一地，林家兄弟、柳氏姐妹两两纠缠，极尽缱绻。小慕容既 与文渊一番温存，心满意足，此刻看着四人情状，全然不起遐思，笑吟吟地道：“四位都已尽兴了罢？”

　　林家兄弟看见文渊来到，先是一惊，意图遮掩柳氏姐妹的裸体，却见文渊双目俱阖，这才想起他早已失明。林秀棠紧抱着怀中少女，说道 ：“慕容姑娘，你想问什么，尽管问罢。”小慕容奇道：“咦，是怎么了？我什么也没问啊。”林秀棣道：“纵然你不问，我们也得要说的。 关于那韩虚清的种种，我们兄弟俩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柳涵碧回望小慕容，脸上犹带云雨后娇羞之色，欣然说道：“慕容姑娘，我们已经把韩虚清是何等样人，跟他们说的一清二楚啦。”柳蕴 青也道：“是啊，是啊，我们呼延师姐被他害得好惨，是个天大的恶人。他们以前都不知道，现在可知道了，怎么能再帮着他？”林秀棠道： “不错！先父教我们立身处世，要以大义为先。”林秀棣道：“韩虚清此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们以往助纣为虐而不自知，今日得知真相 ，自当与此人不相来往。你们要对付他，我们还得拔刀相助呢。”

　　小慕容笑道：“很是，很是！”眼珠一转，悄悄捏了文渊的手，颇为得意。

　　文渊笑道：“两位林兄所言不错，足见深明大义。韩虚清为非作歹，天下共击之，能得两位相助，善莫大焉。”心中暗想：“他们当真知 道韩虚清干了什么？

　　回心转意如此之快，自是两位柳姑娘口舌之功。古人有言：“娇妻唤做枕边灵，十事商量九事成”，果然大有见地。“

　　于是林家兄弟偕同柳氏姐妹穿戴整齐，一齐随文渊、小慕容来到巾帼庄厅上。

　　众人见林秀棠、林秀棣、柳涵碧、柳蕴青四人亲热异常，莫不诧异，这四人却浑然不觉，深以得遇佳侣为乐。

　　石娘子当先谈起正题，问道：“两位林公子原属韩虚清麾下，如今弃暗投明，再好不过。如今向公子追踪韩虚清而去，连日未归，依两位 公子看来，韩虚清应当是躲到哪里去了？”

　　林家兄弟互相对望，一齐思索。林秀棠首先答道：“韩虚清本来住在云南苍山，人尽皆知。说不定他是躲回去了罢？”石娘子道：“他大 事未成，想来不会就此打道回府。他在京城一带，没有巢穴么？”林秀棣道：“我们平日与瓦剌军同在，不得号令，不能擅离。若非韩虚清派 人过来，我们平常也找不到他。”

　　听到这里，一旁的慕容修鼻中哼了一声，低声骂道：“说这些岂非全无用处？

　　都是废话。“小慕容暗暗瞪他一眼，示意哥哥不要坏事。只听石娘子又道：”韩虚清找你们时，可有个经常会合的地点？“林秀棠道：” 这倒是有的。每当他要找我们，都在十王府街的一口井边碰面。“林秀棣道：”没错，城里人管那口井叫甜水井。“石娘子问道：”只此一处 ？“林秀棠道：”甜水井会面，是要我们去找他时。平常他对我们下令，也只派人到瓦剌营中通报一声。“林秀棣道：”韩虚清的几个亲信， 各有一个会面的所在，别人的我们可不知道了。“

　　石娘子听罢，沉思片刻，说道：“如此说来，韩虚清在京城一带的根基何在，颇难察见。不过要找到韩虚清人在何处，倒是有一条计策可 行，只是要请两位林公子帮一个忙了。”林家兄弟齐声道：“石庄主但说无妨。”

　　石娘子微笑道：“这计策说来简单得很，但请两位回到瓦剌军中，别人问起如何平安无事，只说奋战突围便了。韩虚清的党羽受创甚钜， 势力大衰，知道你们回去之后，定然还会找你们调派事务。如此一来，你们便能伺机摸清韩虚清的动向，暗中回报我们，这就大功告成了。” 文渊听了，心中暗想：“原来如此，这说穿了就是用间之道，派个”内间“便是了。虽然简单，听来倒也实用。”

　　此计一出，林家兄弟满口答应，说道：“没有问题，这事就着落在我们兄弟身上。”却听小慕容笑道：“石庄主这计策固然好，且容我再 来个锦上添花。”

　　朝柳氏姐妹分别一指，道：“你们把两位柳姑娘一起带回去，就说是云霄派的人追击你们，反而失手被擒，韩虚清定然相信。如此一来， 四位暗中还可互相照应，岂不美哉？”

　　这几句话说出来，林柳四人俱皆欢喜，齐声叫好。紫缘听出小慕容话中玄机，朝她微微皱眉，轻声道：“茵妹，你别净爱调侃人，人家可不知道呢！”小慕容嘻嘻一笑，悄声说道：“就是人家听了不知道，才有的说呀！”

　　十景缎（二百一十一）

　　却说当日韩虚清败走，向扬、萧承月、韩凤三人紧追在后，直追出城。

　　出城之后，渐入旷野，不似城中有屋舍胡同利于藏匿，但是韩虚清功力深厚，向扬、萧承月虽然极力追赶，一时也只能维持个不及不离的 局面。却听韩凤怒叱一声：“韩近仁，站住！”金翅刀斗篷迎风扬起，使尽云霄派轻功绝技，身影忽失实形，倏地化成一道离弦金箭，转眼间 甩开向、萧二人，急速逼近韩虚清。

　　三人之中，韩虚清便只顾虑向扬一人，此时韩凤追近，韩虚清反而一喜，计上心头，忽然转身笑道：“好，好，呼延掌门又想来认韩某为 父了吗？”

　　韩虚清脚下稍缓，韩凤立时追到他身前，听他这么一说，一时心中既恸且怒，尖声叫道：“老贼，住口！”招数随话使出，金翅刀芒横扫 韩虚清。

　　韩虚清的太乙剑遗在白府之外，仓促中不及重拾，此时双掌一摆，忽尔隐泛灿黄真气，欲空手拆解金翅刀招数。韩凤咬牙含怒，正待两翼 刀招齐施，却听向扬远远叫道：“呼延姑娘，当心！”

　　却见韩虚清右掌拍出，掌力异常雄浑，正是以“九转玄功”发出的一招“皇玺掌”绝技。这第一掌的气劲逼开了金翅刀刀刃的威胁，左手第二掌旋即攻向韩凤。

　　丧母之痛、身遭亲兄奸污之耻，全因眼前之人所致，韩凤万万不能压抑心中的悲愤杀意，面对皇玺掌重招，竟是不欲回避，拼死甩出左翼 金翅刀，一片片冷锐寒锋交叠而出，融成一弯金色月牙，誓夺韩虚清之命。

　　向扬睹状一惊：“太冲动了，韩虚清岂肯跟你两败俱伤？”急冲上前，却已晚了一步，韩虚清掌力变幻莫测，忽将左掌七成威力转至右掌 ，顺势卸开金翅刀杀招，右掌余留的三分功力已隔空震向韩凤。韩凤胸口蓦然一紧，身子砰然飞出，仰摔在地。

　　韩虚清心中大喜：“成了！”忽觉左臂一痛，一看之下，已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毕竟是给金翅刀余劲划伤了。虽只皮肉之伤，但这 伤口却拖得很长，正如韩凤心中的恨意，决难磨灭……

　　韩虚清按臂皱眉，低声道：“且不与你计较……”眼见向、萧二人赶近，又即拔足急奔。

　　眼见韩凤中掌，向扬自然不能不顾，转头向萧承月叫道：“你顾着呼延姑娘……”却见萧承月迳自冲过韩凤身边，直追韩虚清而去，显然 他因受韩虚清欺瞒，正是盛怒难当，如何能顾到关照韩凤伤势？

　　向扬瞪着他的背影，暗骂一声：“好个萧神刀！”不得不停下脚步，俯身去看韩凤伤得如何。韩凤苦哼一声，拨开他伸来搀扶的手，低声道：“别碰我！我……我没事。”

　　纵使她这么说，向扬却听得出她咬紧牙关的呻吟，内伤决计不轻，便道：“在下先替姑娘运气疗伤。”韩凤强行坐起身来，手按胸口伤处 ，摇着头道：“我不用你帮，我……我定要亲手杀了那老贼……”向扬道：“要跟韩虚清斗，也得先调理伤势！姑娘受了内伤，可逞强不得。 ”说着掌贴韩凤背心，正欲催动真气助她顺理经脉，韩凤忽然身子一颤，发狂似地尖叫：“走开！”

　　“刹”地一声锐响，向扬骤觉金光耀目，急忙抽身飞退，却见韩凤展开金翅刀回扫背后，连斩数刀，若他反应稍慢，几有丧命之虞。向扬 不觉动怒，喝道：“呼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韩凤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神貌憔悴，目光却是悲愤欲绝。这种深怀恨意的眼神，向扬见之亦不免怔然。韩凤缓缓转身，迳自离去，孤单的 背影彷彿飘在虚无之境，拖着金翅刀的残光远远消失。

　　向扬知道她对韩虚清的恨已无法磨灭，她自有一条复仇之路可走，自己武功再高、能击败韩虚清，也难以助韩凤摆脱心头梦魇。待得韩凤 离去，韩虚清、萧承月亦早已不知去向。向扬遥望两人去路，心道：“今日若给韩虚清走脱，后患无穷。无论如何也要追下去！”

　　他循着韩虚清奔逃方向追去，见得地上斑斑血点，想是韩虚清为金翅刀所伤，当下聚精会神，一路上的风吹草动尽入眼底，过得荒野、竹 塘、麦田、渐渐地林木由疏而密，来到一片荒林，血迹固然没有，韩虚清的身影也仍不知所踪。

　　追到这里，韩虚清已然逃逸无踪，向扬暗自恼怒，心道：“这下却往哪找去？

　　依师弟所言，韩虚清已经集全十景缎，要是给他争取到了时间，慢慢破解其中秘密……万一这十景缎中藏的是什么奇妙武功，可难保他不 会逆转局面。“

　　思及此处，向扬更不能放过一点追踪韩虚清的蛛丝马迹，在山中四下游绕，忽见树影之间参有黑瓦，穿过树丛一看，一座寺院依山而建， 抬头望去，匾上书着“埋业寺”三字；一低头，门前土地赫然映着点点殷红，血迹未乾。

　　向扬精神一振：“好！韩虚清莫非正藏在这里？”正待进寺追索，忽然寺门自行打开，一个小沙弥拿着竹帚出来，一见向扬，脸上似有畏 缩之态，低着头迳去扫那血迹。

　　向扬心道：“韩虚清没找着，可不能让他就这样湮灭了凭藉。”当下低头一瞥那血迹，问道：“小师父，地上这血迹是怎么回事？”

　　那小沙弥望了他一眼，更是赶着扫去血迹，闪闪躲躲地道：“这个？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身子不好，刚刚咳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说着急急地把地上扫了个乾净，言行之间，显然透着心虚。

　　这等言语，向扬自然不信，心道：“小和尚说话不尽不实，还是得进寺里瞧个究竟。”便道：“这也罢了。小师父，在下赶路久了，错过 了旅店，可方便进寺里讨碗茶水？”那小沙弥面有难色，嗫嚅一阵：“我我……我去请示师父。”

　　慌忙转身进寺，不及掩门，向扬早已大步迈入。那小沙弥手足无措，拿着竹帚直快步走进殿里。

　　向扬心道：“看这小沙弥确实心里有鬼。”在院落中悄悄扫视一周，见这埋业寺前后三进，房舍建构朴实，细处却颇见精美，簷底础影多 有奇巧雕琢。走到殿上，向扬不觉一怔：却见那殿中供奉一尊金色佛像，足有两人之高，金佛结跏趺坐，双手却抱头低垂，似有万种苦恼，极 欲摇头叹息。

　　放眼天下千万佛像姿态，纵然刻划佛陀悲悯众生，也从不见如此烦恼的佛像。

　　向扬见那小沙弥立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小师父，贵寺何以供奉一尊抱头佛像？

　　这可真是稀奇？“

　　却听一个清逸苍老的声音说道：“人间多罪恶，解之不尽。佛陀若在西方极乐世界，自然无所烦恼；既是金铁所铸形象，笨重而滞于形， 留在这罪孽深重之地，却如何能不烦恼？罪过，罪过！”

　　向扬循声望去，只见内殿走出一位老僧，脸上皱纹繁杂而浅，雪白长髯直垂到胸，神情温和，气度飘逸，年可八旬，俨然得道高僧的风范 .向扬虽疑韩虚清藏于寺中，但见这老僧如此气度，也不禁先生了几分好感，拱手问道：“这位大师想是此间住持了，敢问大师的法号？”那 老僧微微一笑，道：“老衲法号应贤，并非本寺住持。这埋业寺只是我与两位师兄弟偶居之地，没有住持。”

　　向扬道：“原来如此。”又看了看那尊抱头佛像，忽然又觉有些异状，走到佛前细看，不禁睁大了眼。这尊佛像远看只是姿态奇异，那也 罢了，此时向扬走近一看，却是看得分明：那佛像抱着头往下看，看的却是雕在佛像两腿之间的一根阳具，雕工异常精巧，连暴涨的青筋也隐 然可见，高昂而起，栩栩如生。

　　这种佛像分明是亵渎佛陀，哪有出家人供奉这种东西？向扬差愕之际，猛然一想：“这寺庙果真大有问题！”心想无论如何也得勘查个究竟，转身便往内殿抢去。应贤禅师却挪步挡住去路，微笑道：“师弟正在内里替人治伤，向施主不宜入内惊扰，。”

　　向扬心中一凛，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应贤说道：“阿弥陀佛！我知道你是华玄清首徒向扬，追踪你师伯韩虚清至此。老衲也不瞒你 ，韩虚清此刻便在寺中，正在消解”太阴刀“余劲，片刻便好。”向扬哼了一声，说道：“如此倒好！让他疗伤没关系，等他伤势无碍，我便 在此与他一决胜负。”

　　应贤笑道：“听说向施主的九通雷掌已练至”天雷无妄“境界，威力惊人，韩虚清岂敢再与施主交锋？此君受我师兄培植良久，大功未成 ，今日可不能毁在向施主的手上。施主若要取他性命，我师兄弟三人却不能坐视不管。”说着双掌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他这双掌一合，僧袍为之飘然浮动，一口长鬚却闻风不动。向扬知道这是内家高手运转功力，真气足以鼓荡衣袍，鬚发较之更为轻盈，却 因为连体而生，同在真气贴裹之下，反而沉垂不动。若是寻常高手，真气一鼓衣衫，必然长鬚飘扬，盖因不受内功所护。应贤如此造诣，护体 真气已达极高境界，飞尘飘絮难以沾身。

　　面临意料之外的强敌，向扬毫不轻忽，略一凝神，“天雷无妄”功力发动，双拳一握，骨骼隐发铿然轻响，大喝一声，全身震开一层无形 真气，忽听那小沙弥惊叫一声，远远地往外连跌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应贤朗声说道：“向施主，当心了！”双掌骤然一分，便如两堵气浪 左右排开，地板石砖劈啪翻裂，一道突如其来的凌厉功劲贴地冲来。向扬一掌朝天一掌向地，却是分击天地，正是“雷惊天地龙蛇蛰”，一举 粉碎应贤所发气劲，更回劲三分，满地碎砖被雷掌威力逼得倒卷而回，飞扑应贤。

　　应贤讚道：“好功夫！”左袖一卷，卷起一道雄猛旋风，随意一挥，箭丛似的飞来碎石悉数溃散。右袖再卷，风势更猛，向扬陡觉身子一 轻，几乎被这狂风掀得离地而起，心底一惊：“老和尚内功如此深厚！这是什么功夫？”自他练成“天雷无妄”以来，从来未曾遇此厉害对手 ，不觉好胜心起，顺着风势腾空一跃，飞身一掌劈出。

　　应贤见他双足离地，心中一喜：“好，你这是自掘坟墓。”他练的这门武功，称为“扶摇大风”，最擅以雄厚真气动摇敌人架势，功力练 到颠峰之时，威力真如暴风肆虐，举手投足俱有碎裂山石之力。此时向扬身在半空，对应贤来说是正中下怀，双掌翻旋，立时激得虚空之中气流打转，劲风阻得向扬无法前逼，反而稍退。殿上点点香烛霎时灭为残烟，被这旋风也似的威力急速吸扯过去，顺着应贤功力精聚的轨迹，倏 然凝成数十道细细的飞烟游丝，绕着这旋风连绵不绝朝向扬萦绕过去。

　　这些烟丝是应贤真气所聚，看似细小，却是无坚不摧，一被缠上便会被绞碎皮肉。向扬昂然不惧，就在空中凝起“寰宇神通”天字诀功力 ，一声断喝，掌力遽增三倍，袭来的飞烟为雷掌所逼，崩溃四散，一片迷茫，旋风中心同时被这一掌击得真气乱窜，无法再牵制向扬身形。向 扬脚下重踏实地，立即闪身上前，厉声大喝：“接招！”

　　应贤骤觉风劲被破，心头正自暗惊，如雷猛劲已迎面而来，当下单掌拍出，应声爆出轰然巨响。这一比掌真如风雷相搏，两人脚下的石砖 同时迸碎，碎石喀啦乱飞。这一掌向扬使上了“夔龙劲”，后劲潮涌，绝无止尽，力敌“扶摇大风”

　　的深厚功力，步步进逼。应贤脸色沉重，掌力随之递增，如天边阴霾忽至，势将掩没万物，与雷掌掌力僵持不下。

　　刹那之间，原本翻腾大殿之上的阵阵气浪趋于凝缓，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两人已展开生死一线的内功拼搏，凶险异常。“天雷 无妄”与“扶摇大风”的真气盘旋于两人掌心之间，犹如双龙虬蟠缠斗，互不相让。

　　向扬凝神以对，但觉应贤掌力如顺风之帆，层层破浪而来，心道：“从未听得有这么一位佛门高手，内功造诣竟如此高强！但凭我”天雷 无妄“的功力，这还应付得来，何况老和尚年事已高，长力有所不及，我定能取胜！”

　　不出一盏茶，应贤果然眉头一紧，掌力略缓，先一步呈露疲态。向扬精神一振，丹田之中真气腾涌，又生一道“夔龙劲”，旧力蜕新，威 力更是锐不可当，猛然击溃“扶摇大风”内劲，僵局终于被破。“砰”地一声，应贤身子飞震而退，急将左掌一拍身后板壁，墙上倏然多了一 道深逾寸余的手印，雷掌威力卸去，退势亦止。

　　向扬乘胜追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喝道：“让路罢！”连环掌力应手而出，恍若连番惊雷，正是“雷鼓动山川”，数十道沉猛掌劲笼罩 应贤方圆丈许之地，应贤无处回避，起手招架，“扶摇大风”仓促催发，威力明显逊于之前，转眼双方连对四十多掌，应贤一个招架不来，胸 口正中一掌，当场呕血，摇晃着身子跌退几步，虽未倒地，脸上却已无血色，脸上皱纹深陷，可见苦楚。待要重起功力迎敌，忽觉眼前一花， 向扬已然逼近身前，右掌一拍，虚按他胸口“紫宫穴”之前。

　　应贤见他凝招不发，不觉苦笑点头，说道：“佩服，佩服，向施主武功卓绝，老衲自愧弗如。”向扬道：“承让！我只为那韩虚清而来， 无意得罪大师，但是为防万一，此刻却要大师在此休息休息了。”翻掌为指，转眼间连点应贤几处重穴，令他真气窒碍，无力动弹。应贤身子 一摇，已是无法立足，当下就地盘坐，笑道：“向施主不下杀手，老衲已然万分承情。但那韩虚清所作所为，却与我师兄弟三人关联不小，你 难道不欲盘问清楚？”

　　向扬心道：“捉拿韩虚清要紧，可不能让你拖延时间。”便道：“待我收拾了韩虚清，自会来向大师问个究竟。”说罢举步走向内殿。才 不过走得几步，突然脚下一空，竟是翻板。向扬立时警觉，一个纵跃拔身而起，甫一落脚，赫然又是翻板。向扬再一个拔身，半空中眼望四下 ，内殿摆设空空如也，地上竟连一个蒲团也没有，正狐疑间，脚又踏地，再次踏中翻板。

　　向扬逼不得已，又一次高高跃起，心道：“这房中难道竟无实地？怎地都是翻板！”他这一跃近了墙壁，当下往墙上一蹬，借力再次斜昇 ，左手攀到了殿顶横樑，正想趁势翻到樑上，突然手背一寒，樑上竟然翻出一排七柄的月牙弯钩，向扬猝不及防，其中两钩已将他左掌钉在樑 上，鲜血乱溅。

　　向扬骇然大惊：“樑上也有机关！”原本要跟着攀上横樑的右掌急忙收回，当机立断，反而发劲重击横樑。樑底幸无机关，这一击之下， 向扬身子急坠而下，顾不得左手剧痛，双掌齐向他借力一蹬的那道墙发劲重击，“砰”地震开一个大洞，墙中许多木轴、铁片乱飞，向扬藉着 这一击破墙而出，翻落地面。

　　墙外这一边却没有翻板，向扬安然落地。向扬暗叫：“好险！”急忙翻身站起，一看所在之处，是间空旷寂静的禅房，空无一人。

　　向扬略一定神，低头一看左掌掌背，已被钩尖划出了两道极深的创口，当先中钩处更似两个血窟窿。若是他稍一迟疑，不立刻离开横樑， 手掌定会给铁钩钉穿，整个人铁钩穿掌地吊在樑下，片刻之间左掌便废，照样跌落翻板之下。向扬一拭额头冷汗，心中暗骂：“这机关好生毒 辣！”正待勘查四周，忽觉禅房之中气氛丕变，彷彿已多了一人气息。向扬心念一动，低头一看，阳光从身后窗子投进来，在他脚边多印了一 个疏淡苍茫的人影。

　　十景缎（二百一十二）

　　作者：方寸光日期： 04-23-03 09：37

　　十景缎（二百一十二）

　　这人来得悄然无声，向扬不禁暗自戒备，心道：“这也是个高手。”回头看时，又是一个老僧，鬚髯铁灰，蓬杂如旧帚，看来比应贤更苍老几分，只目透着饱经世故的沧桑，但瞳仁之中自有一股犀利气象。

　　只听那老僧咳嗽一声，说道：“敝寺设下这内殿机关，几十年来但凡误闯之辈，尽皆束手待毙，今日却只伤得向施主一只手掌，佩服啊佩 服！”向扬嘿然冷笑，道：“就是这手掌伤了，也还能用。”左掌五指微屈，暗自运上九转玄功，蓄势待发。

　　那老僧仰天哈哈几声，笑道：“你虽胜得过我应贤师兄，却不知还剩下多少气力？今朝却不容你走出埋业寺去！”僧袍衣袖微颤，右手抖 出剑形，其色梨黄，却是一把三尺木剑，阴刻“应能”二字，正是老僧法号。虽是木剑，向扬却不敢轻忽，心道：“这老和尚若与那应贤功力 相当，纵然木剑也能杀人。这寺中不知还有多少高手？还是速战速决为上！”

　　转念之间，向扬早已凝运“天雷无妄”功力，老僧应能同时一扬木剑，剑身嗡然鸣响，虚画成圈，重重叠叠，前前后后，赫然幻化出不知 多少个晕黄圆圈，荡开一层层的异样光彩。

　　向扬微微一怔，一时看不透这路剑法的要义，心道：“且试他一试。”

　　右掌平推出去，“雷车奔轨”的雄猛气劲直轰剑势中心。却见应能兜转木剑，连转几转，这一连串淡黄色的光晕便如泡影一般融成一片，又如一个涟漪不定的深深潭水，雷掌威力一去不返，竟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情势怪异之极，向扬也不觉得力道被卸，更不曾受到丝毫抗阻，但发出去的掌力却莫知所踪。他心头一惊，左掌接着劈出，应能仍是虚 划着剑，参叠剑影迎向这一掌，向扬的掌力又在不知不觉间失了踪影。

　　这次向扬聚精会神，立时察觉异状：“这剑法好生诡异！我这两掌打将出去，都给他化解于无形……不，他剑上劲力不曾与我掌力相交， 却像是我的掌力……消失得太快了！”

　　两掌无功，向扬大感意外，沉吟良久，仍将这第三掌深深蓄势，并不妄动。

　　应能似是洞烛其疑，持剑笑道：“向施主不必伤神，老衲这路”韶光剑法“大违常理，纵以阁下”天雷无妄“功力之强，也休想破解得了 .”向扬只眉一挑，道：“未必见得！”

　　四个字才刚说完，向扬已把架势一变，身子一旋，瞬息间掌影纷飞，无数道惊雷掌风回旋劈出，以“风雷遶石坛”的迅猛掌势连环抢攻。 这一招向扬出得极重，每一掌都附着深不可测的夔龙劲，兼且掌力一层层来、一叠叠去，若是打实了，纵然金刚不坏之身也得给磨成一片虀粉 .

　　却见应能好整以暇，不疾不徐地圈动木剑，剑尖所圈之处，无坚不摧的雷掌掌力竟都凭空消灭，倏然而去，他便凭这一柄木剑护住全身， 将“风雷遶石坛”

　　的掌力全部消解得一乾二净，气定神闲。

　　一串掌力发完，向扬跃开数尺，重重地吐了口气，沉声道：“好，真是高明！”

　　应能笑道：“可知道徒劳无功了么？”向扬说道：“你这剑法的门道我从未见过，果然奇妙。在你剑法所及范围之内，我的掌力全都消失 得奇快……却不知无形掌力你能消夺，有形掌力却又如何？”应能含笑不语，只是持剑以对。

　　向扬猛地大喝一声，一个箭步疾冲上前，左掌五指扑出，势若出手擒拿。应能微微冷笑，心道：“你欺得愈近，愈近死地。”手腕轻转， “韶光剑法”剑势所及，虽只信手一挥木剑，却有数不尽的动静快慢之变化，剑上拂出的微妙劲力，轻易破坏了向扬左手一抓的力道。

　　这一招的劲力原该存在于世上更久一些，但在此时，这劲力藉以存在的光阴却被精巧的剑风挪移而去。看似柔和的“韶光剑法”实则残酷 无情，极尽白云苍狗变迁之态，连“天雷无妄”的至高威力，也不得不在飞逝的光阴之中化为乌有。

　　在迎敌之际，悄悄操纵所有剑所能及的“力道”之寿命，或令新力转瞬即老，或令旧力连绵不绝，正是“韶光剑法”精妙之处：力之所逝 者，便如流水，永不复返。

　　在这剑法笼罩全局之下，向扬左臂的力道倏然空虚，登时成为一个极大的破绽。应能凝劲于剑，木剑剑刃急掠而下，心中正喜：“先卸了 你一条手臂！”孰料剑一及臂，猛地被一股惊涛骇浪似的威力震回，冲得应能胸口一窒，霎时腾腾连退数步。

　　但见向扬右拳抵着左肩肩窝，左掌五指迸张，却是他右拳以“冬雷震震”击向左肩，以此劲力重新贯注左臂，同时左掌虚发“春雷百卉坼 ”，拼着左臂中剑、同时负担两招雷掌功力的凶险，也要抢得“韶光剑法”的破绽。

　　这一着应能万万料想不到，虽然仅受“春雷百卉坼”余威震撼，但也令他血气翻腾，一时回气不得。

　　向扬兵行险着，心喜之余，立时喝道：“你这剑法我破定了，看招！”

　　左臂正运功舒缓经脉，右掌已乘胜出招，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的攻势，单凭右掌打出“雷鼓动山川”的连环掌力，仍有惊人威力。

　　应能忙把木剑一圈，凝神提气，再展韶光剑法，又将向扬的掌力悉数消弭，却是不如先前从容，略显狼狈。一招之间，向扬已调匀左臂血脉，当下只臂齐振，厉声大喝：“再来一招！”拉回只掌成虚抱之势，已蓄起“天雷无妄”的无边威力。应能看出他欲施重招，顾不得气脉正 乱，立时深深吐纳，平抑内息，要将韶光剑法重起架势。

　　就在此时，禅房中忽尔风声大作。向扬运劲已足，正要给应能一招迎头痛击，忽觉一阵狂风袭至，心中一惊：“又有人来袭击！”转身出 掌相迎，“砰”地一声，来人震退一步，但见白鬚轻飘，却是应贤。

　　向扬朝他一望，道：“大师又来指教了？”应贤笑道：“岂敢，岂敢！

　　亏得师兄替我解了穴道，否则老衲还得再枯坐良久。“

　　应贤这一击虽然没能伤得向扬，却已足以让应能取得余暇，重新摆出完美无暇的“韶光剑法”迎敌架势。向扬看两个老僧已成夹击之势， 心道：“一个老和尚已然棘手，这会儿以一敌二……哼，总要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当下凛然不惧，大声喝道：“好，两位大师便联手齐上，晚辈也乐于奉陪。

　　要不要请你们那位师兄也一齐上场，一并赐教？“

　　应贤呵呵一笑，道：“善哉，善哉，师兄解我的穴道，便是让我来请向施主过去一叙。老实告诉你，你若能在我师兄掌下走过十招，收拾我们两个老和尚又有何难？只恐怕施主年轻气盛，不懂量力而为。”向扬冷笑一声，道：“大师不必费心。既然如此，请带路罢！”

　　应贤点了点头，转身便行，应能也收了木剑，走在前头带路。向扬有心要闯龙潭虎穴，丝毫不惧，随着二僧绕廊而行，一番曲折，也不知 避过多少机关，这才重新回到大殿。

　　大殿中便只一个身影，却是个长发老者，并非和尚。应贤、应能二僧侍立那老人左右，神情必恭必敬，却显然便是他们所称的师兄无疑。

　　向扬心道：“或许他们只是同拜一个师父习武，并非暗寺中辈分而称，这倒也合理。”上前看时，却见那老人额间点有戒疤，向扬又想： “看来他是曾经出家，却已还俗。可是，这……”

　　眼前这老人白发披散，而其白发之中又似泛着淡黄，实近黄发。观其外貌，并不如应贤、应能二僧苍老，看来约是六、七十岁。黄发戒疤 之下，另有一只湛然目光；身材虽不高大，但是连人带影，竟凝敛了如山如河的威严气概……

　　向扬忽然微感侷促。在他眼里，这老人非僧非俗，竟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仪表。

　　在那殊异而不慑人的外貌之下，向扬却能感受到一股撼天动地的气魄，深蕴于那看似凡人的身形之中。这份气魄逐渐化成无形的压迫感， 逼得向扬难以喘息，压得他低下了头……

　　向扬一咬牙关，昂然抬首，凝劲于单足，见了这老人一句话也不曾说，手底已摆出“夔龙劲”的发劲姿态。那老人倒是先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这么早就感到害怕，可见你是有见识的。后生小辈能识得天高地厚，值得嘉奖。”

　　声音低沉，不甚响亮，浑无一点稜角，余音却异常深远，在向扬耳中回荡不已。向扬默然不应，凝神运转全身功力，竭力将之催运活络， 当真是如临大敌，一只眼只看定了眼前这老者。武学上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对手实在深不可测，远非应贤、应能二僧可比，他必须以颠峰之 功力来放手一搏，而胜败之数仍难掌握。

　　老人见他如此谨慎，嘴角微微一扬，说道：“你若想动手，尽管出招，来罢！

　　过得我这一关，这里便没人保得住那韩虚清，你自可捉拿他回去。“

　　向扬道：“韩虚清当真在此？”老人道：“不错。”向扬点了点头，喝道：“好！那么，得罪了！”

　　这老人如此威仪无俦，向扬知他决不会先行出手，那么自己更得把握这第一招的优势。第一掌平平推出，雷掌威力掀起一阵烈风，赫然卷 起无数裂砖碎石，掌力破空生响。老人笑了一笑，也是一掌拍出，两人隔空对掌，倏然间无声无息，被雷掌卷得满天飞舞的碎石却悉数震散四方，就像撞着了一堵无形高墙，向扬这一掌威力立时销尽。

　　向扬抢近几步，再发一掌，这“疾雷动万物”去势奇快，老人却是信手一挥，扬起一波汹涌内劲，向扬猛觉异状，倏然凝掌不前，第二招 便又过了。只听老人淡淡地道：“向扬，你这两掌只出六分功力，是何居心？想诱得我轻敌大意么？这第三掌你若还如此……嘿嘿，可太天真 了。”

　　向扬一听，不觉激起好胜性子，说道：“前辈放心，这一掌保证与前两掌大不相同！”他连攻两招，已欺近老人身前，这时十指虚抓，以 “天雷无妄”境界打出“雷惊天地龙蛇蛰”，刹那间真气迸流，只掌划分之际如雷霆动荡，其声轰然，埋业寺樑柱根基为之震撼响应，威力比 起迎战“扶摇大风”之时更胜一筹，相去何止倍蓰？

　　一团猛烈功劲直袭而来，黄发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说道：“好，这才是天雷无妄的威力！”右掌拍出，不再是轻描淡写、点到为止，掌力 赫然如怒涛崩云，雄远之势犹如万里关山，辽阔无极，这一只手掌看在向扬眼中，竟彷彿变得巨大无比，一把便要将大殿中的一切攫入掌心， 雷掌掌力与之相较，就像江河之于汪洋，居然无可与抗，被拒于这难量难测的雄浑掌力之外。

　　向扬大喝一声，奋力旋动内劲，“雷惊天地龙蛇蛰”的威力转入第二段，挥臂扯起一股猛烈劲道，势欲翻江倒海，一举掀碎了大殿上无数 方砖，那老人却仍闻风不动，只脚生了根似地不以为意，屹立于雷掌威力之中，平举的手掌掌缘缓缓溢出几丝金色霞光，慢慢地覆掌如茧，淬 炼出一个赤金色的坚实掌影。

　　这股幻华似的的金色气芒，陡然令向扬想起一种武功，不禁失声喊道：“这是……皇玺掌！”

　　老人静静点头，沉声道：“皇玺掌练到最高境界，掌力格调昇华，别称”太皇印“。”蓦然将这金色手印缓缓一抽，说道：“向扬，看着 .”

　　向扬只目圆睁，眼前赫然映满金芒，彷彿一道天光自万古云霄投射下来，照临天下，无缺无遗。在这璀璨极光之下，向扬长啸出掌，奋勇 将“雷惊天地龙蛇蛰”的劲力悉数迸发，但这股内劲的浪头却给“太皇印”这更大的一波巨浪大举吞噬，向扬的身子如飘絮似地往后退，从头 到脚，都燃起了赤金色的轮廓，像是烈焰中的一具纸人。

　　这股无穷威力触地扬起，又将向扬抛上半空，底下窜流奔动的罡气彷彿千军万马、旗海鼓阵，充满喧嚣杀伐……突然，向扬重重摔落下来 ，便像摔入那战阵之中，霎时有了粉身碎骨的感觉。

　　“砰”地一声巨响，“太皇印”掌力重重地镇了下来，天光投尽，满地烟波浮涌，向扬倒卧血泊之中，已无声息。

　　老人缓缓抽回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金光已散，仍是平平凡凡一只肉掌，缓缓说道：“难道这一手”太皇印“，当真是天下无敌，再没 人能接下来了？”

　　自语之中，竟有种难以言尽的嗟吁感叹。

　　十景缎（二百一十三）

　　向扬虽然倒地，却尚未失去知觉。“天雷无妄”与“太皇印”分属两套奇功的至高境界，各有各的神奇奥妙，但撇开所修武学不谈，这老 者的内力修为显然胜过向扬远矣。向扬幸有“天雷无妄”功力在身，虽负重伤，亦不至死，神智正迷迷糊糊之间，耳中却听见那老人正说着话 .

　　详细的字句向扬听不清楚，只听见了太皇印、天雷无妄、武功、掌法等几个他着意留神的词彙。他肯定老人不是在讚美他的武功，毕竟他 多少听出了那略带感叹的语气，对一招落败的他来说，这语气唯一的可能是嗟叹这后生小辈功力不济。轻易取胜而不开怀，这恐怕是武功极高 、惯于取胜的高手才能有的烦恼，向扬自己便还没这个忧虑。

　　这一掌“太皇印”将向扬打得吐血倒地，但他在昏厥边缘徘徊一阵，却没就此闭着眼睛，反而很快地渐次清醒起来，心里第一个清楚的念头便是：“我岂能就这么输了？”

　　太皇印的威力超乎向扬想像，他此时彻底明白，这老人的武功凌驾于龙驭清、韩虚清以及他所遇见过的一切高手之上。这是他的“天雷无 妄”首次被人击败，错愕过后，一股不服输的意志继而窜起。他的只手首先凝回力量，奋力从地上撑起身子，脑中一个声音奋然喊道：“败在 这里，我如何捉回韩虚清？如何能回去见婉雁、师弟、师妹他们？事到如今，非赢不可！”

　　应贤、应能同时发现了向扬挣扎欲起，同时“咦”地一声，同感讶然。

　　那老人瞇起眼睛觑着向扬，说道：“你还站得起来？”

　　这句话向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练成“天雷无妄”之后，寰宇神通天字诀的神妙内力亦已长流经脉之中，生生不息、源源不尽，虽然负 伤极重，但是丹田中一股真气仍是活泼蓬勃，很快便唤醒他的神智，接着支持他的筋骨脉络力图振作。当向扬一声不响、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应贤、应能二僧都不由得睁大了眼，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老人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讚许：“好，端的难得！敌得住我一招”太皇印“的人，二十年来寥寥无几。倘若你能再接一掌，真可窜到这些人中屈指可数的地位了。”向扬勉力一笑，浑身力气除了用来站稳脚步之外，全都运到了只掌之上，口中说道：“倘若我将你击 败，不知在这些人物之中能名列第几？”

　　老人一听呵呵而笑，说道：“首屈一指！你想试试？”向扬睁大眼睛，道：“乐意之至！”足下一蹬，冲上前去只掌齐发，“砰”地一声 ，老人单掌平挥，已将这一招雷掌之力彻底销毁。老人摇头道：“这等掌力……”

　　刹那之间，向扬掌力又发，老人没说完话，便又再接了一掌。紧跟着第三掌、第四掌、数不清的掌力连珠价轰了出来，快如流星，密如骤 雨，一掌接着一掌的“疾雷动万物”猛攻而出，攻势急劲无比。老人信手招架，并无丝毫吃力之处，应贤、应能却都看得吃惊起来。若非亲眼 所见，谁能相信刚刚还身负重创、倒地不起的青年，转眼间便又精神奕奕，勇不可当地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

　　老人连格四十多掌，左掌倏然一圈，口中说道：“白费力气。”掌力跟着推出，金芒一闪，“太皇印”应手而出。这掌力真是一道无可与 抗的神力，在这金光开路之下的一切事物若不回避，都将被摧毁殆尽，便如皇舆将行之大道，一无阻碍。

　　向扬的掌法再次溃不成军，但他这次没再应招倒地，而是只掌一叠，硬接这一下“太皇印”，身子无可避免地一个回旋、向后猛地震飞， 直要飞出大殿门外。

　　但是向扬左脚跟往后一探，右脚奋力往下一钉，硬是把身子以千斤之力压了下来，稳稳站定在地。站稳的一瞬间，向扬感到上半身几乎被 震得粉碎，有种从万丈悬崖摔下来、正摔在一块峥嵘山岩上的感觉。但他大喝一声，以内力根基硬接了这一股威力，咬牙一阵，终于吁出长长 一口浊气，没倒。

　　他抬头看前方，看到应贤连捋白鬚，应能脸上明摆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老人则瞇着眼睛，眼帘缝底透出犀利的精芒，正重新评估着眼前这 个男人。

　　这一招“太皇印”的力道与前一掌不分轩轾，但是这次向扬早有准备，连发数十掌，虽然耗力甚钜，但是九通雷掌后劲最强，几十掌的劲 道堆叠起来，已在“太皇印”前头路上积起了相当的阻力，向扬实际承受的力道约莫是前一掌的六成左右。

　　凭着“天雷无妄”根基、加上被震飞之前施展“斗枢逆转”的巧妙步法，向扬这第二掌接得比前一掌漂亮许多，直让应贤、应能难以相信 .但那老人一眼便看破向扬这几下接招的法门，心中微微一笑，早有筹画，说道：“接得好。这第三掌，你还能接吗？”

　　一阵金光耀目，第三招“太皇印”迎面而来。掌力离己尚远，向扬心中陡地大惊：“这招威力大不相同！”

　　第一掌要了他半条命，第二掌竭尽所能接下，此时向扬的功力与迎敌手段都已给老人摸了个清楚，因此这第三掌已非向扬所能接下。这一 掌的掌力之重、来势之快、后着之深远……已涵盖到疲惫的向扬应变能力所及之外。

　　一掌过去，向扬胸膛中掌，胸口血气一阵翻滚，眼前倏地转黑。

　　同一时间，老人忽觉手腕脉门一震，猛地缩手。向扬的确无法接下这掌，但他闪电似地做出了最后一个反应，趁着“太皇印”及身，老人 手掌打中自己的一瞬间翻掌猛劈，狠狠劈中老人脉门。虽然向扬中招稍早，这一击威力已弱，但已让老人在他倒下之后，再次审视了他一番， 缓缓点头。

　　“这个向扬，的确是个人才。难得，难得，把他一起带回去罢！”

　　这句话，向扬已经听不见了。

　　重新睁开眼睛，已不知是几天后的事情。向扬重新清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只是想吐。

　　他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肚子里感觉得出有填着些东西，但他可不记得有吃什么东西。昏迷的日子里似乎有人照料他，但他没空去理会这 档事。他首先试着转动眼珠，从仰躺着的有限视野去观察自己处在怎样的一个环境。

　　昏天黑地，不见天光，脑袋底下骨隆骨隆的轮轴之声直响，向扬略一提神，便知自己是处在大车之中，四周遮掩得毫不透光。他略一运气 ，但觉精力困乏、伤势沉重，所幸真气尚称流畅，没给封住穴道，手脚稍一用力，似乎也能勉强活动。只是动虽能动，毕竟气力虚弱，反倒是 继续躺着还舒服些。

　　向扬索性便还是躺着。心中才想：“我可昏了多久？落在什么人手中了？”

　　忽然便听车外传来一人声音：“向施主可是醒了？”听那声音，却是应贤。

　　向扬心道：“原来还是落在他们手里。”这倒也不出他意料之外，当下便道：“大师好生厉害，看也不看便知道我醒了。”应贤笑道：“ 向施主呼吸忽畅，自然是醒后运功调息所致。伤势可还好么？”向扬道：“不劳大师挂心。那位……大师那位师兄，如何称呼？”应贤道：“ 我师兄的法号是上”应“下”文“。”

　　向扬道：“嗯。这位应文大师掌力当真厉害，堪称武林绝顶高手，在下佩服之至。”

　　应贤一时没有回应。向扬又道：“在下伤势一好，还要向应文大师多讨教几招。”应贤笑道：“不急，不急，咱们这趟旅程时日尚久，足 够让你养好伤势。”

　　向扬说道：“我正想问。各位大师没下手杀我，却是要带我到哪里去？”应贤道：“到云南去。”

　　此言一出，向扬不觉心中一凛：“云南！可不是韩虚清的老家？”脱口便道：“韩虚清呢？他也在这里？”应贤道：“当然也在。韩施主 ，你不向师侄说说话么？”一个声音“嗯”了一声，却不说话，但向扬已听出正是韩虚清的声音，不觉勃然大怒，心道：“若我没受这伤势， 现下立刻取你狗命。且先让你多活点时日！”

　　只听应贤又道：“也罢，你若强自说话，恐怕又要牵动脉息，凶险无比。你若再走火入魔一次，神仙难救，可知道么？”韩虚清又嗯了一 声，这次向扬听得仔细，察觉其中颇有苦楚之意，心中大疑，问道：“应贤大师，你说……韩虚清走火入魔？”

　　应贤道：“然也！你可知道，你到埋业寺来的时候，我们师兄弟三人对付着你，韩施主却正参详着十景缎呢。这十景缎变幻莫测，韩施主 操之过急，不慎惑于心魔，真气岔乱，险些在我们发觉之前就一命呜呼。”向扬先是一愕，继而重重哼了一声，说道：“韩师伯武学渊博，怎 么也会出了错解武功的岔子？”

　　应贤笑道：“向施主此言差矣！十景缎并非武功秘笈，就是武功绝顶之人，也未必便能悟通，否则我们何必请你师伯来集全这十景缎？”

　　向扬一听，突然心有所悟，道：“如此说来，莫非能解这十景缎之人就在云南，而且是我这好师伯韩虚清所认识的？”应贤也不隐瞒，呵 呵笑道：“不但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向扬道：“大师护送他回云南，恐怕便是要顺便把十景缎的秘密一并接收了？”应贤道：“此语不确 ，应当是由我应文师兄接收。”

　　一闻此言，向扬凝神倾听，果然听出大车不只一辆，他那应文师兄、应能师弟自然都在此行之中。向扬说道：“这十景缎的秘密，怕是只 有韩虚清能问出来。

　　大师确信他舍得告诉你们？“应贤说道：”这是自然。他问得秘密的同时，十景缎可会拿在我师兄弟三人手中。“向扬哈哈大笑，道：” 真是设想周到！韩虚清，原来你辛苦一场，都是为了你的好主子。我该讚你一声尽忠职守么？“韩虚清重重呼出一声，没有回答。

　　应贤说道：“十景缎的秘密，我们自也会同韩施主共享，我师兄并不打算独吞。向施主，你若有意，这里头也能算上你一份。”向扬道： “什么？”应贤道：“师兄对你那”天雷无妄“的造诣颇为欣赏，想你多年以后，自可成为武林中的擎天一柱。我们带你同行，有一个原因便 是要你一并见识这十景缎的秘密。”

　　向扬笑道：“那我可真该受宠若惊了。不过在下对这十景缎毫无兴趣，这里头有何秘密，实在与我无关。恐怕我晚点伤势稍好，便要起来 坏你们的好事，把我这该死的师伯给捉回去了。”

　　就在此时，忽听应能的声音在另一边说道：“向施主若打算如此，恐怕得等伤势大好才成。眼下由我护着韩施主的安危，可不容他人抢了 他去。前些日子你还昏着的时候，才有人想来杀他，反倒被我一剑杀了。你道是谁？”向扬道：“谁？”应能道：“天府神刀萧承月。”

　　向扬默默不语，心道：“这人杀了婉雁的父兄，惹得婉雁伤心欲绝，实在浑帐透顶，但毕竟也是正道的豪傑之士，只不过为韩虚清所利用 而已。他想杀韩虚清来偿罪，反倒落个惨死收场……哼，韩虚清，我倒想看看你会有什么下场！”

　　只听应能又道：“这位萧大侠的首级，我们也派人送到了巾帼庄去，向施主的亲朋好友们可都聚在那儿了。这一送本是希望他们好生安葬 ，却又引得几位小朋友出来访探我们，这可就大违我们本意，只好通通捉了起来。向施主，你猜这又是谁？”向扬心中一紧，暗道：“莫不是 师弟、师妹他们也被擒了？”

　　应能不闻回应，便道：“向施主不妨自行看看。”忽听“喀啦”一声，向扬只觉身处的大车斜冲出去，却是轻快了许多，正愕然间，又是 “恰啦”

　　“夸啦”几下轻响，似乎碰上了什么东西，扣上了几个笋头，车身又重了下来，行驶平稳，就好比原本的大车突然分了一半出来独个儿跑 ，跑去跟另一辆车并成了一辆似的。这果然像是另一辆车，韩虚清、应贤的呼吸声都已不闻，却给向扬听见了另一种急促的呼吸声，甚是浊重 ，乃是数人的喘息。

　　向扬细听之下，听出是二男一女：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女的却听得出一阵呻吟娇泣，唔唔啊啊地急喘着，这分明是与人交媾中的欢好春 声。向扬不觉心跳加速，大为紧张起来：“这姑娘是谁？这……这声音听来很稚嫩，是师妹？是杨小鹃姑娘？该死，该死！这种声音我平常又 没能听见，哪听得出是谁！”

　　不论是谁，在这儿被男人抽插着都是糟糕透顶的状况，向扬想，除非这真是师妹华瑄，而那男人刚好就是文渊，那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有两个男人，另外一个不论是谁，可都不成！

　　就在向扬焦灼万分的当儿，却听一个男声喘道：“我……我不行了。蕴青，我……我要去了！”紧跟着，向扬便听见那少女一阵失声呼喊 ，“嗯啊、嗯啊”

　　的声音之中，升起了一种听着便似滴着汗珠的娇腻颤音。

　　如果发出这种声音的是赵婉雁，向扬知道这必当是她被抛上高潮、兴奋得无以复加的一刻，自己所能做的，便是往她的娇躯之中释放出全 副精力，然后把她紧拥入怀，吻着、抚摸着她正极端敏感的肌肤，让她一边轻喘着“向大哥……”

　　一边浑身颤抖，淹没在快乐之中，而他会继续温柔地逗弄着她，令她娇羞不已。

　　不过这少女并非赵婉雁，那男子的喊声已叫出了她的身分，这让向扬松了口气。和华瑄、杨小鹃比起来，云霄派的柳蕴青跟他交情有限， 他不能不感到一种“好险”的松懈感。不过他还是免不了担心她的安危，当下叫道：“柳姑娘，是你么？你怎么样？”

　　一阵剧烈喘息之后，柳蕴青有气无力地道：“啊？向……向公子？我……等等……啊、呼……天啊，我快死掉了……太棒了，再来一次好 不好？啊、啊……”说着说着，又开始呻吟起来，浑杂着一种奇妙的律动声，看来她仍然给人持续抽插着。向扬皱起眉头，裤裆底下那话儿不 禁蠢蠢欲动，心道：“拜託，你到底在跟谁说话，也清楚一点罢！”听她这么说，简直像在夸讚向扬一样。

　　不过听柳蕴青言语兴奋，没有一点受人奸淫的淒惨，向扬倒是又安了几分心，心道：“那位兄弟说不定是她的心上人，那也罢了……不对 ，总不成两个男人都是罢？恐怕是春药作祟。”当下又叫道：“柳姑娘，你……在你旁边的人是谁？”

　　柳蕴青似乎忙着呻吟，根本没能回答，倒是一个男声答道：“向公子，是我！”

　　向扬道：“是谁？”他可真没听出来。那人又道：“林秀棠，你知道罢？我弟弟也在……也在这里，我们曾在你追韩虚清出门时，用箭射 你啊！”

　　这么一说，向扬倒是想起来了，不禁暗哼一声，说道：“是了，那晚陆道长遇害，你们也在那儿放箭。这会儿你们又对柳姑娘……”林秀 棠忙道：“那是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啊！”向扬道：“什么不知道？”林秀棠道：“我我……我们那时候，不知道韩虚清他、他他……他实在 无恶不作，现在我们全知道了。慕容姐姐要我们来找你、你……啊、啊……我们，哦哦……”

　　话到后头，愈来愈来成言，似乎他也正忙着在柳蕴青体内抽动，无暇也无力分说。

　　向扬听得莫名其妙，心道：“什么慕容姐姐？是小慕容姑娘罢，怎么他们也叫起她姐姐来了？向来只有师妹这么叫不是？听他这话……彷彿他兄弟两人倒跟我们化敌为友似了。还是……他们兄弟是只胞胎，总不成跟那两位柳姑娘凑成对了？”

　　向扬自觉胡思乱想，倒是难得猜中了实情。只是林家兄弟和柳蕴青正在车中拥作一团，打得火热，暂时没法跟向扬详叙前情。只听柳蕴青 娇声喘道：“快、快……啊，秀棠哥哥好棒，对，再快一点嘛……啊！秀棣哥哥也好棒……呜……啊，人家被塞得满满的……啊啊……”

　　由于柳蕴青那娇嫩的嗓音实在呢喃得过度浪荡了点，听到此处，向扬真是不能不硬起下身，重伤之余又多浪费一点血气了。细听之下，柳 蕴青竟然是前头后面都给林家兄弟分佔了，前后夹击，刺激得难以想像。这实在对向扬这负伤之人的血脉大有影响，他不得不出声说道：“柳 姑娘，两位林兄，你们既是同样被捉，麻烦可否克制一下，点到为止？”林秀棠道：“这……

　　这可不是……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啊、啊……“林秀棣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帮他猛攻中的哥哥继续说道：”我们……我们兄弟两个， 实在停不下来。我们被绑在一起，就是完事……也、也分不开，只好再来……“

　　向扬听了一怔，一时想像不出那是什么画面。他可不知，眼下林秀棠、林秀棣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把柳蕴青紧紧夹在当中，四条手臂箍紧了她，三个人被捆在一起，两条阳具一插前窍，一插后庭，紧密得即使软了也抽不出来，只得在柳蕴青的体内重新坚挺起来，一次又一次的抽 动、放出阳精。三人都是习武之辈，腰腿之力不在话下，虽然被绑，依然可以振腰欢好。

　　林家兄弟与柳氏姐妹自定情起，就没在意过谁与谁配对，反正两对只胞胎，互相看来都一样，哥哥今天上了姐姐、明天改上妹妹，弟弟也 就如法炮制，有时四人一完事，第二轮便交换过来，无不乐在其中。这时柳涵碧不在，柳蕴青同时遭受兄弟两人的只只进击，真不知比平常承 受了多少倍的快感。在向扬问起柳涵碧下落如何、三人又如何会给逮住之前，恐怕要先问问柳蕴青那兴奋异常的胴体何时才会失魂落魄到全无 反应，不再刺激林家兄弟两人的那话儿、好培养一点说话的力气了。

　　十景缎（二百一十四）

　　如此情景，却也非三人之所愿。原本林秀棠、林秀棣、柳涵碧、柳蕴青离开巾帼庄时，只想着如何找回韩虚清身边，然后捎个信回巾帼庄 去通风报信，想来顺利，到头来却出了大纰漏。

　　四人到了京城，在甜水井等了一天，便有韩虚清的手下前来引路，说道韩虚清身负重伤，事情有变，要将同党一一召集回去。林、柳四人闻言大喜，便跟着那人来到埋业寺。路上那人问起柳氏姐妹，林家兄弟便依小慕容所言，说是自己兄弟两人捉来的俘虏，倒也没出问题。

　　可是到了埋业寺中，韩党聚集甚众，其中有好些滇岭派、皇陵派的余众见了柳氏姐妹，嘻皮笑脸地来动手动脚，说道：“都是自家兄弟， 逮着这等香喷喷的上等货色，岂不该让大伙儿有福同享？”

　　林家兄弟哪容他们侮慢情人？一怒之下动了手，柳氏姐妹却也跟着打了起来，没两下把戏便给拆穿。众人正大闹间，应能出来喝止，数招 剑法之间便将林家兄弟并柳蕴青一同拿下，柳涵碧却早一步溜出了埋业寺外，凭着云霄派轻功奇妙，没给捉住。

　　应能倒也并不在意，却在众人欢呼叫好之际，木剑连点，竟将韩党一伙也全部点了穴道，悉数制服。葛元当等少数投靠韩虚清的皇陵派高 手见状欲逃，却给应贤拦住，再没一个走脱。葛元当惊恐之际，颤声说道：“两位大师，这……这是如何？这姓林的两个小浑蛋窝里反，可… …可我们竭忠尽力，没起半点异心啊！”

　　应贤笑道：“不错，诸位都是忠心耿耿，否则韩施主又岂肯虚耗功力，延续诸位身上的”虎符诀“呢？此刻当是诸位回报之时了。”

　　这“虎符诀”实为皇陵派中的掌门秘法之一，能将真气灌注于旁人体内，激发那人自身潜力，施术者只须调息几个时辰便可复原的真气， 受术者却能在两、三日之内功力剧增，程度则因人而异。龙驭清大举叛国之前，曾在龙腾明、卫高辛、葛元当等皇陵派高手体内种下虎符诀， 使得他们实力大增。但这突如其来的功力提昇愈多，经脉负担愈重，愈是考验受术者的精神与体魄，卫高辛闯入白府袭击文渊之时态若疯狂， 便是因为不堪虎符诀奇效，功力、神智变化都大起大落。

　　葛元当内力不如卫高辛深厚，却比他深沉多智，不能发挥虎符诀最大威力，却也不致显得意态发狂。

　　此时向扬落败，正被囚禁在埋业寺中；韩虚清则因急于参悟十景缎，真气走岔，武功正在存废之间，虚弱之极。此时他缓步走出，看着一 干同党或坐或站，大半动弹不得，只是无甚精神地点了点头。他首先走到葛元当身旁，说道：“很好，很好！”右掌往他肩上拍了一下，左掌 却缓缓按上他背门“筋缩穴”。

　　“虎符”乃调兵遣将之信物，龙驭清分拨功力予葛元当，便如帝王调兵给将领一般，既然能予，自然也能收。但，这“虎符诀”被回收之际，却还可以把“将领”本来拥有的“兵权”也一并接收过去。韩虚清习得皇陵派掌门绝学，又身怀虎符诀之术，足以让许多皇陵高手继续为 他卖命，但是他们只知道虎符诀的好处，却不知道坏处比他们所知的更多。就在韩虚清一掌之下，葛元当骤觉全身功力决堤，身上像给人开了 一个莫大的缺口，内力如流水般源源泻出，不觉骇然失色，叫道：“韩、韩、韩……”

　　叫得几声，葛元当声音已哑，紧跟着颤抖不休，“虎符诀”奇劲一被抽离，他全身经脉都因而洞开，韩虚清默默不语，已将长久以来龙驭 清和自己投注在他身上的“虎符诀”功力加倍回收。“噗”地一声，葛元当颓然倒地，脸色一阵变幻，忽而青，忽而红。原来他修练滇岭派毒 功多年，一旦内功失控，长年积下的毒气便在经脉之中乱窜乱流，原本用以杀人的功夫反而将他自己毒死，当场成为一具毒屍。

　　众人见葛元当死状淒惨，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眼见韩虚清脚步又动，更是惊骇：“岂不便要轮到了我！”

　　果然韩虚清缓步而行，将所有接受过“虎符诀”的同伴们一一摄回功力，有的昏迷、有的毙命，再没一个好端端的站着。片刻之间哀鸿遍 野，埋业寺大殿上如同炼狱。

　　到头来，韩党中九成人物都给韩虚清摄光了功力，倒地不起。韩虚清至此方长吁一口气，精神略复，道：“这下总算是好了些。”应贤说 道：“有了这些功力，你便可自保性命，调养你因”十景缎“而招致的内伤。若是你不急着偷看十景缎，这会儿足可增长四成功力，你可觉得 得不偿失？”韩虚清叹道：“那也是天数使然。”应贤微微一笑，悄悄盯住了他。

　　那少数没给韩虚清取走功力的人中，林秀棠、林秀棣也在内，他们可没嚐过一点“虎符诀”的好处，此时得以免于灾厄，却都看得心惊胆 跳。只听应能说道：“这会儿我们可得动身了。你们这些人若要活命，便通通剃光头发做了和尚，受我师兄弟三人佛法薰陶，随行驾车。到了 云南，自有你们的生路。”

　　韩虚清收罗这许多三教九流之士，本来并非多么的同心协力，只是听韩虚清说着十景缎的好处，心动之余，又想跟在他那正派清高的名声 之下不无好处，于是便如群蚁附羶地聚成一股，其中也不乏有人妄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欲将十景缎的好处私自吞没。但是这些人 中，白超然、裴含英、康老祖等武功好手都已被打得折兵损将，林家兄弟倒戈，剩下来的纵有高手，此刻也都功力枯竭，残余之辈寥寥无几，更有好些人平日只跟韩虚清来往，根本不知还有应贤、应能这等旷世高手在韩虚清身后运作。此时能保住性命便是上上大吉，哪里还敢有异议 ？无不唯唯诺诺，听命行事。

　　倒是林秀棠、林秀棣和柳蕴青三人惶然不知如何自处。柳蕴青心急不已，低声哭道：“我不要剃光头，丑也丑死了！”林秀棠低声安慰道 ：“别怕，别怕，要剃咱们一起剃，同生共死。”林秀棣道：“涵碧及时逃出，必定会回去搬救兵来，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柳蕴青哭道： “我……我更担心她啊！我们从小到大，都没分开来过……”

　　应能懒得听他们哭哭闹闹，吩咐道：“将他们捆了，一齐上路。”韩党残众此时只怕得罪了眼前佛爷，着实捆得用心，几个阴损的更生出 主意，把柳蕴青的衣服先脱了个精光。柳蕴青惊叫挣扎，固然没用，更遭到一番禄山之爪的玩弄。

　　林家兄弟看得又急又怒，但是久观之下，两人却都不可避免地硬起了阳具。这几人便趁机把柳蕴青送到了两人之间，硬将两条肉棒塞进了 她前后两处秘境，然后才实实在在地把三人捆在一起。

　　前头也就罢了，但林秀棣的肉棒一进后庭，却真疼得柳蕴青哀鸣起来，死命地摇头哭叫：“不要……好痛，痛死人了！呜、呜！”但是林秀棣被人硬推着进来，无可奈何，整条都给顶了进去，几乎把柳蕴青弄晕过去。

　　好在兄弟二人都不是筋硬骨粗的壮汉，否则柳蕴青那妙龄娇躯如何承受得起？

　　尤其她身材娇小，这前后夹攻之下几乎让她以为下体洞穿，只觉得两个热腾腾的龟头塞满体内，隔着层薄薄的嫩肉互相推挤，真不知把柳 蕴青那两个小小花园里搾出了多少淋漓蜜液。抽动之时更不得了，那两下杵臼齐捣，没一会儿就把柳蕴青弄得汗出如浆，软瘫得不能动弹，动 不动便要冲上高潮，疯狂似地失神娇啼，偏偏又差那么一点，总是没能就此丢了身，折腾得她精疲力竭，又快乐、又痛苦。

　　林家兄弟另有一番滋味。在柳蕴青嫩肉紧紧包夹之下，兄弟两人实在是舒服得不能不硬，硬了便抽，抽了便射，射完了休息片刻，只消感 到柳蕴青的肉壁稍一紧缩，便又不由自主地硬了起来。于是兄弟两人频频放送阳精，从三人被绑在一起开始，天天都得射上不知多少次，三人 的股间当然都已流满了混浊黏液，在肉体磨蹭之际不时滋滋作响，增添淫艳情趣。

　　三人就这样被绑了两天，柳蕴青似已习惯后庭被破之苦，逐渐引以为乐，呻吟声中的苦闷之意与日俱减，反倒增添了更多的亢奋和陶醉气息。只苦了兄弟二人日夜狂泄，偏偏时时刻刻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至于三人想要如厕之时，那种尴尬羞耻就更是不堪闻问了。当林秀棠、 林秀棣放出温热的尿液之时，柳蕴青只能神情恍惚地接受那股异于阳精的浊流，慢慢感觉着它们流下肌肤，或者自己也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浇 灌起体内的肉棒……

　　向扬直等到柳蕴青被干上了高潮三次、昏睡过去之后，才从林家兄弟口中零零碎碎地得知前情，心中自然不去多想这三人被绑的景象，只 想：“至少那柳涵碧姑娘已然脱身，若是她即刻赶回巾帼庄传话，此刻师弟他们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埋业寺所在。他们能否找到线索追踪下来？ 韩虚清的党羽都被他们灭了口，不知还有没有活口留在寺中。若非我这些日子昏迷不起，或可在寺中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正思索间，忽觉所处车身又是倏然一轻，与林、柳三人那车分了开来，忽忽斜行，应声扣上了另一辆车。只听那车里一人说道：“该听的 听过了罢？”虽然不见其面，声音自有威仪，正是那老人应文。

　　向扬闻声，默默不语。应文说道：“你败在我这”太皇印“之下，可输得心服口服？”向扬道：“前辈功力深厚，我自承不及，但我输了 就是不服，伤癒之后还要向前辈讨教。”应文道：“路途长着，你就慢慢养伤去罢。

　　若是半路上你就动起手来，老夫可不保证你到了云南还能生龙活虎。“向扬哈哈大笑，说道：”云南是韩虚清的老巢，我要打，也要到了 那儿再打个天翻地覆。“

　　但听那应文说道：“你那二师伯韩虚清，这些年来听我吩咐，办事甚是卖力，如今他被你追得逃回我这儿，我在情在理也得保得他周全； 何况，我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向扬道：“我知道，你要从他手上取得”十景缎“的秘密。在那之后，恐怕你也用不着韩虚清了罢？”

　　大车之中，向扬任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不知车外的应文正意味深长地一笑，叹道：“该说是，还是不是呢？”摇头嗤笑一声，又道：“十 景缎中的秘密，对我和对韩虚清的意义可不相同。我虽有意一窥”十景缎“的秘密，倒也不会为此废寝忘食。你那龙、韩两位师伯，却是拼了 命地想求其奥妙。”向扬道：“这其中关节，自然跟你有关了？”应文道：“你可想知道？”

　　向扬道：“这是不消说的了。前辈不说，我也得想办法问出来！”

　　应文又叹了口气，道：“许多年前，我访求天下英才，共谋大事，正觅得你师门四位长辈。你师父华玄清才华最高，可惜无心合作；任剑清不合我所求；龙驭清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于我。只有这韩虚清心机最深，能成大事……嘿嘿，可惜，可惜，毕竟心有所蔽。”向扬听得疑惑 ，不禁问道：“什么大事？”

　　应文良久不答。不知听了多久呕呕哑哑的毂辘声响，才听应文说道：“如今都已经迟了，更说什么？你就跟我们到云南眠龙洞去自个儿摸 出来罢。”

　　以应文为首的车队正行往云南之际，空荡荡的埋业寺中却又重见人影。

　　当先带路的便是逃回去巾帼庄报讯的柳涵碧，文渊、华瑄和大小慕容兄妹随后而来，巾帼庄则由石娘子、蓝灵玉二女前来，凌云霞和杨小 鹃留守庄中，照料紫缘、赵婉雁和负伤的任剑清等人。云霄派诸女却还不及另行联繫.

　　众人抵达埋业寺时，寺里寺外早已空无一人。慕容修一脚踹开寺前大门，骂道：“韩虚清，贼秃驴，没断气的通通给本大爷滚出来！”骂 归骂，哪里有人？

　　文渊凝神倾听动静，但听风动树梢，说道：“看来人都走光了，却不知都去了哪里？”石娘子道：“四下搜搜，或许会有线索。”

　　众人进了大殿，除了一地碎砖之外，最惹人注意的便是那尊抱头佛像。

　　华瑄首先走上前去看，左右看不出蹊跷，便又垫着脚看，突然看见了佛像两腿之间的金佛孽根。华瑄大惊失色，“啊”一声惊叫跳开，红着脸跑到文渊身边叫道：“文师兄！”文渊道：“怎么了？看见什么？”华瑄唔了几声，低声道：“那个佛像……难看死了！”文渊奇道：“ 为什么？”

　　华瑄支支吾吾，总不好意思说出口来。小慕容上前探头一看，转了转眼珠便又回来，同文渊低声笑道：“比你的大哦！”文渊道：“这又 在说什么东西？”

　　小慕容往他耳边一凑，悄声道：“佛像上有那话儿呢。”文渊愕然道：“岂有此理！”小慕容笑道：“别不甘心，刻出来的当然要多大都 行。”文渊闻言皱眉，笑骂道：“不要胡说。我是说，佛像哪有附上这玩意儿的？”

　　就在这时，石娘子却注意到柳涵碧低头抿嘴，脸色羞红，另一只手却不时扯着裤儿，状甚不安。石娘子问道：“柳姑娘，身子可有不适么 ？”柳涵碧蛾眉微蹙，低声道：“是……呃，有点怪怪的。”

　　文渊在旁听着，只听出柳涵碧呼吸稍呈急促，身子里似有某种兴奋的韵律正鼓舞着，心中不禁纳闷：这代表她正春情勃发。文渊心道：“ 就是佛像雕刻得如何雄伟，也不至于光看了便如此罢？”

　　却听柳涵碧喘了几口气，轻轻摇着头道：“不对，不对……蕴青一定在干些什么……唉，唉……”华瑄怔然问道：“怎么啦？”柳涵碧道：“我、我……我觉得心神不宁，身子好热。我……我到外面去一下。”说着急急忙忙往大殿外冲。

　　慕容修瞥了瞥柳涵碧的背影，见她奔了出去，便一拍文渊肩膀，说道：“小子，走罢！”文渊愕然道：“唔？什么？”慕容修道：“什么 什么？你看不见也该听得出来。那丫头没来由地发浪，不早早解决，看了碍眼。你上不上？”文渊苦笑道：“慕容兄倒也不必操之过急，柳姑 娘出去透透气，说不定片刻便好。”

　　慕容修眼睛一瞪，说道：“那成！”自个儿往大门外走了出去。这会儿，却是蓝灵玉瞥着他的背影，眼珠中闪着一丝犹疑。

　　她看了看石娘子，轻声道：“我到里面去搜搜看。”迳自往内堂进去。

　　十景缎（二百一十五）

　　埋业寺内殿本来机关重重，向扬误入时险些因而伤残，凶险异常。但是应文等人离开时早将机关封锁大半，反正人去楼空，无谓再防外人 ，除非有人闯进埋业寺深处秘地，再也看不出这寺庙有何机关。蓝灵玉此时信步入殿，倒也没像向扬那般踏上翻版、触动铁钩。

　　虽然口中说是近来搜查，蓝灵玉却没多停留，迳自绕过大半个寺院，远远地回到前院去，却不见慕容修、柳涵碧两人。她暗暗蹙眉，心道 ：“哪里去了？”

　　她在前院里略一踱步，瞧了瞧那两扇大开的寺门，心中忽然动念，回头一看，文渊等人都没出大殿，当下悄悄奔出寺外，望着满山绿树， 往一处浓荫里走了过去。离寺不远，便见林中一株老树底下叠着两个人影。

　　蓝灵玉心中一紧，从一棵一棵树后头悄悄挨近过去，近到看得出两人形貌时，便藏在树后屏息窥看，心跳不知如何，一声一声蹦得异常急 促。

　　只见柳涵碧背倚着慕容修，慕容修则状甚闲暇地靠着树干，一手环抱柳涵碧的纤腰，腰带却已经解开，另一手已探到她那条翠绿衫裤里头 ，不住的抚摸。柳涵碧脸色酡红，轻声娇喘，口中似乎说着什么，蓝灵玉这儿却听不清楚。她紧盯着慕容修的脸，见他神色如常，只是嘴角微 扬，眼中另带点若有若无的邪念，不觉紧抓着藏身的树干，似要宣泄些什么，心里暗想：“那日他那样对我……也是这么一副神情。”

　　忽听柳涵碧喘了几下，娇怯怯地说道：“等……等一下……”慕容修道：“怎么？”柳涵碧低声道：“我……我跟秀棠哥哥、秀棣哥哥他 们好过了，慕容姐姐说……说……不可以再跟别的男人……”慕容修闻言皱眉，骂道：“他妈的，这么多人叫我家小妹叫姐姐，这是怎么？” 柳涵碧道：“她……她说要这么叫，才肯教我们更多东西。”

　　慕容修道：“呸！这丫头专会胡闹。她只有耍人的本领能当人家师父！

　　我说小姑娘，是你平白无故地思起春来，这时却要我停手？“柳涵碧满脸羞红，急忙分辩道：”不是我，是蕴青她……她……她一定正跟 哥哥他们……她身子怎么样了，我这边都会有点感觉……“慕容修嘿嘿笑道：”是么？那么本大爷若是搞得你欲仙欲死，另个小姑娘也会叫起 来了？“柳涵碧愕然道：”我……我听不太懂……“慕容修道：”他妈的，这都不懂？我说……要是你给男人上了，你那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 的，是不是同样会乐个半死？“

　　柳涵碧脸上一红，嗫嚅着道：“会……会罢……啊！”突然一声惊叫，慕容修的手指重新入侵她的秘境，同时嘿嘿笑道：“这会儿另个丫 头，不知道会叫得多大声？”

　　与林家兄弟相比，慕容修玩弄女体的手段不知强过多少倍，柳涵碧焉能抵抗？

　　不过几下掏弄，柳涵碧便已忍不住娇躯颤抖，爱液一阵一阵地涌出。

　　慕容修笑道：“你若不想穿着湿裤子回去见人，最好早点脱了它。”说着轻轻一捏她那充血了的小珍珠，柳涵碧不禁失声惊叫，呻吟中已 经带了点失神的前兆。慕容修食中二指一齐插入，急速戳动，说道：“嗯……倒还挺紧，要是碰上本大爷的稀世宝贝，如何塞得进去？光用手 指也就够了。”

　　柳涵碧耳听此语，也只能害羞地“呃、呃”不断呻吟，在他手指肆虐之下早已浑身酥软，险些站不住脚。慕容修说道：“还不脱？裤子快 湿透了。”柳涵碧一边喘息，一边迷迷糊糊地脱下裤子，暴露出湿淋淋的粉嫩花瓣，而慕容修的手指正大肆侵袭，要把她那花瓣底下的蜜汁全 给捣弄出来。

　　柳涵碧呜呜哀喘，眨着徬徨却又兴奋的大眼睛，悠悠颤颤地喘道：“我……我好像、好像快……快……不行……”慕容修嘿了一声，说道 ：“很好，准备撒尿罢！”柳涵碧愕然道：“什么？我……啊！”她还没会意过来，慕容修手指抽动陡然加快，另一手扶着她的腰身前后猛摇 ，手指在柳涵碧体内震动的感觉蓦地强了好几倍，霎时把柳涵碧弄得险些昏过去，不住颤声娇喘：“呃、啊……啊啊啊啊……”声音愈来愈急 促而混乱，神智已面临崩溃边缘。

　　突然，慕容修用力一戳，指尖直探那娇嫩的身体深处核心，而且居心险恶地送出一道猝然迸散的指劲。柳涵碧陡然仰头惊叫，当场被这一 击推上最高潮，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低而紧促的呜咽，身子拼命渗汗、颤抖，而在慕容修手指捣弄之下，那狭小的幽径里突然涌出一股压力， 紧跟着圆耸的小肉丘抖动一下，一波波透明喷泉直射出来……

　　蓝灵玉看得胸口紧迫，红着脸转过头去，耳中仍听到柳涵碧兴奋的呢喃，不能自制。她强自定下神来，耳朵里又听见慕容修的声音说道： “怎么样？心满意足了罢？还是你真想给本大爷干上几回？”

　　蓝灵玉身子一晃，忍不住又转头去看，却见慕容修正把柳涵碧的裤子重新拉起，顺手在她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拍了几下，说道：“就凭你 这小丫头，可不够格让本大爷破戒。你给我在这儿坐着，腰能挺直了再回来，听见没？”柳涵碧仍未回神，软泥似地倚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娇 喘吁吁，羞红着脸点了点头。蓝灵玉看在眼里，心头不觉一松，便似本来有个铁箍扣在心上，此时突然蹦地开了。

　　只不过纵然如此，蓝灵玉心底还是有种沉重的感觉。她知道慕容修为了她改变了许多，离江湖传言中的魔头形象愈来愈远，也不曾奸淫任 何一个姑娘……他的改变显然是为了搏得蓝灵玉好感，照理说她应该感到高兴，但她偏偏觉得不太对劲。

　　她慢慢走回埋业寺，却见慕容修已早一步回到大殿，神色悠哉，便似什么也没发生过。石娘子见她回来，微笑道：“三妹，搜到哪里去啦 ？里里外外都不见人影。”蓝灵玉略一支吾，道：“我走得远了点。大姐，有发现什么吗？”石娘子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他们早已走远了。柳姑娘曾听他们说要回云南去，看来韩虚清是打算逃回自家巢穴。我们正打算追踪过去……三妹，你就先回庄里罢。”

　　蓝灵玉愕然道：“我不去么？”石娘子道：“你跟二妹、四妹她们守好庄子，此行交由文公子他们便是。别忘了那韩熙不知去向，仍是隐 忧，庄里不可空虚。”

　　蓝灵玉道：“那……大姐你呢？”石娘子微微一笑，道：“老庄主留下来的”花港观鱼“，总得有人去拿回来。”

　　那边文渊、小慕容也想叫华瑄留在巾帼庄里，却是劝阻不得。华瑄执意同行，说道：“我还记得任师叔说了，那儿有个对文师兄和我都很 重要的人，我一定要去！”文渊苦笑道：“可是师妹你跟来了，我却怎么放心得下紫缘？”华瑄迟疑一下，道：“那……我们带紫缘姐姐一起 去。”文渊道：“这会儿是尽速找到师兄、追上韩虚清他们要紧，可没有回巾帼庄接人的余暇了。师妹乖，你就先回去陪陪紫缘，也好教师兄 安心，嗯？”

　　华瑄没法，只得勉为其难地点头，但仍显得很不甘心。小慕容暗地把华瑄拉到一边，悄悄地道：“好妹子，你别不情愿，我教你一个来云 南的法子，不过你可得先说得动紫缘姐。”华瑄睁大眼睛道：“什么？”小慕容拊耳说道：“你回巾帼庄去之后，就如此这般……这样说，保证成功。啊，不过可得随机应变，你可别傻傻地说了就完。”华瑄边听边点头，文渊自然没能瞧见，却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便又把小慕容找 来，说道：“小茵，你又出了什么鬼主意？”小慕容笑嘻嘻地道：“没有啊，你听到什么啦？”文渊苦笑道：“你可别让师妹回巾帼庄去胡闹 ，那就好了。”

　　待柳涵碧一回来，便与文渊、慕容兄妹、石娘子等合为一路，纵马迳往西南而行，华瑄与蓝灵玉回程往巾帼庄。两边各自埋业寺分路而行 ，没过多久，慕容修却单独一骑往华、蓝二女这边追来，大声叫道：“丫头们，慢着！”蓝灵玉见慕容修赶来，心中扑地一跳，微微皱眉。华 瑄怔然道：“怎么啦？”慕容修道：“别多问。你自个儿先回巾帼庄去罢，蓝三庄主跟我有要事相谈。”蓝灵玉瞪了他一眼，说道：“你…… ”

　　华瑄惦记着小慕容交代的话语，此时却真是归心似箭，看了蓝灵玉一眼，道：“蓝姐姐，我……我先走，没关系么？”蓝灵玉不禁颦眉， 瞄了瞄慕容修，低声道：“没关系，我……我随后就到。”

　　待得华瑄纵马离去，慕容修突然出手，一把便将蓝灵玉抱到自己的马上，拥在怀里。蓝灵玉吓了一跳，有些着恼地叫道：“你干什么？” 慕容修在她耳畔吹了口气，嘿嘿笑道：“你这么回去，咱们起码有个把月见不了面。

　　你说我忍得住吗？“蓝灵玉脸上一热，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慕容修道：”我要知道，你要到何时才肯答应……“蓝灵玉道：”当 你的女人？“

　　慕容修道：“哈，你没忘记嘛？”

　　蓝灵玉轻轻挣开他的手，翻身下马，慕容修跟着离鞍而下。蓝灵玉默然良久，低声道：“你……这些日子以来，的确收敛很多，又帮了我 很多忙。

　　瓦剌攻过来那时候，也多亏你。“慕容修道：”呸！这是江湖上的客套话，本大爷可不想听这些。“蓝灵玉道：”不说出来我可不舒坦。 可是……你这样一改变，我真不习惯。“踌躇一阵，又低声说道：”这该怎么说？我总觉得……你虽然为我改变了许多，但是……只要我一点 头，我就会……就会…

　　…“慕容修皱起眉头，道：”会怎么样？“蓝灵玉低下了头，轻轻地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觉得……我一旦跟你在一起，我恐怕整 个人都会变成你的，像是奴隶……我好害怕。“

　　慕容修神情冷然，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你觉得会处处受我所制，就像我手指还在时那样对待你？”一提起他自断手指之事，蓝灵 玉不由得心中一乱，悄悄撇开了头，说道：“你……你太会侵略女人，可我偏不喜欢给男人指使。我总是……总是得防着你。”慕容修嘿嘿一笑，道：“你怕听了我的话，迟早会给我调教成真正的淫娃，是不是？”蓝灵玉红着脸骂道：“你这人！你……你又这么说话！你明知道我、 我……我就是不喜欢给男人佔便宜。”慕容修陡然逼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说道：“是啊，而我更不喜欢给女人佔便宜，你会不知道？ ”

　　这声音便似深蕴魔力，直响到了蓝灵玉心灵深处。她倏地感到满脸发热，慌忙拨开慕容修的手，心跳竟剧烈得令她几乎娇喘起来。

　　她深深明白，眼前这男人一旦温柔起来，那魔性的魅力是她完全抵挡不住的。

　　慕容修作风霸道狂妄，行事强硬的程度远远压倒蓝灵玉的好胜与刚强，她在最厌恶慕容修的时候都无法彻底反抗他，像个寻常的柔弱姑娘 般任人玩弄。倘若她真的对慕容修萌生爱意，还不立刻被他驯服得千依百顺？

　　这纷扰思潮掠过蓝灵玉的心海，她虽没说话，脸上神色也隐约透出了内心所思。慕容修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嘿嘿一笑，道：“也罢 ，我早该想到……我怎么会想要你呢？终归是看上你的性子。如果你真听了我的话，什么话都听……还有什么意思呢？”说着，慕容修长吁一 口气，缓缓地道：“我这一去云南，可要去上很久……我得知道你到底怎么想。”

　　蓝灵玉一时怔住，凝视着慕容修。

　　她常觉得，慕容修为她而做的改变，就好像一种狩猎的手段，她就像一个奋力奔逃的猎物，慕容修或哄或骗地接近她，只等她转头投入怀 抱，然后享用成果，从她的身体乃至于心灵，都会成为慕容修的得意收穫。这些想法她不敢明说，但她却觉得这想法愈来愈真实。一旦她成为 慕容修的女人，她一定会彻底屈服于他，成为沉沦于爱欲之中的女奴，纵然慕容修当真十分疼爱她，这却不是她冀望的生活。她的形象是以只 戟英姿立足于江湖的巾帼庄三庄主，她绝对无法忍受自己缩回闺房之中，当一个侍奉郎君、含羞带怯的小姑娘。

　　而且，她曾经被慕容修玩弄得那样不堪……纵然慕容修深深谢罪，这也已经成为她毕生难忘的羞愧经验，她知道从此之后，不管她再怎么 装束得英气勃勃，强韧而不屈，也永远会被慕容修压制回来，不论是武功、性情或在床上。也因此，她永远难以接受慕容修……

　　现在，她倒是有一个机会，慕容修对她的抉择无法过问，只能接受，她绝对拥有上风。但，这个抉择实在沉重得难以出口……

　　蓝灵玉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的视野中，轻轻摇头。

　　她从没想过，拒绝一个人竟有这么矛盾而苦闷的时候……这一瞬间，她听见了慕容修的呼吸声，以他这等高手而言，平时气息决不该如此 粗重。

　　无言的僵局持续了许久，慕容修“嘿嘿”笑了两声，颇带自嘲地道：“想不到，我大慕容……”没说下去，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极之为难的摇头过后，忽然，蓝灵玉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她不明所以，心情却舒畅得令她自己也错愕起来。这一下拒绝慕容修，似乎 把一切都扯平了，比起在小溪出浴那日两人初次和解，这一次似乎才当真消弭了所有夙怨。

　　蓝灵玉睁开眼睛，眼前的慕容修仍是一个模样，但看在她的眼里……彷彿清澈了许多。慕容修仍是嘿嘿地笑了笑，说道：“他妈的，如果 咱们两个都觉得突然轻松多了……之前可不就是一团糊涂么？真他妈的！”

　　没错，原先受制于慕容修的种种为难，蓝灵玉突然觉得全都摆脱掉了，真有种脱胎换骨似的愉快心情。彼此之间，再也没什么好歉疚的， 慕容修加诸于她身上的侮辱、谢罪、情义……就在这一摇头间烟消云散。

　　慕容修突然直指蓝灵玉，喝道：“本大爷为了让你有机会报仇雪耻，特地营造这一个让你断然打击本大爷的机会，这下你可心满意足了罢 ！”蓝灵玉闻言一怔，随即当场失笑，挥了挥手道：“得了，得了，你还要充面子？你……你另外去找姑娘家安慰你罢，别逞强了！”

　　慕容修哈哈大笑，说道：“你舍得放本大爷走，我还不走？云南路上有七八百个小姑娘等我去一个个干，你可就没份了。”蓝灵玉却不生 气，心道：“这等话我也听习惯了。”当下笑道：“好罢，你一路保重。”

　　两人各自上马，互相一望，却都没催马离去，仍是待在原地。慕容修道：“你还不回巾帼庄去？”蓝灵玉道：“你不赶着追上文公子他们 ，还在这儿干嘛？”

　　慕容修往她身上一看，嘿嘿笑道：“从今以后，我可不会再顾着你高不高兴了。下次咱们见面，我可会毫不客气地硬上了你，你可得小心 着！”

　　蓝灵玉脸上微微一红，紧闭着只唇，神色複杂，却没像往常一样开口怒骂。

　　慕容修道：“怎么？”蓝灵玉把头微微一低，复又抬头，微笑道：“没什么，我是在想……你要是这么有本事，怎么……怎么从没看你真 跟哪位姑娘做起来呢？恐怕你其实没那么行罢？”慕容修一听，当堂一愣，继而满脸邪笑，说道：“真想不到，我说……你胆子变这么大了？ 如此质疑本大爷，我看也不必等我回来，我现在就把你干了如何？”蓝灵玉一扬蛾眉，微笑道：“只怕你口中光说，实际上……”

　　突然“呼”地一声，慕容修只手探出，又把她攫离马背，这次却是两人一同滚下了马。一个打滚间，慕容修便把蓝灵玉压在草地上，一把 揪住她的衣襟，冷笑道：“等等给我撕碎了衣服，你可别说回不了巾帼庄！嗯，这会儿先喘起气来了？”蓝灵玉红着脸蛋，娇喘几声，说道： “被你压着，当然会喘了！你撕坏我的衣服，我就抢你的来穿，怕你么？”慕容修狞笑道：“那太好了！”

　　只听布帛裂响，慕容修当真撕起了蓝灵玉的衣衫，把她那健美体态渐渐暴露于荒野。蓝灵玉渐觉得心跳加快，一种迥异于害怕、畏惧的兴 奋感涌入全身，她知道这与以往不同，这回她置身于两人平等以对的情欲世界之中，不再是慕容修一人施暴于她。眼见身上遮掩渐少，赤裸的 肌肤一一被慕容修看过去，她仍然会感到羞赧，但这与受辱时的羞耻完全不同……

　　蓝灵玉轻轻喘息，伸出只手，搂着慕容修的脖子狂吻着他，身子热得像要烧融。慕容修的拇指轻轻推开她的唇，嘿嘿笑道：“小浪货的真 面目露出来了！”

　　蓝灵玉毫不在意，纤纤玉指愉快地抚摸慕容修的身体，而慕容修对她的反攻更是激烈。他把蓝灵玉的一只美腿扛上肩膀，愤然压上她的身体，在她的身子被压得屈成一团的时候，怒挺的巨根猛烈地钻进她的蜜缝之中，激烈急进，不容蓝灵玉吁吁喘息，只能急促的呻吟，逼得她毫 无掩饰，拼命地摇头挥汗，狂乱地喊出最浪荡的声音。

　　而她那初次容纳男性分身的私处，则会尽责地回敬慕容修以最亲暱、最紧迫的压榨，没有一丝闲暇的空隙，纵有空隙，也都灌满了爱液的 浪涛。慕容修强袭着她屈曲紧绷的娇躯，低头看她的一对美乳，正圆挺挺地剧烈摇晃。姣好的身材加上热情的处女蜜穴，完全激起了慕容修狂 野的佔有欲。他凭着精壮的身躯恣意蹂躏蓝灵玉，疯狂地纵情云雨，两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昏天黑地、亢奋的漩涡。

　　悦耳的娇啼无时或停，却又响了起一阵低声咆哮。慕容修瞇起眼睛，腰间的动作骤然加快，把蓝灵玉送上更高亢的浪头。蓝灵玉失声喊道 ：“啊、啊……”恍惚地喊了一阵，忽然奋力咬牙，呻吟着道：“要来了吗？来呀、来……快……啊啊……”慕容修猛地分开她的只腿，分抱 腰侧，狂笑着道：“你放心，我不会只来这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我要把你干到说不出话来，今天就怀下本大爷的种……”蓝灵玉娇 声急喘，仍是呻吟着叫道：“看……看谁先……说、说……啊、来了来了……啊！”

　　一声亢奋绝顶的呻吟过去，蓝灵玉的胴体已遭受慕容修汹涌精流侵袭而入，强烈而持久的冲击，令她霎时失去理智，发出一种娇柔缠绵、 她事后清醒决计不肯承认的淫荡春声。高潮过后，她暂时浑身无力，彷彿酣醉，但是却仍清楚感觉到慕容修的肉棒留在体内，而且迅速重振精 神，转眼间又活动起来，开始摆佈她那已接受男人阳精沐浴、即将更趋丰美成熟的肉体……

　　拒绝了慕容修，却反而因此跟他合而为一，享受到绝妙的愉乐……蓝灵玉心里没一点后悔的感觉，也不打算改变她的回答。她只知道，慕 容修的精力还足以提供她好几次销魂的快感……原野上的两匹马，应该可以围绕着牠们的主人，闲暇到夕阳西下。

　　十景缎（二百一十六）

　　时日漫漫，西南路上车声渐响，已近岁暮的大理府境无霜无雪，只有苍山重峦顶峰皑皑，积雪终年不融，云波变幻，虚无飘渺。

　　车队之首，正是埋业寺老僧应文，此外除了应贤、应能、韩虚清、向扬四人，余众都是车夫侍者，千里路上战战兢兢，就只盼到了云南， 能够全身而退，在韩虚清手下留得性命。

　　从埋业寺出发月余，向扬伤势早已复原，一日里发掌震毁一车，已将林家兄弟和柳蕴青一齐放走，应贤、应能发现时，三人早就去得远了。应文得知，也不如何在意，只朝向扬说道：“你若期待他们回去通风报信，邀集人手重新追来，只怕太迟。”向扬道：“那倒不是。只是以 他们的武功，恐怕对付不了你们任何一人，我可不想留他们下来送死。”应文道：“怎见得就是送死？”向扬道：“你留下我们这几个活口， 难道不是想在取了”十景缎“秘密之后，拿我们来试刀？”

　　应文呵呵一声笑，说道：“你仍然当十景缎是武功秘笈。”向扬道：“纵然不是，你们总不会平白无故，带我们远赴天南游山玩水罢？” 应文道：“那是当然。不过我也没杀你的意思，只要你安安分分到了云南，自然知道该做什么。”

　　向扬见韩虚清一路上盘坐静养，显然内伤贻害甚大，不易痊癒，本来想找个机会动手剷除，但是应贤、应能却看得很紧，万万不像放走林 、柳三人那样容易。

　　应文窥破其意，索性动手点了向扬的穴道，说道：“凭你这身内功，要冲破我的点穴手法少说也要两天。我每日点你一回穴道，禁制你的 武功，直到我用得着你的时候为止。”向扬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但是任他“天雷无妄”造诣再高，要冲破应文所封穴道却也着实为难。

　　直到今日，众人终于近了目的地。

　　车队来到苍山，迳往云弄峰行去，蜿蜒攀行，傍临着飞瀑直上山麓，眼前赫然矗立起一座坚石叠砌、方正高峻的关隘，正是南天壁垒龙首 关。

　　龙首关乃苍洱一带的山关要冲，车队自当由此通行。韩虚清的座车领在前头，守关的军士上前盘查一阵，俱都堆笑放行。向扬过关之时， 只听得几个守兵说道：“我说谁有这么大阵仗，原来是韩大侠回来了。邀回来这许多高僧，定是要念经做功德。”

　　向扬暗哼一声，心道：“韩虚清在老家的名声倒是好得很。韩大侠呀韩大侠！”

　　车外云树过眼，山路上颠簸一阵，半山腰上隐约见得一座高楼，来到近处，只见那楼依山而建，筑有五层，飞檐翘角，过了两层围屋方到 楼下，上头悬着“太乙高阁”四字木匾，笔致清妙。

　　韩虚清在苍山觅得师门至宝太乙剑，这事向扬也听文渊转述过了，详情虽然不知，但见这“太乙”二字，显然意指得剑之事，这自然是韩 虚清所居之地。但见韩府仆婢群相出迎，一个黄衣老道翩然越众而至，欣然笑道：“恭喜韩先生集全了十景缎，大功！大功！”韩虚清淡淡一 笑，说道：“若非有程道长坐镇寒舍，韩某也不放心离家如此之久。”

　　那程姓老道望了向扬一眼，拱手笑道：“这位想必是向少侠，幸会！幸会！

　　老道程济。“向扬躬身回礼，心中暗道：”这老道不知又是什么来历。“但见他鬚发白花，气度稳练，虽无仙风道骨之姿，却有看尽浮世 烟尘的拓落精神。应文一下车，程济又上前行礼，极其恭敬，向扬一看，心中不禁便想：”莫非他也是听从这应文老僧之命，并非韩虚清的属 下？“

　　三僧、二俗、一道走进阁中。已有仆人在大厅上侍茶摆宴，应文朝程济、应贤、应能低语几句，自行转进内厅，不再出来。应贤、应能手 中各捧锦盒，并韩虚清三人迳往阁上楼层而去。

　　向扬想起应贤所言，心道：“那盒里装的，恐怕就是十景缎。他们这就要去破解其中奥秘了，我岂能不管？”举步欲行，却见程济挡在前 头，笑道：“向公子且留在此处用茶。”向扬笑道：“在下不渴也不饿，还是留给道长慢用罢！”

　　一个箭步抢过去，却不料程济道袍长袖一甩，一股劲风正拦住向扬去路。

　　此时向扬穴道未解，难发内力，全然无法招架程济这甩袖之劲，被迫连退几步。程济道：“听说应贤、应能两位都败在公子手下，老道自 然也不是对手。不过向公子现下既然无力动手，便还是在此小憩片刻才好。”向扬嘿然冷笑，说道：“好，也罢！”怒气腾腾地坐在听上，手持茶杯，心中却想：“这老道的武功，约莫与那应贤、应能相去不远。应文老和尚点了我这许多日的穴道，我连日冲穴，可也有一番心得，这 会儿未必还要花上一两天。

　　我就暗地里冲穴，穴道一通，就打你个措手不及。“

　　程济见他举茶不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意，捋鬚笑道：“向公子不必心急。

　　主子既然带你来此，自然筹算周全，公子不必费神寻思如何脱身。“向扬道：”主子？“程济道：”自然是应文大师。“向扬心道：”道 士认和尚当主子，这可有点儿匪夷所思。这干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着实难解。“

　　过得不久，一个韩府仆人来到大厅，说道：“老爷请程道长、向公子过去。”

　　程济起身笑道：“走罢，这可用得上你了。”向扬不动声色，静静跟在后头，绕上高阁顶楼。

　　这太乙高阁建构得古色古香，顶楼回廊处却有一扇铁铸小门，气象清冷，与这典雅楼房殊不相称。只听门后隐隐传来人声，其中之一正是 韩虚清。

　　只听他轻声说道：“夫人，十景缎俱已在此，你看可有一疋造假？”门后并无回应。向扬心道：“听韩虚清这声音中气疲乏，看来内伤可 还重着。”

　　韩虚清又道：“这”十景缎“已然齐全，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到。夫人，那十景缎的秘密……”忽听一个绵雅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声说道：“韩师兄，你若再以”夫人“二字相称，做师妹的这就一睡不醒，再也不能跟你说话了。”听这声音清澈成熟，或是个年轻 少妇，总之不是少女口音。向扬微微一怔，心道：“师父除了三个师兄弟，难道还另有师姐师妹？”

　　韩虚清叹道：“好，好。好师妹，你先说说，这十景缎可不假罢？”那女子沉默多时，才轻声说道：“”苏堤春晓“……”她幽幽地轻唤 ，正是十景缎之一的名称。沉吟良久，才又道：“确然不错，这些都是真品。”

　　韩虚清道：“好，十景缎你已经验过了，你再看看我这向师侄。”向扬心头一怒：“还喊什么师侄？”忽见铁门一动，缓缓向内打开。程 济说道：“进去罢！”

　　程济便不说，向扬也会进去一探究竟。他大步走进，但见室宇精美，花窗竹几，一方木案上几卷诗书，自显文人雅致。看那衾褥妆奁的摆 设，自是女子闺房。

　　房中垂挂起九疋绫罗，幻彩夺目，赫然是那“十景缎”十中之九，只欠缺一疋“苏堤春晓”没挂起来，不知何在。韩虚清、应贤、应能站 在九景锦缎之前，绣榻纱幔之中另有一人，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韩虚清缓缓说道：“向师侄，见了师门长辈，还不行礼？”向扬心中愤然：“你要我跟你行礼？”一转念间，往那幔前一望，心道：“韩虚清称这女子作师妹，可我师门之中并不闻有女弟子，任师伯也没说过。这究竟是什么人？”

　　忽见纱幔微掀，“咻”地飞出一物，直奔向扬。向扬想也不想，反手一抄，摊掌看时，却是一枚断折了的金钗，上刻“如之”二字。

　　那女子见他手法俐落，却无甚劲力，轻噫一声，随即说道：“你被点了穴道么？”向扬道：“是。”听她语气不含恶意，心中暗思：“这 钗子出手既快且准，虽没附上多少内力，但这确实是”九转玄功“……看来她是要试我的底子？”

　　那女子沉默许久，缓缓说道：“韩师兄，两位大师，请你们先出去，片刻便好。”应贤、应能取下那九疋锦缎，各自退出。韩虚清微微皱 眉，说道：“师妹……”那女子沉声道：“韩师兄，请出去！”韩虚清轻叹一声，转身出房。

　　房中便只剩下二人。隔着纱幔，向扬只隐约见那女子倚榻而起，听她柔声说道：“你叫向扬，是华师兄的大弟子，是不是？”向扬道：“ 不错。前辈……不知在师门如何排行？恕晚辈冒昧，我从不曾听师父、任师叔说起他们有师姐师妹。”

　　那女子轻吁一声，涩然苦笑道：“那也难怪。华师兄……你师父可好？他受了龙师兄、韩师兄那两掌，后患可根治了么？”向扬微微一愕，说道：“这……师父已经谢世多年，难道前辈不曾听说？”“啊”地一声，那女子倏然掀开榻前幔帐，失声道：“华师兄死了？”

　　直至此时，向扬才看清此女容貌，但见她肤色雪白，眉目清秀，一身素净的白纱宽袍，彷彿出水芙蓉，分明是一位典雅清丽的年轻少妇。 只是她眼神中充盈着震惊，此时不复雍容姿态，这一声急问向扬却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应道：“是。”

　　白衣少妇颓然垂首，肩头微微颤抖，低声道：“他早就走了，韩师兄竟然还……”紧咬着唇摇了摇头，复又朝向扬一望，泪眼已然朦胧， 颤声道：“他……你师父他，他有个女儿，她是不是也……也已经……”向扬忙道：“不，师妹很好，她没事，前辈不必担心。”那少妇神色 茫然，说道：“瑄儿可长大了罢？”

　　向扬应道：“是，当然。”心中略一踌躇，说道：“前辈莫怪，晚辈有一事不明。我看这钗上刻有”如之“二字，这……这是……”

　　少妇轻声道：“是什么？”向扬道：“这是我师娘的名讳。不知……不知前辈可是姓”展“？”

　　少妇微微摇头，面露苦笑，随手又掷出一物，这次却不蕴内力。向扬顺手接住，正是另外半截金钗，上面正刻着一个“展”字。那少妇悽 然笑道：“你师父都走了，还叫什么师娘？”

　　向扬得见少妇全名，心中更惊，再凝目看她容貌，宛然便似华瑄的轮廓，只是气质、神态成熟了许多。他虽然自拜师起便没见过师娘，却 从华玄清口中听过师娘的名字，知道师娘乃是“真”字辈师祖展元真的爱女。只是师父生前少提其事，只说师娘早逝，余情概不多说，怎料今 日竟会在韩虚清的高阁之中见面？

　　华夫人深深呼吸几下，情绪似仍难以平静，别过头望着铁门，轻声说道：“这些年来，我恐怕有好些事给人瞒在鼓里……”悄悄拭去泪痕 ，低声说道：“好孩子，你可知道你这韩二师伯的为人处世么？”向扬道：“他如何处世，未必尽知，为人倒是清清楚楚。”华夫人点了点头 ，轻声说道：“好，好。我有好些话要问你，可惜……这当下时间实在紧凑。”说着微一蹙眉，纤纤素手往榻底一探，倏然抽出一条寒光夺目 、有若串冰的烂银长鞭。

　　十景缎（二百一十七）

　　这银鞭与华瑄先时所用的形制相同，银光铮然犹有过之。只听华夫人低声说道：“是谁封了你的穴道？”向扬道：“是个叫做应文的老和 尚。”华夫人点了点头，道：“好，你就这么站着别动。”银鞭轻轻抖出，但见华夫人手劲所及之处，软鞭蜿蜒如游龙，鞭梢瞬即点中向扬胸 腹之间“巨阙穴”

　　，着体之际悄然无声，九转玄功劲力却直透任脉，传至气海。向扬全身经脉顿时为之一热，心中登时明白：“师娘是在助我解穴。”

　　华夫人一穴点过，再点“璇玑穴”，仍属任脉穴道。她这以软鞭解穴的法门，比起文渊那“神剑点穴”之术各有千秋。剑尖锋锐，点穴需 得一点即透经脉深处；鞭身柔软，解穴时不能慢慢地推宫过血，均是难能之技。而华夫人以鞭法解穴，却又兼有顾忌男女之别，以鞭代手，便 无须直接触碰向扬身子。

　　向扬同时运气冲穴，但是应文的点穴手法委实高明，凝结在向扬脉络中的真气异常顽固，纵然华夫人银鞭连点十余处大穴，仍未能悉数冲 开。华夫人微微吁气，脸色微显苍白，说道：“先……且先到此为止。你功力回复了几成？”向扬道：“五、六成总是有的。”华夫人叹道： “也罢，我这会儿……时间不多了。”

　　又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这许多年来，只有你那任师叔在几个月前，曾经闯进来找过我一次。他说这些年来都没找到你师父的下落， 想不到……”咬唇摇头，却是强忍着叹息不发。

　　向扬怔然道：“任师叔也瞒着师娘，这……这可怎么说？”华夫人神情悽楚，苦笑道：“他倒是为我好了。要是我早知道……唉，不说这个。我把广……那琴谱交给了他，要他好好弹琴，他可有照做？”向扬知她意指“广陵散”，意即寰宇神通人字诀的修练关键，当即说道：“ 任师叔早已将文武七絃琴传给我师弟，那琴谱也交给他练了。”华夫人道：“你还有师弟？”

　　向扬道：“是，我那文渊师弟琴弹得很好，师娘可以放心。”

　　华夫人呆了半晌，喃喃地道：“收了两个徒弟？”稍一回神，又望着向扬道：“那……那瑄儿呢？这些日子，她爹已经走了，她……她怎 么过的？”向扬道：“师父过世之后，就是我们照顾师妹。现下她跟文师弟情投意合……”忽然想起，文渊身旁可不只有华瑄一女，若要解释 起紫缘、小慕容之事，不免大费周章，当下说道：“……文师弟对师妹也很好，师娘不必担心。”

　　华夫人闻言，脸上稍示欣慰，轻声道：“但愿真如你所说，瑄儿能过得好，我也就无所牵挂了。”悠悠凝思片刻，从绣榻上取过一个锦盒 ，一掀开，里头平置着一轴锦缎。华夫人信手展开，但见长堤垂柳，晓雾共桃花朦胧，湖色翠嫩，清波似欲荡漾出锦绣之外，正是十景缎中的 “苏堤春晓”，号称西湖十景第一。

　　但听华夫人说道：“这”苏堤春晓“，原本是你师父所有，六、七年前落到你韩二师伯手上，转交给我。”向扬怒道：“这必定是韩虚清他以师娘……师娘性命做要胁，向师父强取来的了？”华夫人叹道：“我也不知。你应当知道，你龙师伯早年叛变出门，从那时起……什么都 乱了。那应文和尚帮着韩师兄……你二师伯啊，指点他的武功，又告诉他十景缎的事。龙师兄也是一样，他进了皇陵派，专门跟你师父为难。 你说他怎能同时跟两个师兄抗衡呢？”

　　向扬凝神倾听，又听华夫人道：“你任师叔当年武功不纯，帮不上你师父多少忙，只得浪迹天涯，先逃过龙师兄的追捕。那年……那年我 怀了瑄儿，就是你师妹。瑄儿出生那天，你龙师伯、韩师伯却只只找了过来……”向扬骂道：“趁人之危！”

　　华夫人微微一笑，摇头道：“怀了瑄儿总是喜事，也算不得什么危难，只是当时我虚弱得很，可真没办法出手禦敌，这才跟你师父失散了 ，直到今天。好在韩师兄他……”说到这里，华夫人微一迟疑，叹道：“罢了，不提也罢。这些事情，眼下也不相干。是了，你师父怎么叫你 的？”向扬道：“师父在世时便称扬儿。”华夫人微笑道：“好，扬儿，这会儿你可得听仔细了。你道你韩二师伯为何将我锁在这里，我又逃 不出去？”向扬道：“想是他要向师娘问出十景缎的秘密。”

　　华夫人道：“是啊，这是其中之一。”十景缎“的秘密，江湖上罕有人知，就我所知，也只有你师祖获传最完整的解密之法，这秘密他只 传给了我，连你师父都不知道。我和你师父分开那时，我两脚脚筋受创，从此不良于行……”向扬闻言一惊，这才发觉华夫人之所以倚榻不起 ，原来是只足已废。华夫人倒是一脸释怀，微笑道：“总算他没把我只手一起废了，那也还好。我被韩师兄带来这里，从此无力逃离，好在他 有求于我，倒也不致对我过于为难。我和韩师兄约定，他若能帮我与华师兄、瑄儿重逢，我就告诉他十景缎的秘密。”

　　向扬一听，忽然恍然大悟：“是了，难怪那韩虚清定要文师弟与师妹成亲，又说要带他们见一个人，可不就是师娘？他是存心讨好师娘来 着。”当下脱口说道：“师娘，这约定……我看韩虚清他可不会遵守。害得师父、师娘分离的，不就是他吗？”华夫人叹道：“当时可还有龙 师兄呢。他们两个时而合作，时而反目，说来也是互不相让。何况韩师兄把我掳来，另有……”说着又停了话头，不往下说。

　　纵然华夫人欲言又止，向扬也多少猜到了点。眼前这位师娘虽是长辈，但是容颜清丽，不露年华，重做闺女打扮恐怕也无人置疑，少女时 自是更为俏丽可人。

　　听韩虚清先前称她“夫人”，自然是癡心妄想，除了十景缎之外另有图谋。思及此处，向扬心里更是痛骂韩虚清，心道：“韩虚清这狗贼 ！居然有意染指师娘，更加饶恕不得。”

　　只听华夫人叹道：“这些年来，我实在了无生趣。若非我还有一丝指望，盼能与华师兄、瑄儿重逢，我又何必苟活到今日？如今能听到瑄 儿的消息，虽然不能见她一面，我也心满意足了。扬儿，他日你见到瑄儿，千万别提起我的事。瑄儿的娘亲早已过世，无谓再让她伤心第二次 ，知道么？”

　　向扬听华夫人此语，竟似有弃世之意，忙道：“师娘且慢，你千万别……”华夫人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压得其细如蚊，道：“听好，等一 下你韩师伯同那两个和尚进来，定会问我”十景缎“的秘密。你要记住，凡是锦缎上绣有游人之处，千万别看，知道吗？”

　　这几句话说得郑重之极，向扬微微一愕，虽然不解其意，仍道：“是。不过师娘……”华夫人道：“好了，别作声！”急将手中银鞭收回 榻底。就在此时，铁门呀呀而开，韩虚清、应贤、应能重回房中，程济也跟着入房。

　　向扬心道：“原来师娘已听出他们回来了。嗯，我内力不曾全复，耳目可还不及师娘灵敏。”

　　只听韩虚清道：“师妹，瑄儿现下过得如何，想必你都听我这向师侄说了。他是华师弟的得意弟子，他说的话，你总信得过了罢？”华夫 人神色冷然，说道：“我当然信。韩师兄，你怎没告诉我华师兄的死讯？”韩虚清叹道：“我只怕说了出来，徒惹师妹伤心。若我今日是带了 瑄儿回来，那才敢另外说说。”华夫人道：“如此说来，做师妹的真该谢谢师兄您了。”

　　韩虚清柔声道：“师妹，人孰无死？华师弟在九泉之下，想也不愿见你伤心落泪。你既确信了瑄儿过得甚好，此刻也算得偿夙愿，是否也 该履行承诺了？”

　　华夫人一瞥向扬，朝韩虚清说道：“扬儿是华师兄的弟子，那也就是我的弟子。这十景缎的秘密，不能只说与你听，扬儿也得要听。你若 答应，这”苏堤春晓“便拿过去挂着罢。”

　　韩虚清微一沉吟，眼望程济示询。程济心道：“那向扬穴道被封，不足为患。

　　纵然他从十景缎领悟到了什么，眼下也不能有所作为。何况主子已有吩咐……且由他去。“便即点头应允。

　　当下韩虚清拿了那“苏堤春晓”锦缎，高高挂起，继而将“麴院荷风”、“平湖秋月”、“断桥残雪”……乃至于“三潭映月”，一一挂起。向扬负手观望，凝神注目，心道：“师娘让我得窥十景缎全貌，韩虚清断不会放我离开此地。且看谁先解开这秘密？”

　　房中众人，无不屏息凝望着这十疋灿烂锦缎，每当其中一疋展开，总能动人心絃.

　　当这十景缎尽数罗列开来，香闺之中蓦然变了一番光景，彷彿尘世变迁，西湖山水跃然眼前，如梦似幻；锦绣中的风月云树，凝蕴着钟灵 毓秀的仙气，历历在目，熠熠生辉；十景色彩辉映之下，宛然凭空幻化出了人间仙境，一跨步，彷彿便能身历其境……

　　华夫人轻轻举袖，指向“柳浪闻莺”中的一个游人孤影，柔声道：“诸位便随那人，到”十景缎“中游历一番罢……”众人一看过去，不 由自主地注视那锦缎中的人，那人衣袂飘然，彷彿当真在锦缎之中踽踽独行，走在杨柳依依的湖水边，如一抹烟波似地悠然而去。

　　向扬微一恍惚，眼光正欲顺着那人去势而望，猛地想起：“且慢！师娘要我别看人。这不是人么？”一惊之下，原本眼中看起来幻影层叠 的锦缎色彩突然重新分化清晰，定神一看，原本所望之处分明是绣着杨柳低垂，哪里有人？向扬不禁一呆，心道：“方才上头的确有人形，但 ……似乎不是绣上去的。”

　　仔细一看，向扬蓦地惊觉：原来那柳树周遭确无绣人，但是树枝、柳叶与湖水云烟之间余留的空隙形状，色彩光暗若稍一混匀，隐约便像 一个长袖飘飘的行人。这人形藏得巧妙之极，平常一眼望去决计看不出来，但在这十景景色穿插影响、华夫人又刻意提醒之下，这人形便成了 一个微妙的暗示，凭空浮现在他的眼前。

　　人形一消失，向扬便不知该看什么好。却听华夫人道：“漫步过杨柳，闻黄莺声啼，再向西行。”向扬一听，果见杨柳树下绣着曲折小径 ，当即沿着小路而过，眼光随即扫到烟柳之中的几只黄莺，彷彿耳边真响起了嘤嘤鸟鸣，时作啁啾，那婉转，那柔悦，真令人身不由己地追随 过去，只恐少听了些许，也是莫大遗憾。

　　向扬眼里看着，耳里听着，骤觉灵魂动摇起来，彷彿倏地穿过自己眼前这一片光景，踏进了这异样的虚幻山水之中，脚底确然有路，悠悠 地往莫知所之的深远境界延展过去。置身此奇幻之世，眼望山之峭拔，水之幽邃，岂只是西湖一隅之地，俨然就是一片绮丽灵光勾勒出的新天 地。向扬神游其中，不见一人，只听着一个遥遥响起的声音指引，默默前行，心中却莫名地涌起疑惧：“这是哪里，何以一个人也没有？这… …这路愈走愈长……”

　　他很快地发现，身旁的山水景色随着他的脚步，愈走愈是疏淡，由特异高远渐趋平缓，慢慢糊成一片，彷彿这世界正被什么东西给吸引过 去。他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穹窿之中，他不是愈走愈远，而是向这浑圆洞天的核心不断探究过去，非是向外，而是反诸于内。他一路无阻，转 眼便把所有景緻抛在身后，踏进了这虚世的中央，赫然看见一团乌黑的人影默默立在那儿。

　　这一瞬间，向扬睁大了眼，豁然领悟：“原来是这里！”

　　向扬走向漆黑的人形，身材形象，与他无不契合。与这人形合而为一，也就能立在这世界的中心，他走过这段陌生的路，竟是为了往自己 身心之中探索……直达心灵最深处。但是，他来这里找些什么呢？找不到答案，可就形同白来一趟。向扬毫不犹豫，伸出了手，触及了那自身 的投影。“最后，走到”苏堤春晓“……到此为止。”

　　华夫人轻声引导，眼望余人，韩虚清、向扬都已如陶塑泥捏一般，再没一点动静。程济、应贤、应能站在远处，并不跟着同看十景缎，只 监视着韩虚清、向扬二人，静观反应。

　　华夫人细看向扬眼神，见他只目中不显光华，神游已远，心中暗道：“好孩子，但愿你心意坚决，切莫走上歧路。”再看韩虚清，那眼神微有动荡，明显与向扬有异。她不动声色，悄悄凝劲于掌，心道：“却不知他走得如何？我只需要一掌的机会，只要那些和尚、道人来不及阻 拦……华师兄，我这就替你报仇了。”

　　她在等的，就是韩虚清彻底失去神智的瞬间。

　　这“十景缎”的奥妙所在，既非武功秘笈，也非藏宝地图，更没有暗藏密文，分开来看，便只是十疋美锦。但是十景同展，彼此色彩稍加 辉映，便可看出其中暗藏玄机。人的眼力有易于疲惫之处，若久观红锦，再看白锦，此时白锦上却会显出绿彩，此乃人身本能，无关乎见识、 武学高低。眼力再高之人，视物时仍有无数避不开的错觉，并非只此一项，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虽非指此，倒也可在此处借题发挥。

　　织出这十景缎的先人深知眼为人身门户，最能观感外界事物，便经研此道，在十景缎中藏入各种欺瞒人眼的“暗示”。人们看不出这暗示 所在，也就罢了，可一旦十景俱全，无形中窥见玄机之所在，那“暗示”却会比“明示”还来得强烈百倍，直接影响人心。而这十景缎的暗示 之所为，便是引人游观自身心灵。

　　十景缎无法给人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但是却能将人心开闢为几可乱真的幻境，这幻境可随人意志主宰，自我催眠，变化自如。十景缎中隐藏的人影，正是人心映照出的种种欲望，随着这人影而去，必然迷失在心灵幻境之中，所以华夫人特别叮咛向扬莫看人形，便是怕他 受了暗示，思路走偏。

　　钻入这“十景缎”境界中的人，可在此穷究精神想像之变，领悟出人间至理，也可能堕落到梦想深处，从此形如废人。说起来，十景缎实 为通往心中迷阵的大门，让人能直接了当地探索自身，华夫人所知道的，也就是其中一种能安然避开危险的“暗示”，直接从十景缎中历练心 灵的法门而已，世间并非只此一种解法。

　　但是十景缎中偷蕴着欲望的小人影多不胜数，却非人人都能力保清明，而不随之起舞。

　　韩虚清的“心路”走到何方，华夫人无从得知，但她深信走不到好念头去，眼前这韩师兄心中早存有多年欲望，应当已追随着哪一个人影 儿，去拼命在内心实现自己的欲望才是……

　　一阵木石碎裂之声传上太乙高阁之顶，突然惊动她的思绪。应贤、应能相视一望，急忙转身出门。程济一瞥门外，笑道：“想是有韩先生 的仇家寻上门来了。”

　　华夫人微微一笑，眼见韩虚清、向扬仍在出神，当下柔声说道：“道长不去迎敌么？”程济道：“老道职责在身，要看紧着这”十景缎“ ，有什么危难，自有两位大师处理。”

　　华夫人微微一笑，轻声道：“也罢……”素手一翻，刷地从绣榻底下曳出银鞭，一阵破风急啸，赫然使出“八方风索”中“凯风式”，银 鞭矫矢如龙，急袭韩虚清后心。

　　这一下由执鞭到挥鞭，出手快绝，令人不及瞬目，程济陡然一惊，喝道：“慢着！”急扑上前，出手欲截住鞭势，以免尚未知晓韩虚清参 透十景缎的结果，便见他当场丧命。却不料华夫人凝劲已久的左掌拍出，一击之下，程济竟给震开几步，已然无法阻拦银鞭。华夫人但觉手臂 筋骨一阵撕痛，咬牙一忍，仍将右手劲道硬发出去，鞭梢转向，银光已抽上韩虚清背脊。

　　十景缎（二百一十八）

　　就在韩虚清即将当堂中招、脊骨断折的当口，忽见他左掌一圈，猛地翻身抄住银鞭，右手骈指而出，指力如离弦之箭，竟是刺向程济左肋 .程济正出手营救韩虚清，万不料却反而遭他偷袭，又正当与华夫人过了一掌、旧力已竭之际，登时指力着体，直贯五内。

　　程济目眥欲裂，狂啸着一拂衣袖，一股大海浪涛似的雄厚内劲急催而出，逼住了韩虚清的追击之势。但胸肋乃人身要害，一旦中招便有致 命之虞，程济反击一招，便再也按不下喉间鲜血，一张口，便呕得满地血红，颓然坐倒。

　　韩虚清沉沉一笑，左掌真力不绝送出，与华夫人的内劲盘旋激斗，拉开在两人之间的银鞭登时起伏如浪，银光粼粼。华夫人脸色苍白，奋 力将九转玄功之力催发出去，银鞭上的比拼虽然尚无败象，但她却感到身子骨渐渐支撑不起，筋骨彷彿随时便要离散一地，整个人就像要垮了 下来。

　　但听韩虚清柔声笑道：“多谢夫人，你这一鞭来得正是时候。我能一击制住这妖道，可要归功于你。”在这比拼内力的关头，韩虚清仍能 开口言语，比起朱唇紧闭、额渗冷汗的华夫人来说，自是游刃有余，自信满满。他一抖左臂，“寰宇神通”功力发出，立时打破僵局，将两股 内劲一并推向华夫人。华夫人身子一颤，松手放开了鞭柄，登时卧倒绣榻之上。她挣扎着纤弱的肩头，想要撑起身子，却给韩虚清走上前来， 一伸手便重新按倒下去。

　　韩虚清微笑道：“你可千万别劳神。师兄早告诉过你，你产后中的那一掌伤及真元，身子根基已坏，怎地还要强运内功？”华夫人柳眉一 扬，低声道：“当年却不知是谁怕我帮着华师兄，才打我一掌、废我只脚？”韩虚清叹道：“这是龙师兄心狠手辣，夫人，你怎地仍是信不过 我？”

　　华夫人冷笑几声，神色惨然。只听韩虚清又道：“你对我诸般误会，虽是难以解释清楚，做师兄的总不会见怪于你。如之……”华夫人怒 道：“不许你这么叫我！”韩虚清微微一笑，柔声道：“如之，你怎地还是这么害羞？不过你挥鞭打我，可又太过大胆。你难道不知，我回来 的这一路上假作内伤不癒，处处听命于这些和尚道士，为的就是赚他们一时大意？这些人都是邪魔外道，我之所以屈已从人、韬晦待时，便是 要守住这”十景缎“的秘密，免得落入这些歹人手中。

　　你这一鞭打下来，虽是帮了师兄，可怎么不先说个清楚呢？“

　　他一看向扬，见他依然毫无反应，仍自神思冥想，当即说道：“我这向师侄历练太浅，如何能在一时三刻之间尽解”十景缎“奥妙？就是 我也没这把握。我听了你说的解密法门，便即熟记在心，准备回头扫灭这些假和尚、真歹徒，再行闭关修练。”

　　华夫人心中一凉：“毕竟是没能骗过他。”情知奇袭失手，韩虚清又早有提防、根本还没开始钻研十景缎，此时已难有击杀他的机会。她 眼望向扬，心中一声叹息：“扬儿此刻神游物外，韩虚清若要杀他，根本无从抵禦. 华师兄，想不到……我今日连你收的徒儿也保不住……”

　　正当华夫人黯然绝望之际，又听韩虚清柔声说道：“等我尽解十景缎的秘密，我就能成为天地间第一等人物。如之，如之，华师弟怎能跟 我比美？

　　谁能比我更匹配你？“这番话比起他前头言语，志得意满之意更甚，华夫人听得一怔，隐约察觉有些异样。再一看韩虚清的表情，微微觑 瞇了的只眼光芒闪烁，瞳孔深处却是虚幻无神，整个眼珠便似一圈浮光。

　　华夫人愕然以对，心道：“他的眼神不对！看他这副神气，说不定……”心头一阵沸腾，眸子悄转，沿着韩虚清眼、鼻、胸、腹往下瞥去 ，赫然看到一个令她骇异不已的景象。她险些惊呼出声，但仍竭力自制下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韩师兄，你错了，你说你没看十景缎…… 你却万万想不到，你竟会把自己给骗了！”

　　她不知道韩虚清在听她叙述“十景缎”解法之际，是有所戒慎、对眼前的锦缎视而不见；是深信不疑、当下便中了她的误导之计；还是心 中虽怀疑虑，但仍忍不住看着十景缎稍加探究，就此跌入那幻想世界？但她知道，“十景缎”已在某方面催变了韩虚清的精神，连带地影响他 的身体起了变化。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明显的证据，而这证据的浮现，同时也使华夫人濒临一个邪恶的险境。这是对她的身体最恐怖的威胁，华夫人紧抿着唇，身子不禁发颤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韩虚清不断欺近自己，继续吐着陶醉的言语，对她那妩媚的胴体露出愈发明显的垂涎意味……

　　一团森冷剑芒冲破“太乙高阁”大门，余势更将门后的七、八个守卫杀得浑身披血，惨叫倒地。待得应贤、应能二僧闻声赶到，韩虚清的 属下早已倒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文渊、大小慕容、石娘子、柳涵碧五人抵达太乙高阁，直捣黄龙。五人连日赶路，抵去了人生地不熟所虚耗的时日，终于追上应文的车队 ，同一天里到达苍山。慕容修率先破门而入，闹得惊天动地，小慕容匆匆跟上，叫道：“大哥，你就不能悄没声息地打进去么？”慕容修傲然 笑道：“偷偷摸摸的多不痛快？反正要决一死战，乾脆硬闯进去！”

　　文渊微微一笑，进了大厅，便听得应贤、应能的脚步声传过来，心道：“来了两人，步履又轻又稳，功力极高……莫非正是柳姑娘所说的 ，埋业寺中的两名老僧？”当下拱手说道：“晚辈文渊，前面可是应贤、应能两位大师么？”应贤微微一笑，道：“文施主耳力过人，令人佩 服。老衲正是应贤。”

　　文渊道：“那么另一位是应能大师了。我们只想捉拿韩虚清一人，还盼两位大师放行。”应贤道：“阿弥陀佛！那韩虚清替我师兄弟三人办事，苦劳不少，此时尚未大功告成，我们还须保他周全。”

　　慕容修冷笑一声，道：“废话！”嗡地一振长剑，使开“大纵横剑法”

　　抢攻。应能执起木剑，“韶光剑法”一经使开，在绵绵黄影之中，慕容修这“一字剑”的势道迅即淹灭无踪。慕容修微微一惊，喝道：“ 秃驴，你使这什么邪门剑法？”应能微笑道：“这路剑法籍籍无名，慕容施主即便不识得，倒也无损威名。”慕容修大怒，长啸一声，森寒剑 光尽自纵横交错，攻势猛烈，却仍奈何不了应能那一柄木剑，着着无功而返。

　　石娘子旁观数剑，微一沉吟，说道：“以木剑出招，所恃者便非剑招，而是剑理。大师的剑法能一举灭去偌大威力，莫非是”韶光剑法“ ？”应能朝她一瞥，微笑不答。便以向扬“天雷无妄”功力之强，韶光剑法亦能消尽其劲，慕容修剑法纵然悍猛犀利，却又如何能佔得上风？ 转眼之间，大纵横剑法已浪费了数十招的气力。

　　二僧功力之高，绝不下于龙驭清、韩虚清，慕容修一轮抢攻失利，旁人自是人人都看了出来。小慕容擎出短剑，叫道：“大哥，咱们一齐 上！”慕容修怒道：“呸，就不过一个老秃驴，你大哥还不用别人……”却见小慕容纤纤身影一晃，赶到他身边凑耳说道：“两个都缠住。” 兄妹之间素有联手默契，慕容修一听便懂，当下剑法一变，厉声喝道：“文渊小子，快走！”

　　长剑赫然广掠丈许，连同应贤一并卷入剑光之中。

　　应贤微微一笑，说道：“大小慕容威名赫赫，可惜老衲无缘领教。”不等小慕容的短剑围攻上来，便自飘然趋避，脱出两人剑光合击之中 .应能却把木剑一抖，把小慕容的剑招一并接了过去，以一敌二。慕容修骂道：“小妹，出手慢了！”

　　小慕容嘻嘻一笑，心道：“本来就是要跟你围攻他一个。

　　真要同时打两个，打得过么？“短剑顺着兄长剑势起舞，蓦地组成一个旋风似疾转不已的光圈，飕飕飒飒地转着一圈圈瑰丽剑芒，已将应 能笼在其中。

　　却见那木剑转折自如，攻守之间大有余裕，丝毫不以两人联手为苦。

　　文渊心道：“只怕小茵与慕容兄联手，仍难对付那应能和尚的奇异剑法。听这剑法的节奏，全非循常理而行……”才正想着，耳中又听得 劲风呼啸，正是应贤出手。“扶摇大风”功力一到，真如天象异变，破坏力骇人之极。应贤一掌拍来，文渊全身上下均能感到疾风扑至，衣衫 劈啪作响，不由得心中思量：“这应贤的武功则以内功见长，单凭这一股掌风，已可媲美龙驭清的九通雷掌……只怕以师兄武功之高，也不能 在片刻之间胜他。现下换作是我，更难取胜。”

　　可是，文渊丝毫不觉险阻重重，信手拍出一掌，凭着“潇湘水云”那缥缈若虚、玄幻莫测的手法，化解了应贤的第一掌，更加信心满满， 脱口说道：“应贤大师，我们无暇久耗，只好速战速决。”说罢“锵”地拔剑而出，一片寒光嗡嗡急颤，倏然间重凝骊龙剑形，下一瞬间复又 绽开，银光迸碎，乍然暴开万丛冷锋，乃是“猗兰”一曲所化，却是不攻应贤，迳攻应能。

　　应能正与慕容兄妹过招，尚自游刃有余，却不想文渊蓦然攻来，剑势奇猛，虽是微微一惊，倒也不惧。“韶光剑法”牵开一道圆弧，木剑 随即幻作一片柘黄剑影，同时牵制了三人繁複无比的剑招。慕容修嘿了一声，心道：“老秃驴剑法古怪，竟能同时以一敌三？”心中当然绝不 服气，正要加紧剑招，忽听文渊叫道：“慕容兄、小茵，我有办法破他剑法，你们先让开！”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讶然。应能一摆木剑，道：“文施主若是破得，尽管来破破看。”文渊道：“是，不过晚辈有言在先，大师这路剑法 善于守而不善于攻，一旦剑法被破，恐怕要伤及大师，切莫见怪。”应能一听，哈哈大笑道：“你我乃是敌人，便有一方丧命也不为过，你竟然怕伤了我？”文渊躬身道：“晚辈对大师并无敌意，只是迫不得已而为战。得罪了！”平平一剑刺出，朴实正大，缓急得宜，乃是“指南剑 ”正宗招数。

　　应能心道：“韩虚清最擅长指南剑，这招我看得还少了？”想也不想，便要以韶光剑法夺去这一剑上的劲力。岂料就在“韶光流转”之际 ，文渊跟着踏上一步，重新注劲于剑，剑尖持续进逼。应能为之一愕，木剑一转，又使骊龙剑上内劲枯竭。可就在同一时间，新一股内劲复又 涌上剑身，这一招“指南剑”竟然永无止境，非要刺中应能不可。

　　应能脸色遽变，木剑已难兜出第三回的“韶光”，被迫急纵一旁，喝道：“你……”不及再说下去，文渊已掉转剑尖，去势稍缓，仍是那 一招“指南剑”，不中应能誓不罢休。应能脸色凝重，木剑陡发淡薄黄雾，韶光剑法连绵使出，夺取文渊剑上劲力的次数愈发频繁，但文渊不 断递补内劲，无论应能如何破招，竟都抓不住文渊剑上劲力空虚、露出破绽的一刻予以还击。

　　眼见文渊的剑势愈进愈慢，却是愈逼愈近，应能不禁暗暗骇然，灰沉沉的眉角滴落几许冷汗，心中终于相信：“他并非虚张声势……”韶 光剑法“当真给他破了！”

　　“擦”地一声，木剑已被骊龙剑剑尖削碎，这一手“指南剑”抵上了应能心口，锋朝左右，保证可以穿透肋骨间隔，贯体而过。文渊却没 继续将剑往前挺，只是凝力于剑尖，隔着应能的僧袍皮肉，与他稍快的心跳稳稳对峙着。

　　旁观众人莫不愕然，想不到片刻之间，战局便已分晓。小慕容欢呼一声：“好！”慕容修却神色肃然，沉声道：“高兴得太早了，小子还 没赢！”

　　应能长叹一声，苦笑道：“老衲练剑四十年，虽有”韶光剑法“不敌的对手，但那是功力相差太远所致。被人破解剑理……却还是头一遭 .文公子着眼何处破招？”文渊凝剑不动，道：“剑上劲力可绝，余音却不能绝，我是靠耳力破招。”

　　应能微一沉思，豁然想通，点头道：“原来如此，高明之极。”

　　先时文渊以“猗兰”快剑猛攻应能，并非意在奇袭，而是纯属试探。他趁着前几剑里的拆招，明白了“韶光剑法”能夺人招数劲力的奇效 ，又从后头的数十剑中，细细聆听每一回过招的“韵律”之所在。纵使自己剑上劲力已失，但振剑发出的声响却不会因而消灭，他由此判断出 自己每一剑在尚未夭折之前，本该取得的战果。

　　很快地，文渊就明白：“韶光剑法”之奥妙，便是能在瞬间将敌招的“寿命”

　　推至尽头，让这一招变得蹉跎光阴，一事无成。想要破招，只好让自己的招数长寿一点，甚而“长生不老”了。于是，他使出一招最简单 的指南剑，贯彻他耳中响起的出剑韵律，剑势愈慢，愈得“养生”之妙，终至应能的韶光剑法造诣不及之处，拖垮了他的剑法理路。

　　应能缓缓说道：“纵然韶光剑法被破，你却还没能伤我。我现下改使其他剑法，你可未必能够取胜。”文渊道：“当然！晚辈只是破解剑 法，真打起来，未必能胜过大师。我这一剑指着大师心口，其实也全然无用。”应能微笑道：“是么？”文渊道：“大师的心跳已然平缓如常 ，难道不是胸有成竹，自认并未感到生死威胁？”

　　应能哈哈一笑，僧袍一晃，身形忽如水中倒影，层层荡开，文渊剑下倏忽之间只余淡淡残影，文渊耳中亦只听得微微声响，应能的气息便 已从剑尖之前闪到了自己身后，随即听他说道：“老衲还有这”白驹过隙“的步法，你又如何破得？”

　　这声音几乎是贴着脑袋响起，文渊一惊之下，还没听完便已回身出剑，堪堪来得及抖开剑光，护住全身，心道：“好厉害的轻功，简直是 神出鬼没！”只听耳畔声响微起，应能又已闪动身形，却听小慕容惊叫一声：“啊呀……”声音突然哑掉，紧跟着慕容修厉声暴喝：“秃驴， 你干什么？”

　　文渊猛吃一惊，叫道：“小茵，怎么了？”正要赶上一步，却听应能说道：“不许过来，你只要动得一步，老衲可不担保慕容姑娘的性命 .你看不见是不是？

　　老衲同你说，我左手拿住慕容姑娘咽喉，右掌按她小腹，一旦两掌发劲会变得如何，你自行想想便知。“听他声音，离自己少说也有十几 步远，小慕容的呼吸与他同在一处，果然落在他的手里。文渊心中一寒，只得停步。

　　慕容修目眥欲裂，振剑吼道：“他妈的老秃驴，快放人！”应能淡淡地道：“慕容公子剑法卓绝，何不上前一拚？说不定你一剑便能杀了 老衲，得保令妹平安。”慕容修气得咬牙切齿，却怎能冲上前去？当此情势，应能随手运劲便能杀了小慕容，眼见他步法奇快，方圆数丈之内 眨眼便至，小慕容毫无抵抗之力便已被擒……就是奇袭一剑，也未必能够奏效。

　　文渊听小慕容全不说话，只是呃呃呻吟，唯恐她就此窒息，忙道：“大师请先松手，你是前辈身分，怎能拿一位姑娘当人质？”应能却道 ：“我们师兄弟二人联手，应付各位绰绰有余，何须人质？老衲只不过想看看阁下如何救你这位心上人。我也不用捏断她的喉咙、震伤她的丹 田，就只这么扼着她，不久也会毙命。”

　　文渊急道：“大师若要考较晚辈，尽管出手便是，怎能对慕容姑娘出手？这可不是前辈高人的手段。”

　　应能瞇起只眼，满口灰髯底下露出一丝异样笑容，微微摇头。应贤呵呵大笑，说道：“我们在埋业寺里设机关害你师兄，联手用车轮战耗 他气力，可算得光明正大？寺里的佛像稀奇古怪，你还当我们是佛门高僧？那韩虚清的所作所为，多半也是我们一手操控。难道你真以为我们 都是仁人君子、佛门高僧，还要来晓以大义？”

　　文渊听得一呆，又闻得小慕容痛苦呻吟之声，霎时之间怒气勃然，对着应能喝道：“好，这下我可知道了……我给大师一个机会松手，你 放了慕容姑娘，我不杀你！”应能闻言又是一笑，道：“我这就杀了慕容姑娘，瞧你可能杀得了我？”

　　说着右手微微加劲，小慕容陡然间神色大变，睁大了眼睛，喉间发出的声音沉浊异常。文渊猛吸一口气，缓缓地道：“好，我就杀你！”

　　“霹”一声响，一道惊雷似的银光贯碎整排木雕屏风，轰然巨响，骊龙剑曳影还形，钉进一堵石墙，直没至柄，嗡然震颤传遍厅堂。应能 料定文渊会掷剑求以奇袭，早有准备，眨眼间便已闪到两丈之外，哈哈笑道：“失手……”

　　“啪”地一声，一颗飞石正中应能左肩，在文渊飞剑破空之声掩蔽之下，应能竟然毫无所觉，猛地左臂一震，手掌不觉微松。小慕容只求 喘一口气，趁机奋力一挣，游鱼似地滑出了应能箝制，本已收进袖底的短剑顺道翻出，在堪称贴身的近距离下猛刺一剑，正中小腹，鲜血溅得 小慕容袖洒红花。

　　嚎叫声中，应能急发一掌，却在连中二招的同时失了准头，没能打中任何一人。小慕容早已就地一滚，滚到了慕容修身后，慕容修手中剑 光猛劈出去，厉声怒吼：“找死！”此剑就只是由上至下的一劈，力道刚猛如雷，再无转圜余地，一剑在地上劈了道五尺有余的骇人深痕，石 砖碎散，应能却已凭“白驹过隙”的步法闪出一丈开外。

　　比起先前那几下进退若神的奇速，这一丈的距离未免短了。吃惊、负伤的两下阻扰，已将应能的脚步拖住，令他的快脚踏不开最大的一步 ……应能脚才稳住，骤觉身后有人，不觉骇然：“此人竟在我之前抢到此处，是谁？”

　　一道炽烈如火的阳刚掌力狠狠印上他的背心，顿时打得应能狂喷鲜血，猛然扑地栽倒，“喀啦”几声，几处骨骼断碎，却是因撞地过猛而 断，与掌力本身无涉。文渊凝神收掌，散去“广陵止息”功力，深自调息几下，轻声道：“可杀了你么？”应能毫无反应，却只见他倒地的血泊不断扩大，伤势恶劣之极。

　　小慕容翻身站起，又连喘了好几口气，吐吐舌头道：“好险……当真差点没命了！”文渊顾了应能一眼，急忙奔回小慕容身边，关切备至 地道：“怎么样？

　　喉咙、丹田可伤着了？“小慕容脸上稍复血色，嘻嘻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心痛。“文渊惊道：”你伤了心脉？“小慕容嗔道：”没 有！你这傻瓜，我担心你呀！“文渊奇道：”被捉住的是你，你反倒担心起我？“

　　小慕容笑道：“我看你横眉怒目的样子，活像要气得折寿，还不担心？”

　　文渊皱眉道：“胡说八道。”但见她言笑自若，心中自也放心，回头向石娘子一望，心中感激之极，拱手道：“多谢石庄主，好一手飞石 功夫！”石娘子淡淡一笑，耸了耸肩。

　　应贤上前扶起应能，一搭他脉息，只觉他真气断断续续，生死未卜，不觉淒然落泪，低声道：“应能，你且撑着……”十景缎“已然齐全 ，四十年来的想望便要实现，难道你竟要先走一步？”其声悲恸，绝非作伪，文渊不禁心中一乱，心道：“这两个老僧，到底是什么来头？是 正是邪？我这一下出手，可别是太莽撞了……”

　　忽听脚步声响，又有一人来到，缓声说道：“生死有命，无须伤悲。应贤，你替应能接续真气，能活便活。不活，也是命数。”

　　慕容修、石娘子等齐往那人望去，见是个长发老者，额间却点了戒疤，行止间隐透堂皇气象，威仪赫赫，心中各自戒备。只听柳涵碧叫道 ：“啊，就是他，他就是老和尚们的师兄应文！”

　　应文逐一望过众人，最终凝目于文渊脸上，见他一脸错愕神情，当即说道：“文渊，好久不见！你可知老夫是何人？”

　　小慕容怔然望着文渊，轻声道：“你们见过？”文渊一脸茫然，喃喃地道：“我……我不知道。柳姑娘说他就是应文？”小慕容道：“是 啊！”柳涵碧跟着补上一句道：“就是他，绝对没错！”

　　文渊点了点头，道：“我是看不到他的模样……他有蒙面吗？”小慕容道：“没有，这人我从没看过……”才刚这么说，她却突然想起“ 蒙面”一事，不禁惊呼一声，叫道：“该不会，你是说那……”

　　文渊正面对着应文，紧闭着的眼帘虽然无法接收他的外貌，耳朵却能听见他身上发出的任何一丝声息。他再次确定了眼前人的身分，缓缓 说道：“你的确没以真面目出现在我们面前过，难怪认不出来……但我记得你的声音。还有那”埋业寺“三字，我终于明白……”

　　应文嘴角一扬，说道：“不错，正如你所想，”业“就是罪业。”文渊道：“深埋罪业之地，乃是”罪恶渊薮“……你还没死，你是寇非 天！”

　　长发老人意味深沉地一笑，微微点头，环抱在身前的手掌微微震动，指甲缝里浮溢着淡淡的金光。

　　十景缎（二百一十九）

　　自文渊一众大闹夺香宴，江湖俱传四非人之首寇非天葬身大海，昔时恶名昭彰的“罪恶渊薮”就此在武林上除名。且不说别人，文渊便亲 眼看着寇非天炸船自尽，当时他尽多感慨，却也不曾怀疑寇非天之死。

　　此时寇非天重现于太乙高阁，文渊惊讶之余，脑中倏然想起寇非天种种言行，喃喃地道：“原来你故意假死，却暗中操纵韩虚清干下这许 多恶行。”寇非天说道：“要使唤你这位韩师伯，我也不用弄这出海烧船的排场。我之所以要死这一次，乃是要毁掉”罪恶渊薮“。”文渊道 ：“罪恶渊薮是你的势力所在，你……却为何要自毁根基？”

　　寇非天淡淡地道：“你说”罪恶渊薮“是我的势力根基？此言差矣。我培植起罪恶渊薮，不过是想在江湖上制造点风波，聊为消遣。”文 渊叫道：“罪恶渊薮专门为非作歹，这便是你的消遣？如夺香宴这等淫邪聚会，也是你的消遣？”

　　寇非天道：“如何不是？”文渊怒气腾腾，直指寇非天道：“你这所谓消遣，不知害了多少江湖豪傑、良家妇女，难道你竟无一丝愧疚？ ”

　　寇非天嗤鼻一笑，缓缓地道：“你这番话，早该在当日你我对掌之日便骂出来，如何到今日才说？难道你那时还不知道我是罪恶渊薮之首 ，当然是专门为非作歹？你要说我草菅人命，老夫倒也无可辩驳，我的确是没把人命当一回事。老夫若真要杀人，死伤动辄成千上万，哪还在 意江湖上区区几十、几百人的仇杀死斗？”文渊道：“这么说来，倒是晚辈眼光短浅了？”寇非天道：“那倒也不是。只不过……老夫身为天 下第一罪人，见识过的瀰天大罪何其多，早已麻木。是非善恶，对老夫来说已没多大意思，我只想把多年来的心愿妥善了结。”

　　便在此时，太乙高阁顶上传来一阵长啸，犹如隆隆雷震，贯透云霄。众人闻声愕然抬头，只听这啸声中气沛然，啸者似欲抒尽胸中千万事 ，声震阁楼之余，更显出他内功精纯深厚。文渊细听之下，当即认出啸者，道：“是师兄！”寇非天抬头一望，道：“看来你师兄业已窥得” 十景缎“玄机……也该是老夫验收成果的时候。”说罢转身便行，迳自上楼。

　　慕容修喝道：“说走便走？哪那么容易！”应能袭击小慕容，他心中犹有余愤，这时猛地发作出来，长剑霹霹作响，上前追击。应贤一晃身便拦在前头，“扶摇大风”功力猛击过去，硬生生震开慕容修的剑势。小慕容一拍文渊肩膀，叫道：“这里交给大哥，咱们去追寇非天！” 文渊心道：“慕容兄心高气傲，这时也不便插手，好在有石姑娘掠阵，慕容兄至少也可自保，应无凶险。”当下点了点头，两人齐步奔出，前 头却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响，一只只绽着凶光的眸子自内厅暗处转出，步步上前。

　　当向扬睁眼醒来，但觉胸中浊气沉重，连周遭景象都不曾看清，便不由自主地纵声长啸，直至胸臆舒坦，方才真正回过神来。眼见自己仍 在那铁门闺阁之中，韩虚清坐在绣榻边，目绽异光，直盯着自己瞧，一只手掌却正抚摸着华夫人裸露的肩头。程济闭目静坐，眉头深锁，脸上 几乎不见半分血色，却似深受重创，正自运气疗伤。

　　向扬眼神一紧，但见师娘罗衫半解，褪至胸口的仅堪遮掩半边酥胸，尽显柔润体态，又听她呻吟虚弱，神情昏昏沉沉，显然内伤不轻。只 听韩虚清笑道：“向师侄，你醒得正好，这位就是你师伯母，还不快快拜见？”说话之时，神情怡然自若，便似华夫人本就是他元配一般。

　　向扬一握拳头，沉声道：“韩虚清，你伤我师娘，举止不敬，还敢说这污言秽语侮辱于她？你给我站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归天。”韩虚清微微一笑，轻轻搂起华夫人的腰身，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如今心愿得偿，人格武功俱是完美无暇，如之自当心仪于我，华师弟在九泉之下 ，也会对我感激不尽。”向扬哼了一声，道：“这种话真亏你说得出口，你的脸皮到底厚到什么程度？”

　　华夫人被韩虚清抱在臂弯里，无力抗拒，只得颤抖着手，紧抓衣襟不放，免得在徒弟面前暴露太甚。她勉力提起精神，轻声说道：“扬儿 ，快走！我已和你师伯约定过了，他不会伤你，你快走罢！我教你的东西，你好生记着，日后……日后自能报你师父的恩情。”这话华夫人已 尽量说得隐晦，总之是要向扬切莫冲动，先求平安离开此地，日后凭“十景缎”有所作为之时，自有杀败韩虚清，替师父、师娘雪耻的机会。

　　向扬深深一揖，说道：“多谢师娘设想。不过徒儿练成”天雷无妄“以来，除了那应文老和尚之外，还没遇上敌不过、打不赢的对手。这 位韩二师伯，今日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他。师娘请小心！”二话不说，一掌疾拍韩虚清胸膛。

　　韩虚清笑道：“好无礼的小辈！”搂着华夫人的左手犹未放松，右掌便迎了过去。蓦地一阵猛劲暴发，向扬这一掌威力波及太广，纱幔锦被均给掌力卷得片片撕裂，韩虚清“砰”地翻飞出去，摔到了房中角落。华夫人被余劲扯得跌卧榻上，“啊”地一声痛呼，似乎撞着了伤处， 手掌微松，便要抓不住衣服。向扬脸上一热，哪敢多看，忙掀过半张被单盖住师娘身子，低声道：“师娘抱歉！徒儿发劲过猛了。”疾步挡在 华夫人与韩虚清之间，心中暗道：“好，给应文老和尚封住的穴道全解开了，使劲全无问题……但是这韩虚清，可是伤势未癒么？竟连一掌也 受不住？”回想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不觉生疑。

　　华夫人看在眼里，却是忧喜参半。韩虚清参悟了“十景缎”之后，精神已然有所变异，不可以常理测度。他对于出神不动、可以轻易击杀 的向扬视若无睹，却来渴求自己的身体，理当是有应付向扬的余裕，却如何会在一掌之下摔飞出去？

　　其中恐怕另有玄机。但向扬这一掌功力纯熟，确是极高明的“九通雷掌”，架势转折，便与华玄清当年如出一辙，华夫人不觉心神激荡， 回想往事，几欲失声落泪。

　　但见韩虚清缓缓站起身来，眼神重新一扫向扬，赫然冷锐如剑，神情遽变，闲适颓唐之态尽去，转眼间重拾武林宗师气派，更流露一股洋洋自得的傲气，缓缓说道：“向扬，你这是白费力气。我已从十景缎中淬炼出圣贤之身，你岂堪与我匹敌？”他先前才说自己没看十景缎，此 时却又改口，华夫人登时更加肯定他神智已乱，当下叫道：“扬儿当心，他错解十景缎，眼下已经是半个疯子，不可理喻，武功也不可以本门 解法拆招！”

　　韩虚清只眉陡然一竖，道：“我心境清明，超凡入圣，哪里疯了？我取得”十景缎“奥秘，已是天下无敌！”便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 传来：“你取得了什么奥秘？救回了你那不中用的东西，便算是奥秘了么？”声音的主人缓缓入房，正是寇非天。他伸掌往程济肩头一按，一 股绵和醇厚的内劲如滔滔江河也似，送进他周身经脉，霎时助他驱通瘀血，张口便呕。

　　向扬见寇非天来到，顿时收敛心神，严阵以待，同时又想：“什么不中用的东西？”往韩虚清一看，突然见到他长衣所掩的裤底高高隆起 ，竟连宽大的袍衫也遮掩不住，又见华夫人神色尴尬，心中顿时了悟，当下叫道：“韩虚清你这老贼，难道你看了这十景缎，就只是为了治你 的不举？”看来这正是韩虚清欲望之所在，是以十景缎在此生效。

　　韩虚清不行房事十余年，华夫人素来知晓，她也因而在这些年里免于韩虚清的侵犯，直至今日方重临险境。此时向扬一语道破韩虚清的痛处，韩虚清登时脸色一变，冷笑道：“岂只如此……不，我何时看过十景缎了？我这一身成就，全是我痛下苦功而来。”向扬哈哈一笑，道： “是么？看来你自欺欺人的本事更上一层楼，怎么说都是你厉害，这会儿开始前言不对后语了。我也看了十景缎，好在没变得像你一样胡言乱 语，真是万幸！”

　　寇非天凝望向扬，见他言行果然无甚改变，武功、气度亦一如往常，不觉深有所思，捻鬚沉吟。韩虚清却已动杀机，骈指点出，是以指法 使出“指南剑”剑意，笔直一线迳取向扬。向扬翻掌拆招，两人手臂交错，电光石火间连过几十招，蓦地“砰”一声互拚掌力，却是“九通雷 掌”与“皇玺掌”的交锋。

　　两人掌力互震，重新分开，向扬微微吐纳，平缓气息，韩虚清却不作调息，指着向扬说道：“你侮慢尊长，又勾结靖威王府作乱，罪大当 诛。我今日便来清理门户！”指力随即刺出，威力更增。向扬闻言大怒，一拳“冬雷震震”直打出去，拳指甫抵，韩虚清便改指为掌，两人又 即分别跃开。向扬骂道：“你害得婉雁家破人亡，还敢跟我提王府？”掌发“雷鼓震山川”，连出六六三十六掌，掌掌刚猛过人。

　　韩虚清倏然拔出腰间佩剑，以“南天门”开阔无涯的剑势一一拆招。他的太乙剑已在白府外的一战被向扬震飞，不知遗落何方，此时所使 仅是一柄寻常钢剑，但在精妙剑法运使之下，仍有非凡威力。向扬喝道：“这招我看得多了！”一掌“夔龙劲”震出，竟然硬生生攻入“南天 门”剑光核心，冲锋破关，雷掌后劲挟着气吐虹霓之势，眼看便要印上韩虚清胸口。

　　却见韩虚清剑光急转，光芒眩目，招数忽变。向扬惊觉有异之时，韩虚清已然面露狞笑，剑尖倏然一分为三，其中两道抄向向扬掌力，余 下一道寒芒疾抖，顷刻间划出一道弯月似的弧光，出手角度匪夷所思。向扬蓦地一惊，避之不及，骤觉身上一痛，这一战当先溅血的，竟是他 自己的胸膛。

　　这一剑余势不止，竟欲将向扬就此开膛破肚。向扬咬牙挥掌，震偏剑刃之余，趁隙拖出剑光围拢之中。韩虚清哈哈一笑，道：“”三潭印 月“的滋味如何？”

　　倏然间身形一展，不给向扬一丝喘息机会，又即攻至。向扬身上的伤口虽浅，但这一下伤他的剑法实在奇诡，不觉暗暗吃惊，心道：“这 不是本门的剑法。他说”三潭印月“，莫非……竟是他从那”十景缎“中所悟出？”

　　一想到“十景缎”，向扬不觉转头去望，却见寇非天正将十景缎一一解下，一一收回盒中，一一交予精神稍振的程济，似要将之带走。韩 虚清同时发现，立时转向寇非天道：“应文大师，这十景缎是我韩家的物事，你要不问自取么？”

　　寇非天睨了他一眼，淡然一笑，道：“你是当真糊涂了？你以为你有本事反我了？

　　但愿你尚有些许聪明，别要自毁长城，砸了刚刚才嚐到的一点甜头。“说着已将十景缎尽数交给程济，说道：”走罢！“两人转身便要出 门。

　　韩虚清微微冷笑，说道：“我已是天下第一人，何惧于你？你们在我”太乙高阁“之中，竟还敢如此放肆？来人，来──人！”说着轻轻 拍掌，隐含内力，随着那刻意拉长了的一声“来人”传将出去，廊上忽然脚步声响，几名仆佣装束的汉子快步奔来。韩虚清喝道：“诸位死士 随我同上，务必将贼人清扫一空！”

　　一众家丁连声答应，声音却都沙哑难听，似是嘶吼，绝不寻常。群仆半攻向扬，半攻寇非天、程济二人，一迳发着怒咆扑将过来。

　　向扬喝道：“让开！”只掌连拍，便已将来袭的四人一一拍中，哪知这几人震退几步，复又或抡兵器、或施拳掌攻了上来，竟是奋不顾身 地拚死而战。向扬愕然之际，又将这几人一一震退，喝道：“快让开，想找死么？”

　　却见寇非天平平一掌打出，扑向他的一个壮丁顿时胸口深陷，喷着鲜血跌飞出去，撞上后头另外一人，“太皇印”掌力同时震裂两人骨骼 ，只只毙命。只听寇非天道：“他们既是”死士“，自然是来送死的。你若不杀他们，他们可会纠缠到你死为止。”向扬脸色一凝，又见寇非 天随手两掌，又将余下三人杀了个乾净，淡淡地道：“这是”虎符诀“中的一变，你自个儿慢慢应付。要是还出得了这太乙高阁，便来眠龙洞 找老夫罢！”不再留步，与程济迳行离去。

　　韩虚清挺剑欲追，向扬却怎容他离去？猛地发掌逼开群仆，掌力横截，硬是拦住了韩虚清，喝道：“老贼，先给我留下命来！”韩虚清霎 时面露杀气，沉声道：“死找死路！也罢，你这忤逆尊长的叛徒就先伏诛罢！”长剑一抖，招数又是向扬前所未见，隐含斜阳照落、黄昏暮色 之气象，剑势森严肃穆，竟隐约是十景缎中“雷峰夕照”的景色。

　　向扬一看，心中更加笃定：“他果然从”十景缎“中悟出了一套剑法！

　　可是我得师娘指点，怎地却没悟出什么来？“这当口儿却也无暇给他思索疑惑，只掌齐推，”天雷无妄“掌力轰得韩虚清身形一挫，剑招 无功。那几名势若疯狂的家丁见主人出手，便不再围攻向扬，却往华夫人围了过去。

　　这些所谓“死士”，其实均是韩虚清施展“虎符诀”之下的牺牲品，其中不乏滇黔一带小帮会的首脑、要员，均是韩虚清在苍山隐居时一 一降服，以“虎符诀”刺激他们的功力。这些人武功比之卫高辛、葛元当之流亦有不如，身体全然不堪负荷，平日发挥出来的功力进展极为有 限。韩虚清索性长植虎符诀于这些人体内，平时压抑不显，却能在他催动功诀之时一举发劲，功力可发挥至其身颠峰，但也会导致心脉错乱而 发狂，至死不能收劲。

　　这些人当日之内若非力竭而亡，便是宣泄不完过猛的精力，经脉迸裂而死，无论如何均无活路，是以号称“死士”，是韩虚清在太乙高阁 中最危险的一批人手。

　　这批死士虽然战法疯狂，却非真正的疯子，尚有理智，知道华夫人是主人的重要俘虏，并没下手击杀，却架着她出了房间。华夫人仍是十 分虚弱，纵有一身高明武学，却是半点施展不出，便这么给四名死士挟持出去。

　　向扬与韩虚清过招之际，眼见师娘又给捉去，不禁大急：“可不能再让师娘遇险！”当即加快掌法，欲先摆脱韩虚清，保得师娘安全。但 是韩虚清这新使的剑法却是变化无常，忽地一招“断桥残雪”，剑意若有若无，若断若连，将向扬困于其中，既难脱身，亦难取胜。何况韩虚 清假以走火入魔之名，以“虎符诀”

　　窃取了大群同党的内力于一身，功力更进一层，已是更胜以往的强敌，向扬一心急，反而稍落下风。

　　正当二人缠斗之际，文渊、小慕容已赶上楼来，一路上自也杀散了不少死士。

　　小慕容一眼望见向扬，当即轻拍文渊，说道：“是向公子，还有韩虚清！”文渊道：“好，我来听听……”凝神一听，剑尖已照准了韩虚 清的方位。向扬大喜过望，叫道：“师弟，来得正是时候！”

　　韩虚清自也见到了文渊，心中一懔，喝道：“你们这两个欺师灭祖的小辈，韩某就在此一并收拾！”文渊喝道：“求之不得！”骊龙剑平 平刺出，与向扬的一记雷掌正成夹击之势。却见韩虚清手里剑光错动，分封两路，剑势高盘，两股剑光默蕴浮屠对立、积翠浮空之态，竟是取 用“只峰插云”的景緻.

　　“只峰插云”之景有南、北两高峰，风光各异，绵延对峙，韩虚清这剑招也是两边不同，各有一番奇招应对，而又首尾呼应，瞬息间招架 了向扬、文渊二人的招式。铿铿锵锵一阵密雨急响，三人各自跃开，只听一声轻响，韩虚清的佩剑已给骊龙剑削断。

　　韩虚清为之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失落了太乙剑，已无兵刃之利，当下一声不响，转身疾走。文渊起步欲追，却听向扬叫道：“师弟，你先去救师娘！韩老贼没了兵器，我可以应付得来。”文渊微感惊愕，道：“什么，师兄你是说……石姑娘遇险了？”向扬跟着一愣，道：“石姑 娘？”猛一跺脚，叫道：“不是，不是！总之快去！”再无余暇多说，猛追韩虚清而去。

　　文渊茫然不解，心道：“怎么，难道这儿还有哪位施姑娘不成？”他只道向扬说的是姓石姓施的姑娘，却万万想不到那在他记忆中辞世已 久、从未谋面的师娘。

　　十景缎（二百二十）

　　正当文渊疑惑之时，小慕容四下奔波环顾，转过两个转角，已见到四名死士架着华夫人的背影，立即提气叫道：“文渊快来，这儿有人！”

　　她一出声，其中二仆顿时回身拔刀，疾冲上前。小慕容身法轻灵，随意应付了几剑，文渊便已飞奔赶至，抖开一阵“沧海龙吟”剑光，剑 刃摆荡，两名死士几乎同时中剑，同时跌退数步，同时重起攻势，只只抡刀劈砍过来。两道匹练似的刀光来势狠辣，劲道堪称一流，却由两个 涣散失神的濒死之人使将出来，可说是他们生命里最后的残光。

　　文渊挺剑一振，两名死士分别从他左右两侧冲了过去，脚步错落蹒跚，顺着余势先后栽倒在地，两把刀落地轻弹，锵然发了一阵响。余下两名死士一个回头阻拦，另一个发一声吼，挟着华夫人直冲出去。小慕容“霓裳羽衣剑”一经展开，先将那回头的死士挡了下来，轻声道：“ 快去！”文渊道：“小心应付！”足尖一点，凭着“御风行”身法追了上去。

　　那死士正急窜下楼，惊觉文渊追至，身子一腾便从楼梯旁直翻过去。文渊听得分明，转身一剑挥去，那死士回身招架，却是把华夫人推出 去当盾牌。文渊听得风声太广太沉，情知有异，当下转腕收剑，左掌拂出。那死士仍是藏在华夫人身后，要让文渊误伤于她，自己再趁机奇袭 .却不料文渊出的乃是擒拿手法，五指一触华夫人身子，“潇湘水云”柔劲圈出，便将华夫人拉出死士挟持，左臂顺势抱住，心道：“果然是 位姑娘，该是师兄要我救的人罢？”

　　那死士大为惊怒，虎吼着扑上前去，文渊右掌劈出，迅捷无伦地连拆三招，“砰”地拍中死士天灵盖，就此了帐。却听周遭人声渐响，又 有不少死士发现两人，蜂涌而来。文渊暗暗皱眉，心道：“且先安置这位姑娘，方能放手一斗。”

　　当下低声道：“姑娘，你能走吗？”他看不见华夫人面貌衣装，只道便是位年轻姑娘。华夫人虚弱之极，勉强提声道：“我……我只脚已 废，走不了。你放下……放下我……”文渊一怔，心道：“这可麻烦了！”

　　耳听众死士大举逼近，片刻便要层层包围上来，文渊虽自认不难脱身，但要顺带救人可就不甚容易，当下歉然道：“事态紧急，多有失礼 ，请姑娘见谅。”

　　伸手抱起华夫人，一使“蝶梦游”身法，当先避过了一名死士的长剑袭击，身形飘然流转，循着耳畔风声觅路急奔。他虽不熟阁中格局， 但是有人声处就有路可走，倒也并不为难，一逢死士上前，便是几剑狠招一一驱散，锐不可当，直闯出去。

　　华夫人给他这么抱着，却是颇有窘态。她在绣榻上只及披衣蔽体，却无力结带束衣，从前面看来仍是春光明媚，大有可观。别说她此刻衣 衫不整，就算她穿戴整齐，如此紧挨着一个年轻男子也是件尴尬事，何况如此？虽然隔了层袍子，华夫人仍不免只颊发热。好在文渊目不见物 ，手下也安安分分，没直接碰着华夫人几处肌肤，否则华夫人更不知要如何难为情了。

　　她身子虽提不起半点劲力，但眼力依旧，凝眸看着文渊身形、剑招，心中暗暗纳罕：“这很像是本门的身法，但又似乎别出心裁，另有一 功。这不会是韩师兄教出来的弟子，莫非是扬儿说的那位师弟？”

　　文渊折回原处，已不闻小慕容的声音，心道：“小茵打到哪儿去了？”

　　侧耳一听，人声多从楼下传来，当下重新冲下楼去。一路上韩府死士前仆后继，无一不是出尽狠招，欲将文渊拦下来乱刀分屍。文渊听得 众死士呼吸粗重，情知他们是拚着损毁真元、发狂死斗，不由得摇头叹息，心道：“韩虚清造的孽！”

　　频频出剑，将冲上前来的死士一一送上黄泉路，不过片刻，已护着华夫人杀到了一楼。

　　才到回廊之间，已闻厅上杀声更炽，兵刃互击之声不绝于耳。廊上无甚转圜余地，文渊使开小巧剑招，在死士群中缓缓推进，忽然耳中听 得几声女子呼喊，极其耳熟。他正待细细分辨，那声音突然高喊起来：“是文师兄！

　　喂，喂！快快，文师兄，快来这儿！“语调欣喜，频频呼唤。文渊心中愕然：”这声音，可不是师妹么？“只听刀剑相斫声中，掺着咻咻 破空的鞭子声响，果然是华瑄的手笔。

　　当下文渊更连连挥剑，加紧杀近，叫道：“师妹，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该在巾帼庄里罢！”华瑄甚是欢欣，说道：“你都来了，我怎么能 不来啊？

　　我当然会来找你啊！“文渊大感头痛，连连摇头道：”你来了，可有谁陪着紫缘？再说……“一剑劈翻了个猝然扑近的死士，又叫道：” 再说，难道你要来跟韩虚清过招么？“华瑄笑道：”这个，文师兄你就不用担心啦！我把紫缘姐姐也带来了。“文渊惊道：”什么？“华瑄道 ：”还有杨姐姐、赵姐姐、任师叔…

　　…然后我们这路上又碰到那两个姓林的，还有另一个柳姐姐，通通一起来了。慕容姐姐跟我说，我一个人偷偷跟来太危险了，不如回去把 大家一起找来，那就两边都安全啦！“

　　当天埋业寺中小慕容、华瑄窃窃私语，此时文渊一想，立时明白，不禁一阵晕头转向，苦笑道：“好师妹，你也真是……连赵姑娘都找来 ？你可别累得她舟车劳顿，动了胎气。”华瑄道：“这个可别赖我，那是杨姐姐找她来的，而且赵姐姐自己也想来见向师兄啊！反正我们…… 咦，这……咦？”

　　这时两人各自杀退群敌，凑到一处，少了死士们的重重阻隔，华瑄这才看清文渊还抱了个少妇在旁，更兼衣衫凌乱，体态诱人，不禁为之 愕然，紧跟着小嘴一撇，怏然问道：“文、文师兄……你……你抱着谁啊？”

　　文渊才刚靠近师妹身边，忽听她语气一变，喜意急降，醋劲上涌，摆明了有所误会，当下慌忙解释道：“这是……”仔细一想，心道：“ 这位姑娘是谁？我……我也不知道，怎生讲得清楚？”当下含糊带过去，道：“是师兄吩咐我救的，我也还不知她是何人？这位姑娘气力甚虚 ，又是只脚残疾，我只得抱着。”华瑄心里仍是一阵酸溜溜，低声道：“那……那也应该先穿好衣服。”文渊闻言一惊，道：“啊？我……我 不知道，衣服怎么了？我可看不见啊。”心想若是这姑娘衣衫不整，自己却没多加留意，岂非轻渎了人家？一思及此，顿时侷促不已。

　　华瑄也非当真生气，一见文渊如此，自然相信所言，轻声道：“文师兄，你啊！”握起粉拳往他肩上轻轻一敲，伸手抱过华夫人，笑道： “还是我来照料吧。咱们快回大厅，大家都在那儿呢。”她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正想替华夫人穿好衣裳，两人一照面，忽然静住。

　　华夫人一看见华瑄，心中已是剧震难言，强睁着朦胧昏沉的只眸想看清楚她；此时面对面见着女儿，那眼光更彷彿要化成股无形的力量， 把眼前的华瑄竭尽所能地拉近于她，靠近点，更靠近点……母亲的眼眸里，纠缠着不知多少情绪：激动、伤痛、思念、关爱……华瑄突然呆住 ，心思忽乱，又带着几分惶然，低声道：“你……你跟我好像……呃，还是我像你？你……你……”凝望一阵，复又迷惘起来，道：“我们… …一定见过罢？”

　　华夫人心神激动，轻轻点头，眼眶忽而一热，颊边溜下几许泪珠。华瑄突然“啊”地一声大叫，声音如带呜咽，微微发颤。文渊惊道：“ 师妹，怎么了？”

　　他只道华瑄为死士袭击，一惊之下，却听身后一阵重步踏地，倒真有另一批死士赶了过来，当下叫道：“先到大厅上去。师妹，快走！”

　　小慕容的声音却在另一头遥遥响起，从无数死士的刀剑缝隙里传来：“文渊，文渊，你在哪里？”文渊高声喊道：“在这儿！可过得来么 ？”小慕容叫道：“你才要过来，你师兄跟韩虚清在这儿！”文渊心头一紧，提声叫道：“好，我这就过去。小茵你还是过来这儿接应师妹， 护着那位姑娘上大厅去。快！”当下提剑冲杀过去，接连解决了七八人，方与小慕容错身而过。小慕容突然转身叫道：“等等！”文渊急忙停 步，道：“怎么？”小慕容伸手一揽他脖子，飞快地吻了一下。

　　文渊但觉软柔柔地一阵幽香，心头猛地一跳，正自错愕，却听小慕容嘻嘻笑道：“阵前犒赏。没事啦，快去快去！”一闪身，又往华瑄所 在冲了过去。文渊哭笑不得，心道：“她倒是谈笑用兵。”当下抖擞精神，铺展剑势，杀过了重重死士阻拦，赫然听见前方掌风呼啸，正是向 扬与韩虚清对掌缠斗。

　　此处已是阁外游廊，向扬、韩虚清边斗边行，掌风波及范围不住扩大，所过处扶栏尽毁、椽柱迸裂。文渊喝道：“韩虚清，我又来了，看 剑！”骊龙剑猛递数招，迅如震电。

　　韩虚清徒手迎战向扬，在九通雷掌神威之下，本已难佔上风，此时文渊又至，更如同雪上加霜。数合之间，韩虚清被逼得翻出廊外，听着 向扬一掌余势摧毁半道围栏，脸色愈发阴沉。

　　师兄弟二人追入庭中，两下合围韩虚清。向扬喝道：“韩虚清，你还不认栽？”

　　一掌击出。韩虚清把掌力一圈，竟也揉合了十景意象，不再拘于剑招，这一手“平湖秋月”与向扬掌力一对，蓦地宛若水月相溶，使雷掌 威力烟消云散。韩虚清脸露阴笑，说道：“我参透十景缎中的武学，武功造诣已是学究天人，岂会落败？”

　　向扬缓缓摇头，道：“十景缎里头没记载什么武功。你临时凭空创招，虽然难得，可与十景缎毫无关系。”韩虚清却在这一招之利下重拾 自信，睁得眼眸灼亮，道：“不错，我乃天纵奇才，创此武功又何须倚赖些须锦缎？”右掌五指虚抓，疾探向扬喉间，内劲沉稳，久斗之下尚 无衰象。向扬避招还击，闪电般与韩虚清连拆数招，内劲互搏，震响不绝，边打边走，又慢慢从庭园打到了屋子里。

　　文渊看不见韩虚清招数如何，但以耳代眼，另可窥得一番眉目。他听韩虚清自言参悟“十景缎”，当下一边替师兄掠阵，一边细听韩虚清 出手方位、劲道，心道：“且试他一试。”当下一剑挺出，乃是一曲“石上流泉”之意，剑如碧水潺潺，深具幽涧邃远之致。韩虚清竖指作“ 指南剑”架势，却以另一种精巧劲道弹开剑势，万万不是指南剑之道。文渊喝道：“好！这招叫什么名堂？”

　　韩虚清正在自满自得，听得一声“好”字，得意更甚，顺口便道：“此乃”苏堤春晓“，谅你小辈智识浅薄，也不识得。”文渊闻言一笑 ，说道：“原来如此。这等平庸功夫，我平时倒真是不愿涉猎。”韩虚清脸色骤变，冷笑道：“小贼，你也只有嘴皮上的功夫厉害。单凭口舌 之快，哪能胜我？”只掌翻飞，仍与两人斗个不相上下。

　　文渊一弹长剑，会同着这清音振动，扬声说道：“韩虚清，你从西湖十景化出攻守招式，我则是从琴曲之中领悟武功。但我是从小练琴， 与琴为伴，你这辈子却可曾踏上西湖边的泥土一步？”韩虚清眉头微锁，并不回答，拆解向扬攻势的手法却微显仓促，不甚灵便。文渊又道： “从山水之中领悟深奥武学的前人，古来多有，哪一个不是亲眼目睹那山水奇景，这才有感而发？你光看这锦缎上的图样，就算纵其想像，也不能亲身体会那十景之妙，武功徒具其形，岂能窥得深微意致？”

　　韩虚清心中恼怒，暗暗咬牙，一时给向扬逼退数步，几乎撞上门墙，急忙顺势出房，又至廊间。他喘得一口气，狠笑着道：“小鬼，你也 不过凑合着几首琴曲入了剑法，竟敢说我？我能得十景之形，你的剑法可能发琴曲之音？你才当真是肤浅之至！”

　　廊上正有几名死士，此时齐往向、文二人冲去。向扬发掌击毙二人，喝道：“师弟，你就破了老贼的功夫，叫他心服口服。”文渊道：“ 正有此意！”他杀退死士，四窜的剑光陡然束为一股，隐约泛动寒烟，一眨眼便刺到韩虚清胸膛。

　　韩虚清掌风一挥，使得一招“麴院风荷”，掌影层递如浪，满拟一掌震开剑刃，立可反击。

　　文渊脚下一歪，忽然蹒跚欲倒，猝然抽剑。

　　急逾奔雷的剑势说收就收，竟无丝毫窒碍。精练的内力从剑尖猛地绕回文渊身子，从他斜扬的左掌迸发出去。“啪”一声裂响，韩虚清的 袍子在右肩上开了道大缝，竟已中招。

　　掌力虽然未中要害，但已将韩虚清打得连退几步，脸上顿时失色。向扬大声喝采：“好！”心中一喜：“师弟真是专破怪招的一把好手， 这一看，我也懂了。”

　　要知道文渊只听声音，首先不受招数惑目；练过了“文武七絃琴”，又深知这种自悟武功的境界，实非一朝一夕可以大成，他自己也经过 了多次辗转精研，这才练到了琴剑合一、融合得无迹可寻的境界。韩虚清这十景武功，在他耳中听来实有太多欠缺深思之处，纵然他本身武学 精深，招数上许多缺点因而不显，偏偏这路武功的“寓景于武”一旨，正近似于文渊所长。韩虚清不使熟练的本门武学、甚至皇玺掌，却使这 十景武功，就文渊的角度看来，真如舍盛馔而就疏粝了。

　　文渊施展“酒狂”曲意，脚步迂回，紧跟着连攻数剑，韩虚清一时手忙脚乱，“麴院风荷”早被破了个乾净。向扬虽不若文渊那样一眼看 透韩虚清武功本质，却能把七絃、十景两种武学摆在眼前，登时看出高下，韩虚清这套新武功的弱点一一呈现。

　　他清楚知道：“十景缎并非武功秘笈，这我亲身体会过了。韩虚清看了十景缎，看来志得意满、武功大进，看来还兼收壮阳之功，不过… …那也不过是他的欲望一一展现，全是他心里自以为如此，身子便也当真起来。看来他真正的收穫，就是”自欺欺人“的本事翻上了拔尖儿的 境界，前一刻这么说，下一刻又不认了。同样看了十景缎，我彷彿没直接得到什么……”

　　向扬猛击一掌，正被文渊攻得狼狈不堪的韩虚清招架不来，勉强出掌，当场给“夔龙劲”震得飞了出去，撞得后头几个死士人仰马翻。韩 虚清急忙起身，强抑喉中鲜血，却见向扬、文渊步步进逼。

　　情势失利，韩虚清那虚浮的自信霎时动摇起来，满眼血丝几欲胀裂，狠狠低嚎：“向扬……文渊！你、你们……”咆吼几声，竟有异于生 人之感。

　　向扬喝道：“韩虚清，你斗不过我们的，停手认输罢！看在……”他本想说“看在师父份上”，却想起他长年阴谋，师父之死、师娘被囚 都与他相关，龙驭清死于其手，任剑清曾遭他偷袭，放眼师门长辈，居然没人能稍加开脱其恶，当下说道：“……看在你曾是本门长辈，也不 见得非要杀你不可。”

　　韩虚清嘿嘿惨笑，只目暴睁道：“杀我？你们……凭你们？”一指向扬，厉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看了十景缎，就能悟出至妙武学 ，成就非凡，你却没看出半点门道！”向扬微笑道：“难说，我看到的……可比你要来得多。”韩虚清猛吸一口气，道：“什么？”声音微微 发颤，也不知是讶异、愤怒、还是怀疑。

　　看着韩虚清恐怖的眼神，向扬实在忍不住要笑，或是有点庆幸意味。他深深感谢华夫人那声叮嘱，没在十景缎中跟随任何一项“欲望”而 行，终能窥见自我。

　　那深不可测、深藏幽冥似的人形黑影，没受一点欲念包覆，向扬毫无遮蔽地与之相对，终于发现这内心倒影的意义。正因为它不像韩虚清 那样自我蛊惑、催眠，向扬从这其中看到的，乃是全无隐瞒的自己，长短优劣，一览无遗，再不受任何旁人褒贬、自夸或自卑的影响。

　　对赵婉雁的爱意、师弟师妹的同门之谊、尊师之敬意、对敌人的仇恨、江湖同道的义气、修练武功的才能、曾经动摇的意志、一度失控的 狂怒，以及无数断续零碎的思绪……一切都积存于此，即便是些他不敢相信属于自己的邪念或成就，也都如明镜般摆在眼前，无法婉拒也无法 逃避。

　　如果人是个瓶子、十景缎是一泓泉水，那么在向扬看来，韩虚清无非是装了满满的污水，份量虽重，回头却要益发腐臭。至于他自己，却 是拿这水清洗瓶子，涤尘濯洉过后，虽则空空如也，却可一新气象地留待来日之满。

　　向扬神清气爽，微微运劲，掌力依旧沉猛，对付韩虚清绝对足够。一次领悟“十景缎”的经验没能让他当下便变一个人，但向扬心满意足 .他知道这会是个影响深远的经历，总有一天，他会惊觉自己的成长，会是历时长久的脱胎换骨。

　　无论如何，也比眼前这拚命雕琢自己、愈形枯槁的韩虚清要来得好。

　　韩虚清厉声狂啸，打破沉默，劈手夺过一名死士的佩剑，“三潭印月”、“断桥残雪”、“只峰插云”连环使出，只目血红，打法直若疯 狂。文渊舞剑如展扇，剑光大片悠转，叮叮噹噹响个不停，一口气把这乱剑全数接下，向扬掌力猛发，不过三掌之间，已隔空震断韩虚清手中 长剑。

　　连番受挫之下，韩虚清已然喘声粗重，发髻斜乱，此刻但觉气力点滴流失，面容扭曲，额间青筋坟起，血脉几乎便要爆裂。他陡然狂叫一 声，反手抓出，却非攻击向、文二人，而是掌击一名死士心口，一掌拍过，猛地顺势冲了出去。这死士哪里想得到主人竟会对己出手，连惊恐 的念头都来不及转，便已气绝。

　　文渊愕然道：“他打了谁？”向扬道：“他一掌杀了自己属下，这……”心中隐约感觉不妙，疾步追上前去，喝道：“韩虚清，你疯了么 ？”一掌拍去，韩虚清却只躲不挡，奔行间只掌连拍，又杀了几名死士，愈奔愈快。

　　文渊挺剑拦截，韩虚清又是转身便逃，毫不恋战。

　　向扬、文渊哪肯放过，衔尾急追。韩虚清奔在前头，一遇死士，一概重掌击毙，反倒像是帮两人开路。急奔之中，向扬瞥了其中一个死士一眼，却见那死士中掌之处肌肉肿胀，颇不寻常。跑得几步又看了下一个，登时看了个清楚：那着掌处似是被一股吸力向外猛扯，并非瘀血肿 胀，而是血脉筋肉坏死碎裂，皮肤虽然完好如初，底下却已是一团被撕扯离体的血肉，怵目惊心。向扬惊怒不已，厉声喝道：“韩虚清，你使 什么邪功？”

　　文渊虽不见这异样情景，却听韩虚清掌力着体之际声音特异，似有一阵窸窣急响，有若蛇虺爬窜，听来令人发毛。两人惊疑之际，韩虚清 已冲出房廊，来到大厅。

　　大厅之中尚有数十名死士，正与慕容修、石娘子等剧战方酣，小慕容、华瑄、杨小鹃、林家兄弟、柳氏姐妹全聚在一处，圈子中间团团护 着数人，应贤、应能二僧早已不在。

　　任剑清伤势已癒，此时正踢倒了几名上前的死士，忽见韩虚清迎面冲来，当下喝道：“韩师兄，站住了！”大脚飞起，“云龙腿”迳扫过 去，韩虚清咬牙避开，仍不接招，身形一闪，连杀三名死士。

　　向扬一见厅上众人，先是一愕，随即叫道：“大家当心！”冲到与任剑清相对的一侧，以防韩虚清袭击过去，除了任剑清、慕容修等数人 足堪匹敌，其余恐怕都要当场见红。

　　韩虚清却并不向这群外客下手，尽自在大厅上飞奔急绕，掌杀死士。慕容修正要斩杀一人，竟也被韩虚清冲过去抢先打死。慕容修怒道： “韩虚清，你发什么狗疯！跟本大爷抢杀自己人？”

　　向扬低声道：“恐怕他真是疯了。”当下凝神聚劲，看定了韩虚清的动向，只待他掉头袭来，便要在这一掌了断他的性命。便在此时，向 扬身后忽起喊声：“向大哥……向大哥！”向扬一惊回头，却见人墙圈子里一个柔弱身影，怀中毛茸茸的小白虎大声咆哮，不是赵婉雁是谁？ 杨小鹃手拉弹弓，正护在她身旁。

　　乍逢心上人虽足心喜，但在如此险地会面，向扬不免大惊，叫道：“婉雁？

　　你，你怎么……怎么会来？“赵婉雁柔声道：”是杨姑娘带我来的。向大哥，你……你伤得怎样？“她望见向扬胸前创伤，顿时满脸担心 ，忧形于色。向扬笑道：”小伤，全不碍事。倒是你……“见赵婉雁身上乾乾净净，全无横遭凶险模样，这才安心，道：”你千万别出来，危 险得很。“转头一望杨小鹃，只见她笑容满面，说道：”向公子放心，你安心迎敌罢！“向扬心中微动，微笑道：”谢了！“

　　文渊来到厅中，只听得众声嘈杂，死士悲嚎之声此起彼落，竟有大半是给韩虚清所杀。文渊心道：“韩虚清残杀属下，定有所谋。若是发疯，怎地不向我们出招？”

　　他听见任剑清发喊，当即叫道：“任师叔，你伤势大好了么？大家可都安好？”任剑清道：“好得很！文……咳，你去护着你师娘师妹， 小心在意！”文渊又听到“师娘”二字，一怔，心道：“怎地任师叔也……且慢，师娘？是说师娘？还有师妹……”心中一乱，正欲朝华瑄开 口相询，忽听韩虚清大吼一声，最后一名死士也成了韩虚清掌下亡魂。

　　韩虚清纵然大笑，迅如疾风的身形赫然越过满地屍骸，足尖挑起一柄染血钢剑，踢上半空一把握住，剑刃猛突发铿铿震响，所聚劲力之强 已远逾他本身修为范畴。

　　在成败关头，韩虚清决定榨尽手下死士的最后一点价值。他每一掌拍击死士，都运上了“虎符诀”的收劲手法，尽可能在一瞬间抽取死士 体内的内力。这些内力本非死士自行锻炼出来，实为牺牲生命所换得的短暂力量，这时一被韩虚清抽走，经脉失衡，立时毙命。韩虚清如此急 速强摄内力，顶多只能夺得死士的一、两成余力，囫囵吞枣之下，更无余裕将这些内力转化为本身的内功根基，却在最短时间内积聚起惊人力 道，可供他作最后一搏。

　　可以说，他本身几乎也成了一个“死士”，功力暴增，却无与之相应的根柢。

　　韩虚清已无退路，即使日后损及真元，功力可能反退几分，也得在此背水一战。

　　要杀向扬，要杀文渊……更要把该属于他的人夺回来！

　　厉吼声中，韩虚清聚满功力的一剑笔直刺向文渊，剑上残红瞬间曳成一线血光，倏地化为划空而过的惨厉锋芒。来势太快，竟无一人来得 及反应阻拦，尖锐的疾响刺进文渊耳膜，不禁骇然一惊：“他的功力竟然遽增如斯！”

　　危急万分间，骊龙剑横胸一挡，只剑一触，文渊陡然被震得五指迸张，骊龙剑“嗡”地荡出个极大的圆弧，猛烈震飞。韩虚清露出狰狞喜 色，血色剑光毫不停滞，直奔文渊心脏──

　　然而就只这么一阻，转机已至。“天雷无妄”掌力及时从中拦截，却是不挡血剑，磅然重击韩虚清本人！

　　向扬这一掌蓄劲已久，刚猛绝伦，足可一掌震毁韩虚清全身经脉，韩虚清焉能不挡？狠狠力转剑势，回削向扬这一掌，电光石火，向扬亦 已难以变招，更不打算变招，照样猛击而出。弹指之间，文渊已得回旋余地，右手虽无力，左掌却及时捞住骊龙剑柄，速度之快还不容它落地 一弹。

　　众人才刚失声惊叫，这一幕已将终结。

　　值此瞬间，文渊脑中似闻一声絃动，铮然余韵回响时，“广陵止息”已应手而出，反手擎出的炽烈剑光轰然摧碎韩虚清手里凶器。残剑碎刃纷飞中，向扬一掌正中韩虚清胸口，那半尺断剑直戳上向扬衣襟。

　　一阵脚步啪地停下，任剑清、慕容修、石娘子同时止步，落在圈外。

　　文渊顺余势跪地甩剑，急收入鞘，剑刃龙吟声中，手臂尚难消尽“广陵止息”

　　余劲，微微颤抖。向扬凝重之极地举起手掌，缓缓退开一步，被断剑压陷的衣袍沉沉地落回原形。韩虚清身形如钟震动，眼珠凸眶，似欲 挣出血来，就在向扬收回手掌的一刻，彷彿骤失支持，手一松，断剑落地，身子向前倾倒，地面血污太甚，竟扬不起一丝尘埃。

　　文渊站起身来，苦笑道：“师兄……”向扬眼望倒地的韩虚清，说道：“这一掌就够了。师弟，很够了！”

　　“广陵止息”破其所聚功力，“天雷无妄”又毁了他全身经脉，韩虚清虽尚未当场毙命，余下的一口气却已点滴流逝，再也凝聚不起。当 这仅剩的一点真气终于耗竭，这毕生动荡师门的韩虚清也终将归于一坏黄土，再也无从为乱。

　　华夫人掩面摇头，启唇欲叹，但又轻轻掩嘴，最终还是摇头。纵然她尚有余力，但面对这样的韩虚清，她也无法忍心下手，亲自结束他的 性命。

　　慕容修一瞥韩虚清，又环顾四望，道：“都不动手，是罢？”石娘子轻声道：“不用动手……慕容先生，也请你别动手。”慕容修一瞪眼睛，道：“就让他这么轻轻松松去死？”石娘子微笑道：“看在三妹份上，嗯？”慕容修微微一怔，呸了一声，道：“罢了！”石娘子微微一 笑，转头远望门外云霄。

　　韩家的戏，可尚未落幕。

　　＝＝＝＝

　　【作者：方寸光】

　　十景缎（二百二十一

　　完结篇）

　　阁门轧轧轻启，各怀心思的人们相偕退出阁外，山风舒爽，一无先前惨战的血腥味。高阁前一片广阔空地，绿树成荫，暂为众人休歇之所 .向扬、文渊与韩虚清生死相搏，固然耗损莫大气力，余众也都力战多时，此时或静坐、或闲步，各自调养精神。

　　隔着几棵树远，向扬正与赵婉雁坐在一处，互叙别情。除了赵婉雁怀中的小白虎，再没什么能打扰二人亲密言笑。

　　杨小鹃独自坐在更远处的山石上，遥遥看着二人并肩身影，自个儿轻拍着腿，尽自无可奈何地笑着，不时悄悄摇头。

　　当日华瑄一把消息带回巾帼庄，她就决定拉着赵婉雁跟着追过去。若非如此，要见向扬一面至少得多等上一倍时日。眼见两人俪影成只， 说不尽的浓情蜜意，杨小鹃高兴之余，却又不免惆怅。她心中暗想：“好啦，赵姑娘既然跟了出来，向公子应当也不会回巾帼庄了。这下子我 ……我总可以断了想头。向公子……”

　　她一望向扬，心中又不禁波动起来，好不容易才压下少女情怀，连忙转头不看。一转头，远远看着太乙高阁，忽见那楼台冒起黑烟，隐隐 吞吐着火光。杨小鹃吃了一惊，失声叫道：“啊，楼里起火！”这一叫，众人纷纷惊觉，奔近望时，但见门窗里火焰直冒，热浪扑面。阁顶既 有黑烟，恐怕上下五层全都烧了起来。

　　烈火伴着浓烟沖天而起，犹如一条恶龙卷上了太乙高阁，焰光里瞧出来只是一片乌黑的残影。众人面面相觑，均想：“是谁放火烧了阁子 ？”

　　樑柱受焚，必剥声响愈见雄烈，忽然轰隆轰隆，阁顶已有半边被烧得坍下，缠着烈焰的焦黑断樑凌空滚落，砸得下一层楼也似要崩毁。石 娘子见火势凶猛，烧着的断木如火雨般落下，极为危险，当即道：“大家快离开这儿，这火已救不来了。”众人远远避开，回头望时，太乙高 阁已难辨其形，犹如一道大火炬。

　　一道冷气劈开火海，堪堪容得人身走过。黄仲鬼面无表情，无视扑面袭来的热气，走到了大厅之中。

　　一个浑身铁甲的男子跪在地上，纵声狂笑，只手血迹斑斑，在他前头的是韩虚清开膛破肚的屍身。黄仲鬼默默凝视于他，那男子一无反应 ，铁铸的面具底下眼神狂乱，似已疯癫。

　　韩熙很久没重做“颜铁”的装扮了。在他被父亲逼着奸淫亲妹、继而被当作弃子掌击之后，终于再次将他打入这钢铁面具底下。他完全明 白韩虚清的计划，一路赶回云南，终于在韩虚清断气之前取了他的性命。

　　火光耀动，很快又将黄仲鬼的来路截断，裹成一片赤焰地狱。

　　韩熙放声叫道：“烧，快烧，烧了韩虚清，把韩家的一切烧个精光！”黄仲鬼冷冷地道：“难道你不姓韩？”韩熙厉声道：“我姓颜名铁 ，乃西域异人的门下弟子，谁跟这老贼同姓？”

　　一根火樑重重落下，黄仲鬼挥手一劈，将之震开数尺，落在身旁。他冷然转身，看准一个少烟处走去，陡然听韩熙喝道：“韩虚清，你还 想逃？”

　　猛然发劲扑来，全然不成招数。黄仲鬼微一闪身，冷眼看着他扑在地上，支撑着想要起来，却是挣扎一阵，便再难动弹，全身缓缓冒出青 烟。原来铁甲早被烈火炙得奇烫，一撞之下，韩熙再也无法支持。

　　黄仲鬼掌凝真气，“太阴刀”劈出一条小径，身如冷箭，倏然穿越重重火场。

　　当他平安离开太乙高阁时，人却在阁后山坡出来，远远只见阁前似有几个黑点，更看不出是什么人。

　　他缓缓远离烈焰狂窜的高阁，逐渐走进山林，忽见前头有人。体态婀娜，金翅披身，一只美眸尽透着冷洌与淒艳，正是韩凤。

　　两人只在白府照过一次面，全无交情，韩凤甚至不知眼前这人的身分。

　　她冷冷地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黄仲鬼斜望远方火光，道：“来报仇。”韩凤道：“火都已经烧成这样，常人闯进去必死无疑 ，你居然能进出自如……你的武功，很不简单啊！”

　　黄仲鬼冷然道：“我是为了报仇，才练这一身武功。我活着便是为了报仇，大仇不报，岂会死去？”韩凤嘴角微扬，道：“阁下既然出来 ，想必已经手刃仇人，恭喜啊恭喜！”语气中微带揶揄。

　　她可清楚知道，倘若眼前这人的仇人也是韩虚清，那么他是报不了仇的，因为她已亲眼目睹韩熙下手，终结了韩虚清苟延残喘的性命。

　　那日她追丢了韩虚清，回头却在荒野里找到了恍惚失神的韩熙，方知他中了韩虚清一掌，功力大损，神智更已失常。韩凤恨意上涌，本欲 下手杀他，但随即听他喃喃自语道：“韩虚清……我定要杀了韩虚清，那老贼在哪里？”

　　韩凤见状愕然，又想起他毕竟是自己血亲兄长，虽然他奸淫了自己，但眼见他如此情状，似连她也不认得了，一时却狠不下心出手。转念 之间，却另起了一个主意，说道：“韩虚清逃回老家了，没人找得到他。你可知道他老家在哪里？”

　　韩熙道：“怎么不知道？是了，他定是逃回苍山太乙高阁。”说着咬牙切齿，迳往南行。韩凤一路追踪，终于也到了此地，但是来得稍晚 ，死战已了，只望见满地死士横屍，韩虚清也奄奄一息。

　　韩凤狠狠盯着韩虚清，金翅刀几次颤抖着扬起，最后还是没下手，由得韩熙冲上前去，将韩虚清最后一口气给断送掉，放火烧阁，狂性已 难收拾。

　　韩凤默默自阁后离开，回想一生血仇，泪水几度盈眶，却是哭不出来。

　　眼前这黄仲鬼，也跟自己一样千里迢迢来此，却永难报得大仇。韩凤见他不答话，不觉淒然苦笑，摇头道：“我猜你也没能报仇。为了复 仇而生的人，若是毕生无法报仇，却该怎生是好？这便去死了罢？”

　　黄仲鬼目光冷然，缓缓地道：“我不会死的。”再不顾韩凤言语，缓步离开，冰冷的语调送出最后数言：“报仇之前，我不能死。若是此 仇永远报不了……我就要一直活下去。”“太阴真气”逐渐失控，犹如无数冰针攒刺经脉，黄仲鬼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韩凤看着他渐行 渐远，隐没在林木深处，不觉茫然，暗道：“一直……活下去？”

　　要活下去，总得有个理由。却有什么物事，能胜过她茁长多年的仇恨之心？

　　韩凤迷惘起来，望着悠悠长空，竟似有些昏晕。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振翅之声，山中群鸟为大火所惊，纷纷展翅高飞，空中忽地众鸟盘旋，各自分头而去。韩凤瞧着飞鸟四散，过得半晌， 一声长叹。

　　毕竟是云霄派的掌门。她拍了拍金翅刀上的火场余烬，足尖轻点，身影化作一抹金霞，流水也似曳出了山林之外。

　　向扬、文渊二人停下脚步，赶到了此行最后的一程。

　　眠龙洞地在观音山，离苍山不远。向扬记着寇非天对他抛下的那句话：“要是出得了这太乙高阁，便来眠龙洞找老夫罢！”而今太乙高阁 已毁，向扬同文渊一复气力，便即赶至此地，但见那山洞洞口有三、四丈宽，未近洞口，已然清气袭人。

　　向扬喝道：“寇前辈，在下来了！”洞中不闻回应。文渊侧耳聆听，说道：“洞中有人。”向扬点头道：“咱们已打过招呼，直接进去。 ”

　　两人俱是一般心思：云南之行，在此了断。

　　眠龙洞中尽是石乳石笋，奇兀嶙峋，深达五丈的岩洞尽处，却是一口寒泉，其声淙淙，清冽之气便是由此而发。向扬一望那泉水，不觉惊 呼一声。

　　文渊道：“怎么了？”向扬道：“十景缎！”

　　只见十疋锦缎悬挂在泉水周遭，从洞口这方向看进来，正好拱成半圆，彷彿洞中实景，浑然天成。

　　韩虚清既死，师娘也已获救，两人来此的目的除了一见寇非天，便是要取回十景缎。此时十景缎俱在身前，洞中却无人看守，反而诡异。 文渊听向扬略说泉边景象，也是怔然不解，道：“寇非天岂会把十景缎留在此地，自行离开？”却听洞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我是要离开 了。在那之前，你们最好让开点！”

　　向扬、文渊猛然回头，但见寇非天缓步走进，应贤、应能、程济跟在后头，另有几名佝偻老翁，俱是白发苍苍，脸上皱纹深陷，比二僧更 见老态，恐怕都是年岁近百。文渊听得分明，心道：“最后这几人脚步虚浮，不会武功，听这力道……似乎都是老人。”

　　寇非天缓步上前，道：“你们既到了这儿，韩虚清想必已死。这会儿，可是要取我性命？”向扬道：“”罪恶渊薮“四非人的首领，照理 说我们是不该放过。只是咱们总得先弄清阁下的意图，再做决定。”

　　寇非天淡然一笑，道：“你若想知道我如此佈置”十景缎“的用意，只管看着。”迳自走到寒泉之前，凝立不动。

　　忽然之间，眠龙洞中回荡起一股洪钟似的响声，嗡然不绝，恍若龙吟虎啸，那泉水也荡开一圈圈涟漪。文渊听得心惊，暗道：“这是寇非天他运开全身内力，震撼洞中气流所致。可是……怎地能达如此响亮？虽然洞中有回音，但这内功造诣也实在……实在惊人！”

　　向扬眼睛看着，却更是惊讶。只见寇非天自怀中取出一物，晶莹璀璨，龙钮丝绶，竟似是皇帝的印玺。但听寇非天缓缓说道：“众卿随行 四十年，今日当是重返皇城之时了。十景缎啊，十景缎！”其声凝沉，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向扬、文渊惊讶万分，尚未相询，寇非天右手轻举，玉玺对正了十景缎，“太皇印”掌力一运，逼得那玉玺光华渐盛，直有夜明之能，鲜 亮流霞映上十景缎，光彩交融，倒映水中，在那烟尘之中，竟隐约变幻出另外一番景象：

　　琉璃金瓦、重檐彩殿，开阔的御路直通帝苑，这雍容堂皇的气象，正是天子宫阙。光彩幻化之中，恍若又有云波霞荡，如真似幻，叠映着 万里山河，壮阔难言。

　　向扬参悟“十景缎”时，却也不感见如此景象，不禁耸然动容，心道：“十景缎能反应人之欲望，这……这难道……”

　　文渊虽看不见皇城幻象，却在满窟回响之中，听见了几声呜咽之声，竟是应贤、应能众老潸然泪下。只听程济神情激昂，纵声喊道：“监 察御史叶希贤上殿！”

　　声音竟有些哽咽。

　　应贤踏步上前，神色亦喜亦悲，走过寇非天身边时也不停步，直直往泉水走去，仍不停步，走进那皇城山水之中，忽然无声无息地失了踪 影，竟已没入水中。

　　向扬惊道：“不好！”他明知应贤本是敌人，但见他这么迷迷糊糊地落水，必然溺毙，焉能袖手旁观？正要上前去救，忽听寇非天厉声喝 道：“站住！”左掌拍出，硬是截住向扬。向扬怒道：“你……你发疯了么？怎么诱得自己的同伴自尽？”寇非天摇头说道：“逊帝复位，群 臣返宫，这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愿望。

　　你不见引他们过去的，乃是十景缎么？“

　　向扬顿时哑然。文渊同样错愕，心念急转之下，伸手略一摸索，想弄清这洞中形势，忽然摸到洞壁上有些凹痕不甚自然。他留神摸了一阵 ，却是文字，逐一摸索下去，一边喃喃唸了出来：

　　“”飘泊西南四十秋，萧萧白发已盈头；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长乐宫中云气散，朝云阁上雨声收；新浦细柳年年绿，野老 吞声哭未休“……”

　　这首七言律诗所述内容，猛然令文渊想起一件史事来：那是大明开国以来仅见的逼帝逊位之内乱。

　　当年明太祖朱元璋传位于皇太孙朱允炆，是为建文皇帝，执政宽仁，有“四载宽政解严霜”之美誉。但越辈传位，却也引起叔父辈的诸王不满。燕王朱棣打着“清君侧，靖内难”口号，举兵攻入京城，史称“靖难”。

　　城破之时，宫中起火，传说建文皇帝已死于自焚，实际上却是不知所踪。燕王登基，是为永乐皇帝，大举屠杀建文旧臣，又逼建文皇帝之 师方孝儒拟即位诏书。方孝儒誓死不拟，竟惨遭“灭十族”，即在九族之外，又搜捕门生弟子，诛杀殆尽。诸臣族人遇害者，人数逾万，人心 惶惶，正所谓“天下英雄尽还乡”。

　　建文皇帝下落成谜，民间曾传他削发出家，以避追杀，但毕竟无人可证。靖难至今，已有四十余年，正与这壁上七律所述吻合。文渊猛然 想起当日海船之上，寇非天假死之前的一番高呼，又听他与程济现下言语，再与此诗一加对照……“吴王府教授杨应能上殿！刑部郎中梁田玉 上殿！刑部侍郎金焦上殿……”

　　随着程济发喊，应能与身后的踽偻老翁们一一走向那水上宫城，神情又是激奋，又是感慨，又似乎无穷欢喜，无不含泪。向扬看着众老一 一投水，再也无一上浮，实在无法忍受，大声叫道：“不要过去！你们都想送死么？”话才说完，应能已然入水。余下寥寥数老宛若着魔，毫 不理会向扬。

　　寇非天缓缓地道：“他们都是昔时朝中官员，这一生只盼能拥故主重掌朝政，只是……嘿嘿，世事难料，此梦难圆。文渊，你可知道我这 ”寇非天“三字底下，真义为何？”文渊轻轻点头，道：“败者为寇，这是你曾说过的，我此刻终于明白。”应文“所指，其实乃是”建文“ ？”

　　寇非天微笑不答。向扬先见玉玺，又闻此言，心中也已明白了十之八九，说道：“你若曾是帝王，自能取得皇陵派的武功精要。四十年来 ，你练成了绝顶武功……但若要起义复位，恐怕迟了罢？”

　　寇非天哈哈一笑，长鬚飘扬，道：“飘泊西南四十秋！我混迹江湖，看尽世事，早已不复想重登皇位。可是随我出亡的群臣，却是为了什 么？这一群人是我最后一批旧臣，罪恶渊薮的人均死在海上沉船，在朝在野，我都已没有部属。这水中皇城，就是我最后的归宿。要复位，我 自会到那儿复位去！”文渊道：“那儿没有东西。寇……前辈，那是假象，我完全感觉不到那儿有什么宫阙山水！”

　　寇非天笑道：“那又如何？随我出宫的人，尽没于此。他们凋零得更早，在水中漫漫等待多少年，今日宫阙既成，我难道还不回去么？” 说话之间，程济也已走到水边，缓缓沉入。

　　向扬、文渊震惊过甚，一时无语。寇非天说道：“这帝王之位，我只能在我那群臣梦里慢慢的坐了，江湖朝廷，本是两个天地，你看那龙驭清可得了什么好下场？我既已是”寇非天“，早已认份。你们是江湖上最后见得老夫一面的人，这执掌皇陵的印玺，就交给你们了！”手一 扬，玉玺挟劲飞出，向扬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只见玉质凝光，上刻“太皇之宝”四字，雕工精细，洵为奇珍。

　　寇非天转身望向泉水，眼见少了玉玺华光，十景缎异象渐散，映水皇城逐渐扭曲如烟，当下纵声长笑，道：“该上朝了！”大步踏出，竟 有龙行虎步的气象，往那濒临溃散的幻影城阙直走过去，足踏水面。向扬、文渊同时动念，齐声叫道：“慢着！”飞奔上前，去扳寇非天肩头 ，突然两道金芒浮动，猛然翻出。

　　寇非天只掌齐发，从他一执玉玺便已流滚全身的“太皇印”功力猛然击出，宛如驱起一条金甲黄龙，卷起寒泉之水轰将出来，汹涌水流猛 地将向扬、文渊震得连退七、八步，“太皇印”掌力跟着冲击过来。这股威力是寇非天倾毕生之力所发，真气激荡，震撼得眠龙洞里石屑纷飞 .向扬甫一站稳，那无俦威力随即扑至。他抓紧这片刻空隙，瞬即运起“天雷无妄”，右掌推出，眠龙洞中如响惊雷，太皇印掌力顿时被抵得 无法寸进，但也绝不因而消灭。

　　文渊急踏步伐，右臂一振，伸指搭向半空，宛若虚按一道无形琴絃，喝道：“师兄，换手！”右指一拨，左掌笔直拍出，“广陵止息”烈 劲出手，与“天雷无妄”合成一股，但听得轰然巨响，三道劲力相拚之下，回旋激荡，威力如山冢崒崩，烈风将向扬、文渊震出眠龙洞外，几 乎摔倒。向扬使劲硬沉下身子，硬生生站稳下来；文渊凭空几个回旋，飘然卸去余力，方才落地。两人长吁一口气时，忽地同时一惊：“我们 ……破了太皇印！”

　　洞中传来一阵长笑，悠然不绝。两人急抢入洞，但见泉水不起余波，清寒依旧，再也没有寇非天的身影。“十景缎”在三大绝学的功劲推 挤之下，全都落在地上，揉作一团。

　　向扬拾起一看，失声叫道：“糟糕！”文渊道：“怎么了？”向扬道：“这十景缎……全都没了颜色。这是什么道理？”文渊愕然道：“ 没了颜色？那怎么会？”

　　那十景缎本来光彩灿烂，哪知就在玉玺照耀、倒映宫阁之后，此时竟失却色彩，化为十疋素丝了。是何道理，两人又如何能明？

　　向扬出神半晌，忽然发掌一击泉水，但听泼刺声响，激起丈来高的水花。文渊道：“底下没反应。水深么？”向扬叹道：“我不知道。”

　　两人收起十景缎，默默出洞。走得片刻，文渊忽道：“师兄，这地方叫眠龙洞，恐怕是寇非天到了之后，方才改名。”向扬道：“是么？ ”文渊道：“眠龙、眠龙，龙便是睡着了，总有一朝会醒。师兄，说不定我们还能见到那寇非天。”

　　向扬摇头苦笑，叹道：“那也不用。”伸手一摸怀中玉玺，说道：“不用到那一天，江湖上或又会有像他这样的高手。”

　　此后眠龙洞中一泓寒泉渐浅，后人有测之者，不难及底。西南江湖上或曾传言有人投泉而死，自是无人置信。就是向扬、文渊二人，也不 能深信寇非天等当真死于泉中。

　　说不定，他们当真到了另一个世界，逊帝在那梦想中的皇城重登大宝，百官朝拜，涕泣难以成言……

　　向扬、文渊离开眠龙洞，重回苍山云弄峰下，再与众人聚首。向扬一将十景缎展开，众人无不哗然。石娘子笑道：“这下可好，哪一疋才 是咱们的”花港观鱼“，可全看不出来了！”

　　向扬说道：“如今十景缎已失其效，留着何用？”石娘子道：“不然，十景缎或是暂失光彩，也未可知。此间只有华夫人知晓十景缎奥妙 ，不若就请她保管下来。”

　　此时华夫人伤势舒缓，精神已好了许多，正坐在一旁树下休息。听得石娘子此言，微微一笑，道：“也罢，好在我有两位好徒儿，说到底，最后还是要他们代劳的。”

　　文渊听见华夫人此语，略一踌躇，慢慢走近过去。只听“叮”一声极轻的拨絃声，对他悄悄暗示着什么。文渊深深作揖，朝华夫人低声道 ：“晚辈失礼。您……可是师娘么？”他听得向扬说起“师娘”的事来，这才知晓华夫人的身分，却是一直没能上前相认，此时方才说了。华 夫人笑得颇有几分无奈，说道：“怎么不是呢？”

　　忽听华瑄喉里一阵呜咽声，“哇”地投进母亲怀里，大哭起来。小慕容上前帮着轻拍她的背，朝文渊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妹子喜极 而泣，刚刚哭得还不够……”文渊神情尴尬，低声道：“你们早知道了？”小慕容笑道：“早知道啦！”

　　文渊支吾几声，低声道：“紫缘，紫缘……你在哪儿？”紫缘这时才凑上前来，笑道：“我在这儿呢。瑄妹得见娘亲，你不高兴？”文渊 道：“怎么不高兴？

　　那也是我师娘啊！“紫缘微笑道：”何止师娘，还是岳母呢。“

　　文渊苦笑道：“看起来，我是最后知道的了？”紫缘笑道：“看来是了。”

　　文渊低声道：“我怎么解释你和小茵才好？这……这我真头痛了。”紫缘微笑道：“照实说啊！你对任先生不也能说得很自然么？”文渊 大窘，道：“连你也开始看我笑话？你都知道”何止师娘“了，这……这哪能相提并论？”

　　华夫人正搂着华瑄，思绪纷纷，忽然望见文渊、紫缘悄声说话，当下说道：“渊儿，你且过来。”紫缘抿嘴一笑，转过身子。文渊硬着头 皮走上前去，重新向师娘请安。华夫人轻声道：“你的本事学得很好啊，谁教你的？”文渊苦笑道：“师娘说笑了，徒儿当然是向师父学艺。 ”华夫人微笑道：“嗯，你知道认师父学功夫，怎么不认得师娘？”

　　文渊身子一僵，赫然想起他护着华夫人下楼之时，言语间错把她当作年轻姑娘，又是一路搂抱过来，甚至直到华瑄叫了出来，才知道她衣 裳不妥。

　　前后算算，亵渎师娘的地方委实不少，不由得冷汗涔涔，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解释。向扬见他如此，惑然不解，低声道：“怎么了？”文 渊声音压得更低，头要栽到地下似地说道：“我至少冒犯师娘三大罪状，呜呼哀哉！”向扬愕然道：“岂有此理！你……你又怎么了？”

　　小慕容已听华瑄略述前情，推想文渊的性情，早已猜得整体情况十之八九，眼见文渊战战兢兢，当即替他解围，笑道：“夫人，你也别太 责难他啦！你想，他既看不见你，又只来得及听你说几句话，就得赶着打打杀杀了，怎能认得出夫人您啊？”华夫人微微一笑，道：“他连打打杀杀的声音都能听得分明，我的声音便听不出来？”小慕容笑道：“啊呀夫人，这是当然的啊！”华夫人道：“哦？此话怎讲？”

　　小慕容盈盈一笑，道：“夫人芳华正好，光听声音，谁也只会当是位年轻姑娘，他又是个书呆……”眼珠往文渊一飘，笑道：“……怎想 得到是师娘呢？又如果换作是我矇了眼睛，只用听的……”华夫人道：“嗯，是你的话？”小慕容笑道：“本该是要叫妹子的，又怕把自己叫 老了，只好叫声姐姐。现下我看见夫人啦，若不是知道您的辈分，我还是要叫姐姐呢！”

　　历来女子听得年轻貌美的褒美，脸上反应如何，各不相同，心里却没有不受用的。华夫人摇头笑道：“什么姐姐？真是胡诌。”但神情自 然开怀。

　　小慕容忙道：“哪里，我可是从来不胡说八道的！”文渊在旁听得清楚，暗暗苦笑，心道：“你不会胡说，却不知还有谁会？”

　　华夫人轻拍华瑄肩膀，笑道：“瑄儿，你去哪里认来这样一个好姐姐？”华瑄早就止了泪，这时眨着眼睛，抬着头道：“西湖！”华夫人 莞尔摇头，轻抚女儿头发，笑道：“真是！你要有她一半的伶牙俐齿，还用得着怕你师兄三心二意么？”华瑄脸蛋一红，道：“我……我很久 没担心过了。”

　　“三心二意”四字一出，文渊当真如坐针毡，不由得把紫缘、小慕容、华瑄一一看过，心中暗暗叫苦。却听华夫人道：“紫缘姑娘，可请 你过来一下？”

　　紫缘闻声，当即上前裣衽行礼，轻声道：“小女子见过夫人。”华夫人道：“你跟渊儿也是情投意合，是么？”紫缘只颊微透绯红，柔声 道：“还盼夫人成全。”

　　华夫人微笑不语，端详了紫缘一阵，不由得暗暗叹息：“好一位温柔娟秀的姑娘，渊儿怎能舍她得下？”她才与失散十数年的女儿欢聚， 又听说华瑄与师兄相恋，将缔丝萝。喜慰之余，自然也要考察一下这二弟子兼女婿的人品才学，却不想华瑄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出真情，原 来三女之心共属一人。

　　华夫人心惜爱女，见她与紫缘、小慕容情谊融洽，又看文渊人品武功俱佳，便想：“瑄儿既已有了美满归宿，我又何必擅自作主？若要渊 儿不与那两位姑娘来往，恐怕又要闹出纠纷，反而不美。且顺着瑄儿的意，便是一桩现成的良缘，岂不是好？”当下欣然笑道：“瑄儿，你说 如何？”

　　华瑄却也因为喜逢亲娘，一心想让华夫人欢心乐意，此时唯恐说话太过任性，只道：“瑄儿听娘的就是。嗯，娘……你不会不让紫缘姐姐、慕容姐姐跟我……跟我们在一起罢？”说着说着，依然透出担心来。华夫人微笑起来，柔声道：“你们既能相处得好，做娘的还会为难你们 么？便依你们自个儿的罢。”华瑄喜道：“真的……谢谢娘！”文渊忙跟着谢过，笑道：“多谢师娘！”直至此时，方才松了口气。紫缘同声 谢道：“多谢夫人……”小慕容却拱手笑道：“好姐姐，多谢你啦！”华夫人抿嘴一笑，微微抬望碧空，想着四人和乐情境，回忆十余年来所 历，不觉百感交集，悠悠出神。

　　光阴荏苒，匆匆数月过去，又是杨柳绿时，荒远的陜北也染上了明媚春光。

　　离华玄清墓地不远处的山脚，几个月前便搭起了三两小屋，向扬、赵婉雁便在此住下。只因赵婉雁有孕在身，无论如何得找个地方定下来 调养身子，向扬便带她重回学艺旧地，结庐而居。

　　华夫人也一同住在此地，一来思念亡夫，二来却要是教导赵婉雁怀胎时的种种。华瑄哪里肯依，要拉着娘亲同住，华夫人却笑道：“我还 是跟你向师兄住得好。瑄儿啊，要是我天天在你身边，不用多久，你可就会要改口了，你信不信？”

　　华瑄睁大了眼睛，道：“娘，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会要你走嘛！”华夫人笑道：“我又不是没当过小姑娘，还不知道女孩儿的心思？” 仍旧与向扬、赵婉雁住在一起。

　　云南一行，了结了无数恩怨，文渊与师兄两下告别之后，复带着紫缘、小慕容、华瑄回巾帼庄接了小枫，五人依旧居无定所，四处游历。 所不同者，却在于师门夙怨已尽，再无树敌，文渊自是欣然。至于正统皇帝仍陷于瓦剌军中，尚未得归，这等朝廷大事他却无意再次插手，尽 有于谦统持大局，巩固社稷。

　　这日春暖花开，文渊同众女来寻向扬，对他和华瑄来说，又是故地重游。此时赵婉雁大腹便便，躲在房里不肯出来。向扬微笑道：“都是 自家人，怎地还会不好意思？”赵婉雁羞红着脸，赧然笑道：“肚子都大起来啦，出去见人又不好看。你……你出去就好。”向扬笑道：“好 ，好，那你就留在房里。”

　　出房不久，只听外头喧哗说笑一阵，房门突然又打开来，华瑄冲进来叫道：“赵姐姐，我要看！”赵婉雁吓了一跳，忙往被窝里一躲，摇 手笑道：“出去，出去，有什么好看啊？”才说着，小慕容也跟着跑了进来，笑道：“哎呀，怎么盖起来了？妹子，掀开来看！”想来她们一 听向扬说起赵婉雁的肚子，便兴高采烈地跑进来闹。

　　此时赵婉雁已怀胎七月，肚子圆圆满满，亦是难免。华瑄伸手轻摸，歪着头摸了一阵，说道：“真的有在动……宝宝是男的，还是女的？ ”赵婉雁笑道：“还没生下来，又怎么知道？”小慕容嘻嘻笑道：“等你生下了宝宝，肚子一收回去，向公子一定觉得你苗条百倍。”赵婉雁 笑道：“谢谢，谢谢！”

　　此时紫缘、小枫扶着华夫人进来，众女嘻笑之际，向扬、文渊却出了屋子，说起别来情事，边走边谈，缓缓到了师父华玄清的墓前。

　　向扬至此停步，一望墓碑，说道：“师弟，咱们出道至今，武功各有长进，也都觅得伴侣，甚至找到了师娘。你说，咱们对得起师父的教 诲了么？”文渊微笑道：“师父的恩情，永难还清，但至少你我所作所为，至今无愧于心。”

　　向扬道：“也是。这几个月过得平静，想想真不习惯。等孩子出世，婉雁调养好身子，我倒还想出去闯一闯。”文渊笑道：“那是当然。 总不能踏入江湖没两年，就抽身隐退了，是罢？”

　　两人在师父墓前拜了三拜，相对一笑，转往回行。到得屋中，忽听华瑄高声叫道：“向师兄，文师兄，你们快来看！”两人闻声愕然，先 后进房。

　　只见众女围成一圈，不知正围观着什么东西。向扬上前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幅长堤绿波的景緻，“苏堤春晓”。

　　华夫人神情怔然，道：“这……本来已经不见了，如何会又浮现出来？好久翻出来看看，没想到……”

　　其余九疋锦缎，都摆在一旁的箱里。小慕容说道：“说不定其他的锦缎也都复原了。我们拿出来看看！”

　　不用看，一定是的。文渊很想这么说，虽然他无法亲眼看见。十景缎反映出来的，乃是人身欲望，原已变成的白布的十景缎既然复原，就 得有人继续往那几可乱真的幻境走过去。

　　紫缘闲弹两下琴絃，似有意，若无意。文渊悠悠一笑，心中明白：

　　新的旅程，漫漫长路，想必是不远了。

　　──《十景缎》。全文完

　　后记：

　　《十景缎》是我第一篇情色武侠，到此终结。故事中的人还有无穷无尽的故事可以讲，有无数场架可以打，无数场床戏可以慢慢做……可 是，我可没办法无穷无尽地写下去了。

　　故事不一定要终结。在《十景缎》中，向扬、文渊、紫缘、小慕容、华瑄、赵婉雁，以及余下许许多多的角色，都还没有走完他们的一生 .想想，主角们才多大年岁，可以就这样隐居去了吗？武侠世界的年轻人，可以这么快就耗光他们的生命意义吗？

　　当然不行。身为一个作者，我不会把他们一生的就此限制住，在结局时过着“从此如何如何……”的单调生活。活了精采的一年，然后过 着几十年贫乏的余生，这也未免太悲惨了。

　　希望他们都能在结局之后，生活继续精采下去。

　　《十景缎》的写作过程里，许多读者都曾抒发过感想，除了像小慕容一类极其活跃的角色，如凌云霞、骆金铃等篇幅较少的人物，也都有 人注意并且给予关心，身为一个作者，真是足堪振奋。

　　希望各位在看完《十景缎》全卷之余，除了让不举的东西举起来之外，也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收获。

　　END
　　【全本完】
